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接下来的三日，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慈母。
我日日抱着那只秃毛麻雀，亲手喂它灵果，渡它凤息。
它啄我，我不躲。
它吸我的血，我也任它吸。
我甚至当着苍玄和苏绾的面，割开心口，取心头血为它洗筋伐髓。
血落在它灰扑扑的羽根上，它身上果然一点点起了变化。
焦黑的皮肉开始褪去，稀疏羽毛冒出浅金色，眼珠也从浑浊变得明亮。
它不再像死雀，倒真有了几分灵禽模样。
凤族长老看得心疼，私下劝我：“尊主，不能再喂了。它吞的不是寻常灵力，是您的命。”
长老还想说什么，我抬手止住。
“照我吩咐，将凤栖台下的焚骨阵换成炼魂阵，阵眼用我的血封住。任何人不得靠近。”
长老点头，躬身退下。
苍玄看见那只麻雀一天比一天像样，也看见我一天比一天虚弱终于满意了。
苏绾更是日日来我殿中。
她每次都抱着那枚凤凰蛋，故意坐在我对面，看我剜血喂麻雀。
“姐姐，您看，它今日羽毛又亮了些。”
我点头：“是啊。”
苏绾笑得柔弱，频繁给我洗脑。
“孩子都是这样养出来的。母亲多吃些苦，孩子才有前程。您是凤凰，生来强大，少了内丹也死不了，可孩子若错过这次机会，一辈子就毁了。”
我低头，继续把血滴进灵盏。
秃毛麻雀扑上来，连盏带血吞得干净。
苏绾看得眼睛发亮。
她压低声音道：
“等它飞升，姐姐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杀戮的怪物，而是个好母亲了。”
我手指一顿。
她以为戳中了我，继续道：“苍玄哥哥这几日也夸您，说您总算有了母亲的样子。等孩子好了，他一定会回心转意。”
我故作欣喜地抬头看她。
“真的吗？”
苏绾眼底闪过轻蔑，面上却温柔。
“当然。男人都喜欢懂事的女人。”
我笑了笑：“那就好。”
她满意离去。
门合上的一刻，我吐出一口血。
怀里的麻雀闻到血腥味，立刻扑上来抢。
我一把按住它。
它凶狠地瞪我，尖声叫着，眼里没有半点孺慕，只有被打断进食的怨毒。
弹幕飘过。
【气死我了！这麻雀跟它亲娘一样贪！】
【女主忍住啊，马上就能反杀！】
【百鸟朝凤当天，渣男贱女必定破防！】
我抬手，轻轻摸了摸麻雀新长出的金羽。
看着它啄破我的手背，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三日后，百鸟朝凤。
凤栖台下，百鸟诸部齐聚。
青鸾、朱雀、玄鹤、灵鹰，各族长老皆在。
苍玄站在我身侧，神色难掩激动。
苏绾抱着凤凰蛋站在台下，被苍玄安排在最靠近凤栖台的位置。
她怀里的蛋金光越发强盛。
百鸟中已有人窃窃私语。
“那枚蛋好强的凤息。”
“反倒姐姐怀里的小殿下，怎么更像雀族？”
“别胡说，小殿下今日认祖，姐姐还要以内丹助它飞升。”
我抱着那只麻雀走上高台。
它今日长出了一身浅金羽毛，可骨架仍是麻雀形态，一双眼却死死盯着苏绾。
苏绾一出现，它便挣扎着要往她怀里扑。
我按住它，它回头狠狠啄我。
这一幕，台下百鸟都看见了。
议论声顿时更大。
“奇怪，小殿下怎么不亲近尊主？”
“倒像是认得那位姑娘。”
“那姑娘怀里的蛋，为何一直回应尊主的气息？”
苏绾脸色瞬间白了。
苍玄冷眼扫向台下。
“今日是凤族大礼，谁敢妄议，逐出凤山！”
百鸟噤声。
我却像没听出异样，低头看着怀里的麻雀，故作伤心。
“这孩子真是让我难过。我日日以心血养它，它却总喜欢妹妹。”
我抬眼看向苏绾怀里的凤凰蛋，轻声道：
“妹妹怀里的孩子也真好，一见我便有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的孩子被调换了呢。”
苏绾手一抖。
凤凰蛋差点滚落。
苍玄猛地看向我，眼底杀意一闪。
“凤璃！”
我立刻笑着道歉：
“夫君别恼，我只是随口一说。谁叫妹妹这几日日日教我，说母亲就该为孩子奉献。我心中感激，才说错了话。”
苏绾勉强稳住神色。
我继续道：“妹妹放心，等这孩子洗精伐髓、立地飞升后，我正好有份大礼送你，感谢你教会我如何做母亲。”
苏绾看了苍玄一眼，见他点头，才柔声道：“姐姐客气了。我也盼着小殿下好。”
我走到阵眼中央，将麻雀放在半空的凤火莲台上。
它感受到浓郁本源，兴奋得尖叫，张嘴就要吞。
苍玄终于忍不住催促：“凤璃，别误了时辰。献出内丹，给咱们孩子洗精伐髓。”
咱们孩子。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恶心得我几乎想笑。
苏绾也紧紧盯着凤火莲台，声音发颤。
“姐姐，小殿下等这一日等了许久，您快些吧。”
我抬手按上心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凤族长老红了眼，百鸟诸部神色复杂，苍玄和苏绾却激动得连遮掩都忘了。
我逼出一团本源凤火，缓缓送入麻雀体内。
它的金羽瞬间暴涨，身体被火光托起，尖叫声越来越亢奋。
苍玄眼底露出狂喜。
苏绾抱着凤凰蛋的手都在抖。
“快了，快了……”
我听见她失控的低喃。
弹幕也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高能！】
【别眨眼！贱人马上哭！】
【烧它！烧死这只鸠占鹊巢的孽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麻雀即将飞升时，我忽然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像是功力不稳。
苍玄脸色一变。
“凤璃，你撑住！”
他怕我中途断了供养，让孩子出事。
我抬眸看他，唇角缓缓扬起。
下一瞬，我掌心凤火骤然逆转。
原本温养麻雀的本源之力，顷刻化作焚魂烈焰，猛地打向半空中的麻雀。
那只麻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浑身金羽瞬间燃尽。
皮肉焦黑，骨架蜷缩。
刚才还要飞升的灵禽，眨眼间变成一只冒着黑烟的炭烧麻雀。
全场死寂。
苍玄瞳孔骤缩。
苏绾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下一刻，两人同时失控冲向凤火莲台。
苏绾目眦欲裂，声音撕破凤栖台。
“不！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