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下楼,就看见许棠禾等在宿舍门口。
见我出来,许棠禾赶紧迎上来。
“聆初,我给你买了红枣豆浆,还有小笼包,都是你爱吃的。”
她把早餐往我手里递,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那个文档,你是不是看见了?”
“那就是我随手写着玩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接。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周晏辞的脸立刻沉了。
“棠禾一大早来哄你,你差不多得了。”
我抬头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想笑。
伤人的时候,他们从来不觉得过分。
低个头,买份早餐,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晏辞没耐心再绕,直接把一本稿纸塞给我。
“宣传中心这周选新栏目主持,棠禾有点紧张。你写东西顺,帮她把串词理一下。”
许棠禾赶紧接话。
“我不是要抢你的机会,我是真的怕自己说不好。”
“你帮帮我,好不好?等我进了组我一定带你一起。”
我看着她,没说话。
周晏辞皱了皱眉。
“你别不识好歹。”
“这也是给你自己挽回形象。别人以后就不会只记得你辩论赛那次了。”
我终于开口。
“我要是不帮呢?”
他脸色一下冷了。
“姜聆初,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拧?”
“大家都在往前走,只有你还揪着那点事不放。”
我沉默片刻,伸手把本子接了过来。
我想看看,他们还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接下来几天,我把整套主持稿都改了一遍。
老师可能会追问什么,我也全部列好了。
许棠禾天天拿着稿子在我面前练。
周晏辞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我忙到半夜,他连一句辛苦都没对我说过。
到了试录那天,许棠禾把我也带进了录音棚。
她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聆初,我太紧张了。”
“你先替我念一小段吧,就一小段,让我听听节奏。”
我下意识看向周晏辞。
他朝我点了点头,语气难得放轻。
“别怕,我在这儿。”
这句话我信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他都说他在。
可每一次,真正被丢下的人,还是我。
我站到话筒前,手里拿着自己写的稿子。
刚念出第一句。
原本空着的走廊,一下站满了人。
我的呼吸当场乱了。
手里的稿纸也被汗浸湿了一角。
我抬头看向周晏辞,想让他把人请走。
可他只是站在外面,看着我,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辩论赛那天,也有人这样看着我。
我站在台上,连舌头都发僵,许棠禾却一步步逼问我。
“你为什么不回答?”
“连话都不会说,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台下笑成一片。
那种窒息感,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堵死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录音棚安静得可怕。
许棠禾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稿子和话筒。
“我来吧。”
她一开口,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
连停顿的位置,都和我标出来的一模一样。
外面的老师听完后,满意地点头,几乎当场定了她。
我站在旁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还是觉得疼不过心口。
周晏辞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退出表。
“我已经和老师说过了。”
“你状态不稳,以后这种机会,先让棠禾来。”
我盯着那张纸,声音发哑。
“我熬了四个晚上写的稿子呢?”
他沉默一瞬,开口却很平静。
“可如果不是棠禾站上去,也没人会听。”
我怔怔看着他,眼眶一点点发热。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是不够努力。
我只是,不值得被选。
我把那张退出表折起来,塞回他手里。
周晏辞脸色变了。
“你又闹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在你眼里,我不是不会。”
“我是不配。”
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追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姜聆初,你别犯倔。棠禾不是故意抢你的,她只是比你更适合。”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下一秒,我用力把他的手甩开。
“那你就去陪她。”
“以后,别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