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复欺骗妹妹的渣男，我男扮女装去加渣男好友，准备以牙还牙。
却没发现输错了一位数字，加成了顶头上司的好友。
加上好友后我直接甩了一张不露脸的女装照过去。
一头波浪长发，穿着一条低胸紧身小短裙。
对方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冷冷地回了一句：“有事？”
我以为渣男在欲擒故纵装高冷，从此天天捏着嗓子叫他哥哥。
线上聊了七天，我带着录音笔去赴奔现的约会。
推开咖啡厅的门就双腿一软，对面坐着的正是我那冷酷无情的顶头上司陆衍。
他晃了晃手机。
“林舟，你的这些照片里痣都没P，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每晚叫我哥哥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怕我？”
我社死到想原地去世。
还没来得及跑，大学室友兼好兄弟顾辞踹开了门。
他把我按在墙上咬破了我的嘴唇。
“我暗恋你这么多年，你宁愿装女人网恋都不看看我吗？”
竹马沈知远走进来冷冷推开室友，然后塞给我一张黑卡：“我等你十年了，选我。”
三个男人为我打得头破血流。
我干脆摘下假发，往沙发上一靠。
“别吵了，成年人不做选择。”
“谁给的项目多，资源好，我就考虑给谁转正。”
1.
我叫林舟，今年二十六岁，平平无奇的大厂社畜一枚。
工作日常是背锅、加班、挨骂。
唯一的优点，可能是脸长得还行。
但我常年戴着一副土到掉渣的黑框眼镜，所以母胎单身至今。
我还有个妹妹，叫林雨。
今年刚上大二，单纯得像张白纸。
上个月，她被网恋的渣男骗了，骗钱，骗感情，还骗了隐私照片。
她每天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核桃，我气得恨不得生啖渣男的肉。
我妹从小就是个傻白甜，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小时候被同学骗零花钱，长大了被网友骗感情。
我早就跟她说过，网上的男人，十个有九个是骗子，还有一个是骗子中的大骗子。
她不信。
现在好了，钱没了，心也碎了。
刚被分手的那天晚上，我妹坐在我家沙发上抱着纸巾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他说他特别喜欢我的。”
“他说要带我去见家长。”
“他说要娶我的。”
“我把生活费都给他了。”
“结果他现在把我拉黑了。”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拳头捏得咯吱响。
“他骗了你多少钱？”
“八千多。”
“还有呢？”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
“就是……普通照片。”
“我没露脸，但是……”
她又哭得说不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
“行，这事交给哥哥我。”
我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哥，你别冲动，别干傻事。”
我递给她一张纸说：“你哥我什么时候干过傻事？”
她不太赞同地说：“上次你为了帮我出气把人家车胎扎了。”
我说：“那是意外。”
她说：“还有上上次，你跟人打架进派出所。”
我说：“那是他们先动手的。”
她说：“还有……”
我急忙打断她：“行了行了，这次我会智取的。”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你哥我聪明着呢。”
我拿起她的手机翻到那个渣男的好友界面。
头像是一张不露脸西装照，朋友圈全是豪车名表。
今天提劳斯莱斯，明天晒百达翡丽，后天又是私人飞机。
照片里永远戴着墨镜，手里永远端着香槟，身边永远站着不同的女人。
典型的高端杀猪盘，专骗我妹这种单纯女大学生。
我点开他的资料。
号码：LY888888。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搜索好友加上。
结果手指一抖加成了：LY888889。
我盯着屏幕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我还特意注册了一个新微信号。
名字叫“小舟”。
我翻出妹妹的化妆包，戴上假发，涂上口红。
化完妆一抬眼对着镜子，我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鼻旁、脖子、唇边有三颗痣，像三颗小星星。
我妹有些惊讶说：“哥，你这比我还好看啊！”
我有些恼怒地说：“你闭嘴。”
然后我打开社交软件，发现“渣男”已经通过我的好友了。
为了让他快点上钩，我二话不说，当场找好姿势发了张有点小“擦”的照片过去。
发完我就后悔了。
这要是遇到个正经人肯定把我当神经病了。
对面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我心想，完了，被当成变态了。
刚想删掉好友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有事？”
我松了口气。
渣男就是渣男，果然来者不拒。
我忍着恶心，发送开场白。
“哥哥，你好呀～”
对方没回。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回了一句：“有事说事。”
我心想，还挺高冷。
“哥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他回：“经营公司。”
“每天都很忙，但可以陪你聊天。”
我暗骂一句，死渣男，还经营公司，装得还挺像。
而此时，在公司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陆衍靠在真皮座椅上盯着手机屏幕。
五分钟前。
他本来想直接拉黑这个莫名其妙的好友。
但他放大照片的时候，手停住了。
照片背景里。
露出了一部分自家公司的工牌，上面有一个“舟”字。
他又看到了一眼照片里人脖子脸上的三颗痣，以及背景里熟悉的黑框眼镜。
陆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会，本来想点发送的手又停住了。
他删掉了“你是林舟”四个字重新打了一行。
“经验公司的，每天很忙，但可以陪你聊天。”
发送。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林舟戴着黑框眼镜一本正经敲代码的样子。
还有他每次路过林舟工位时林舟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耳朵却红得发烫。
陆衍低声笑了。
“林舟，你真是……”
“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拿起内线电话。
“给我查一下，林舟家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所有细节，明天下班前放我桌上。”
挂断电话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对方还在发消息。
“哥哥，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他勾了勾嘴角打了两个字。
“赚钱。”
发完又补了一句。
“赚的钱养你够了。”
发送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对面的人果然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可爱的害羞表情。
陆衍笑出了声，他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上一次笑，还是三年前。
那时候林舟刚入职，在电梯里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他身上。
林舟吓得脸都白了，连说了十个对不起。
陆衍本来想发火，但看到林舟那个怂怂的样子突然就不气了。
他只说了一句。
“下次小心点。”
然后走出了电梯。
后来他才知道林舟为了这件事惴惴不安了一整个星期，还偷偷写了辞职信。
陆衍当时就想。
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三年后。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林舟发来的女装照。
突然觉得，这三年的等待。
还挺值。
2.
我开始套“渣男”的话。
跟他聊了三天，他从不提钱，反而对我的生活很感兴趣。
问我喜欢吃什么，问我晚上几点睡，问我平时穿什么衣服。
我越聊越觉得不对劲。
这骗子，耐心好得过分啊。
一般的杀猪盘三天之内必提投资。
这个倒好，天天跟我聊家常，搞得跟真谈恋爱似的。
聊到第三天，他突然主动发了一条。
“你一个人住？”
我心跳漏了一拍，渣男开始探我的底了。
我回：“嗯，学校宿舍太吵了住不习惯，在外面租的房子～”
他回：“注意安全。”
我心想，还挺会装体贴。
我决定主动出击。
“哥哥，你呢？也一个人住吗？”
他回：“嗯。”
“那你不寂寞吗？”
“习惯了。”
“那现在有我陪你了呀～”
我忍着恶心发完这句话。
对方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回：“你倒是会说话。”
我得意地笑了。
渣男，这不就被我撩上了吗。
聊到第四天。
他问我：“你谈过恋爱吗？”
我愣了一下，死渣男问这个干嘛？
我回：“没有喔，我比较宅啦～”
他回：“挺好的。”
就三个字又没有下文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我又问：“哥哥呢？谈过恋爱吗？”
他回：“在等一个人。”
我不屑地想，还挺会装深情。
“等谁呀？”
“一个迟钝的人。”
“那他一定很幸福吧，哥哥这么喜欢他。”
“不，他很蠢。”
我看着屏幕愣了一下，这骗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跟我聊别人干嘛。
我咬了咬嘴唇干脆换了个话题。
“哥哥，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女生呀？”
他回：“话少的。”
我看了看自己满屏的消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我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他回：“还行。”
“你除外。”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什么叫我除外？
明明知道对方是渣男但还是莫名其妙地被撩到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
林舟，你清醒一点。
这是骗子，这是骗你妹妹的大骗子。
我还是忍不住把聊天记录截了图。
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聊到第六天。
他发来一句：“周末，我们见一面吧。”
我心想，终于要收网了。
“哥哥，我有点害羞，只吃饭可以吗？”
他回：“可以。”
我得意地笑了。
渣男终于上钩了。
我保存了所有聊天记录。
然后给妹妹发了个消息。
“明天我去会会那个骗子。”
我妹回：“哥，你小心点。”
我说：“放心，你哥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我准备了录音笔还有一瓶防狼喷雾。
然后对着镜子练习。
“哥哥，你好。”
不行，太生硬了。
“哥哥，我到了。”
还是不行。
“你好，我是小舟。”
我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见机行事吧。
我又想了想，万一对方是个彪形大汉怎么办？
我虽然是个男的。
但身高一米七六，体重只有一百二十斤。
真打起来也不一定打得过。
我把防狼喷雾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不行，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
我给我妹发了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如果我半小时没给你发消息。”
“你就报警。”
我妹秒回：“哥，你别吓我啊。”
我说：“只是以防万一。”
她说：“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我说：“那不行。”
“你哥我这辈子。”
“最讨厌的就是骗子。”
而这几天。
我发现我的顶头上司陆总裁也很不对劲。
以前他半年也不见得来一次我们楼层，现在天天来。
每天都端着咖啡，路过我工位。
“林舟，这份报表重做，数据不对。”
我真无语了，大老板怎么会这么闲天天来折磨我啊。
中午我在食堂排队，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的大学室友兼好基友，顾辞。
“林舟，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喔。”
我愣住：“你来干嘛？”
“给你送爱心午饭啊。”
“你疯了吧，我还在上班。”
“少废话了，快下来。”
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着急忙慌地下楼，看到他靠在一辆黑色保时捷旁边。
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往那一站跟个男模似的。
他递给我一个保温袋。
“我家五星级酒店大厨做的。”
“肯定比你们食堂泔水强。”
我说：“你又抽什么风？”
他摘下墨镜，仔仔细细地盯着我。
“你最近瘦了好多。”
“跟个竹竿似的。”
“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我说：“我一个大男人……”
他打断我：“男人怎么了？”
“男人就不能被照顾了？”
他把饭塞给我。
转身有些生气地开车走了。
我疑惑地拎着饭回工位。
打开保温袋，里面有饭有菜有汤。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他龙飞凤舞地写着：“吃完，不许剩。”
字迹潦草，跟他这人一样。
我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周一送的日料，周二送的粤菜，今天又是五星级酒店。
我给他发微信。
“顾辞，你以后别送饭了。”
他秒回：“怎么了？”
“我吃食堂就行。”
“不行。”
“你管我？”
“这个饭我是送定了。”
我无语。
他又发来一条。
“你大学四年吃了我多少顿饭。”
“现在想撇清关系了吗？”
“没门哦。”
我盯着手机屏幕想起大学的时候。
他天天拉着我一起去食堂，每次都点两份。
一份给我，一份给他。
他自己吃得少，总把肉夹到我碗里。
我那时候以为他是挑食。
现在想想，他可能就是怕我吃不饱。
还有一次，我半夜饿得睡不着。
他翻墙出去给我买烧烤回来，回来的时候还被保安追了。
他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
回来之后他把烧烤递给我，笑着说：“快吃，还热着呢。”
我当时只顾着吃没注意到他腿上全是血。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混蛋。
3.
周五晚上。
顾辞喝醉了，一声不响地就来我家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我桌上的假发，然后他就愣在原地了。
“林舟，你这是什么？”
我慌得一批：“co…cosplay啊。”
我拿起来戴在自己头上。
“哈哈，好看吗？”
他定定的看着我，然后凑近我闻了闻。
“你身上有香水味，女香。”
我后退：“可能是我妹喷的我沾上了吧。”
他哼笑了声。
一把扯掉我头上的假发将我猛地抵在鞋柜上。
膝盖强硬地挤进我双腿间。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呼吸之间带着酒气，烫得吓人。
“林舟，你能不能别装傻了。”
“大学四年，我天天跟你睡一张床，你难道真的不懂吗？”
我脑子炸了：“你干嘛啊，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他说：“我知道，所以我才忍了这么多年，我怕吓到你。”
“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他低头，狠狠咬住了我的嘴唇。
我吃痛，猛地推开他。
“顾辞，你疯了！”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像个疯子。
“对，我疯了。”
“大学的时候，你天天跟沈知远打电话。”
“我忍了。”
“你每次喝醉了喊他的名字。”
“我也忍了。”
“毕业后你眼里只有工作。”
“我还是忍了。”
“现在你宁愿戴假发装女人跟别人鬼混。”
“你他x宁愿这样，都不肯看我一眼。”
他眼眶红了。
“林舟，我到底哪里不如别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我坐在沙发上，想起大学的时候。
我发烧，是他逃课照顾我。
我失恋，是他陪我喝酒。
我找工作，也是他到处托关系。
他永远在我身边。
但我从来没想过他对我的心思跟别人这么不一样。
有一次我问他。
“顾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啊。”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他当时那句话说得很勉强。
还有大二那年。
我喝醉了抱着他哭。
说沈知远不要我了。
他拍着我的背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我醒来。
发现他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我的手。
我轻轻抽出手，他一下子醒了，揉着眼睛说。
“你醒了？头还疼不疼？”
我说：“你怎么在这？”
他说：“你昨晚吐了我一身。”
“我想着等你醒了再走。”
我说：“那你睡这干嘛？”
他说：“是你拉着我的手不放啊。”
“我一动你就哭。”
我脸红了。
“我怎么可能会哭。”
他笑了。
“你哭得可大声了。”
“整栋楼都听见了。”
我当时觉得他在开玩笑。
现在想想。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4.
第二天。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愣住了。
是沈知远。
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他是顶级学霸，高冷少言，家教严苛。
我大二那年他出国读医，我们有六七年没见过了。
他站在门外，挺拔的身姿，穿着简约的白衬衫黑长裤，还是那么好看。
他看到我红肿的嘴唇，眼神顿了一下，没说话。
然后径直走了进来，像回自己家一样。
我关上门，跟在他后面。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他说：“问了你妹。”
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走到客厅，扫了一眼。
看到茶几上那顶假发还有散落的化妆品。
他停住了。
我心想，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这个？”
我说：“就……最近。”
他没追问，只是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你身上有股什么香气。”
“可能是家里香薰的味道吧…”
他直接伸手，摘下了我的眼镜，动作很轻。
“你眼睛很好看。”
“为什么要藏起来？”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下。
滑过脖子，停在我的锁骨上。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颗痣。
“这颗痣，我出国前就想摸了。”
我浑身僵硬。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一张卡，黑色的。
“我这次回来，就不会走了。”
“以后有需要，直接用这个。”
我说：“知远，你什么意思？”
他沉静地看着我的眼睛。
“字面意思。”
他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停住了。
“林舟。”
我看着他。
他没回头。
“七年前我出国的时候。”
“你站在机场外面哭。”
“我那时候就想，等我回来。”
“不会再让你哭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卡。
心里堵得慌。
过了很久。
我给我妹打了个电话。
“沈知远是不是找过你？”
我妹沉默了两秒。
“哥，你别怪我啊。”
“他问我你住哪。”
“我问他要干嘛。”
“他说……”
我妹顿住了。
“他说什么？”
“他说他再不回来，你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愣住了。
我妹又说：“哥，沈知远哥走的那天。”
“你在机场哭完回家。”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
“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说他过几年就回来。”
“让你别忘了他。”
我挂了电话傻傻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那张卡。
突然想起来。
这七年以来，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收到一份没有署名的礼物。
不都是很昂贵的东西，但每一样，都是我随口在社交媒体上提到过的东西。
我一直以为是顾辞送的。
原来是他。
我拿起手机翻到沈知远的微信。
对话框里一片空白。
最后一条消息是七年前。
他说：“我走了。”
我说：“一路顺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打了几个字。
“每年的礼物我都收到了。”
“谢谢。”
删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删掉。
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发。
盯着天花板。
一夜没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小时候的画面。
他翻窗出来找我，他帮我写作业，他背着发烧的我去医院……
他出国那天我站在机场外面哭得像个傻子。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以为他不在乎。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还有一件事。
我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沈知远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跑到他家门口坐在台阶上等到了第二天天亮。
他家的灯一直没亮。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下午就走了。
他不想让我送，他怕自己走不了。
这些都是我妹后来告诉我的。
她说沈知远走之前在她面前哭过一次。
他说：“帮我看着你哥哥。”
“别让他受委屈。”
我妹说：“哥，你知道吗。”
“沈知远哥这几年每次给我打电话。”
“第一句永远是，林舟最近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他就沉默很久。”
“然后说，那就好。”
我听着听着眼睛就酸了。
我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拿起来。
给沈知远发了一条消息。
“卡我收下了。”
“但你得请我吃顿饭。”
发完我就后悔了。
凌晨三点，他应该睡了。
结果对面秒回。
“好。”
“明天中午。”
“你想吃什么？”
我看着屏幕。
笑了。
又哭了。
5.
公司季度大会，陆衍坐在主位，我坐在他下首。
一抬眼发现顾辞也进入会议室，我瞪大双眼看着他。
他一屁股坐我旁边，故作正经地悄悄跟我说：“我来谈个合作。”
再一晃神，我发现沈知远也来了。
他直接坐在了我另一边，“我们实验室今年跟你们公司有合作。”
陆衍看着顾辞。
顾辞看着沈知远。
沈知远看着我。
我低着头，假装在看材料。
陆衍先开口了。
“林舟，你过来一下。”
我站起来，顾辞却拉住我手腕。
“别去。”
沈知远也按住我肩膀。
“坐下。”
陆衍眯起眼睛。
“你们两位。”
“跟我的员工是什么关系？”
顾辞笑：“大学室友。”
沈知远淡定地说：“青梅竹马。”
陆衍站起来。
“很好。”
“林舟，散会后到我办公室来。”
全场安静。
我恨不得原地去世。
会议结束后。
我走进陆衍办公室。
他关上门，直接反锁了。
“林舟，你挺行啊。”
“两个男人围着你转。”
我说：“陆总，我可以解释……”
他打断我。
“不用跟我解释。”
“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愣了一下。
“就……上班，加班啊。”
“还有呢？”
“没了。”
他走过来，直接把我堵在办公桌前。
“林舟。”
“你最近很奇怪。”
“天天抱着手机笑。”
“上班的时候也在笑。”
“我问你，你在跟谁聊天？”
我心里一紧。
“没谁，就……朋友。”
他看着我。
“朋友？什么朋友？”
“让你笑得那么开心？”
我别过脸去不想回答他。
“陆总，这是我的私事吧。”
他伸手直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私事？”
“你上班摸鱼聊天，还能算私事？”
“你最近报表做得一塌糊涂，只是私事？”“你最近天天心不在焉，算私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松开手。
“林舟。”
“我不管你在跟谁聊天。”
“但从今天起，上班时间。”
“你的手机放我桌上。”
我瞪大眼睛。
“凭什么？！”
他看着我。
“凭我是你老板。”
“凭你最近工作状态太差。”
“凭…”
他没说完，只是看着我，眼神很沉。
我低下头暗骂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
“知道了…”
我回到工位心还在狂跳。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辞发来的。
“陆衍跟你说什么了？”
我回：“没什么。”
他秒回：“我不信，你耳朵都红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然后猛地抬起头。
正看到顾辞站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看着我，眼神很沉。
我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下午的时候。
我收到了沈知远的消息。
“明天中午，我来接你。”
我说：“好。”
然后陆衍的消息也来了。
“今晚加班，我带你做并购案。”
我说：“收到。”
然后是顾辞。
“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我说：“不用了，我要加班。”
他回：“那我等你。”
我只好说：“随便你吧。”
我夹在这三个人中间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我叹了口气。
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继续工作。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6.
虽然跟他们三个人的相处让我精力交瘁，但是我欺骗我妹妹的渣男我是肯定不会放过的。
周六，我提前了半小时到咖啡店。
我戴好了假发，化好了妆。
穿了一件米色风衣，里面依旧是紧身短裙。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心跳得像打鼓。
三点整，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男人，西装笔挺，气场两米八。
我抬头一看，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陆衍。
我的顶头大老板。
公司总裁，陆衍。
我脑子嗡的一声，他怎么会来？
渣男呢？不会渣男就是他吧？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杯子。
他径直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他看着我，嘴角微扬。
“林舟。”
我捏着嗓子装死：“先生，您认错人了吧。”
他笑了。
“你鼻子上那颗痣。”
“还有脖子上的。”
“嘴唇边上的。”
“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我浑身僵硬，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继续聊聊。”
“你昨晚还在微信上叫我宝贝。”
“现在，要不也叫一声听听。”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我想解释一下：“陆总，是我妹妹……”
他直接抬手打断我。
“不用解释。”
“你一发照片，我就认出你了。”
“但我后面不想拆穿。”
“因为……你叫我哥哥的时候，声音确实很甜。”
他身子微微前倾，把我逼在卡座角落，眼神暗得吓人。
“既然你主动招惹了我。”
“那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结束。”
他伸手温柔地拂过我的假发。
手指擦过我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以后上班，不许戴眼镜。”
“你眼睛很好看。”
我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离我太近了。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
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猎人看着猎物，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别过脸去，心跳快得离谱。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顾辞大步走进来。
他看到陆衍按着我，眼神瞬间冷了。
他直接走过来，一把将我拽起来。
“陆总，对吧？”
“他是我的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陆衍施施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你的人？”
“他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顾辞冷笑：“大学四年，他都睡在我上铺。”
“我照顾了他四年。”
“你又算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又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们都闭嘴。”
是沈知远。
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
他走到我面前，停住了脚步。
“你们吓到他了。”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林舟，我不逼你。”
“但你要知道，无论你选谁，我都不会走的。”
我瘫在卡座上，看着这三个人。
我突然笑了。
我一把扯掉头上的假发，扔在桌上。
“看清楚了吗？我是男的。”
“你们三个是不是有病？”
“追着一个戴假发的男人跑？”
陆衍看着我，眼神暗了暗。
“我早就知道你是男的。”
“从你进公司第一天。”
“我就记住你了。”
顾辞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我也不在乎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沈知远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只要你允许我留下。”
我叹了口气。
“行。”
“你们想玩是吧？我奉陪。”
“但规则由我来定。”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排好队。”
“看你们的表现，谁表现得好，我会考虑给个名分。”
“表现不好，直接淘汰。”
陆衍笑了。
“可以。”
“那你打算从哪些方面考核？”
我说：“工作能力，人品，诚意。”
“综合评分。”
顾辞说：“那我现在就申请第一个来考核。”
沈知远说：“我排第二个。”
陆衍说：“我应该不用排吧？工作这方面。”
“我可是你的老板。”
我看着他。
“陆总，公司是你说了算。”
“但谈恋爱这件事，我说了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林舟，你真是……”
“越来越有意思了。”
7.
那天之后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陆衍给我升了职，直接调到了总裁办，工资翻了三倍。
顾辞天天来公司给我送他家五星级酒大厨做的饭。
沈知远每天下班来接我，他说是顺路，但我只是他家在相反方向。
公司里最近传言四起。
“林舟到底什么背景啊？”
“怎么三个大佬都围着他转。”
“他是不是会下蛊啊？”
我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
我开始利用他们的资源。
陆衍手把手教我做项目，从立项到执行，从复盘到汇报。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他会给我点外卖，然后他就坐在旁边看文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什么都不说，但空气里全是暧昧的味道。
有一次我熬夜改方案在工位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
是陆衍的。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闭着眼，像是也睡着了。
我动了动他就醒了。
“醒了？”
“嗯。”
“方案改完了？”
“改完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说：“不用，这么晚了我打个车就行。”
他说：“这个点不好打车。”
“而且……”
他没说完，只是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我只好跟在他后面。
心里却暖暖的。
顾辞会给我介绍客户。
他家的关系网很广，随便打几个电话就给我拉来了三个大单。
我问他：“你为什么帮我？”
他说：“帮你还需要理由？”
“那不行，我得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说：“因为我想得个正式名份。”
“行了吧。”
我笑了。
“行。”
有一次他带我去见客户。
饭局上有人灌我酒，他直接站起来把酒杯接了过去。
“他不能喝。”
“我替他喝。”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
回家的路上他靠在我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说。
“林舟，你知道吗。”
“大学的时候。”
“每次看到你笑。”
“我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我说：“你真是喝多了。”
他说：“没有。”
“我清醒得很。”
“我就是……不敢说。”
然后他就睡着了。
我看着他。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沈知远在帮我调理身体。
他每天给我发养生食谱，还定期给我做体检。
有一次我加班晕倒了。
他接到电话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他看着我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吓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我醒来的时候。
他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我说：“你不会哭了吧？”
他说：“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熬夜熬的。”
“你昨晚没睡？”
“睡了。”
“又骗人。”
他没说话。
只是把粥递给我。
“喝口粥。”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是我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我看着他，他别过脸去。
“别看我。”
“喝你的粥。”
我忍不住笑了。
三个月后。
我成了公司史上最年轻的总监。
我妹不知道实情，崇拜得对我说：“哥，你也太牛了吧，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我说：“闭嘴，先好好上你的学吧。”
至于名份？
我目前谁都没给。
但也谁都没拒绝。
周一跟陆衍去听音乐会。
周三跟顾辞去赛车。
周五跟沈知远去看画展。
三个人互相较劲我乐在其中。
有一天。
陆衍把我叫进办公室。
“林舟，你最近很忙吗。”
我说：“升职了吗，托您的福。”
他走过来，直接把我堵在办公桌前。
“周一看音乐会，周三赛车，周五画展。”
“你排得挺满。”
我说：“陆总，您这是在查我的岗吗？”
他低头，凑近我。
“我只是想提醒你。”
“排队归排队。”
“但我，是第一个。”
我推开他。
“陆总，排队讲的是绩效。”
“谁绩效好，谁就优先。”
他眯起眼睛。
“行。”
“下周的并购案，我带你。”
“绩效，我给你打满分。”
我笑了。
“那就先谢谢陆总了。”
晚上回家发现顾辞堵在我门口，手里还拎着两瓶酒。
“林舟，你今天跟陆衍干嘛了？”
我说：“谈工作啊。”
他冷笑：“谈工作谈到他办公室去了？”
我说：“顾辞，你管得有点宽吧，眼线都插到我公司里了。”
他把我推进门。
“我就要管。”
“你大学四年管了我多少事。”
“现在轮到我管你了。”
沈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顾辞。
“你又喝醉了来骚扰他。”
顾辞回头：“关你什么事？”
沈知远直接走进来把顾辞手里的酒拿走。
“他胃不好。”
“你别总带酒来。”
顾辞火了：“你凭什么管我？”
沈知远说：“凭我比你早认识他十年。”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选择不说话。
8.
顾辞每天早上都会给我送花。
沈知远每天晚上来给我送药。
陆衍每天给我送肥羊项目。
三个人，三种方式。
谁也不肯让谁。
周三早上顾辞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两束花。
一束给我，一束放我旁边的空工位上。
“这束给谁？”
“给陆衍看。”
“放他办公室门口。”
我瞪大眼睛。
“你疯了？”
他说：“我没疯。”
“我就是要告诉他。”
“你是我的人。”
我说：“顾辞，你别这样。”
他说：“我哪样了？”
“我送花犯法？”
“你送花不犯法。”
“你送花送到我老板门口挑衅他就犯法了。”
他笑了。
“那就让他报警抓我。”
然后他真的把花放在了陆衍办公室门口。
陆衍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束花，又看了一眼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腰把花捡起来拿进了办公室。
然后一整天那束花都放在他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隔着玻璃我都能看到。
周四中午沈知远也来了。
今天他没带药，给我带了一份午餐，他自己做的。
“你胃不好，外面的吃食不干净。”
他把饭盒放在我桌上，然后看了一眼顾辞送的花。
“这花不新鲜了。”
“明天别让他送了。”
我说：“知远，你……”
他默默地看着我。
“我怎么了？”
“我没想到你真的也在争。”
他没否认。
“对。”
“我在争。”
“但我不会像他那样。”
“大张旗鼓，丢人。”
“我会等你的。”
“等到你自己想清楚。”
他摆好饭菜转身走了。
顾辞在走廊里堵住他。
“你什么意思？”
沈知远看着他。
“字面意思。”
“你送你的花。”
“我送我的饭。”
“公平竞争。”
顾辞冷笑。
“公平？”
“你出国都有七年了。”
“你凭什么跟我谈公平？”
沈知远看着他。
“就凭他每年生日最喜欢的那份礼物都是我寄的。”
沈知远说完直接走了。
顾辞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人都在楼下。
陆衍靠在车门上。
顾辞坐在台阶上。
沈知远站在路灯下。
都在等我。
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你们三个。”
“是不是闲得慌啊？”
陆衍先开口。
“上车，我送你。”
顾辞站起来提着一袋东西。
“我带了宵夜。”
沈知远走过来。
“你胃不好，早点回去。”
三个人同时说话。
我听得头都大了。
“停。”
他们安静了。
我说：“我自己打车。”
“你们三个。”
“各回各家。”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
关门。
透过车窗看到三个人站在原地。
谁也没动。
陆衍先坐进车里。
顾辞踢了一脚台阶。
沈知远叹了口气。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9.
那天晚上三个人又堵在我家。
陆衍说：“林舟，你该做决定了。”
顾辞说：“我都排了三个月了。”
沈知远说：“嗯。”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你们真的想好了？”
“我这个人。”
“脾气差，爱钱，还毒舌。”
“而且。”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只选一个。”
陆衍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不在乎。”
顾辞走过来，搂住我的腰。
“我也不在乎。”
沈知远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只要你允许我留下。”
我叹了口气。
“行吧。”
“你们三个愿意的话继续排队吧。”
“不过你们三个目前在我心里还决不出胜负。”
三个人同时笑了。
陆衍说：“我不会输的。”
顾辞说：“走着瞧吧。”
沈知远说：“我也不会。”
一个月后。
我戴着墨镜，走在公司走廊上。
陆衍在左，顾辞在右，沈知远在后面。
谁都没牵上我的手。
但他们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同事们的目光像探照灯。
我置之不理，昂首挺胸地走进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上。
陆衍捏了捏我的手。
顾辞搂住我的腰。
沈知远在我耳边说：“今晚去我那。”
我推开他们按下一楼。
“想得美。”
“今晚我要加班。”
“你们三个。”
“谁都不许跟来。”
“谁跟来。”
“直接出局。”
电梯门开。
我大步走出去。
夕阳照在我身上。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痣。
笑了。
原来社畜的春天。
来得这么突然。
至于最后选谁？
再说吧。
毕竟，
成年人的世界里，
选择之前，
得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