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成三岁奶团 唐暖暖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身下粗糙的草席渗进来,
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里。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破旧不堪的柴房——四壁漏风,
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冬日的冷风裹着雪花从缝隙里灌进来。 "这是……哪儿?
"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的。 非常小。 胖乎乎、肉嘟嘟,
像两个刚出笼的小馒头,手背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窝窝。 唐暖暖的大脑当机了三秒。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幼儿园老师,二十四岁,
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一觉——然后就到了这个见鬼的地方。 她挣扎着坐起来,
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粗布棉衣,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拖在地上。棉衣是旧的,
洗得发白发硬,袖口磨出了毛边。 脚上穿着一双草鞋,大脚趾露在外面,冻得发紫。
"不是吧……"唐暖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穿越了。
穿成了一个大概两三岁的小屁孩。 还没等她理清思路,柴房的门"砰"地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穿着绸缎棉袄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粗使丫鬟。女人四十出头的模样,
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刻薄的精明相。 "还躺着?"女人声音尖利,
"一个贱骨头也配睡到这时候?起来!把后院那桶衣服洗了!" 唐暖暖愣愣地看着她。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叫唐暖暖,镇国大将军唐镇山的亲生女儿。
生母沈氏是唐镇山的第一任夫人,三年前病逝。唐镇山续弦娶了柳氏,柳氏进门后不久,
唐暖暖就被扔到了柴房,名义上是"养病",实际上跟丫鬟没区别。
柳氏的亲生女儿唐婉儿,比她小半岁,却住在最暖和的东院,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
而唐暖暖,连下人都可以欺负。 "发什么呆!"柳氏身边的丫鬟上来就拧她的胳膊,
"夫人说话你没听见?" 唐暖暖疼得龇牙咧嘴,但她没有哭。 前世做了五年幼儿园老师,
什么熊孩子没见过?三岁小孩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四岁的灵魂,
她太清楚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硬气了。 "我……我自己来。"她奶声奶气地说,
声音软糯得像一团棉花糖。 柳氏冷哼一声:"算你识相。洗不干净今晚不许吃饭。
" 说罢转身走了,两个丫鬟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把柴房的门重重摔上。
唐暖暖搓了搓冻僵的小手,深吸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她掀开身上那床薄得透明的破被子,光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一步往外走。
后院的井边放着一个大木桶,里面堆满了脏衣服——看尺寸全是唐婉儿的,
粉红色的、绣着蝴蝶的,布料柔软光滑。 唐暖暖蹲下来,伸手去摸井里的水。 冰。
刺骨的冰。 大冬天的,井水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让一个三岁小孩用冰水洗衣服?
唐暖暖的小脸皱成了一团,但她没有抱怨。她先把小手泡进水里适应了一下温度,
然后一件一件地搓洗。手指很快冻得通红,像十根小胡萝卜。 "小姑娘,
你……你怎么在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暖暖回头,
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嬷嬷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满脸不忍。
这是将军府的老厨娘张嬷嬷,原主记忆里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偶尔会偷偷塞给她一口热饭。 "张嬷嬷……"唐暖暖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不是装的,
是三岁小孩的身体本能反应——冻成这样,饿成这样,铁人也扛不住。 张嬷嬷赶紧放下碗,
蹲下来把她冻僵的小手捂在自己怀里,眼眶都红了:"这柳氏真是黑了心肝!
将军在前线拼死拼活,她就在家这么糟蹋将军的骨肉!" "嬷嬷……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唐暖暖问。 张嬷嬷叹了口气:"将军上个月就班师回朝了,
可……可夫人说大小姐身子弱,不宜见客,把将军都瞒住了。" 唐暖暖的小拳头攥紧了。
柳氏不仅虐待她,还瞒着将军爹不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好狠的心。 "嬷嬷,
我想见爹爹。"她仰起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像两只小鹿。
张嬷嬷的心都要碎了。 "好孩子,嬷嬷帮你。"她把热粥递过来,"先喝了这个,
暖暖身子。" 唐暖暖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粥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一点。 喝完粥,她把剩下的衣服也洗完了。虽然手指冻得发紫,
但她一声没吭。 张嬷嬷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在寒风中搓衣服,眼泪吧嗒吧嗒掉。 这孩子,
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唐暖暖洗完最后一件衣服,甩了甩通红的小手,
对着张嬷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嬷嬷,不冷的。" 三岁的声音,软软糯糯,
像一颗糖化在了冬日的冷风里。 张嬷嬷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来。 而此刻,
将军府大门外,一匹黑鬃战马飞驰而来。 马上的男人一身玄色铠甲,面容冷峻如刀削,
眉宇间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杀气。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 "将军!
"守门的士兵连忙行礼。 唐镇山微微颔首,大步走进府门。 三年了。 他终于回来了。
"夫人呢?"他问。 "回将军,夫人在东院陪大小姐用膳。
" 唐镇山皱了皱眉:"暖暖呢?" 下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唐镇山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我问——我女儿唐暖暖,在哪?
" 第2章:奶团抱住冷面大哥的大腿 唐镇山大步走进府内,
玄色铠甲上还带着北境的寒气。 三年没回来,将军府看起来跟以前一样——不,不一样了。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 "大少爷呢?"他问。 "大少爷在校场练剑。
" "二少爷?" "二少爷在书房读书。" 唐镇山停下脚步。三个孩子,没人提暖暖。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 "带路,去后院。" 跟在身后的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
后院……是柴房那边,大小姐她……" "说!
" 副将咬了咬牙:"大小姐被夫人安排在柴房住,日常……日常跟下人一样使唤。
" 唐镇山的脚步顿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副将看到将军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跟了将军十年的老兵,从未见过将军露出这样的神情——不是愤怒,
是愤怒到了极点之后的冰冷。 "走。" 一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与此同时,
后院。 唐暖暖洗完衣服,正蹲在柴房门口晒太阳。 准确地说,是试图取暖。
三岁小孩的身体太不耐冻了,她把手揣在袖子里,两只小脚丫缩在一起,
像一团被遗弃的小毛球。 张嬷嬷又偷偷给她送了个烤红薯,她正小口小口地啃着。
"真甜。"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前世当幼儿园老师的时候,
她最喜欢看小朋友们吃东西时满足的表情。没想到穿越了还能自己体验一把。 "你是谁?
"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暖暖回头。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三步之外,
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剑,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锋利,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这是大哥,唐战。 原主记忆里,
大哥从小被将军带在军营里长大,十五岁就上过战场,杀敌无数。回府后也总是冷着一张脸,
从不跟府里的人多说一句话。 唐暖暖咽下最后一口红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三个头的大哥。 唐战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一个穿着破棉衣、光着脚、满脸通红的小丫头,蹲在柴房门口啃红薯。
这就是他那从未谋面的……妹妹? 柳氏说这小丫头身子弱,一直在养病。
他见过柳氏和唐婉儿,锦衣玉食,养得白白胖胖。 再看看眼前这个。
唐战的眼神冷了几分。 "你就是唐暖暖?" 唐暖暖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说:"嗯!
"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唐战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她迈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
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哥哥!" 声音又软又甜,像蜂蜜浇在了糯米团子上。
唐战整个人僵住了。 他杀过敌、流过血、受过伤,从未有过任何事物能让他僵住。
但此刻,一个三岁小孩抱着他的大腿,仰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他,他——僵住了。
"你……放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不放!"唐暖暖抱得更紧了,
小脸贴在他腿上蹭了蹭,"哥哥的腿好暖和!" 唐战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像小年糕一样粘在自己腿上的奶团,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他想起在军营的时候,那些新兵蛋子第一次上战场也会这样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
但那些是成年男人,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这个……是个三岁小孩。 而且她没哭。
她在笑。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哥哥……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唐暖暖吸了吸小鼻子,奶声奶气地说。 唐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铠甲。 太阳的味道?
他刚校场练完剑回来,满身都是汗和铁锈味。 "胡说。"他别过脸,
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冷了。 "哥哥不信?"唐暖暖松开他的大腿,起脚尖,
努力伸手去够他的手,"哥哥的手好大!比嬷嬷的手还大!" 她的手太小了,
只能抓住他一根手指。 唐战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包着自己的食指,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抽回来。 "你的衣服怎么回事?"他终于问出了口。
唐暖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棉衣,小嘴一瘪,但很快又笑了:"没关系,暖暖不怕冷!
" 唐战的眼神彻底冷了。 不是对她。 他弯腰,一把将唐暖暖抱了起来。
动作生疏但小心,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唐暖暖"哇"了一声,
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哥哥抱!"她开心地晃着小腿。 唐战抱着她,
大步往东院走。 "哥哥去哪?" "找柳氏。" 唐暖暖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但她的小手一直紧紧抓着唐战的衣领,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唐战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聪明得不像三岁。 她什么都懂,只是不说。 东院门口,唐战一脚踹开了门。
柳氏正和唐婉儿在暖阁里吃燕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碗都掉了。 "大、大少爷?!
" 唐战抱着唐暖暖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像北境的冰。 "她为什么住在柴房?
" 柳氏脸色一变,随即换上温柔的笑容:"大少爷误会了,暖暖身子弱,
柴房安静适合养——" "养病?"唐战打断她,"养到冬天用冰水洗衣?
养到穿破棉衣光脚?" 柳氏的笑容僵住了。 唐婉儿躲在柳氏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唐暖暖。
唐暖暖从唐战怀里探出小脑袋,看到唐婉儿,歪了歪头。 两个小女孩,一个锦衣玉食,
一个衣不蔽体。 唐暖暖冲唐婉儿笑了笑。 不是挑衅,是纯粹的、天真的笑。
唐婉儿愣住了。 唐战看着柳氏铁青的脸,冷冷地说了一句: "从今往后,
谁敢再让她住柴房——我先劈了他。" 说罢抱着唐暖暖转身就走。 唐暖暖趴在他肩上,
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地说了一句: "哥哥……谢谢你。
" 唐战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十五岁上战场,杀人不眨眼。 但此刻,
一个三岁小孩的一声"谢谢",让他的眼眶—— 热了。
第3章:二哥被一颗糖收买 唐战抱着唐暖暖回了西院——那是他回府后住的院子。
"你就住这。"他把她放在床上。 西院的房间温暖干燥,床上铺着厚实的棉被,
桌上还燃着暖炉。跟柴房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唐暖暖坐在床上,
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荡,好奇地东张西望。 "大哥,这里好好!" 唐战看着她,
难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待着别动,我去叫人。" 他转身出去,
吩咐下人送热水、新衣服和吃食来。 热水还没来,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面容清秀,
眉眼间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但眼底藏着精明。 这是二哥,唐墨。将军府的天才少年,
十三岁就过了秀才,据说过两年就要去考举人。 唐墨走进来,目光落在床上的小奶团身上。
"这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妹妹?" 他上下打量着唐暖暖。
小丫头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棉衣,头发乱蓬蓬的,小脸冻得通红,
但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唐墨蹲下来,与她平视。 "小丫头,听说你住在柴房?
" 唐暖暖点头:"嗯!" "柳氏让你干活?" "嗯!
洗衣、扫地、劈柴……"她掰着胖乎乎的小手指头数,
"还有洗碗、倒夜香、喂马……" 唐墨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站起身,
折扇"啪"地合上。 "有意思。"他轻声说。 唐暖暖歪头看他:"二哥,你生气了吗?
" 唐墨低头看她:"没有。
"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不符合他腹黑书生形象的事——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桂花糖,
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吃吗?" 唐暖暖的眼睛亮了。 "想!
" 唐墨把糖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叫声好听的。" 唐暖暖盯着那颗糖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小手,把糖推了回去。 唐墨愣住了:"你不吃?" 唐暖暖摇摇头,
奶声奶气地说:"二哥你先吃。嬷嬷说,有好吃的要先给哥哥姐姐。" 唐墨彻底愣住了。
他唐墨十三岁,自诩聪明绝顶,见惯了府里阿谀奉承、勾心斗角。柳氏表面贤惠背地狠毒,
下人们见风使舵,连他的亲妹妹唐婉儿都小小年纪学会了争宠撒娇。
但这个住在柴房、被虐待了三年的小丫头—— 她把糖推回来了。 让给他吃。
"你……"唐墨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你不想吃?" "想!"唐暖暖用力点头,
小嘴一瘪,"但是……二哥给的,暖暖舍不得。" 她伸出小手,
小心翼翼地把糖包回唐墨的手里,然后用两只小手握住他的手。 "二哥的手好凉,
暖暖帮你暖暖。" 她的手小得像两片花瓣,温度也不高,
但握上来的那一刻—— 唐墨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唐墨,腹黑如狐,
从不信任何人。 但这一刻,他信了。 这个住在柴房的小丫头,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
"……傻子。"他低声说。 然后他把桂花糖剥开,塞进了她嘴里。 唐暖暖含住糖,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含糊不清地说:"甜!二哥给的糖最甜!
" 唐墨看着她鼓鼓的小腮帮子像只小仓鼠,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从今以后,谁欺负你,告诉二哥。" 唐暖暖含着糖,
用力点头:"嗯!" 唐墨转身走出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叫来自己的小厮。
"去查。查柳氏这三年来对大小姐做了什么。所有事,一件不漏。
" 小厮愣了一下:"二少爷,这……夫人那边——" "我说,查。
"唐墨的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声音轻但冷。 "还有,
把我书房里那套小孩子的冬衣送过来。粉色的。" "……二少爷何时买了女童的衣裳?
" 唐墨头也不回:"上月逛街,看到好看,顺手买的。
" 小厮心里明镜似的——二少爷哪会"顺手"买东西,这分明是早就备着的。
只是……一直没想到用武之地罢了。 门内,唐暖暖含着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大哥抱了她,二哥给了她糖。 这个家……好像没那么冷。 她咬碎了嘴里的糖块,
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前世她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靠奖学金读完大学,
刚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就穿越了。 这一世,她有家人了。 哪怕现在只有两个人认她。
但够了。 慢慢来。 一个一个来。
第4章:怯生生一声"爹爹" 唐暖暖在西院住了下来。
唐战给她安排了两个丫鬟——不是柳氏的人,是他从军营带回来的老兵的家属,
嘴严、心善、手脚麻利。 唐墨送来了三套新衣裳,都是上好的绸缎,
粉色的、浅黄的、水蓝的。还有一双虎头鞋,鞋面上绣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
"二、二哥……这鞋……"唐暖暖看着虎头鞋,眼睛都直了。 "不喜欢?"唐墨挑眉。
"喜欢!"她一把抱住虎头鞋,把小脸埋进去蹭了蹭,"暖暖属虎的!
" 唐墨被她蹭得心口一软,别过脸去:"穿上试试。
" 唐暖暖笨拙地把脚伸进去——三岁小孩自己穿鞋还不太利索,
两只脚丫在虎头鞋里扭来扭去,像两条小泥鳅。 唐墨蹲下来,亲手给她穿好。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却很轻柔。穿好一只,又穿另一只,最后拍了拍她的脚背。
"走了,小老虎。" 唐暖暖站起来,走了两步。 虎头鞋在脚上,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像一只真正的小老虎在巡逻。 唐战回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那个腹黑的二哥蹲在地上,
给他那个住在柴房三年的妹妹穿虎头鞋。小丫头穿着粉红色的绸缎棉袄,脚蹬虎头鞋,
在院子里一颠一颠地走,嘴里还念着:"暖暖是小老虎!嗷呜!" 唐战的嘴角……动了动。
"大哥!"唐暖暖看到他,哒哒哒跑过来,"你看!二哥给暖暖买的小老虎鞋!
" 她抬起脚给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唐战低头看着那双虎头鞋,
又看看她冻得通红但笑得灿烂的小脸。 "嗯。"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合脚。
" 唐暖暖开心地又"嗷呜"了一声。 傍晚,将军府正厅。 唐镇山坐在主位上,
面色阴沉如水。 他已经知道了。 从副将的禀报,到唐战的质问,
再到唐墨派人送来的调查结果——三年来,柳氏把他亲生女儿扔在柴房,吃残羹冷炙,
穿破衣烂衫,冬天用冰水洗衣,连张嬷嬷偷偷给口热饭都要挨骂。
而柳氏的亲生女儿唐婉儿,锦衣玉食,被当宝贝疙瘩养着。 "柳氏。
"唐镇山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风。 柳氏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将军,
妾身……妾身也是为大小姐好,她身子弱,柴房安静……" "安静?
"唐镇山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落在地,碎成几片,"让她用冰水洗衣叫安静?!
让她穿破棉衣光脚叫安静?!" 柳氏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唐婉儿躲在柳氏身后,
小脸煞白。 "来人!"唐镇山喝道。 "将军!" "把夫人禁足东院,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大小姐的吃穿用度,从今往后按府里嫡女的规矩来,
谁敢短了一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军法处置。" 全场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哒、哒、哒。 像小老虎穿虎头鞋走路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唐暖暖站在门口,一手抓着唐战的衣角,
一手抱着那只还没拆封的桂花糖。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绸缎棉袄,脚蹬虎头鞋,
头发被张嬷嬷梳成了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发带绑着。 小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嘴唇因为吃了糖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站在那里,像一颗从画里走出来的年画娃娃。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包括唐镇山。 他看着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呼吸骤然一滞。
这个孩子…… 眉眼间有沈氏的影子。
但那双眼睛——乌黑、明亮、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像他。
唐暖暖被这么多人的目光盯着,有点紧张。她攥紧了唐战的衣角,小脑袋微微低着,
虎头鞋在地上不安地蹭了蹭。 然后她抬起头。 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玄色常服,面容冷峻,眉眼锋利。跟大哥有点像,但更成熟,更有威严。
这就是……爹爹。 唐暖暖松开了唐战的衣角。 她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
慢慢地走向唐镇山。 哒、哒、哒。 虎头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唐镇山的心上。 唐暖暖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唐镇山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高的小丫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蹲下来。
但他征战沙场二十年,从未在人前蹲过。 唐暖暖等了三秒,见他不动,便自己伸出小手,
拽住了他的衣摆。 "爹爹……" 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
像怕被推开。 唐镇山的眼眶—— 红了。 他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面不眨眼的男人,
在三岁女儿一声"爹爹"面前—— 溃不成军。 他缓缓蹲下来,与唐暖暖平视。
大手颤抖着,轻轻捧起她的小脸。 "暖暖……"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爹爹……对不起。" 唐暖暖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两只小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爹爹不哭。暖暖不怪爹爹。" 三岁的声音,软糯得像春天的风。
唐镇山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镇国大将军,抱着他三岁的女儿,
肩膀微微颤抖。 全厅的人,无不动容。 唐墨别过脸去,折扇遮住了半边脸。
唐战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柳氏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而唐暖暖,趴在爹爹的肩膀上,
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像哄一个受委屈的小孩。 "爹爹,暖暖在这里。
" "暖暖哪里也不去。
第5章:奶团不哭不闹自己吃饭 柳氏被禁足后,东院安静了。 但将军府的下人们,
人心惶惶。 谁都知道柳氏得宠多年,将军这次是动了真怒。
万一哪天柳氏翻盘……那些跟着柳氏欺负大小姐的人,可都没有好下场。
张嬷嬷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大小姐,老奴给您端饭来了!" 她端着托盘,
上面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红烧肉、香菇青菜、鸡蛋羹,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
比柳氏的亲生女儿唐婉儿吃得还好。 唐暖暖看着这一桌子菜,咽了咽口水。
她确实饿了。 但她看了看张嬷嬷,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小丫鬟翠儿,
奶声奶气地说:"嬷嬷,一起吃。
" 张嬷嬷愣住了:"这……老奴哪能跟大小姐一起……" "一起吃!
"唐暖暖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嬷嬷以前偷偷给暖暖送饭,暖暖记得。现在有好吃的,
暖暖要跟嬷嬷一起吃。" 张嬷嬷的眼眶一热。 她在这府里伺候了三十年,
见过多少主子翻脸无情、主仆离心。但这个三岁的小丫头—— 记得她偷偷送的每一口热饭。
"好……好……"张嬷嬷颤抖着坐下来。 翠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声说:"大小姐,
奴婢也……" "翠儿姐姐也坐下!" 一老两小围着桌子,吃得热火朝天。
消息传到西院,唐墨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小丫头……" 唐战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她的风寒还没好,
这碗药送去。" 唐墨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她会喝?" 唐战:"她三岁,
你觉得她会乖乖喝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就在这时,
翠儿跑来报信。 "大少爷二少爷!大小姐把药喝了!自己喝的!
" 唐战和唐墨同时站了起来。 "她没哭?"唐战问。 "没哭!
大小姐说'苦但是能治病',一口就喝完了!" 唐墨的折扇差点掉地上。 三岁的小孩,
自己喝苦药,不哭不闹? 他们兄妹三个小时候喝药,哪个不是哭得鸡飞狗跳?
"她……还说什么了?"唐墨问。 翠儿说:"大小姐说,嬷嬷以前给她吃的饭都是凉的,
现在能吃到热饭热菜,已经很幸福了。吃药苦一点算什么。" 唐战的拳头又攥紧了。
凉饭。 三年。 他的妹妹,吃了三年的凉饭。 "我去看看她。"唐战转身就走。
唐墨跟上:"我也去。" 西院。 唐暖暖喝完药,正在床上玩张嬷嬷给她缝的布老虎。
她看到唐战和唐墨进来,眼睛一亮,举起布老虎:"大哥!二哥!看!
嬷嬷给暖暖做的小老虎!" 唐战的脸色柔和了一些。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烧了。 "今天吃饭了?" "吃了!"唐暖暖用力点头,
"好多好多好吃的!鱼!肉!还有鸡蛋羹!"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四道菜的时候忘了,
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有一个……嗯……绿色的!" 唐墨没忍住,
笑了出来。 "香菇青菜。" "对!香菇青菜!"唐暖暖开心地拍手。 唐战看着她,
目光复杂。 他这个妹妹,太容易满足了。 一碗热饭,一口热菜,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
"以后每天都有。"他说。 唐暖暖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真的。
" "那……嬷嬷也有吗?翠儿姐姐也有吗?" 唐战看了唐墨一眼。 唐墨接话:"都有。
大小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唐暖暖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了唐墨的腿。
"二哥最好!" 唐墨被她撞得退了两步,折扇差点飞出去。
他低头看着挂在腿上的小奶团,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行了,别蹭了。我衣服是新的。
" 嘴上嫌弃,手却温柔地拍了拍。 第6章:三哥给她包扎伤口 唐家有三个儿子。
老大唐战,冷面战神,十五岁从军,十八岁立下战功,
如今二十二岁已是威名远扬的少将军。 老二唐墨,腹黑书生,十三岁过秀才,精通算计,
府里上下无人不怕他的嘴。 老三唐烈,今年十一岁。 唐烈是柳氏的亲生儿子。
准确地说,是柳氏在府里唯一的底气。唐镇山膝下三子一女,三个儿子都出息,
唯独这个老三,从小被柳氏溺爱,脾气暴躁,不学无术,唯一擅长的是打架和闯祸。
柳氏被禁足后,唐烈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 "都是那个小丫头害的!
"他在自己的院子里砸了三个花瓶,"等我找到机会,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 他的跟班小厮赵六凑上来:"三少爷,夫人说了,让您……小心行事。
" 唐烈冷笑一声:"我知道。" 第二天,唐暖暖在院子里晒太阳。
张嬷嬷给她搬了把小竹椅,放在太阳底下。翠儿在旁边剥瓜子,
一颗一颗剥好了放在小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大小姐,吃。
" 唐暖暖咔嚓咔嚓地着瓜子,小脚在虎头鞋里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儿歌。
日子过得比前世在福利院还舒坦。 就在这时,院墙上翻下来一个黑影。
十一岁的唐烈穿着深蓝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把木剑,剑尖还磨得发亮。他跳下墙,
落地时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唐暖暖抬头看他。 "你……你是谁?" 唐烈握紧木剑,
冷冷地说:"我是你三哥。" "三哥?"唐暖暖眨眨眼,然后笑了,"三哥好!
" 她居然笑了? 唐烈愣住了。他准备好了恐吓的台词,结果对方冲他笑? "你不怕我?
"他皱起眉头。 "怕什么?"唐暖暖歪头,"三哥是暖暖哥哥呀。" 唐烈咬了咬牙。
他举起木剑,朝她面前一挥—— "唰!" 唐暖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没哭。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袖口被木剑划破了,露出里面白嫩的小胳膊。
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不深,但破了皮。 唐暖暖看着那道红痕,愣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唐烈彻底懵掉的事—— 她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一旁的石桌旁,
拿起翠儿刚才用来擦手的干净手帕,又倒了一点清水,把手帕沾湿。 然后她走回来,
蹲在唐烈面前。 "三哥,你受伤了。" "……什么?" 唐暖暖伸手,
用湿手帕轻轻擦去唐烈手背上的一道旧伤——那是他昨天爬树摔的,一直没处理,
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 "疼吗?"她一边擦一边吹气,小嘴呼呼的,像只小风箱。
唐烈僵在原地。 他十一岁,从小被母亲溺爱,打架闯祸无数,
但从没有人—— 用这么温柔的方式对待他的伤口。 "我……我没受伤。"他声音有点抖。
"可是这里有血。"唐暖暖认真地把手帕折好,按在他的伤口上,"嬷嬷说,
伤口要按住才会好。" 她的小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
唐烈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看着她虎头鞋上那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 他的眼眶……热了。 "你……"他喉咙发紧,
"你不怕我?我刚才拿剑吓你。" 唐暖暖抬头看他,认真地说:"三哥只是跟暖暖玩。
哥哥姐姐都跟暖暖玩过。大哥抱暖暖,二哥给暖暖糖吃,三哥拿剑跟暖暖玩。暖暖开心。
" 唐烈的手帕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到底几岁?" "三岁!
"唐暖暖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头。 "三岁的小孩……不应该怕我吗?" 唐暖暖想了想,
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头。 "三哥,你别生气。生气对肚子不好。
" 唐烈:"……" 他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猛地站起来,转过身,
大步朝院外走去。 "三哥!你去哪?"唐暖暖在后面喊。 唐烈头也不回,声音却哑了。
"我去找那个贱人算账。" "……哪个贱人?" "我娘。" 他走了。
唐暖暖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三哥……是不是哭了?" 翠儿在旁边红了眼眶,
蹲下来抱住她:"大小姐……您太好了……" 唐暖暖拍了拍翠儿的背,像个小大人。
"翠儿姐姐不哭。三哥会回来的。" 半个时辰后,唐烈回来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
显然哭过。 但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把木盒塞到唐暖暖怀里。
"给你的。" 唐暖暖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银质小餐具——小勺子、小叉子、小筷子,每一件都雕着小小的花纹,
柄上刻着一个"暖"字。 "这……这是……" "我自己刻的。"唐烈别过脸,
声音闷闷的,"刻了三天。本来……本来是想扔掉的。" "为什么要扔掉?
" "因为……"他咬了咬牙,"因为我不想给一个被我欺负的人东西。
" 唐暖暖把银勺子拿出来,握在手里。 勺子不大不小,正好适合她的小手。
"三哥刻得好好看。"她举起来对着太阳看,银勺子闪闪发光,"暖暖喜欢!
" 唐烈的眼眶又热了。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了。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我。" 唐暖暖抱着木盒,站在阳光里,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又一个哥哥,收服了。
第7章:奶团的第一顿团圆饭 西院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
张嬷嬷成了西院的常驻帮工,每天变着花样给唐暖暖做好吃的。翠儿被提拔成了大丫鬟,
月例翻了一倍,走路都带风。 唐战每天傍晚都会来西院坐一坐。 他不怎么说话,
就是坐在桌旁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唐暖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有一次唐暖暖跑得太快,
摔了一跤。 唐战的书掉在地上。 他几乎是瞬间冲过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检查她的膝盖——擦破了点皮。 他皱起眉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蹲下来,
亲自给她擦伤口。 动作笨拙,但极尽温柔。 唐暖暖低头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大哥,
你对我真好。" 唐战的手一顿。 他沉默了很久,
才低声说:"大哥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 "现在知道了呀。
"唐暖暖用小手拍了拍他的脸,"大哥以后都对暖暖好就行。" 唐战把她抱起来,
放在自己腿上。 唐暖暖坐在他的腿上,小脚够不到地,晃来晃去。 "大哥,你抱暖暖,
暖暖重不重?" "不重。" "可是嬷嬷说暖暖吃太多了,肚子都圆了。
" 唐战低头看了一眼她圆滚滚的小肚子,嘴角动了动。 "不多。" 唐墨来得少一些。
他每次来都带着东西——今天是一本画着小猫的画本,明天是一包桂花糖,
后天是一支能写字的毛笔。 "你识字吗?"他有一天问她。 唐暖暖摇头:"不识字。
" "三岁,不识字正常。"他翻开画本,"但这个,你看看。" 画本上画着一只小猫咪,
正在追蝴蝶。 唐暖暖看得入了迷。 "好看!" "喜欢?" "嗯!
" 唐墨把画本递给她:"送给你。" 唐暖暖抱着画本,抬头看他:"二哥,
你为什么对暖暖这么好?" 唐墨的折扇停了一下。 "因为你值得。
" 唐烈…… 唐烈每天都在西院门口转悠。 他不敢进去。 每次唐暖暖看到他,
就冲他招手:"三哥!进来坐!" 他就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嘴硬道:"我才不进去。
我只是路过。" "可是三哥每天都路过。" "……我路过的地方多。" 有一天,
唐暖暖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 "三哥,今天吃糖葫芦,你来吗?" 唐烈的眼睛亮了。
但他还是嘴硬:"……行吧,既然你求我。" 唐暖暖拉着他的手,把他拽进西院。
张嬷嬷看到三少爷来了,吓得差点打翻手里的粥。 但唐暖暖拉着唐烈坐下,
给他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 "三哥,吃!
" 唐烈看着碗里的红烧肉,愣了很久。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别人给他夹的菜了。
母亲给他夹菜,是为了让他多吃,长壮实。 但没有人,是因为"想让他吃"而给他夹菜。
他低头,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那碗粥。 一滴眼泪,掉进了碗里。 没有人看到。
将军府第一次有了团圆饭的气氛。 唐镇山听说了,专门从军中赶回来。
他站在西院的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场景—— 唐战坐在石凳上看书,
唐暖暖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唐墨在石桌旁写字,偶尔抬头看看妹妹,嘴角带笑。
唐烈坐在角落里啃糖葫芦,脸上沾着糖稀,看起来傻乎乎的。
张嬷嬷和翠儿在旁边轻声说笑。 阳光透过桂花树洒下来,满院都是金色的。
唐镇山站在门口,眼眶红了。 这就是……家的样子。 他走过去,在石凳旁坐下。
唐战抬头看他,叫了一声:"爹。" 唐镇山伸手,摸了摸唐暖暖的头。
小家伙在睡梦中蹭了蹭,嘟囔了一句:"……爹……" 她叫他爹了。 不是"将军",
不是"爹爹大人",是"爹"。 唐镇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8章:宫宴,
奶团第一次见摄政王 一个月后,皇宫设宴。
镇国将军府收到请帖——皇帝要在中秋夜设宴,邀请满朝文武及家眷。
唐镇山本不想带唐暖暖去。 宫宴人多嘴杂,她才三岁,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但唐暖暖拉着他的衣角,小脸仰得高高的。 "爹,暖暖想去。" "宫宴规矩多,
你去了要乖乖的。" "暖暖乖乖的!" 唐墨在旁边说:"爹,带着吧。有我们在,
不会让她吃亏。" 唐烈也举手:"我也去!" 唐战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
" "保护妹妹!" 唐墨嗤笑一声:"你保护妹妹?你不欺负她就不错了。
" "我现在不欺负她了!"唐烈涨红了脸。 唐暖暖拉住唐烈的手:"三哥会保护暖暖的。
" 唐烈得意地看了唐墨一眼。 最终,唐镇山点头。 一家五口,整装出发。 皇宫,
大殿。 灯火辉煌,群臣齐聚。 唐暖暖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是唐墨专门让人定制的,
袖口绣着一只小蝴蝶。头发被张嬷嬷梳成了精致的双丫髻,插着两支小小的珠花。
虎头鞋也换成了粉色的绣花鞋——张嬷嬷说宫宴穿虎头鞋太扎眼了。
但唐暖暖走路的时候,小脚在绣花鞋里不太自在,走起来一扭一扭的。 唐墨牵着她的手。
"别紧张。" "暖暖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攥着我的手这么紧?
" 唐暖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头把唐墨的指节都捏白了。
"……因为二哥的手暖暖的。" 唐墨:"……" 算了,她开心就好。 殿内,
群臣见将军府一家进来,纷纷让路。 谁不知道将军府最近因为大小姐的事闹得天翻地覆?
柳氏被禁足,唐镇山亲自教养女儿,三个儿子轮流护着——这位大小姐,怕是不简单。
唐暖暖被安排在将军府的席位上,坐在唐战和唐墨中间。 她乖乖坐着,
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的糕点,好奇地东张西望。 大殿上的人好多,穿得好好看。
她看到了好多穿紫色、红色、金色衣服的叔叔伯伯,每个人都长得不一样。
忽然—— 殿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群臣纷纷起身行礼。
"摄政王到——" 唐暖暖抬头看去。 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 玄色蟒袍,金线绣龙,
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美如刻,眉峰凌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扫过全场——所到之处,
群臣低头,鸦雀无声。 这就是摄政王——萧景珩。 先帝临终托孤,皇帝年幼,
朝政大权尽数落在摄政王手中。 他今年二十六岁,权倾朝野,冷酷无情。
据说他杀人不眨眼,连皇帝见了他都要让三分。 唐暖暖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这个男人……好凶。 但……好帅。 萧景珩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将军府的方向。 然后—— 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唐暖暖身上。
三岁的奶团,穿着粉色宫装,坐在两个哥哥中间,手里还抓着一块没吃完的糕点,
嘴角沾着一点糕点渣。 她看到他看她,愣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冲他笑。
露出两颗小虎牙。 萧景珩—— 愣了。 他萧景珩,二十六岁,杀伐果断,权倾朝野,
见过无数美人,受过无数示好。 但从没有人—— 在三岁的时候,冲他笑。
还露出两颗虎牙。 "……那是谁?"他低声问身旁的侍从。 "回王爷,
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唐暖暖。今年三岁。" "三岁……" 他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她正低头跟唐墨说话,小手比划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唐墨的嘴角翘了起来。
萧景珩的嘴角……也翘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但侍从看到了。
侍从的眼睛瞪得溜圆—— 摄政王……笑了?!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
对着一个三岁的小丫头—— 笑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开口了。 "唐爱卿,
听说你府上近日添了位千金?" 唐镇山起身:"回陛下,正是。" "带来了吗?
" 唐镇山看了唐暖暖一眼。 唐暖暖被他一提醒,赶紧站起来,
笨拙地行了一个礼——礼数不太标准,但小模样可爱至极。 "臣女唐暖暖,参见陛下。
" 皇帝被她逗笑了。 "好可爱的孩子。赏!" 太监端上来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玉器和金饰。 唐暖暖看看皇帝,又看看托盘上的东西,
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陛下。" 皇帝更高兴了。 "这孩子,有趣。
" 就在这时—— 唐暖暖做了一件让全场窒息的事。 她端着那块没吃完的糕点,
迈开小短腿,走下了将军府的席位。 哒、哒、哒。
绣花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
她走向了—— 摄政王的席位。 唐战的拳头攥紧了。 唐墨的折扇停了。
唐镇山站了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三岁的奶团,走到了摄政王面前。
萧景珩低头看她。 他的目光很冷,像冬天的冰。 但唐暖暖不怕。 她举起手里的糕点。
"叔叔,吃糕糕。" 全场—— 窒息了。 第9章:继母设计让奶团出丑 宫宴上,
唐暖暖端着那块糕点,站在摄政王面前。 全场寂静。 萧景珩低头看着这个三岁的小丫头。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手里的糕点被捏得有点碎了,
但她举得高高的,像在献宝。 "叔叔,吃糕糕。" 萧景珩—— 伸手,接过了那块糕点。
全场再次窒息。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接了一个三岁小孩的半块糕点?!
他低头看了看糕点,又看了看她。 "谢谢。" 他的声音很低,很冷,但唐暖暖听到了。
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回了将军府的席位。
唐战一把将她抱起来,脸色铁青。 "你干什么去了?" "给叔叔送糕糕。
" "谁是你叔叔?" "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呀。"唐暖暖指了指摄政王的方向。
唐墨在旁边低声说:"大哥,别凶她。全朝堂都在看。" 唐战咬牙,但没再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宫宴继续进行。 但有人不高兴了。 柳氏被禁足,
但她的心腹张姨娘还在府里。张姨娘是柳氏的表妹,在宫宴上也有席位。
她看到唐暖暖出风头,心里嫉妒得发疯。 "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凭什么?
" 她转头对身旁一个穿红裙的年轻女子说了几句悄悄话。 那女子点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礼部侍郎的千金,李婉清,柳氏的远房侄女。
宴会进行到歌舞环节。 大殿中央的舞姬们翩翩起舞,群臣饮酒作乐。
唐暖暖坐在唐战腿上,看着舞姬们转圈圈,眼睛跟着转,转着转着就晕了。
"大哥……转……转……" 唐战低头看她,发现她的小脸已经转成了蚊香眼。
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别看。" "不看了……"她往他怀里一靠,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 李婉清站了起来。 "陛下,臣女想献一曲,为陛下助兴。
" 皇帝点头:"准。" 李婉清走到殿中央,开始表演。
但她表演的不是歌舞—— 她表演的是"讲故事"。 "臣女今日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关于一个……被遗弃在后院的小女孩。" 她的目光扫向将军府的方向。 "那个小女孩,
冬天用冰水洗衣,吃下人剩下的冷饭。她的继母说她是灾星,克死了亲娘,还会克死全家。
" 大殿里开始窃窃私语。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后来将军发现了她,
把她从后院接出来。可是——"李婉清嘴角一勾,"可是那个小女孩,真的是灾星吗?
将军府最近发生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她在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柳氏被禁足。
将军府最近不太平。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突然成了府里的核心—— 这不是灾星是什么?
唐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唐战的拳头攥紧了。 唐墨的折扇——折断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将军府,尤其是—— 那个坐在大哥腿上,
已经困得快睡着的三岁奶团。 皇帝皱了皱眉。 摄政王的目光—— 冷了。
第10章:奶团萌翻全场 大殿里的气氛凝固了。 李婉清的故事像一把刀,
直直地指向将军府,指向那个三岁的奶团。 群臣窃窃私语。
"听说那个大小姐真的是灾星……" "将军府最近不太平,
柳夫人被禁足……" "会不会真的克亲?" 唐镇山猛地站了起来。 "陛下,
臣——" "爹。" 一个小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唐暖暖从唐战腿上爬下来,
迈开小短腿,走到了大殿中央。 哒、哒、哒。 绣花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三岁的奶团,穿着粉色的宫装,站在群臣面前。 她抬头看了看李婉清,又看了看群臣,
然后—— 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糕点碎屑。 她拍了拍碎屑,
站起来,对着李婉清说: "姐姐,你掉的。" 李婉清愣住了:"什么?
" "你刚才讲故事的时候,糕点掉了。"唐暖暖举起那块碎屑,认真地说,"嬷嬷说,
粮食不能浪费。姐姐你吃了吗?" 全场——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婉清的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是……" "姐姐是不是不开心?"唐暖暖歪头看她,
"嬷嬷说,不开心的时候吃甜的就好了。" 她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一颗桂花糖,递过去。
"姐姐,吃糖。甜甜的,就不不开心了。" 李婉清僵在原地。
她准备了那么多恶毒的话,那么多锋利的刀子—— 被一颗糖,堵死了。
全场的笑声越来越大。 连皇帝都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皇帝摇头,"有趣。
" 太后坐在皇帝身旁,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唐暖暖。 此刻她开口了。 "唐爱卿,
你这个孙女,哀家喜欢。" 唐镇山赶紧行礼:"太后谬赞。" "谬赞什么?
哀家看人准得很。"太后招手,"来,让哀家抱抱。" 太监赶紧去抱唐暖暖。
但唐暖暖摇摇头,自己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向太后。 她走到太后面前,仰起头。
太后弯腰看她。 "奶奶好。"唐暖暖说。 太后一愣,然后笑得合不拢嘴。
"你叫哀家什么?" "奶奶。"唐暖暖认真地重复,"嬷嬷说,见到长辈要叫人。
奶奶是长辈,所以叫奶奶。" 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来,让奶奶抱抱。
" 太后把唐暖暖抱进怀里。 三岁的奶团,软软的,香香的,像一团小棉花糖。
太后拍着她的背,对群臣说: "这孩子,哀家认了。从今往后,
唐暖暖就是哀家的干孙女。谁敢说她是灾星——"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先过哀家这一关。" 全场鸦雀无声。 李婉清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
唐镇山眼眶红了。 唐墨的嘴角翘了起来。 唐战—— 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
在这么多人面前笑。 而摄政王萧景珩,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着被太后抱在怀里的小奶团,
嘴角—— 也翘了一下。 第11章:摄政王开始天天"顺路" 宫宴之后,
将军府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摄政王萧景珩。 "顺路。"他说。 唐镇山站在门口,
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嘴角抽了抽。 摄政王府在城东,将军府在城西。 "顺路"?
顺哪门子路? 但萧景珩面不改色:"本王今日去兵部,路过。" 兵部在城南。
唐镇山:"……" 但他不敢说什么。 这位摄政王,连皇帝都要让三分。 "请。
" 萧景珩走进将军府,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唐大小姐呢?
" 唐镇山:"……在院子里玩。" "本王看看。" 院子里,唐暖暖正在玩泥巴。
准确地说,是张嬷嬷给她和了一盆面,让她"玩面"。 三岁的小孩,手指头小小的,
捏面团捏得满脸都是。 "大小姐,您别往脸上抹……"翠儿在后面追着擦。 "翠儿姐姐,
暖暖在做小老虎!" "……那是小猫。" "小老虎!" "……行,小老虎。
" 萧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 又翘了一下。 唐暖暖抬头看到他,
眼睛一亮。 "叔叔!" 她放下手里的面团,迈开小短腿跑过去。 跑到一半,
想起自己的手全是面,赶紧停下来,把手背到身后。 "叔叔,暖暖手脏,不能抱。
" 萧景珩低头看她。 她的小脸花得像只小花猫,鼻尖上还沾着一块白面。
但那双眼睛—— 亮得能照亮整个院子。 "脏了洗就是了。"他说。
唐暖暖歪头:"叔叔来玩吗?" "……本王不玩泥巴。" "不是泥巴!是面!
可以做小老虎的面!" 萧景珩:"……" 他看了一眼那盆面。 "叔叔不做小老虎。
" "那叔叔做什么?" "本王……看你做。" 唐暖暖开心地拍手:"好!
叔叔看暖暖做!" 她蹲下来,继续捏面团。 萧景珩在她旁边站着。
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金线绣龙,腰间玉带。
站在一个玩面的三岁奶团旁边—— 像一座冰山,守着一朵小花。 唐战从书房出来,
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 "他怎么又来了?" 唐墨从旁边走过,折扇一摇:"大哥,
你问谁?" "摄政王。" "你觉得呢?" 唐战皱眉:"他看暖暖的眼神……不对。
" 唐墨笑了:"大哥,你才发现?" "什么意思?" 唐墨收起折扇,
低声说:"摄政王今年二十六了,母妃催婚催了三年。他从来不理会。" "那又怎样?
" "但从宫宴回来,他天天'顺路'来将军府。" 唐战的拳头攥紧了。
"他敢——" "大哥,他才刚来。"唐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暖暖才三岁。
" 唐战:"……我知道。" 但他的拳头,一直没松开。 第12章:奶团生病,
全家急疯了 入秋后,夜里起风,院中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唐暖暖白天穿了件薄衫在院子里追蝴蝶,风一阵一阵地吹,她玩得满头是汗,
怎么哄都不肯回屋。 当晚后半夜,就烧了起来。 "大小姐……大小姐烧得厉害!
" 翠儿披着外衣冲到东院,把门拍得山响,声音都变了调:"三十九度!小脸通红,
怎么叫都不应!" 唐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冲进了夜色里。
秋夜的地砖冰凉,他一脚踹开西院的门,带起一阵冷风。 唐暖暖躺在被窝里,
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皮,呼吸又急又浅,像只喘不过气的小猫。 "请大夫了吗?
" "请了!张嬷嬷已经去敲府医的门了!" 唐战坐在床边,伸出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
才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烫得能煎鸡蛋。 他征战沙场,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慌过,
此刻这只握枪的手,竟微微发抖。 "暖暖。"他哑着嗓子叫她。
唐暖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看见是他,嘴角竟还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大哥……" "大哥在。" "大哥别哭……" "我没哭。" 可他的眼眶,红透了。
消息像长了腿,不到一刻钟,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唐墨从书房冲出来,外袍都披反了,
手里的书倒拿着,自己浑然不觉。 他冲进西院,一眼看见床上那张烧红的小脸,手一抖,
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大夫怎么说?" "风寒入体,来势凶,要熬过今夜。
"府医捻着胡子,额头全是汗。 唐墨蹲在床边,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小小的,烫烫的,
烫得他心口一缩。 平日里一肚子计谋的少年,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低声道:"二哥在。" 唐烈是被春桃从被窝里摇醒的。 他一听"妹妹病了",
连中衣都没穿整齐,一边跑一边哭:"妹妹!妹妹怎么了?!" 他扑到床边,
看见唐暖暖烧得嘴唇发白,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她怎么会这样……白天还分我糖吃的……" 他爬上床沿,
小手紧紧攥住妹妹的手指,哽咽着:"妹妹,三哥在。你别怕,三哥把糖都给你,
都给你……" 天蒙蒙亮时,唐镇山从军营赶了回来,盔甲都没卸,甲叶上还沾着夜露。
他大步冲进西院,满屋的人齐刷刷起身,谁也不敢出声。 他站在床边,
看着女儿烧得没了人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臂上青筋根根绷起。
"为什么没人给她加衣服?!"这一声,震得窗纸都颤。 张嬷嬷"扑通"跪在地上,
老泪纵横:"大小姐不肯穿……她说跑着热,老身一转头……是老身的错!
" 唐镇山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终究没舍得再骂。
他这辈子在万军阵前杀进杀出,刀山火海都没皱过眉。 可此刻,
他第一次尝到什么叫无力。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本将军今日旷朝。
朝上谁敢说什么,让他来找我。" 这一夜,谁都没合眼。 唐战天不亮还要去校场比武。
他坐在床边,一遍一遍给妹妹换额上的凉巾,帕子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直坐到东方发白。
比武场上,他连输三个回合,枪尖都在走神。 对手举着枪,
整个人都懵了——这可是从无败绩的少将军? 唐战收了枪,干脆利落地认输,转身就走。
"少将军不比了?" "我妹妹还烧着。" 对手:"……" 唐墨更夸张。
他平日读书,字正腔圆,过目不忘。 这日他坐在外间守着,捧着书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小厮端药进来,瞄了一眼,
小心翼翼地提醒:"二少爷……书……拿反了。" 唐墨低头一看,脸黑得能滴出墨。
"我知道。"他面无表情地把书正过来,"我倒着看,顺气。" 小厮:"……" 入夜,
宫门下钥的时辰,摄政王府的马车却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萧景珩几乎是闯进来的,
玄色披风上满是夜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门房刚要通报,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是在灯下处理军务时听说的——只"唐大小姐高热不退"八个字,他手里的朱笔就断了。
唐镇山看见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拦。 萧景珩大步走到床边,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眸色沉得吓人。 他伸出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那一瞬,满屋子人都看见,
摄政王的下颌线绷紧了。 "大夫呢?" "在小厨房盯煎药。" "汤药太慢。
"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羊脂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的药丸,满室异香。
"西域进贡的退烧丸,大内也只剩三颗,化开温水喂下,比汤药快一个时辰。
" 唐镇山愣住:"这……太过贵重——" "救人要什么贵重。"萧景珩打断他,
语气不容置疑,转手递给张嬷嬷,"研碎了,温着喂。" 张嬷嬷双手捧过,赶紧去办。
药喂下去,屋里没人说话,只听见炭火噼啪和三个少年粗重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后,
唐暖暖额上的汗下来了,呼吸一点点匀了。 烧,退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床边围了一圈人——爹爹、大哥、二哥、三哥,还有连夜赶来的摄政王叔叔。
人人眼底都挂着青黑,像守了她一辈子。 "……怎么都来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
像蚊子哼哼。 唐战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因为你病了。
" "哦……"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说,"暖暖不是故意的。" "没人怪你。
"唐墨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头,像摸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唐烈小脸还挂着泪痕,
抽噎着:"妹妹你吓死三哥了……" 唐镇山别过脸,粗粝地抹了一把眼角。
萧景珩站在最外面,没上前,只静静看着这一屋子人围着一个小丫头转。
灯火映在他眼底,那目光—— 很温柔。 温柔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第13章:继母娘家来人 唐暖暖病好后的第三天,能满院子跑着追鸡了,
将军府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柳氏的娘家人——柳家的几位叔伯,
外加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堂兄弟,呼啦啦挤了半院子,打着"探望病女"的旗号,
阵仗却像是来问罪的。 "唐将军,听说令千金近日抱恙?我们柳家念着姻亲情分,
特意登门探望。"柳家大老爷摇着扇子,笑得一脸褶子。 唐镇山立在正堂台阶上,
连"请"字都没说,面色不善。 "她好了。不劳柳家费心。" "哎呀,都是一家人,
何必这么生分。"柳家二老爷皮笑肉不笑地往前凑了半步,眼珠一转,
"再说了……外头如今可都在传,那个孩子,当真是将军的亲生女儿吗?" 满院一静。
唐镇山的脸色—— 瞬间黑了。 "你说什么?" "将军别动气,别动气。
"柳家二老爷假惺惺地摆着手,声音却故意提得老高,"只是外头都在传,那丫头命硬克亲,
生来就克死了亲娘,如今回府,连府里都跟着不太平……柳夫人这些年身子不好,
怕是也叫她给克的!" 柳家大老爷顺势接过话,慢悠悠道:"依我们说,
将军不如把这孩子送回乡下庄子里去养,一来避避邪祟,二来……也免得她碍了婉儿的前程。
" 这话一出,廊下立着的柳氏垂下眼帘,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砰——!!
" 一声巨响。 唐战拔剑,一剑劈在院中的石桌上。 青石厚桌应声裂成两半,
碎石溅了柳家人一鞋面。 满院柳客齐刷刷后退半步,脸色齐变。 "我妹妹的身世,
几时轮得到你们柳家置喙?"唐战提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先问问我手里这把剑。" 柳家大老爷干笑着后退:"大公子息怒,
我们也是……也是关心则乱——" "滚。" 一个字,砸得地都颤。 唐墨摇着折扇,
从廊下慢悠悠踱出来,脸上挂着笑,温温和和的。 可那笑容落在柳家人眼里,
比他大哥的剑还让人心里发毛。 "柳家诸位,本公子也劝你们一句。
"他折扇"唰"地一合,点了点手心,"外头那些流言,
茶馆起的头、经了哪几张嘴、头一个喊'克亲'的人收了多少银子——本公子查得清清楚楚。
" 他笑容不变,语气轻快:"要不要本公子现在就把账册和人证都请出来,
让诸位当众过过目?" 柳家几位老爷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一个小娃娃,
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唐墨歪了歪头,"送去顺天府过一趟堂,
不就知道了?" 唐烈从人堆后头冲出来,小身板往台阶前一横,小脸气得通红,
扯着嗓子喊:"你们不许说我妹妹!我妹妹又乖又懂事,会给我留糖吃,
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你们再乱讲,我、我放狗了!" 他叉着腰,瞪圆了眼睛,
护崽的架势比两个哥哥还足。 柳家人被一家四口怼得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 "吵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院门外传来,不高,
却压得满院嘈杂尽数熄火。 所有人回头。 萧景珩负手立在门口,玄色蟒袍,玉带束腰,
一双眼睛扫过来,目光所及,柳家人齐刷刷矮了半截。
柳家众人脸上的血色—— 褪了个干干净净。 "摄……摄政王殿下!
" 萧景珩缓步走进院子,靴底碾过碎石,目光从柳家人脸上一一划过,像在清点什么物件。
"柳家。"他淡淡开口,"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很轻,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带兵围门、擅闯将军府邸、造谣污蔑当朝将军亲眷、意图构陷皇封勋爵——"他每说一条,
柳家人的膝盖就软一分,"本王倒是不知道,柳家什么时候,连王府的事都敢替本王做主了?
" "扑通、扑通——" 柳家黑压压跪了一地。 "王爷饶命!是我等猪油蒙了心!
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传谣者,杖二十,流三千里。"萧景珩眼皮都没抬,
"今日在将军府门口聚众滋事的,一个都跑不掉。回去等着顺天府拿人。" 他顿了顿,
语气更冷:"至于柳家这几年贪墨的军粮、虚冒的抚恤——本王的人,也快查完了。
" 柳家大老爷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厥过去。 唐镇山在一旁看了萧景珩一眼。
萧景珩面不改色,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本王今日'顺路'经过,
不想撞见有人闹事。" 唐镇山:"……" 顺路。 又顺路。 满京城谁不知道,
摄政王府在城东,将军府在城西,这"路"顺得能穿过整座京城。 但这一次,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 摄政王这一刀,确实帮得痛快。
柳家人连滚带爬地被赶出了府门,来时的气焰半点不剩,临出门还被门槛绊了个狗啃泥。
将军府,清净了。 廊下的柳氏死死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一声没敢出。
而风波的正主,对此一无所知。 唐暖暖正蹲在院子角落喂小鸡,
听见响动才迈着小短腿跑回来,一眼看见裂成两半的石桌,眼睛瞪得溜圆。 她仰起小脸,
认真地问:"大哥,你在干什么呀?" 唐战还提着剑,剑尖滴着石粉,浑身杀气未散。
他沉默了一瞬。 "……练剑。" "哦——"唐暖暖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眼睛亮晶晶的,"大哥练剑好厉害!桌子一下子就变成两张啦!
" 唐战:"……" 他看着一地碎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嗯,厉害。
" 他收剑入鞘,伸手把妹妹捞起来扛到肩上,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走,
大哥带你买糖人去。" 唐暖暖骑在他肩头,咯咯笑着拍小手。 满院跪着的柳家人,
没人敢抬头看这一幕。 第14章:摄政王第一次对奶团笑 自打过病那一夜,
萧景珩"顺路"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一开始,唐镇山还浑身别扭,次次亲自作陪,
话里话外试探。 后来—— 他习惯了。 每天早朝散了,
摄政王的马车总会"恰好"停在将军府门口,进府坐一坐,喝一盏茶。
有时候是来问问唐暖暖的功课。 有时候是来送些宫里新赏的果子。 再有时候,
连由头都懒得编了,进了门,目光在院子里扫一圈,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脚步才停下来。
唐暖暖也早就习惯了这位摄政王叔叔。 他身上总是冷冷的,话也少,
府里上下没人不怕他。 可奶团不怕。 她正蹲在墙角刨土,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立刻扔下小树枝,张开两只沾泥的小手,哒哒哒跑过去,一头抱住他的腿。 "叔叔!
" 萧景珩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 "……你又脏了。" 她的手上全是泥,
脸上还蹭了一道灰,像只小花猫。 可她仰着脸,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笑得像朵迎着太阳开的花。 "叔叔你看!"她献宝似的拽他的衣角,把人往墙角拉,
"暖暖种的花开了!" 墙角的破瓦盆里,孤零零开着一朵小小的、黄灿灿的野花。
风吹过来,那朵小花晃了晃,竟真有几分精神。 萧景珩垂眸看了一眼。
他见过南海进贡的夜明珠,见过御花园里开得倾国倾城的牡丹,
从没正眼瞧过这样一朵连名字都没有的野花。 可此刻,他认真地看了很久。 "嗯。
"他说,"很好。" 唐暖暖一下子笑开了花。 她仰头看着他,看着看着,
忽然觉得有一点点不满足。 叔叔什么都好,就是——从来不笑。 "叔叔,你笑一下嘛。
" "……本王不笑。" "为什么呀?" "本王不会笑。" 唐暖暖歪着小脑袋,
认认真真地想了想。 不会笑? 没关系呀。 她在现代当了好几年幼儿园老师,
小班里那些哭鼻子的小朋友,她一逗一个笑。 于是,
她做了一件让萧景珩——也让满院子所有人——彻底破防的事。 她踮起脚尖,
伸出两只沾着泥的小手,两根软乎乎的手指头,轻轻捏住了他的嘴角。
然后—— 一本正经地,往上推。 萧景珩整个人僵住了。 满院子的空气,
也跟着僵住了。 张嬷嬷手里的扫把"啪嗒"掉在地上。 翠儿端着的瓜子撒了一地。
廊下假装看书的唐墨,折扇第三次"啪"地掉了。 唐战刚迈进院门,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唐烈一口点心卡在喉咙里,捶着胸直瞪眼。
倾朝野、冷面冷心、连皇帝见了都要让三分的摄政王—— 被一个三岁的小奶团—— 手动,
微笑了。 他的嘴角被两根小手指推着,被迫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僵硬、生涩、不自然,像一尊千年冰雕被人生生掰出了一个表情。
唐暖暖却很满意。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背着手,歪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端详。
萧景珩僵在原地,嘴角还维持着那个被推出来的弧度,眼底冰封了二十六年的东西,
正一丝一丝地裂开。 四目相对。 小姑娘忽然不满足于"推"出来的笑了,她伸出手,
抱住他的腿,把小脸贴在他冰凉的袍子上,软声软气地说:"叔叔,你不要总是不开心嘛。
" 萧景珩浑身一震。 "暖暖会乖的,会好好吃饭,会好好吃药,再也不生病了。
"她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却努力笑得很甜,"叔叔一看到暖暖,就笑一笑,好不好?
" 风穿过院子,吹落一片梧桐叶,正好落在她的发顶。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道泥印子,看着她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畏惧,
没有算计,没有他看惯了的仰望和逢迎,只有满满的、毫无保留的信赖。 他这一生,
生母早逝,父兄相残,宫墙里的血把他泡大。六岁学会藏拙,十二岁上阵杀敌,
二十六岁权倾朝野,也活成了满朝口中那个"不会笑的活阎王"。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
也就这样了。 可此刻,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奶声奶气地跟他说:叔叔,你笑一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双常年结着冰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融化了。 于是,
二十六年来,萧景珩第一次—— 自己,真正地,笑了。 不是被手指推出来的僵硬弧度,
是从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的、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温柔。眉眼松开,唇角上扬,冰雪初融,
春风过境。 唐暖暖愣住了。 紧接着,她的整个小脸都亮了起来,像被点了一盏小灯。
"叔叔笑了!叔叔笑了!"她拍着小手蹦蹦跳跳,声音脆生生的,"叔叔笑起来好好看!
" 她献宝似的回头冲廊下喊:"你们快看!叔叔笑啦!" "叔叔以后要多笑!
笑起来像……像……"她卡了一下壳,用力想了想,眼睛一亮,"像太阳!暖乎乎的!
" 萧景珩站在原地,那个笑还没收回去。 他的耳朵—— 红了。 从耳尖一路红到耳根,
再红到衣领遮不住的脖颈,在玄色蟒袍的映衬下,无处遁形。 满院子,人人有目共睹。
唐墨的折扇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两圈。 "……我没看错吧,"他压低声音,
"摄政王耳朵红了。" 唐战面无表情:"你没瞎。" 唐烈唯恐天下不乱,
扯着嗓子喊:"叔叔害羞啦——!" 萧景珩猛地转过身,披风扫起一阵风。
"本王……还有事。"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脚步快得近乎落荒而逃。 走到月洞门口,
不知是心神不宁还是廊柱太宽,他肩头结结实实差点撞上门框,亏得身形一顿,
才勉强保住了摄政王的体面。 满院子下人齐刷刷低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唐暖暖站在原地,举着两只泥手,歪着小脑袋,有点茫然。 "叔叔怎么走得那么快呀?
"她回头扯了扯唐墨的袖子,小声问,"是不是暖暖说错话了?" 唐墨蹲下来,忍着笑,
用帕子给她一点一点擦手上的泥。 "没有。"他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说得特别好。
" "那叔叔为什么跑了?" "因为……"唐墨想了想,挑了个妹妹能听懂的说法,
"因为叔叔太高兴了。" "高兴为什么要跑呀?" "因为他高兴得长这么大,第一回,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暖暖似懂非懂,眨巴眨巴眼睛,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一脸认真地宣布: "那下次叔叔再来,暖暖还要让他笑!
" 唐墨:"……" 他沉默地看了看月洞门的方向,
在心里默默给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点了一炷蜡。 完了。 往后的日子,摄政王有的受了。
而将军府外,马车里。 萧景珩坐在暗影中,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个陌生的、上扬的弧度。 他闭上眼,小姑娘那句"笑起来像太阳",
反反复复地响。 车窗外秋风渐起,他却觉得,今年的冬天,大概不会冷了。
第15章:继母伏法,全府护娃 冬天,到底还是来了。 一场大雪过后,
将军府披上了银装。屋檐挂着冰凌,院子里的桂花树压满了雪,世界静悄悄的,
只有踩雪时"咯吱咯吱"的声响。 唐暖暖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棉袄,戴着毛茸茸的兔耳帽,
像团小火焰,在雪地里撒欢。 "大哥!二哥!三哥!快来看!暖暖堆的雪人!
" 三个哥哥闻声围了过去。 那雪人堆得歪歪扭扭,一只眼睛高一只眼睛低,
鼻子是半截胡萝卜,嘴巴用树枝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 "好看!"唐烈第一个捧场,
拍手叫好。 唐墨端详片刻,折扇一点雪人:"这神态……像大哥。" "哪里像大哥了?
"唐战皱眉。 "脸板着,不笑。" 唐战:"……" 唐暖暖笑得直不起腰,
差点一头栽进雪里,被唐战眼疾手快拎住后领。 "慢着点。"他拍掉她身上的雪,
语气无奈,"刚病好,又想躺床上?" "不要不要!"她做了个鬼脸。 "暖暖。
" 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唐暖暖回头,眼睛瞬间亮了。
萧景珩站在月洞门下,玄色大氅落了一层薄雪,肩头、发顶都是白的,
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 "叔叔!" 她迈开小短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扑过去。
萧景珩弯腰,稳稳将她抱起。 "又重了。"他挑眉。 "才没有!
"她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冰凉的小脸往他暖和的颈窝里蹭,"叔叔抱得动!" "……嗯,
抱得动。" 他抱着她,在雪地里慢慢走。一行脚印,一大一小,延伸向院子深处。
唐暖暖趴在他肩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奶声奶气地问: "叔叔,雪好漂亮。
你喜欢雪吗?" 萧景珩沉默了一下。 "……从前不喜欢。" 小时候每逢下雪,
深宫就更冷。母妃走后的那个冬天,也是这样大的雪,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宫殿里,
发了三天高烧,没人管。 "那现在呢?" 他低头。 她的鼻尖冻得通红,
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像落了糖霜,却仍仰着脸,笑得毫无保留。 "现在,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雪裹着,"喜欢了。" 就在这片祥和里,那场积攒了许久的清算,
终于落下。 当夜,唐墨带着厚厚一摞证据,走进了唐镇山的书房。 "爹,都查清了。
" 他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 柳氏被禁足后并不安分。她买通看守,
暗中勾结北境的敌国细作,将唐暖暖的生辰八字送出了关——敌国巫师要用邪术诅咒,
取镇国将军府嫡女的性命,乱大唐军心。 更令人发指的是,三年前原配沈氏的"病亡",
也是她一手下毒。 她什么都敢做。 因为她很清楚,只要唐暖暖活着、认祖归宗,
她和她的女儿唐婉儿,就会从云端跌进泥里。 唐镇山一页一页地看完,
那只在万军阵中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抖得几乎握不住纸。 "毒妇……"他双目赤红,
"她怎么敢!" 唐战守在门口,手按剑柄,指节捏得发白:"爹,让我去。" "不行。
"唐镇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这是通敌叛国,是国法。私自动手,
反倒便宜了她。" 那一夜,他披甲入宫,将全部证据呈到了御前。 皇帝震怒,拍案而起。
三日后,圣旨下达。 柳氏通敌弑主,罪不容赦,判斩立决。柳家全族抄没,
涉案者依律论罪。 行刑那日,唐暖暖被蒙在鼓里。 她只知道,爹爹的脸色很差,
哥哥们都沉默着,府里的气氛沉甸甸的。 "爹,你怎么了?"她扯了扯唐镇山的衣袖。
唐镇山蹲下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抱得那样用力,仿佛一松手,
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就会消失。 "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 "可是爹哭了。
" 唐镇山闭上眼睛。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她毛茸茸的帽子上。 "……爹没哭。
"他哑声道,"是雪,化了。" 唐暖暖似懂非懂,却还是伸出小手,一下一下,
轻轻拍着他的背。 就像当初在正厅里那样。 "爹不怕,暖暖在呢。
" 唐镇山把脸埋在女儿温暖的颈窝,这个铁打的汉子,泣不成声。 他亏欠这个孩子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 但他可以用余下的所有岁月,护她一世安稳。 柳氏伏法,柳家倒台。
压在将军府头顶三年的乌云,彻底散了。 没过几日,第二道圣旨到了。
太后懿旨—— 感念唐暖暖纯孝仁善,特收为义孙女,赐封号"安乐县主",赏郡主俸禄,
另赐良田千亩、珍宝无数。 宣旨的太监笑眯眯地把圣旨念完,满府跪地接旨。
唐暖暖被唐战抱在怀里,好奇地盯着那个明黄色的卷轴。 "大哥,那是什么呀?
" "圣旨。" "圣旨是什么?" "是……皇帝爷爷和太后奶奶,赏你的东西。
" "哦!"她眼睛一亮,"有糖吗?" 宣旨太监听得直乐:"有有有!太后特意吩咐,
给县主带了一匣子贡品奶糖!" 唐暖暖欢呼一声,差点从唐战怀里蹦出去。
满院子的人都笑了。 尘埃落定后的又一日,雪后初晴。 萧景珩来了。 这一次,
他没穿常服。 一身绛红色的四爪蟒袍,玉带束腰,乌发高束,
是摄政王出席大典才有的庄重打扮。 唐镇山一见这阵仗,心头猛地一跳,竟莫名紧张起来。
"王爷,您这是……" 萧景珩站在廊下,
目光落在院中那个正追着雪团子(新养的小狗)跑的小小身影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转过身,对着唐镇山,郑重地一揖到地。 "唐将军,本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 唐镇山心头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王爷请讲。" "本王父母双亡,孑然一身,
府中冷清。"萧景珩的声音沉稳清晰,"太后曾言,若本王有意,可认一义女,聊慰天伦。
"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本王,想认暖暖为义女。" "自此往后,
她既是将军府的千金,亦是摄政王府的县主。她的身后,有将军府,也有本王。这世上,
再无人敢动她分毫。" 唐镇山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
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笨拙又郑重的珍视。 良久,这位大将军笑了,眼眶却有些热。
"好。"他重重一拍萧景珩的臂膀,"王爷这话,我替暖暖,应下了。
" 唐暖暖被翠儿领过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萧景珩一身红衣,
眼睛瞪得溜圆。 "叔叔,你今天好好看!像……像过年贴的画!" 萧景珩蹲下身,
与她平视,难得地,神色有些无措的郑重。 "暖暖,往后,本王就是你的义父了。
" "义父?" "就是……"他想了想她能听懂的说法,"另一个爹。
会护着你、疼着你的人。" 唐暖暖眨了眨眼。 然后,她张开双臂,"噗"地扑进他怀里,
把他撞得微微一晃。 "那义父要给暖暖买糖葫芦!" 萧景珩怔住,随即—— 笑了。
不是被两根小手指推出来的僵硬弧度。
是真正的、从眼底漫到眉梢的、温柔得能化开冰雪的笑。 这一笑,廊下众人又看呆了。
"好。" "每天都要!" "好。" "还要讲故事!" "好。
" "还要陪暖暖堆雪人、放纸鸢、看花灯!" "好。"他一一应下,
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宠溺,"都答应你。" 唐暖暖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义父最好啦!" 萧景珩抱着她,望着满园晴雪、万丈金光,
唇角始终弯弯的,再没放下。 将军府的人都心照不宣。 摄政王嘴上说是认义女,
可他看暖暖的那个眼神—— 哪里是看义女的眼神。 那是把一个人,
悄悄放进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打算用一辈子去等、去守的眼神。 只是她还太小。 三岁,
他二十六岁。 不着急。 他可以等她长大,等她及笄,
等她某天忽然懂得"义父"这两个字之外,那份藏了许多年的心意。
他已经在冷宫里等了二十六年,尝遍了世间寒凉。 如今好不容易等来这团小太阳,
再等个十几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反正—— 他有的是耐心。 而这一年冬天,
将军府里再也没有冷过。 柴房拆了,改成了暖房。 冰砸碎了,换成了永远温热的汤水。
那个曾经在寒风里啃冷馒头的小奶团,如今被四个男人捧在手心里,
被全府上下当成命根子。 她叫唐暖暖。 人如其名。 她用一颗滚烫的心,
捂热了一座冰冷的将军府,也捂热了一个权倾天下的男人。 故事到这里,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