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珏穿着一身表演服,原本干净明亮的斗篷在他穿行垃圾场时染上脏污,身上的气味不算好闻,许久未进食让他手脚越发无力。
被赶出垃圾场后,宁珏来到了这个异世界的城市,路上到处是长着翅膀的雌虫,好在自己身上的气味让这些雌虫都选择避着他走。
辗转了半天,宁珏突然发现眼前有一个和自己同样的人类,没有翅膀,身高甚至比自己还矮。对方站在一群雌虫中央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是一个小头领。
宁珏喜出望外还以为自己找到同伴,而且还是个混得不错的同类,刚靠近没几步,那名人类就惊恐厌恶地看着他往后一摔,惊慌失措的命令他身边的雌虫把宁珏抓起来。
就这样,宁珏喜提蹲牢房一周大礼包,好在他腿脚不便没有靠近太多,充其量犯了个影响市容市貌惊扰雄虫的罪名,简而言之,就是把雄虫丑哭了。
如此,宁珏又收集到一个信息,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外星人叫雄虫,目视外观和人类无异,地位不低。
宁珏当然有想过要不要假扮雄虫免除牢狱之灾,可是当他看到警官端来的营养液和干净整洁堪比民宿的牢房后,这个想法直接被推翻。
假扮雄虫去了外面还要流浪,还可能会被拆穿,假装雌虫还能免费住几天民宿,哦不,是牢房,该怎么选他自有打算。
监狱头顶原本昏暗的灯光突然变亮,各个牢房内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思绪中断,宁珏也抱着木偶站起身,这是今天的洗浴时间,这里的罪犯可以分批次去洗澡。
宁珏关押时间不长不短,里面的衣服换成了统一的狱服,外面的斗篷是他苦苦哀求留下来的,好在他的身高在这群雌虫眼睛里就是个未成年,没有过多刁难,只是叫他以后出门上街要打扮干净些。
宁珏出门前扫了一眼床上的雌虫,原本机警的西尔斯此时此刻似乎睡的很沉,两边的羽翅收拢在身后,边缘的部分垂落在地上看起来格外柔软,胸口遍布的鞭痕十分刺眼,异世界气温寒冷刺骨,宁珏思来想去,一瘸一拐的走到角落取了一张被子。
直到宁珏把被子完全盖在西尔斯身上,对方都没有醒,宁珏半蹲着身子整理着被子,眼神扫过西尔斯的羽翅,这无疑是一双十分漂亮的翅膀,红黑色交接,耀眼夺目,上面的磷粉更像是给翅膀上了一层妆。
真是神的造物。
宁珏看得入迷,直到隔壁牢房传来开门声让他惊醒,起身时一个踉跄差点扑到西尔斯身上,这会儿他的距离和这只危险十足的雌虫不过呼吸间,西尔斯的面容直接撞进宁珏的眼底。
那是一张锋利十足的脸,像是带毒的鲜花,陷入冬眠的巨蟒,蜜色的肌肤更让这份瑰丽增加神秘。面前的雌虫近乎拥有摄人心魄的美,更令人沉迷的不只是样貌,还有身上那股鬼魅的血腥味,像是一位尊贵的堕落神。
宁珏是马戏团内的人偶师,他平日里会收集美丽的人像制作木偶,他的身体残缺便更加渴望近乎完美的存在,他喜好漂亮的人,更沉迷将美丽永存的过程,此时此刻他真想制作一个小西尔斯带在身边,这种汹涌的创作欲让他无法停滞。
宁珏手中的木偶关节被他捏响,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红色,他缓缓离开牢房,带门的手放得极轻。
半小时后,宁珏带着水汽重新进入房间,这次洗澡的时间用的比较久,不仅如此,他还把斗篷上脏的地方也洗干净了,这样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窘迫。
制作木偶是一个繁琐精细的过程,对于宁珏来说这种工作十分神圣,他的手被反反复复洗刷了十次才从斗篷内兜拿出刻刀和木块。不远处的模特睡的很安稳,也方便了宁珏观察记录。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刻刀滑动的声音和其他牢房的交谈声。
“呃…”
不知过了多久,西尔斯翻了个身,随即捂着头半坐起来,身上沾染陌生气味的被子滑落,西尔斯胸口透骨的鞭痕竟然已经开始结痂,他脸色诧异,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睡这么沉,连被雌虫接近都没察觉。
这对于帝国先锋的战士而言是重大失误。
是这个雌虫干的?他怎么会有这种敏捷的身手?西尔斯思索着,看到床边的药膏,原本是不打算用的,既然出现变动,那不妨试探一下。
西尔斯把被子踢开,头发有些被闷出汗,那头丝绸般的长发被他隆起露出修长的脖颈,他自然地命令道:“小鬼,过来给我涂药。”
宁珏一直都在观察西尔斯的一举一动,甚至被那一节精致的后颈摄走神魂,此时听见声音,也反映过来这是在叫他,手里的刻刀差点滑歪,半湿的斗篷披在身上只会更冷,可是此时此刻他的脸蛋乃至耳垂都开始发烫。
西尔斯半曲起一条腿,头发完全拢在身后,胸前空无遮挡,唇角勾勒若有若无的笑意:“耳朵聋了?”
宁珏放下手中的木块,急忙低下头,心跳快的自己都可以听到,每一步都尽量走得平稳,直到已经站在西尔斯面前他还不敢抬头,只是呆愣的问:“你有药吗?”
西尔斯敲敲桌面,直接倚靠在床头,恶意满满地发出嘲弄:“不仅是耳朵不好,连眼睛也不好使啊。”
宁珏把眼神转到床头桌,上面确实有膏药,葱白的手指从斗篷中探出,拧开盖子把药膏沾染到手指上,下一步就是触碰这个雌虫的身体。
西尔斯是雌虫,这个异世界的下位,是可以怀蛋孕育生命的群体,手底下的蜜色胸脯以后也许会用来哺育幼虫,线条分明的腹肌会被虫卵撑得隆起,而他却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
哪怕自己不是雄虫,在意识到自己占了一个信息差要去触碰一个雌性的躯体时,宁珏也羞怯得手抖。
指尖触碰的躯体十分滚烫,难怪这些雌虫不需要盖被子,也许现在的温度对他们与他们来说刚刚好。
西尔斯一把抓住他的手实实在在按在胸口,窥探地往宁珏兜帽下望去:“斯,你在挠痒痒吗?戴着帽子怎么看得清伤口?”
“还是说你太丑了,不敢露面?你不会真是因为把雄虫吓哭进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