紧挨着组合柜右手边的地上,是两个深棕色的箱柜,箱柜上面放着梳妆用的镜子、雪花膏、头油、梳子,一应洗漱物品。
箱柜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底下用厚厚的砖垫着,挂上了与箱柜颜色相近的布帘子。
箱柜旁边还有一个和箱柜一般高的木柜,不同的是这个木柜有四只脚,可以直接接触地面,也叫地柜,它上面摆着一座紫檀色的座钟。
屋子的墙上和棚上都裱着白色糊墙纸,地上铺着红色的砖。阳光正透过化了霜的玻璃窗照进来,亮堂堂的。
叶薇薇的舅舅、舅妈、还有陈舅以及那两个不知道姓名的男人,他们在屋子里面,喧闹着讲了一阵子话,就都各自回家去了。
舅妈把他们送到家门口时说:“晚上都来吃饭,俺外甥女接回来了,大家一块热闹热闹!”
这个季节的村庄,除了落雪,似乎就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远处巍峨的高山,近处连绵的小山,山上连成排的树木,还有山上厚厚的积雪,都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纹丝不动。
叶薇薇站在院子中间,没有一丝风。可能是由于房子周围地势较高的缘故,整座房子,像是放在一个狭长的大盆里,更像是一个小婴孩,睡在一个狭长的摇篮里,安然自得。
院子前面的园子,是用整整齐齐的木制栅栏包围着,有1米那么高。
院子左侧圈起来一块地方,里面有七八只大白鹅在里面踱步,叶薇薇稍微一靠近那里,大白鹅就伸长了脖子,像是要咬人,或许它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着这位新家人。
再从院子左侧往房子后面走,有一个小山坡,十几只鸡在那里,它们有的悠闲散步,有的咯咯地相互说着话,完全没有在意叶薇薇的到来。
从房子后面来到房子右侧,平行望过去有一户人家,这是距离舅妈家最近的邻居,那邻居家一样也是草房子,坐落在舅妈家的东边。
这个季节的三道河村,家家户户都是一天两顿饭。因为昼短夜长,没有了农忙时节的体力消耗,人们活动量也大大减少,所以都改吃两顿饭,等到明年开春,春耕季节一到,又开始一天吃三顿饭了。
叶薇薇的到来,舅舅和舅妈脸上都盛开了花朵,再加上陈舅等人帮忙,作为回礼,舅妈家晚上请客,此时舅舅和舅妈正在厨房忙碌着。
舅舅负责劈柴、烧火,舅妈负责改刀、煎炒烹炸炖,厨房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叶薇薇记得,还是在她小学没有毕业的时候,舅舅和舅妈来过她家,他们在薇薇家里住了半个多月。
当时舅妈就特别能干,她到薇薇家第二天开始下厨房,烙饼、擀面条、炖鱼,真是样样拿手,每顿饭都不重样。那会儿叶薇薇就挑食,但她说没有吃够舅妈做的饭菜。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舅妈的厨艺肯定是更上一层楼!想着这些,叶薇薇肚子竟然“咕咕”地响了起来!
没等到开饭的时间,陈舅还有那两个男人都提前来了。
其中三十来岁的那个男人和陈舅说:“嘿嘿,俺在门外就闻见炒菜的香味了!”
“那是,俺们晚上得多喝几盅啊,”陈舅脸上挂着笑容说。
舅舅进屋来放饭桌,是炕桌。三道河的冬天格外寒冷,坐在烧得热乎乎的火炕上吃饭,绝对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如果再能喝点小酒,唱个小曲儿,这日子简直是神仙都不换!
饭桌摆好,酒菜上齐,红烧鲤鱼、山鸡炖榛蘑、红焖猪肘、酸菜炒粉、蕨菜炒肉等连荤带素,连热菜带凉菜,满满一桌子丰丰富富,连放碗筷的地方都没有了。
舅妈是最后一个上桌的,她坐好后招呼大家倒满酒,然后给自己也倒满一小盅白酒。
她举起酒盅说:“俺今天特别特别的高兴,真是俺和老周(舅舅)这么多年以来,最高兴的一天,因为俺们外甥女,薇薇来了,这孩子俺是真喜欢她!”
舅妈说这话时,用右手轻轻地搂了一下薇薇肩膀,接着又说:“感谢大家伙帮忙,俺这杯先干了!”舅妈说完这句话,一饮而尽。
舅妈刚吃一口菜,用手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对薇薇说:“你看把俺忙的,你陈舅你认识了,他们俩你还不知道是谁呢吧!”
舅妈看向那个,穿着军绿色中山装的男人说:“这是你王叔,以前去过你家,他和你爸认识,可佩服你爸了!”
舅妈又看向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说:“这个你叫哥就行了,他是东院老乔家,你乔大娘的儿子。”
叶薇薇跟随着舅妈的目光,一一点头,叫了一声“王叔”,又向乔家大娘的儿子喊了一声:“哥”!
王叔接话说:“俺就喜欢闺女,可惜俺家那娘儿们,给俺生了一个臭小子!”
他话音刚落,大家都笑了起来。
舅舅口齿不太伶俐地招呼大家喝酒吃菜,舅妈也是一边招呼着大家吃饭,一边不停地在给叶薇薇夹菜。
当晚饭吃到将近一半时,外屋房门响了一声,来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五十来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瘦高挑身材,他穿着青色上衣和青色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黑皮鞋。他看上去好像不是这村里的人,就好像他从县城,或者哪里下班刚刚回来似的。
看见这男人进来,舅妈热情招呼他坐下,并且对舅舅说:“赶紧添一双碗筷,让白大哥坐下来一起吃饭!”
同时对这男人说:“大哥,今天把俺们忙的,正好你来了,一起坐下来吃点喝点,热闹热闹!”
这男人满脸是笑,舅妈话音还没落下,他已经凑到饭桌跟前,就等着舅舅拿来碗筷了。
他一边从炕沿边往饭桌跟前快速移动,一边说:“你家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来了这么重要的亲戚,俺能不到位吗?”
舅妈对叶薇薇说:“这是老白家你大爷,以前你爸来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喝过酒,还有你王叔!”
叶薇薇边点头边叫了一声:“白大爷”,她心想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