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化形，我就蹭上三界最尊贵的天尊，随后扭头就跑。
后来才知道，龙族三万年没诞下崽崽，而我一次凝出十个，盘活整个龙族。
可我是石榴精啊！一棵树至少结三百个果，十个？产出实在太低。
天尊的灵力滋养效果一般，我直接收拾包袱跑路：我要去找能够助我结出三百枚灵果的大妖。
后来天尊追遍三界，把我扛回龙宫：
“嫌本座灵力滋养不够？本座慢慢陪你积蓄灵气。”
01
我叫十六，是一棵修炼了一万年才化形的石榴精。
化形那天，我蹲在小溪边，对着水面端详自己水灵灵的脸蛋臭美。
鼻尖忽然飘来一股特别好闻的气息，像是晒足了太阳的沃土。
我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溪边。
墨色长发，银白衣袍，眉眼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偏偏身上那股气息，暖得让我浑身发痒。
想开花。
我蹲在原地，认真思考了三秒。
“这位……大仙。”我仰头看他，“你身上这气息好闻。我能不能……借一下？”
天尊站在溪边，看着这个刚化形的小石榴精，沉默片刻：“借什么？”
“借你的仙灵之气。”我一本正经，“我刚化形，想要凝出灵果。你身上灵力这么醇厚，滋养出来的果子肯定又大又甜，品质绝佳。”
天尊：“……”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还是头一次被妖精索要自身灵气。
我见他没说话，以为他不同意，赶紧补充：“不白借。凝出来的灵果，分你一半！”
天尊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忽然开口：“……好。”
我眼睛一亮：“成交！”
于是，我们交易完成。
事后，我蹲在溪边，摸了摸肚子，满意地点点头。
凭我们石榴族的天赋，怎么也得凝出百八十枚灵果。
“不错，值！”
然后，我背起小包袱，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出三里地，我才想起来，忘了问那个大仙叫什么名字。
“算了。”我摆摆手，“反正我也不打算再见他了。”
“果子我收下了，灵气滋养之恩，来日再报。”
“其实不报也不是不可以嘛。”
我跑路的时候不知道，那个被我“借来滋养灵华”的男人，是三界六道最尊贵的天尊，龙族的陛下。
更不知道，龙族已经整整三万年，没有一个新崽子降生了。
我这一跑，等于把龙族三万年唯一的希望，给拐跑了。
02
我跑回自己修炼的那片山坡，继续当我的石榴精。
白天晒太阳，晚上数星星，日子过得美滋滋。
直到第三天，我蹲在树杈上啃灵土时，看见山脚下乌泱泱来了一群穿金甲的大汉，挨家挨户地搜。
嘴里喊着：“有没有见过一棵刚化形的石榴精？”
家家户户鸡飞狗跳，路边的公柳树都得验明正身。
我：“……”
我默默挖了一包土塞进怀里，别的地方的土我吃不惯。
我从树杈上溜下来，顺着山坡另一面，跑了。
“开玩笑，我刚跑路就找上门来？”
“这借灵气的代价，也太大了。”
我跑，他们追。
我躲进山洞，他们搜山。
我混进凡间的集市，他们连集市上的石榴摊都要翻一翻。
我蹲在一棵树上面，看着那些金甲大汉一脸焦急地来回找，忍不住嘀咕：“至于吗？不就是借了一点灵气？”
“你们龙族，堂堂天尊难道还要我负责？”
我躲了整整十天，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抓了个落单的金甲大汉问：“你们到底为什么找那棵石榴精？”
金甲大汉一脸悲愤：“仙子！我们龙族三万年没崽子了！那棵石榴精，是我们龙族唯一的希望啊！”
我：“……”
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又想起那晚的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03
不祥的预感，成了真。
第十一天，我蹲在河边洗脚，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寒意。
我回头，看见一个浑身裹着黑气，长相阴恻恻的男人，正站在我身后，眯着眼打量我。
“你就是那棵石榴精？”他开口，声音嘶哑，“身上这云烬气息……错不了。”
我警惕地后退两步：“你谁啊？”
“我？我是你云烬的死对头。”男人咧嘴一笑，“听说，你体内可能揣着龙族三万年唯一的后裔。”
“本座，正好需要真龙血脉炼药。”
我：“？？？”
我拔腿就跑，但魔尊的修为高出我太多，一只手就把我拎了起来。
我被他塞进一个黑漆漆的布袋里，一路颠簸，被带进了魔宫。
我蹲在魔宫的地牢里，抱着膝盖，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借一点灵气凝灵果，把自己搞进魔窟了，我只是想繁衍壮大石榴族群，我有什么错？”
“天尊那个没良心的，我都跑路了，还到处找我干什么？”
“还把自身气息留在我身上！”
“这下好了，全世界的坏人都知道我肚子里有东西了！”
我被关进魔宫地牢的当晚，魔尊放话：“三天后，等东西到齐，准备炼药。”
而与此同时，远在九重天的天尊，忽然睁开眼，脸色骤变。
他感应到，十六正被困在魔气最重的地方。
他那个逃跑的小石榴精被抓了。
天尊站起身，冷了三万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杀意：“敢动本座的人，找死。”
04
魔尊抓我，是为了炼药。
他把我关在地牢里，每天派人来探查我体内灵息，一脸贪婪。
“这气息，纯正的龙族血脉，再加上石榴精的孕实之能，炼出来的丹药，怕是能让我魔功大成。”
我蹲在角落里，抱紧肚子，一脸严肃：“我跟你说，我这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你鼻子出问题了。”
魔尊：“没有？”
“对，没有。”我理直气壮，“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石榴精，跟天尊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抓错人了。”
魔尊眯起眼：“那你身上，怎么会有他的气息？”
“那是因为——”我憋了半天，“那是因为我偷过他的衣服，所以我才沾了点味！”
魔尊：“你偷他的衣服？”
“天尊的衣物浸染充沛灵力，拿出去能换很多奇珍异宝，不少仙者都想要。”我一脸认真，“不信你去试试。”
魔尊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冷笑一声：“不管你嘴多硬，三天后，等材料齐备，本座一试便知。”
说完，他甩袖走了。
我蹲在地牢里，摸着肚子，小声嘀咕：“崽啊，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显露气息，你娘我现在自身难保。”
第三天，魔尊来提人了。
他正要动手，地牢的大门，忽然被一股滔天的力量，从外面轰成了齑粉。
烟尘散尽，天尊一身白金仙袍，逆着光站在门口，冷得能冻住整个魔宫。
他看向我，目光扫过我的肚子，声音沉得像雷：“本座的人，你也敢动？”
魔尊脸色大变。
而我，蹲在角落里，看着他，认真开口：“这位大仙，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我摆摆手。
“既然你们见面对峙，我就先走了哈。”
我准备悄悄溜走，却被魔尊魔气一下困住，动弹不得。
05
魔宫大殿，剑拔弩张。
魔尊冷笑：“云烬，你来得正好，这石榴精体内的灵果，本座要定了，本座要你亲眼看着灵果被毁。”
天尊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试试。”
我满脸黑线，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关键是我自己都不确定灵果什么时候成型。
魔尊一挥手，漫天魔气化作黑刃，铺天盖地砸下来。
天尊连眼皮都没抬，抬手，一掌。
魔气崩散，魔尊倒飞出去，撞塌了三面墙。
“……”魔尊爬起来，吐了口血，脸色铁青。
天尊没看他，转身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我护着的肚子上，声音温柔低哑：“六六，跟本座走。”
我蹲在墙角，抱紧肚子，一脸警惕：“你谁啊？我认识你吗？咱俩不熟。”
天尊：“……”
“我告诉你，我可是正经石榴精，”我一本正经，“你可别想拐我。”
天尊看着我，冷了三万年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丝无奈：“你向本座求取仙灵之气滋养灵果，还记得吗？”
“滋养灵果？”我一脸茫然，“什么滋养灵果？我白天睡觉晚上吃灵土，花都没开过呢。”
说着我就幻化出本体，整棵树绿油油的，一朵花都没有。
天尊：“……”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大摇大摆往外走：“行了行了，你们神仙打架，我就不掺和了。告辞！”
我们植物搬家很难的，我得赶紧回去，我随身携带的家乡灵土快要吃完了。
天尊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六六。”他声音很轻，“你已经孕出灵果了，我能感应到。”
我浑身一僵。
“我没有！”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死不承认：“你、你胡说！我就是灵土吃多了肚子发胀。”
笑死，真让他把我的灵果夺走，我要怎么把石榴灵株种遍天下。
不想把石榴种满全世界的石榴精不是好石榴精。
天尊看着我，没有揭穿，只是轻声说：“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本座送你回去。”
天尊一路把我送回山坡，全程没再提“孕出灵果”两个字。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一早，我一睁眼，就看见山坡下停着浩浩荡荡的龙族队伍。
老龙王拄着拐杖，亲自带队，看见我，眼睛一亮，张口就喊：“天——”
天尊站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老龙王立刻改口：“天、天仙一样的石榴仙子！我们路过！”
06
龙族在我山坡下，扎了营。
美其名曰“路过”，实际上，从我住的山坡到凡间集市，方圆十里，全是龙族的眼线。
我蹲在本体的树杈上，看着山下那群一遍遍“路过”巡视周边的龙族，陷入了沉思。
“你们龙族，这么闲的吗？”
老龙王拄着拐杖，笑呵呵地仰头喊：“仙子！我们就是路过！您忙您的！”
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山下那群假装路过的龙族，深知跑路无门。
我深吸一口气，跳下树，走到老龙王面前，一本正经地声明：
“龙王爷爷，我郑重告诉你，我，没有孕出灵果，你们天尊真的找错人了。”
老龙王：“仙子，我们没问您这个啊。”
“但是你们心里全都想问。”我指着他身后那群探头探脑的龙族，“你们全都在留意我体内的灵息。”
老龙王身后，齐刷刷一片“唰”地转开头，假装看风景。
老龙王干咳一声：“仙子多虑了，我们是来赏花的。”
我：“赏花？这山坡上就我这一棵石榴树，其他全是草，而且我也没开花。”
“对啊！”老龙王一拍大腿，“我们就是来赏草的，这草多绿啊，嫩生生的一看就好吃，我一顿能吃三吨。”
我：“……”
龙不是吃荤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群人一般见识，转身回到本体，晒太阳。
身后，老龙王压低声音，吩咐左右：“都机灵点！天后娘娘说没有孕果，那就是没有孕果！谁也不许盯着娘娘的肚子窥探灵息！”
“是！”
“还有——”老龙王补充，“把御厨调过来！娘娘想吃什么，就给做什么！”
“是！”
一只龙举手：“可是娘娘不吃饭，只吃土啊。”
老龙王一拍脑袋：“笨，那就把天才地宝磨成粉撒进土里给娘娘吃。”
“坡上那条河给我断了，直接接引天上的琼浆玉液。”
我蹲在地上，摸着逐渐圆鼓鼓的肚子，叹了口气。
“崽啊崽，娘可能没法带着你们浪迹天涯，把石榴种遍世界了。”
我“没有孕果”的声明，坚持了六个月。
六个月里，龙族上下陪着我演没看见。
我想吃蓬莱州的灵土，他们说仙子好胃口。
我犯恶心，他们说仙子着凉了，要多晒太阳。
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们说仙子最近伙食不错。
直到第六个月，我躺着晒太阳，忽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
老龙王一个箭步冲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快！快请稳灵仙！不是，仙子这是……吃坏肚子了！快请药仙！”
我抓住他的手：“要不还是请稳婆婆吧。”
07
我灵果成型那日，山坡上下，天上地下，围满了“路过”的龙族。
稳婆婆是龙族从九重天连夜请来的，据说帮不少仙胎稳固过灵体，经验丰富。
我躺在床上，疼得满头大汗，一边喘气一边吐槽：“你们龙族血脉凝成果实，怎么这么费劲。”
稳灵仙：“仙子别说话，凝神聚力！”
“我聚什么力！”我瞪她，“我没经验啊！”
门外，老龙王急得团团转：“怎么样了？好了吗？！”
“急死我了。”
“还没有！”稳灵仙喊，“娘娘说……娘娘说她想变回本体，让我们直接摘果子。”
老龙王：“……”
天尊站在门外，背对着房门，一动不动。
老龙王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天尊沉默片刻：“她没让本座进。”
“可是——”
“她说，你一个外人，不要贸然靠近。”
老龙王：“……”
没用，这么久连个名分都没有。
房门里，我咬着牙，凝神聚力，终于——灵果现世。
稳灵仙喜极而泣：“出来了！出来了！”
我虚弱地抬头，看见床上，躺着一颗圆滚滚、带着金色纹路的灵果。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一共十颗，整整齐齐围成一窝。
稳灵仙手都在抖：“十、十颗！一次凝出十枚灵果！”
门外，老龙王当场哭出了声：“三万年了！三万年了！龙族有后了！”
满山坡的龙族，哭着跪了一地。
天雷隆隆作响。
而我躺在床上，看着那十颗灵果，陷入了沉默。
“十个。”我喃喃自语，“才十个。”
十枚灵果，龙族上下喜极而泣，老龙王当场就要摆流水席庆祝。
可我盯着那十颗灵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我是石榴精啊！
一棵石榴树，至少能结三百个果！
我堂堂石榴精，吸纳天尊的灵气滋养灵华，才凝出十枚灵果！
08
龙族摆了整整三天的流水席。
漫山遍野的红绸子，锣鼓喧天，比过年还热闹。
老龙王抱着那十颗灵果，挨个摸了一遍，老泪纵横：“乖孙……都是乖孙……”
天尊站在灵果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冷了三万年的眼神，难得地柔成了一汪水。
他转头，看向躺在床上啃灵果的我：“六六，辛苦了。”
我喝了口琼浆玉液，认真地看着他：“天尊，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们龙族修士，灵气一次能够滋养出多少灵果？”
天尊：“……一般一枚，最多两枚。”
“那我凝出了十枚。”我放下杯子，“你说，是我天赋强，还是你的灵气厉害？”
天尊沉默片刻：“……你天赋更强。”
“那不就得了。”我一脸理所当然，“我是石榴精，一树能结三百个果。只凝出十枚灵果，说明你的灵气滋养效果有限。”
天尊：“……”
我掰着手指头继续算：“要是我找一位灵气更加雄厚的大妖汲取灵气，岂不是能够凝出三百枚灵果？”
天尊的脸，黑了。
老龙王在一旁，吓得赶紧打圆场：“仙子！仙子莫要说笑！陛下他、他可是三界最强的……”
“最强？”我歪头，“三界最强的灵气，滋养效果就这点？”
老龙王：“……”
天尊看着我，沉默良久，最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六六，本座是龙。”
“我知道你是龙啊。”我一脸认真，“可你当初答应借我灵气的时候，也没说你的灵气滋养效果这么有限啊。”
“你早说我就不选你了啊。”
满殿龙族，鸦雀无声。
当晚，天尊在灵果房外站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走进来，郑重承诺：“六六，你好好养身体。等你灵体调养完毕，灵华再度待绽之时，本座……一定会倾尽灵力滋养你。”
我躺在床上，喝着刚酿出的果子酒，认真点头：“那说好了，下次灵果数量至少翻一倍。”
天尊的脸，又黑了。
而当天傍晚，我趁天尊守着灵果的时候，翻墙跑了。
留书一封，只有一句话：“我仔细想了一下，为了石榴族的繁盛，我要去找灵力充沛的大妖。”
09
我跑路的事，传到天尊那里时，老龙王正在给灵果们讲故事，当场把茶杯捏碎了。
“又跑了？！”
天尊把灵果护在身下，脸色黑得能滴出水：“……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探子禀报：“禀陛下，天后娘娘一路向西，逢人便问——‘哪里有灵力雄厚的大妖？’”
天尊：“……”
老龙王：“……”
在场龙族，鸦雀无声。
天尊沉默良久，开口：“她……还说了什么？”
探子战战兢兢：“娘娘说……娘娘说……‘十枚灵果，远远不够。我要找灵气充沛的妖族，一次凝出三百枚灵果！’”
天尊的脸，黑成了锅底。
“陛下，”老龙王小心翼翼地问，“咱……追不追？”
天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冷了三万年的眼神里，罕见地多了一丝咬牙切齿：“追。”
“本座倒要看看——三界之内，谁敢供给你灵气。”
天尊亲自带人追了出去。
可与此同时，我正蹲在妖界的集市上，一脸认真地跟一个大妖攀谈：“这位大哥，听说你灵气十分充盈？”
大妖：“……我是蜈蚣精，我腿多，不是灵气雄厚。”
我：“那也行！躯体庞大，灵气储量应该不少！”
大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追来的漫天龙影，脸色煞白：“仙子，你还是快跑吧！你家那位好像追来了！”
我回头一看。
天尊一身白金仙袍，踏云而来，脸色冷得像冰。
10
天尊追上我的时候，我正蹲在妖界的集市上，和蜈蚣精讨论妖族灵气储量。
“六六。”
我抬头，看见他站在人群尽头，逆着光，眉眼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我吞了吞口水，再次装傻，一脸无辜：“这位大仙，你谁啊？”
天尊：“……你抛下孩子和我，独自出走。”
“什么？”我继续装傻，“我不认识你，我刚成人形。”
天尊深吸一口气，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六六，我们有十个孩子。”
“你嫌本座灵气滋养效果不足，所以跑了。”
“现在，你四处寻访大妖，想要汲取他人灵气，凝出三百枚灵果。”
我：“……你别说了，我跟你走就是了。”
临走之前我问他：“你怎么总能找到我？”
天尊：“本座的一缕灵识留在你的神魂之中，本座可以感知到你的方位。”
我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石榴精，一树结至少三百个果。”
“十枚灵果，实在太少，我不甘心。”
天尊看着我，冷了三万年的眼神，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无奈：“六六，本座是龙。龙族血脉想要凝成灵果本就十分艰难，一次凝出十枚，已是天赐。”
“你想要三百枚灵果。”他顿了顿，“你得给本座时间积蓄灵力。”
我眼睛一亮：“那你什么时候可以供给足够灵力，让我凝出三百枚灵果？”
天尊：“……”
“这样吧。”我灵光闪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找找看，有没有灵气更强的妖族。要是找不到，我再回来找你。”
天尊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沉了下来：“不用找了。”
“为什么？”
“因为三界之内，能够安稳滋养你的灵华、护住真龙灵果的，只有本座。”
“你跑一次，本座追一次；你跑一百次，本座追一百次。”
我看着他，认真想了想，问：“那你保证可以供给足够灵力。”
天尊沉默良久：“……本座倾尽所能。”
我被天尊“押”回了龙宫。
他怕我再跑，连夜下令，把龙宫四周种满了石榴树，说是让娘娘有回家的感觉，安定心神。
老龙王趁机提议：“陛下，娘娘既然想要更多灵果，不如……多多积蓄灵力慢慢滋养？”
天尊的脸，红了。
而我在花园里，一边看石榴树，一边认真地跟灵果说：“崽们，娘决定了——要是你们爹的灵力一直不够充沛，娘就带着你们走，到时候直接把你们种进沃土，说不定能够催生许许多多的灵株！”
11
回龙宫后，我安分了三个月。
后来，我趁天尊上朝，又跑了。
这次我学聪明了，先把身上的灵息隐藏大半，穿上织女用凤凰毛做的衣服，再乔装打扮成凡人，混进凡间最热闹的集市，蹲在糖葫芦摊旁边，装成卖石榴的。
“卖石榴咯！又大又甜的石榴咯！”
我蹲在摊子后面，心里美滋滋：“这次，看你还怎么找我。”
然后，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六六。”
我：“……”
我抬头，看见天尊穿着一身凡间书生的青衫，站在摊子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天尊：“你神魂之中留有本座的灵息。”
“我藏了！”我急道，“我明明藏了！”
“藏得住气息，藏不住神魂深处的羁绊。”天尊慢条斯理地拿起一颗石榴，“本座的印记刻在你的神魂里，你逃不掉。”
我：“……”
我蹲在摊子后面，欲哭无泪。
“你堂堂天尊，天天追着一棵石榴精跑，像话吗？”
“不像话。”天尊坦然承认，“但本座乐意。”
我：“……”
他伸手，把我从摊子后面捞出来，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六六，别跑了。”
“你想要多少灵果，我们慢慢积蓄灵力。”
“你想要多少石榴，本座陪你种。”
“你跑到天涯海角，本座追到天涯海角。”
我看着他，认真想了想，问：“那你可以供给足够灵力，让我一次凝出三百枚灵果吗？”
天尊：“……”
“你看，你现在还做不到。”我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跟你回去。但你得答应我。”
“什么？”
“好好修炼，积蓄灵力！”我眼睛亮晶晶的：“等你灵力足够充盈，我就可以孕育许许多多灵果！”
天尊沉默了。
他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颗红彤彤、圆滚滚的石榴果。
那是他用自身精血、加上我的一缕灵息温养了三个月的果子，灵气饱满，看上去和普通鲜果别无二致。
“本座早就给你备着了。”他轻声说，“三界之内，你想要的，本座都给你。”
“本座虽然不能直接孕育灵果，但是可以用精血灵力助你催生灵实。”
我接过那颗石榴，眼睛瞬间亮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个灵力储量暂时不够的天尊，好像也不是不能留下来。
12
我回了龙宫，但提出了条件。
“第一，龙宫后院，得给我划一块地，种满石榴树苗。”
“第二，我灵华待绽之时，我想去哪就去哪，你不能禁锢我的行动。”
天尊看着我，一条条应下：“都依你。”
“只要你不把灵果埋入土中随意催生。”
我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进屋，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对了，灵果们呢？”
“在灵池里泡着。”天尊说，“老龙王守在那边。”
“那就好。”我拍拍手，“行了，我先进去睡一觉。明天开始，种石榴！”
天尊看着我蹦蹦跳跳进门的背影，眉眼一点点柔了下来。
老龙王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娘娘这是……不跑了？”
天尊沉默片刻：“……难说。”
“那咱——”
“把龙宫四周的石榴树，再加种一圈。”天尊淡淡道，“她要是想跑，也得先数清楚，龙宫有多少棵石榴树。”
老龙王：“……陛下高见。”
我住下的第一个月，龙宫后院被我种满了石榴苗。
第二个月，石榴苗发了芽。
第三个月，我蹲在花丛里，摸着肚子，忽然愣住——我的灵华，又快要绽开。
这一次，我没跑，而是蹲在花园里，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是让天尊继续慢慢积蓄灵力滋养我，还是……我再出去寻访灵气雄厚的妖族？
正在这时，天尊端着灵果走进来，看见我摸着肚子的样子，脚步一顿：“六六，你……”
我抬头看他，一脸认真：“天尊，我好像，灵华又要绽开，可以孕育灵果了。”
天尊的脸，腾地红了。
13
那之后的事，说来话长。
总之，天尊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供给充沛的灵力，闭关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他出关那天，整个龙宫都震动了——他掌心托着之前送给我的那颗红彤彤、圆滚滚的石榴果，果皮上，还隐隐带着金色的龙纹。
“本座，已经掌握精血催生灵实的法门。”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石榴，你想要的灵果产量，本座可以慢慢达成。”
我接过那颗龙纹石榴，剥开，尝了一粒。
甜润，灵气充盈。
我眼睛一亮：“好吃！”
是真正的石榴滋味。
“那——”天尊看着我，“还跑吗？”
我想了想：“不跑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学会用精血灵力催生灵实了。”我一脸认真，“咱俩一起种，灵果产量翻倍，让石榴树种满全世界！”
天尊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远处，十枚灵果不知什么时候破壳，化作小小的龙崽，圆滚滚地滚过来，奶声奶气地喊：“娘！娘！我们也要吃石榴！”
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
我蹲下来，挨个摸摸龙崽们的脑袋：“好崽子，石榴都给你们留着！”
老龙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龙族有后了……龙族终于有后了……”
“咱们天尊也总算和仙子修成名分。”
天尊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和龙崽们，忽然轻声开口：“六六。”
“嗯？”
“本座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他顿了顿，“就是那天，在溪边，答应借给你仙灵之气。”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花：“那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刚化形就遇到了你。”
“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位愿意陪着我催生灵实的龙？”
天尊看着我，冷了三万年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正要开口，忽然，我脸色一变，捂住肚子：“等、等一下——”
天尊脸色一紧：“怎么了？”
“我好像……灵华又要绽开了。”
天尊：“……”
我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算：“这次，你说我能凝出多少灵果？”
天尊沉默良久，咬牙切齿：“……本座，尽量翻倍。”
14
后来，三界流传着一句话：
“石榴仙子所到之处，遍地石榴。”
“天尊所到之处，遍地温情。”
我和天尊，带着十只龙崽，走遍了九重天、四海、凡间，还有星辰之海。
每到一个地方，先种下一棵石榴树。
龙崽们长大了，各自娶妻生子。
当然，他们的后代，依旧以灵果形态降生。
我种下的石榴树暂时没有一棵能够化形，植物修炼实在艰难。
龙族终于不再为血脉凋零发愁，反而开始发愁：“石榴太多，吃不完怎么办？”
我蹲在石榴山上，认真想了想，说：“那就酿石榴酒，做石榴糕，开办石榴宴！”
“实在不行——”我拍拍手，“那就去别的世界。”
总有一棵树可以修出灵智，让我拥有一位同族挚友。
天尊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意气风发的样子，忽然开口：“六六。”
“嗯？”
“你当初说，要寻访能够助你凝出三百枚灵果的妖族。现在，还打算去找吗？”
我认真想了想，摇头：“不找了。”
“为什么？”
“因为——”我转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你虽然没办法一次性滋养出三百枚灵果，但你愿意陪着我，把石榴树种满全世界。”
“三百枚灵果，哪里比得上漫山遍野的石榴林。”
天尊看着我，冷了三万年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远处，十只龙崽的孩子在石榴林里撒欢，老龙王抱着新生的灵果，笑得合不拢嘴。
我望着满天的星辰，忽然豪情万丈：
“下一站——月亮！”
“本座给你开路。”
“天尊，走！我们去月亮上种石榴！”
据说，后来有人真的在月亮上，看见了一棵石榴树。树干之上，盘着一条金灿灿的龙。
而那片浩瀚星海，正一点点，被石榴花的火红，温柔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