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苏府朱漆大门,门外车马喧嚣,市井人来人往。
梦晚锦站在长街之下,怀里揣着刚刚取回的储物袋,袋中装着母亲遗留的银钱、玉佩与修行秘册。钱财器物失而复得。
可这么多年在苏府磋磨留下的印记消褪不去,衣袖遮掩之下,胳膊、肩头还留着浅浅旧伤痕,是往日推搡、鞭打、冷待落下的痕迹。缚身咒依旧锁死她的身形,看上去依旧只是个八岁模样的孩童。
她没有片刻回头,径直寻了街边布庄。
取出袋中灵石,换了一身素净柔软的月白襦裙,将那套打满补丁、沾满污渍的旧衣随手扔掉。
新衣料子顺滑,却也堪堪遮住大半旧伤,脖颈、手腕处,依旧有几处淡褐色疤痕隐隐露出来,藏也藏不干净。
一身新衣,却掩不住满身受过苦的痕迹。
梦晚锦将母亲的遗物妥善收好,漫无目的走在城外官道。
方才了结苏府因果,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风卷着道旁的落叶掠过。
梦晚锦记得,云姨临死之际,告诉她母亲当年救下一男子,男子修为被毁,日久生情,在凡俗成亲。
男子告诉母亲他名唤梦疏砚,玄元大陆梦氏嫡系。
梦砚疏说若是女儿便取名为梦晚锦。
母亲临盆之际,梦氏来人强行带走梦砚疏,母亲重伤回到苏家生下她便去了。
调动命盘查看,自身命运朦胧,无法看清,命盘只有零星几个字。
【梦氏孤女,根归玄元大陆】
【生父梦疏砚】
并未有其他了。
命盘之上,齿轮转动,因果丝线层层交织。既然命盘有所指引,她要去玄元大陆。
她要找父亲梦疏砚。
可下一瞬,一股磅礴的天地规则桎梏,重重压在她神魂之上。
她神识探查天地壁垒,瞬间洞悉残酷的现实——
两大陆之间隔着无边混沌罡风、空间断层与天道界壁。
这些日子以来,梦晚锦对这片世界有所了解,这片大陆灵气稀薄,修为最高也不过元婴,寥寥无几,金丹都屈指可数。
如今她身受缚身咒禁锢,修为被死死压制,仅剩零星残存的本源神力,别说撕裂空间跨界,便是触碰两界壁垒,都会被混沌罡风撕碎神魂、碾灭这具肉身。
实力不足,强行跨界,必死无疑。
她必须了却这段亲缘因果,方能舍弃肉身回归本体,否则,她会被永远困在这具躯壳之内!
腕间,那道婚契的淡红纹路又微微一烫。
又是冥萧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一闪而逝,转瞬消失在人海,依旧抓不到确切方位。
【先不想那个冤家。当务之急,是找到跨域的法子。】
如今看来,只能寻找有没有上古遗留下来的跨域传送阵。
梦晚锦心底叹气。
一路行过乡镇市井,一路打听关于域外、梦氏、上古传送阵的传闻。
市井凡人大都只知眼前一方天地,极少听过玄元大陆的名号。
偶尔遇到低阶修士,谈及域海,也皆是谈之色变,只说那是必死绝地。
【梦氏内部发生了什么,为何要重创同族,强行掳走生父?母亲当年拼死一战,又是否留下过什么信物线索。】
正一边赶路一边在脑中千头万绪地思索,腕间的婚契印记骤然猛地灼热了一下,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这一次,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遥远感应。
那道气息,很近。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城镇之中。
梦晚锦脚步猛地顿住,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
表面依旧是那副漠然孩童模样,内心瞬间炸开:
【冥萧?!居然在这里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