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了。
好消息:我成富婆了。
坏消息:我妈只管拿钱,不管男主。
最坏消息:男主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直到他把我按在沙发上,眼神烫得吓人。
「姐姐。」
他叫我。
拇指摩挲着我的唇瓣。
「你管我,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我?」
1
刚穿过来。
我站在葬礼上,人还是懵的。
还没搞清状况,就听见。
「阮丽女士抚养容逸少爷至高中毕业,可以给阮女士三亿元。」
我看过去,容逸站在角落里,一身黑西装,个子很高,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
我又扭头看我妈。
她穿着黑裙子,眼睛哭得通红,嘴角却差点压不住。
我懂了。
我妈,恶毒继母。
我,恶毒继母的女儿,恶毒继姐。
葬礼结束。
我妈当晚就原形毕露。
她把孝服一脱,换上皮草,一边戴耳环一边跟我说:「阮瑀,你盯着他点,别让他死。三亿到手,妈给你两千万。」
「你去哪?」
「打牌。哦对了,他学校下周家长会,你去。」
「我?」
「你不是他姐吗?」
「继姐」
「差不多。」
她走了。
2
我妈阮丽,盯上了容言辞,星海集团老板。
各种偶遇,扮演楚楚可怜的角色,她终于把容言辞拿下了。
但是容言辞出车祸了没了。
两个人,证还没领。
干干净净的。
也就是说,我跟容逸,法律上什么关系都没有。
门一关,别墅空得吓人。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门,心想:这穿书福利也太坑了。
好消息,我离两千万很近。
坏消息,我得给男主当保姆。
第一天正式搬进容家,容逸站在二楼楼梯口看我。
黑色卫衣,灰色运动裤。
那张脸实在好看。
我仰头冲他笑:「容逸,我是阮瑀,以后……」
「我知道你是谁。」他打断我,「别吵我。」
我:「……」
他说完转身进房间,门关得不重,但很干脆。
我站在客厅,行李箱还在脚边。
行。不喜欢我正常。
爸死了,家里多个继姐,能高兴才怪。
但为了两千万,我认。
3
家长会在周五下午。
我特意换了件浅灰色针织衫和长裤,把原主那些露腰露腿的衣服全塞进衣柜深处。
镜子里的阮瑀二十三岁,五官精致,皮肤白,黑长直披肩,看着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
学校是国际学校。
容逸班级在三楼。
我到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家长。
我一眼看到容逸。
他坐最后一排靠窗,深蓝校服外套,白衬衫,领带系得规矩。
没看我,侧脸望着窗外,下颌线干净,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抿着,带点不耐烦。
说实话,这小子长得真好看。
容言辞基因不错,容逸完全继承,甚至青出于蓝。
老师走过来:「您好,请问是容逸家长吗?」
「对,我是他……姐姐。」
老师点头,引我到容逸旁边坐下。
我刚坐稳,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侧脸,冷冷的。
我转头,对上容逸的眼睛。
他看着我,没什么情绪,像看陌生人,又像看笑话。
然后他勾了勾嘴角,声音很轻:「姐姐?」
我心跳漏一拍,面上维持微笑:「嗯,叫姐姐就行。」
他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家长会内容无非成绩、升学、课外活动。容逸成绩很好,年级前十,老师夸了好几次。
结束后,家长们陆续离开。
我站起来,准备去跟老师单独聊两句,装装样子。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拉住。
我低头,容逸的手扣在我手腕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我挣不开。
他站起来,比我高一个头,低头看我:「回家。」
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拉着我往外走。
走廊里还有家长和学生,有人看过来。我有点尴尬,压低声音:「容逸,你先松手,我自己走。」
他没理我,一直走到楼梯拐角才松开。
他站在高一级台阶上,居高临下看我,声音清晰:「阮瑀。」
我一怔。
「我知道你为了什么来我家。」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钱?」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少年抿着唇,眼神带刺,像只竖毛的猫,明明在防备,偏要装凶狠。
我忽然不紧张了。
「对。」我点头,坦然承认,「钱。所以在你大学毕业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你。你可以不叫我姐姐,也可以不理我,但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过了几秒,转身往楼下走,丢下一句:「随你。」
两千万果然不好挣。
4
接下来日子,我们交流少得可怜。
偶尔在客厅碰到,也不说了,他看我一眼,就移开。
但我依然要当个好姐姐。
有天晚上,我给他热了牛奶。
敲敲门,没反应。又敲两下,还是没声音。
我犹豫一下,轻轻推开门。
房间没开大灯,只有书桌台灯亮着。
容逸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旁边试卷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在灯光下投一小片阴影。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牛奶放桌角,顺手拿起旁边外套给他披上。
外套刚碰到他肩膀,他猛地抬头,眼神还带睡意,却已经警觉地看向我。
「你……」
「喝牛奶。」我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趁热。」
他看着我,又看看桌上杯子,沉默几秒,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松口气,转身往外走。
「阮瑀。」
我停下。这是他第二次叫我名字,比第一次少几分冷硬。
「以后不用。」他说,声音有点哑,「不用做这些。」
我回头看他。
他低着头,杯里热气氤氲眉眼,我看不清表情。
「我乐意。」我笑了笑,「你管我。」
他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关上门,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吐气。
5
我们关系缓和,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容逸放学后没回家,我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不回。
晚上八点,雨越下越大,我坐不住,开车去学校找他。
保安说他六点就离开了。
我沿回家路慢慢开,雨刷疯狂摆,视线模糊。
开到半路,我在一个公交站台看到他。
他坐在长椅上,校服湿透,贴在身上,书包抱怀里,低着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可怜。
我靠边停车,撑伞跑过去。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我,愣了下。
「上车。」
我把伞往他那边倾。
他没动,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跟我上了车。
车里暖气开着,他浑身湿透,水滴在座椅上。
我从前座拿备用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没擦头发,只握手里。
「去哪了?」我发动车子。
「没去哪。」
「手机呢?」
「没电。」
「下次去哪里之前先跟我说一声。」我尽量让语气平静,「我会担心。」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很快又移开。
「你会担心?」他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废话。」我瞪他,「你现在是我的人,出了事我怎么交代?」
忙着开车的我没发现,少年耳尖红了。
他又沉默。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我熄火,转头看他。
他低头,毛巾搭头上,湿漉漉刘海遮住眼睛。
「容逸。」我叹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既然答应了照顾你,就会负责到底。你信不信都行,但至少别拿自己赌气。」
他没说话,推开车门下去。
我以为他又会直接回房间,没想到他在车库里站住,背对我。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我愣住。
「每年这一天,我爸都会忘。」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年他倒是没忘,因为他不在了。」
雨声从车库外传来,淅淅沥沥。
我看着他的背影,十八岁少年,肩膀单薄却倔强地挺着。
我走过去,站他身后,没碰他,只说:「以后我陪你。」
他转过身,低头看我。
车库灯光昏暗,他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某种激烈情绪,像愤怒,又像脆弱。
「你凭什么?」他问,声音带压抑的颤抖,「你又不是我……」
「对,我不是。」我仰头看他,坦然道,「我不是你什么人,我是阮瑀。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你不开心,可以跟我说。不想说也行,但别淋雨。」
他盯着我,眼神里的冰层似乎裂开一道缝。
6
过很久,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手臂,力道不重,却让我动弹不得。
我吓一跳,心跳骤停:「容逸?」
他凑近一点,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青草气息。
他拇指在我肌肤上轻轻摩挲一下,动作带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眼神暗沉沉。
「阮瑀。」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你会是为我而来的吗?」
我僵在原地。手臂上他的温度烫得惊人。
我大脑飞速运转。
「当然,为了你好好长大。」
他笑了一下,很短促,像觉得荒谬。
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平时冷淡。
「知道了。」
他转身往电梯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嘴唇上还残留他指尖温度。
7
容逸高考那天,我穿了件大红色旗袍,站学校门口。
其实容逸不让我来。
昨晚他在我房间门口站半天,最后说:「你明天别去。太阳大。」
「我就要去。」我叠着衣服,没抬头,「你管我。」
他走过来,把我手里衣服抽走,扔一边,然后蹲下来,仰头看我。
他个子很高,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几乎能碰到我椅子边。
灯打在他脸上,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
「姐姐。」他叫我,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家等我。我考完就回来。」
「别的家长都去。」
「你不是家长。」
我愣一下。他看着我,眼睛黑沉沉,伸手把我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是我一个人的。」他说。
我脸一热,推他一把:「去去去,回你房间复习去。」
他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我:「明天别去。听话。」
我没听。
考试那天热得要命,太阳明晃晃,我撑着伞站校门口,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第一门语文考完,学生涌出来,我踮脚在人堆里找他。他个子高,很快我就看到,穿白色校服短袖,书包单肩挎着,低头发消息。
我挥手里向日葵:「容逸!」
他抬头,看到我,脚步顿一下。然后走过来,站我面前,眉头微皱,伸手把我手里伞拿过去,举在我头顶。
「说了别来。」
「我乐意。」
他看我一会儿,忽然低头,在我额头上很快碰一下。
周围全是家长和学生,我吓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推开他。
「你疯——」
「走了。」他转身,背冲我挥手,「下午别来了。」
我站原地,手里还抱那束向日葵,额头被他碰过的地方烫得厉害。
旁边一个阿姨笑着看我:「你弟弟啊?真帅。」
我扯扯嘴角:「嗯,弟弟。」
高考两天,我去了两天。
容逸拿我没办法,第二天考完出来,手里拿瓶冰水,是给我买的。
他把水递给我,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考得怎么样?」我问。
「还行。」
「能上A大吗?」
他把瓶盖拧上,低头看我:「你想我去A大?」
A大在京市,有点远。
我点头:「当然,你成绩那么好。」
他没说话,把水瓶往书包侧兜一塞,伸手接过我手里包,往停车场走。走几步,他忽然把我搂紧。
「姐姐,不想离你很远。」
8
容逸大一下学期,我妈出事了。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沙发上躺着。
「阮瑀,你妈被警察带走了。」
我愣了三秒。打电话的是我妈的牌友,声音慌慌张张。
「说是涉嫌非法转移资产,还有……下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赶到派出所的时候,我妈坐在审讯室里,头发乱了,皮草也皱了。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
「阮瑀!你快跟他们说,我没有……」
「容逸呢?」我打断她。
她愣住。
「容逸在哪?」
「我……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一沉。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
「妈。」我盯着她,「你最好现在说。」
她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下去:「我就是……想让他签个字。公司那边有人要收购他爸的股份,需要他签字。他不肯,我就……就让人给他喝了点东西。」
「喝了什么?」
「就是……让他听话的东西。人我已经送过去了,在城南那个会所……」
我转身就跑。
开车去城南的路上,我手一直在抖。
到会所的时候,我直接冲进去。
前台拦我,我一把推开她。
「容逸在哪?」
「小姐您……」
「我问你容逸在哪!」
保安围过来,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五分钟到。你们想清楚。」
保安犹豫了。我趁这个空档冲上二楼,一间一间踹门。
踹到第四间的时候,我看到了容逸。
他躺在床上,衬衫被扯开了,脸上红得不正常,眼神涣散。
旁边站着两个男人,正在解他皮带。
我抄起酒瓶,直接砸过去。
「滚!」
那两个男人被我砸昏了。
我扑到床边,拍容逸的脸。
「容逸!容逸你醒醒!」
他睁开眼,看到我,瞳孔缩了缩。
「姐姐……」他声音哑得厉害,手抓住我手腕,烫得吓人,「你走……你快走……」
「我带你回家。」
「走……」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我控制不住……」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人攥住了。
「容逸。」我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我,「是我 阮瑀,你看着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挣扎。
「姐姐……」他声音在抖,「我难受……」
「我知道。」我把他扶起来,他整个人靠在我身上,烫得像火,「我带你走。」
把他弄上车的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手一直抓着我,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姐姐,别走。」
我把他带回公寓,扶到床上。
他拽着我不松手,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伤的猫。
「姐姐。」他叫我,声音又哑又软,「你别走。」
「我不走。」
「你别丢下我。」
「不丢。」
9
他看着我,忽然用力把我拉下去。
我整个人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快得吓人。
「容逸,你……」
他翻身把我压住,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火在烧,又有水光在晃。
「姐姐。」他声音在抖,「我想要你——」
我看着他,十八岁之后又长开了的少年,眉眼锋利,此刻却脆弱得让我心疼。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愣住。
「容逸。」我说,「是我愿意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火终于烧穿了一切。
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我闭上眼睛。
那一夜很长。
他像溺水的人,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
我抱着他,像抱着一团火。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安静下来,趴在我肩上,呼吸慢慢平稳。
我摸着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容逸。」
「嗯。」
「你还好吗?」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
过了很久,他闷声说:「姐姐,我脏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傻不傻。」我拍了他一下,「是我。是我愿意的。」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你不嫌我?」
「我嫌你什么?」我捧着他的脸,「你现在是我的人。」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姐姐。」他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在呢。」
「你别走。」
「不走。」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他把我搂得紧紧的,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那两千万真的不重要了。
后来我妈被判了刑,非法转移资产加上下药,够她蹲好几年。
容逸把三亿的继承权拿到手,一分没动,全存着。
「这钱是留给你的。」他说。
「我不要。」
「那给我们的孩子。」
我瞪他:「谁要跟你生孩子。」
他笑了一下,把我拉过去,在我耳边说:「姐姐,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一把推开他,脸烧得厉害。
他看着我,虎牙露出来,眼睛亮亮的。
「姐姐。」他叫我。
「干嘛。」
「我爱你。」
我没说话,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我知道。」
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我想,穿书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坑。
至少,我捡到了一个容逸。
10
那晚之后,容逸态度变了一些。
他开始叫我「姐姐」了,虽然每次叫都带点说不清的意味。
而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在意他。
我会在他叫我「姐姐」的时候心跳加速。
那天晚上,我躺沙发上刷手机。
容逸从楼上下来,穿宽松居家服,头发湿漉漉,显然刚洗完澡。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离得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清香。
「看什么?」他问。
我把手机往旁边移了移,试图拉开距离。
他瞥一眼屏幕,忽然伸手把我手机抽走,扔茶几上。
我转头瞪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我耳侧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扣住我下巴,拇指按在我下唇上。
「姐姐。」他低头看我,眼神灼热而专注,「你躲什么?」
我心跳如鼓,呼吸紊乱。
「容逸,你别……」
「别什么?」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着我鼻尖,声音低哑,「你明明也——」
我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他拇指缓缓摩挲我下唇,炙热眼神盯得我头皮发麻,声音轻得像呢喃,「姐姐,我们一起」
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只感觉到他呼吸落在我脸上,温热急促。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压抑太久的渴望。
他低头吻下来。
很轻一个吻,嘴唇贴嘴唇,青涩而克制。
他停在那里,没动,炙热眼神盯着我。
时间像凝固了。
我闭上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下一下,震耳欲聋。
我伸手抓住他胸前衣服,微微仰头,加深这个吻。
他猛地僵住,随即像得到某种许可,扣着我下巴的手移到我后脑,用力将我按向他。
这个吻骤然变得凶猛热烈,带着少年人不知轻重的力道,啃咬、吮吸、深入。
我被他压得往后倒,后背抵上沙发,他顺势覆上来,膝盖抵在我腿侧,把我整个人困在他和沙发之间。
「姐姐。」他在吻的间隙含糊叫我,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被他吻得头晕目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攀着他肩膀,任由他攻城掠地。
他的手从后脑移到我后颈,轻轻捏着。
不知过多久,他终于松开我。两个人都喘,额头抵额头。
客厅只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他眼睛在这光里亮得惊人,里面映着我的倒影。
「阮瑀。」他低声说,「从你住进来第一眼,我就在想。」
「想什么?」
「想你。」他顿了顿,眼神微微暗下去,「想你是不是真的会留下来。想你是不是真为我而来。」
我看着他,眉眼锋利却在此刻柔软下来。
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一块。
「容逸。」我抬手摸他的脸,「我留下来,不全是为了钱。」
他眼神一动。
「一开始是。」我坦白,「但后来……你叫我姐姐的时候,我会心跳加速。你靠近我,我会想躲,又不想躲。」
他没说话,只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他低头,在我唇上又轻轻碰一下,像安抚,又像宣誓。
他翻身坐起来,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我整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脸上还烧得厉害。
他站旁边看我,眼神带餍足笑意。
「姐姐。」他又叫一声,这次带明晃晃得意,「你脸红了。」
「闭嘴。」我瞪他。
他笑了一下,伸手揉我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晚安。」他说,转身上楼,走几步又停下,回头看我。
我站客厅里,看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觉得那两千万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11
开学那天我送他去学校。
A大在老城区,校园里种满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落一地。他报计算机系,宿舍六号楼,四人间。
宿舍里已经来一个室友,戴眼镜,看到容逸进来,站起来跟我打招呼:「你好,我叫陈述。」
「你好,我叫阮瑀」
陈述看看我,又看看容逸:「这是……」
「我女朋友。」容逸说,语气很平。
我愣了愣。
陈述哦了一声,热情帮我搬椅子。
容逸看他一眼,陈述的手缩回去了。
我帮容逸铺床。
他在旁边站着,看我套被罩,忽然说:「这个歪了。」
「哪歪了?」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被角,重新抖了抖,铺平。
他站我身后,双臂几乎环着我,动作很自然。
铺完床,我又把柜子擦擦,把东西一样样放好。
容逸跟旁边,我放一样,他挪一样。
最后我放牙刷的时候,他直接从我手里抽走。
「我来。」他说。
「你放的位置不对。」
「哪里不对。」
我瞪他一眼,他嘴角翘了翘。
陈述忽然站起来:「那个,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门关上了。宿舍里只剩我们两个。容逸把牙刷放好,转过身来,靠柜子上看我。
「姐姐。」
「干嘛。」
他走过来,站我面前,低头看我。
宿舍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他伸手,把我额前碎发拨开,手指停在我耳后,轻轻摩挲一下。
他说,「很快。」
我仰头看他。
他眼睛里有光,很亮,很干净,跟那年躲在灵堂角落的沉默少年完全不一样。
「容逸。」
「嗯。」
「正经一点。」
他笑了,低头在我唇上碰一下。
「就不。」他说。
12
从学校出来,我开车上高架。
高架上车不多。我并道时看一眼后视镜,后面有辆黑色轿车跟得有点近。我轻踩刹车,想拉开距离。
然后那辆车加速了。
我听见轮胎摩擦地面声音,尖锐刺耳,从右侧后方传来。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猛地往左打方向,车头朝我车尾撞过来。
我本能往左打方向盘,踩刹车,但已经来不及。
撞击瞬间,安全气囊弹出来,打脸上,热辣辣疼。
车子失控,撞上左侧护栏,旋转一圈半,停下来时车头已经调转方向。
挡风玻璃碎了,碎片落仪表盘上,亮晶晶,像冰。
我头撞在侧窗上,眼前发黑。耳鸣得厉害,什么都听不清。
我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
手垂在座椅旁边,摸到手机,屏幕碎了,但还亮着。上面有未读消息。
容逸发的:「记得想我。」
我盯着那四个字,想回,手指动不了。
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眼睛。
视线越来越模糊,手机屏幕的光在眼前晃。
然后我听见救护车声音,很远,越来越近。
13
我醒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不是容家别墅那种带石膏线的欧式顶。
消毒水味钻进鼻子。
我回来了。
我花三天才接受现实。
我确实回来了,手机日历显示,我出车祸那天。
那本小说,那场穿越,容逸,三亿,别墅——好像全是梦。
我试着查过。
那本小说评论区我也翻了,作者停在第八章再没更新,底下读者骂声一片。
我盯屏幕看很久,关掉了。
接下来日子我照常过。
换工作,搬家。
偶尔半夜醒来,会想起那个少年。
我会告诉自己那只是梦。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五年后,我跳槽到一家做新能源的公司,职位市场部策划。
公司规模不小,总部市中心CBD,三十层写字楼。
入职第三周,部门群炸了。
「新老板今天到任。」
「据说很年轻。」
「海外回来的,家里背景很硬。」
「长得特别帅,前台小周说比明星还好看。」
我没参与讨论,继续改手里那份PPT。
同事小杨凑过来:「瑀姐,你不好奇吗?听说新老板单身。」
「不感兴趣。」我头也没抬,「改你的方案。」
下午两点,全员大会。会议室挤满人,我找个角落坐下。
总经理先上台讲一堆套话,然后说:「下面有请我们新的执行总裁,容总。」
我正低头回消息,听见「容」这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抬头,男人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很高,比台上所有人都高一个头,步伐不紧不慢,走到话筒前站定。
会议室安静一瞬。
然后我听见周围女同事倒吸冷气。
容逸。
怎么会。
我大脑一片空白。手指掐进掌心,心跳在胸腔里砸得生疼。
14
容逸。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小说里的人吗?
他确实好看。
比两年前更好看。少年的单薄褪去,肩膀宽阔,下颌线条利落像刀裁,眉骨高,眼窝深,瞳色浓得发黑。
他扫一圈台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时间都很短,但那种压迫感让空气都沉几分。
他的视线移过来,和我的目光撞上。
他停住了。
就那么站在台上,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他却在看我。
那双眼睛暗沉沉,像暴风雨前海面,平静底下压着不知道多深的东西。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僵,想移开目光,却动不了。
他移开视线,开始讲话,声音低沉,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散会后我第一个冲出会议室,几乎逃回工位。
手还在抖,打开文档打了好几行乱码才删掉重来。
小杨在旁边兴奋念叨:「真的好帅啊,但感觉好冷,他看人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直到下班。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我脚步钉在原地。
他就站在大堂门口,靠着旋转门旁边的柱子,一只手插裤兜,另一只手拿手机在看。听到电梯响,他抬头,目光准确落在我身上。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阮瑀。」他叫我名字,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太久的东西。
「容逸。」我惊呼,很紧张。
他攥得更紧,拉着我往旁边走,推开一扇门,是安全通道。
15
楼梯间没灯,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光。他把我抵在墙上,一只手扣着我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按在我下唇上,缓缓摩挲。
「终于找到你了。」他低头凑近,呼吸打在我脸上,温热急促,「姐姐。」
我心跳快得发疼。
「容逸,我……」
他打断我,笑了一声,很短促,带嘲讽。
「阮瑀,我找了你两年。」
我张张嘴,说不出话。
他拇指从嘴唇移到我脸颊,顺下颌线滑下去,停在我脖子上。
指腹贴着皮肤,能感受到跳动的脉搏。
他眼神暗得吓人。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
声音压得很低。
「从你出现开始,我就知道我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我浑身僵住。
「第一次见,我就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阮瑀。」
他笑一下,拇指擦过我嘴角。
「我当时想,你既然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所以我等了五年。」
「等她自己送上门,但是没有。」
我看着他,浑身发冷。
他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年。
那双眼睛里的隐忍和克制全没了,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和偏执。
「既然姐姐不来,只能我来找姐姐了。」
「姐姐。」他又叫我一声,声音轻得像呢喃,「这次你还怎么跑?」
他低头吻下来,凶而急,牙齿磕到我嘴唇,疼得我闷哼一声。
他退开一点,看到我嘴角的血,瞳孔缩了缩,然后更用力吻下来,把血舔掉。
「痛吗?」他在吻的间隙问,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也很痛姐姐,痛得要死了。」
他的手从我脖子上移开,滑下去,扣住我腰,把我往他怀里按。
我推着他胸口,但推不开。他手臂像铁箍一样,把我死死锁在他身上。
「容逸……你放开……」我喘着气,声音在发抖。
「不放。」他说,额头抵着我额头,眼睛湿漉漉,「这次死都不放。」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难过。
我走得太突然,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他花很久,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来到我面前。
「对不起。」我轻声说。
「我出了车祸,醒过来就在医院了。」
「不是故意消失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偏执松动一点,露出底下一层很薄很脆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下去。
「但我还是怕。」他打断我,拇指擦过我眼角,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怕你再走,怕我醒过来发现这又是梦。」
他松开钳制我手腕的手,改成十指扣住,掌心贴掌心。
16
另一只手把我脸上的泪擦掉,动作很轻,跟刚才判若两人。
「姐姐。」他低头,在我唇上碰一下,很轻很轻。
「这次别走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昏暗楼梯间里,他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我。
我看着他,看很久。
踮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一下。
「爱你。」我说。
他猛地把我抱进怀里,勒得我喘不过气。
楼梯间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喘着气,很重很重,像在哭,又像在笑。
「阮瑀。」他叫我全名,声音哑透了,「你再说一遍。」
「爱你。」
「再说。」
「我爱你。」
他把脸埋在我颈窝里,闷声说:「不够。」
「我爱你。」我又说一遍,伸手回抱住他。
「容逸,我爱你。」
灯灭了。黑暗中他找到我的唇,吻得又轻又慢,跟刚才的凶狠完全不同。
我被他困在墙壁和他之间,整个人被他圈得严严实实。
后来他松开我,拉着我从楼梯间出来。
大堂已经没人,保安在前台后面打瞌睡。
他牵着我往外走,十指扣得紧紧的,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去哪?」我问。
「回家。」
「哪的家?」
他低头看我,在路灯的光里笑一下。
「我们的家。」他说,「三亿我替你拿回来了,我也是你的,都给你。」
我被他塞进一辆黑色车里。
车子驶入主路,霓虹灯从窗外掠过。
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我放在膝上的手,掌心干燥温热。
「姐姐。」他看着前方,声音很轻,「这次你要是再跑,我就把你锁在家里。」
「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那你报警。」他转头看我一眼,眼神暗沉沉,嘴角却带笑。
我被他气笑,反手掐他一把。
他没躲,反而把我的手攥得更紧。
「容逸。」
「嗯。」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他沉默一会儿,然后说:「不好。」
「怎么不好?」
17
「想你。」他顿了顿,「每天都想。想你是不是在那边过得很好,想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想你……」
他没说完。我握紧他的手。
「我没忘。」我说,「一直没忘。」
他没说话,但车速快了一些。到家时我看了眼窗外,城郊半山腰,欧式建筑,带泳池和花园。
跟梦里的那栋别墅一模一样。
他熄火,转头看我:「我买回来了。里面的东西,我尽量还原成你在时候的样子。」
我看着他,喉咙堵得厉害。
我伸手摸他的脸。
他偏头蹭蹭我掌心,然后推开车门下去,绕过来给我开门。
他站车门旁边,微微弯腰,朝我伸出一只手。
「姐姐。」他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欢迎回家。」
我握住他的手,下了车。
我被他牵着手往屋里走,山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草木气息。
楼上灯亮着,暖黄色光从落地窗透出来。走到门口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容逸。」
「嗯?」
「那三亿,还在?还是我的?」
他回头,看我一眼,然后笑了。
现在的容逸,好看得让人心软。
「在。」他说,伸手把我额前碎发拨到耳后,「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他推开门,客厅灯一下子全亮。
我站玄关,看眼前熟悉的一切——沙发、茶几、落地灯、通向二楼的楼梯。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站我身后,下巴搁我肩膀上,闷声说:「看什么?」
「看家。」我说。
他搂住我的腰,把我往后带一步,整个人贴上来,下巴还搁我肩上。
呼吸打在耳侧,温热急促。
「姐姐。」
「嗯。」
「我爱你。」
我转过身,仰头看他。他低头,鼻尖碰着我鼻尖。灯光明晃晃,把一切照得很清楚。我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也看见他眼睛里的他。
「我知道。」我说,伸手环住他脖子。
「我也是。」
他吻下来的时候,我觉得那几年也没那么糟了。
至少我们都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