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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18 18:22:54

穿成了真少爷回归后,跳脚争宠处处作妖的豪门恶毒假少爷。

好消息:豪宅很舒服,零花钱超多。

坏消息:天生严重心肌缺血加低血糖,多动两下就得当场表演窒息休克。

争什么家产?抢什么未婚夫?安安稳稳喝参汤吃枸杞躺平看剧不香吗?

真少爷刚回家,神情戒备冷淡,以为我要给他下马威。

我颤颤巍巍递上一杯热牛奶,结果血糖过低手抖全洒了,脸色惨白的靠着墙滑坐在地。

后来——

真少爷天天盯着我吃药:「药不吃完,你哪都别想去。」

父母哥哥抢着往我卡里打钱:「我们宝贝受苦了,千万别操心受累。」

就连我那位联姻的轮椅阴鸷反派未婚夫,也天天转着轮椅把门堵死,眼神晦暗:

「听管家说,你昨晚收拾行李,想带球……不,想带钱跑路?」

1

「江羽,你端着牛奶站在楼梯口干什么?」

大厅传来爸爸的质问声。

我猛的回过神,一低头就看到手里端着一个沉甸甸的玻璃杯,里面晃荡着滚烫的牛奶。

楼下站着几个人,全都冷冷地盯着我。

站在盛父身边的是个身形单薄的年轻男人。

那是刚被盛家认回来的真少爷,盛云淮。

跟他对上眼神的瞬间,脑海里涌入无数情节。

我穿成了一本真假少爷文里的豪门假少爷。

原主跋扈阴狠,占了盛云淮二十年的富贵,等盛云淮被认回来后又疯狂搞针对。

最终下场极惨,众叛亲离,身败名裂,凄惨死在天桥底下。

今天这场戏是原主原本打算假装失手,把滚烫的牛奶直接倒在盛云淮的脑袋上。

我动了两步,发现了更糟糕的事。

我自己的破烂身体也跟着穿过来了。

严重的心肌缺血、低血糖,胃功能紊乱,大小毛病一大堆。

尤其是此时此刻,胃里空无一物。

四肢软得抬不起来。

后脑勺一阵一阵发麻,眼前不断炸开黑色的小斑点。

完蛋,我的低血糖发作了。

盛宣明快步从沙发站起来,神情不耐。

「江羽,别在这阴阳怪气,云淮刚回盛家,你收起那些小心思。」

盛母长叹一口气,转开脸不看我。

盛云淮抿紧薄唇,下颌紧绷,显然做好了迎接羞辱的准备。

我根本没心思管他们。

胸口堵得慌,心脏在胸腔里胡乱跳动,一阵阵抽痛。

我迈出右脚走下楼梯。

鞋底软绵绵的,踩在地毯上没有任何实感。

盛云淮见我一步一步走下来,眼里的防备越来越浓。

我走到他面前半米处,抖着双手把玻璃杯往前递。

「喝……」

嗓子发干,只能挤出一个微弱的气音。

盛云淮冷笑一声,侧过身避开。

「我不喝你的东西,离我远点。」

他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这点微弱的气流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低血糖引发的重度眩晕彻底吞没了我。

玻璃杯脱手砸在大理石地砖上,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白色牛奶溅得到处都是,弄脏了盛云淮那双洗得发黄的球鞋。

盛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江羽!你放肆!」

可我连看他们脸色的精力都没有了。

肺部的氧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心脏传出一阵剧烈至极的绞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后背重重撞上大理石墙面,我顺着光滑的墙壁滑坐在满地碎玻璃前。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盛宣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药……」

我蜷缩在地上,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2.

醒过来的时候,鼻尖全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妈妈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绞着手帕。

另一边爸爸背着手站在窗前,脸色铁青中透着慌乱。

周医生正在给我取下心电图导联线,脸色难看至极。

「盛董,盛夫人,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孩子低血糖到了二点零,重度心肌缺血,送来的时候心跳都快摸不到了。」

「你们怎么让他受这么大的刺激?」

爸爸身形晃了一下,抬手撑住窗台。

我费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发痒。

妈妈见我醒了,急忙扑过来按住我的被角。

「小羽,你吓死妈妈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视线越过盛母,落在门边的盛云淮身上。

盛云淮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眉头紧锁,眼神极其复杂。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扯动胸口有些发疼的神经。

「哥……对不起……」

我的声音沙哑微弱。

盛云淮整个人明显震颤了一下。

「我不该把牛奶弄洒在你的鞋上……」

我看着他,语气真诚。

「我没想欺负你……我只是刚才眼前发黑,拿不住杯子。」

盛云淮的双手在兜里死死攥紧,唇瓣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小羽你别说话了,都是家里的错,没人怪你!」

盛宣明走近两步,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我轻轻摇了摇头,看向盛父。

「爸爸,三楼向阳的那个大套间,本来就该是云淮哥哥的。」

「我搬去一楼拐角那间小客房就好,那里不用爬楼梯,方便我养病。」

「公司里的职位,我也全都辞掉,我脑子笨,身体又差,去了也是添乱。」

盛父眼眶泛红,转过身来呵斥。

「胡说什么!盛家再大,还能差你一间向阳的卧室?你就踏实住着!」

「公司的事不许操心了,以后你只管养身体,天大的事情有家里顶着。」

盛云淮站在门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3.

从医院回家后,我彻底进入了半退休状态。

争权夺势那是命长的人干的事。

我这种随时可能休克的破身体,能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是赚到。

盛家花园很大,春天的阳光暖融融的。

我把头靠在软枕上,闭着眼睛打瞌睡。

盛宣明这几天推掉了大部分应酬,每天下午提早回家。

他每次路过花园,看见我跟个退休老干部一样窝在藤椅里,脚步都会放得很慢。

「小羽,今天心口还疼不疼?」

盛宣明走到我身旁,把一件厚毛毯搭在我膝盖上。

我睁开眼,乖巧地笑了笑。

「大哥,不疼了,今天晒了太阳很舒服。」

盛宣明神色松动,揉了揉我的头发。

「别整天待在家里闷着,想要什么跑车游艇,跟哥说,哥给你买。」

我立刻摇头。

「不要跑车,坐着颠簸,头晕。」

盛宣明哑然失笑,掏出手机敲了几下。

五秒后,我的手机亮起短信提示:您的银行账户到账人民币两百万元。

盛宣明收起手机。

「拿着当零花钱,想买什么买什么。」

我看着那一长串零,满意地把毯子往胸口拉了拉。

有钱拿,不用上班,全家态度温和。

除了太脆皮,这生活简直无可挑剔。

临近傍晚,盛云淮从外边回来了。

他现在已经正式进入盛氏集团的设计部,凭自己的真本事拿下了几个重要招标。

我主动冲他招了招手,弯起眼睛。

「云淮哥,你回来啦。」

盛云淮停下脚步,有些别扭地扯了扯领口。

「嗯。」

「桌上有林姨刚洗的车厘子,很甜,你吃一点。」

我指了指石桌。

车厘子堆得冒尖,但我盘子里只剩几个核。

「你怎么不吃?」

盛云淮皱眉问。

「我胃小,吃两个就胃胀气,不敢多吃。」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拉开椅子坐在对面,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赵明远最近找过你没有?」

盛云淮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赵明远是原主以前的小跟班。

「没有,我已经很久不跟他联系了。」

盛云淮冷笑一声。

「最好如此,那家伙手脚不干净,离他远点。」

我乖乖点头。

「听哥的。」

盛云淮被我这声哥叫得耳朵微红,咳了一声,站起身大步走回别墅。

4.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两天后,盛云淮独立设计的建筑模型获得了国际青年金奖。

晚上盛家要举办小型庆祝晚宴。

下午两点,我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管家带着赵明远走了进来。

他一见客厅只有我一个人,贼眉鼠眼地凑了过来从大衣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纯金奖杯,直接塞进我怀里。

「羽哥!我帮你把这玩意儿偷出来了!」

赵明远压低声音,满脸邀功的表情。

我被那沉甸甸的黄金砸得胸口一闷,剧烈咳嗽起来。

「你拿盛云淮的奖杯干什么?神经病啊!」

赵明远冷笑。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乡下回来的野种也配压你一头?」

「我刚从他书房顺出来的,待会儿我就说看见他自己把奖杯卖了换钱,让他彻底在盛伯父面前抬不起头!」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

「你给我放下!立刻送回去!」

正争执间,门外突然传来了盛宣明和盛云淮说话的声音。

还有盛母吩咐佣人的动静。

「把后花园空运过来的重瓣百合全摆进大厅,云淮喜欢百合花!」

几个佣人捧着几大桶盛开的法国重瓣百合鱼贯而入。

浓烈至极的甜腻花香,像实质的粉尘一样在密闭的客厅里瞬间爆开。

花香冲入鼻腔的瞬间,我的喉咙像是被水泥浇灌住,骤然紧缩。

「咳……呕……」

我手里的纯金奖杯脱手掉在地毯上。

赵明远脸色骤变,做贼心虚地拔腿就从后门溜了。

盛云淮和盛宣明正好迈进大厅。

盛云淮一眼看到了滚落在地毯上的金奖杯,脸色猛然沉了下来。

盛宣明也皱起了眉。

「小羽,云淮的奖杯怎么会在你手里?」

盛父从二楼书房走下来,看到这一幕,满脸失望。

「江羽!你答应过我不闹事的,你居然偷拿弟弟的奖杯?!」

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双眼已经充血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呼……呃……」

我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整个人脱力地从沙发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地毯上。

5.

盛云淮原本满腔怒火,看到我蜷缩在地上后神色骤变。

「江羽?!」

盛宣明反应极快,立刻按住我的手腕,转头冲佣人咆哮。

「花!把百合花扔出去!快点!」

「叫周医生!拿便携氧气罩!!」

盛云淮抱住我瘫软的身子,双臂紧紧勒着我的后背。

「江羽!看着我!吸气!」

盛云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医生拎着急救箱从侧门冲了进来,连鞋都没换。

「让开!强心针!平喘喷雾!」

他将氧气面罩扣死在我的口鼻上。

高压氧气瞬间灌入,盛云淮半跪在地毯上,任由我满头大汗地靠在他肩膀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盛宣明在旁边接了一个电话,脸色阴沉如铁。

「查了监控,是赵明远偷拿了奖杯跑进小羽房间。」

「小羽刚才是在跟赵明远争抢,想把奖杯抢下来。」

盛母两腿一软,坐在沙发上痛哭失声。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啊……我们差点亲手逼死他……」

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湿透了。

氧气面罩上全是白茫茫的水雾。

「没事了。」

盛云淮低声开口,嗓音哑得厉害。

「奖杯拿回来了,没人怪你。」

我透过满是水汽的塑料面罩,虚弱地看着他。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我慢慢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6.

这场意外之后,盛家上下彻底把我当成了国家级保护动物。

院子里的花草全部换成了无香无粉的绿植。

所有的地毯全部撤掉,换成了恒温软胶木地板。

赵家在第二天上午就被盛宣明联手盛父全面封杀,赵明远被他爹打断了腿送出国,再也不能踏进本市半步。

最让我招架不住的是盛云淮。

他好像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拎着药箱进我房间。

「吃药。」

盛云淮拉过椅子坐在床头,手里端着温水和两粒胶囊。

我缩在被窝里,把脑袋蒙住。

「不吃,那个胶囊卡嗓子,难受。」

被子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强行拉开。

盛云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无表情。

「药不吃完,你哪都别想去,连下楼都不行。」

我瞪他。

「盛云淮,你管得太宽了,到底谁是哥哥?」

盛云淮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吃完药给你。」

我抿了抿唇,屈辱地张开嘴,就着他的手把胶囊咽下去。

苦味刚泛上来,棒棒糖就塞进了我嘴里。

盛云淮满意地收回手,顺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

「这还差不多,长了点肉,没那么像骷髅了。」

我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他。

「裴家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原情节里,假少爷为了压盛云淮一头,逼着家里定下了一门亲事。

联姻对象是本市最顶级的权贵家族,裴家的现任家主,裴砚。

裴砚因为两年前一场车祸,双腿失去知觉,终日与轮椅为伴。

原主嫌弃裴砚是个残废,在外面各种侮辱裴砚,最后被裴砚疯狂报复。

盛云淮听到裴砚的名字,眉头狠狠皱起。

「你提他干什么?」

我有些发愁。

「婚约的事情是两家老爷子定下的,不能反悔吧?」

按照情节发展,我和裴砚下周就要正式见面商量订婚细节了。

盛云淮把药盒收拾好,冷哼一声。

「裴砚性格阴沉狠戾,手段脏得很,你这副风吹就倒的身板,嫁过去不到三天就得被他折腾散架。」

「这件事我和大哥会处理,盛家和裴家的合作照旧,但婚约必须解除。」

原情节里裴砚对退婚这件事极其敏感,原主退婚当场被裴砚记恨上了。

我觉得还是得我自己去跟裴砚好好谈谈。

至少得让裴砚明白,不是我嫌弃他残疾。

而是我快死了,不想拖累他。

7.

我翻出了微信通讯录里那个躺了几个月的头像。

抱着试探的心态,戳了戳对话框。

【裴先生,您好,我是江羽。】

原以为这种商业大佬肯定不会理会我。

没想到十分钟后,屏幕亮了。

【1】

冷淡得像自动回复。

我捧着手机,组织了一下语言。

【您吃晚饭了吗?】

过了五分钟,对方发来一条:

【江少爷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

【我是想约您吃个饭,谈谈关于我们婚约的事情。】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一条定位发了过来。

【明天中午十二点,澜庭水榭。】

我松了一口气。

能见面就好,当面把话说清楚,和平解约,互不相欠。

第二天上午,司机陈叔开车载我到了澜庭水榭。

这是一家极度私密的私房菜馆。

我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路过走廊拐角时,听到了轮椅碾过地毯的细微声音。

两道男声在屏风后面响起。

「裴总,下午集团董事会很关键,真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是助理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道带着浓浓厌倦的嗓音。

「盛家那个骄纵蠢货非要见面,不来应付一下他还会继续纠缠。」

助理迟疑了一下。

「那联姻的事……」

男人冷嗤一声。

「两家利益绑定而已,跟谁结不是结?到了时间照样离。」

我停下脚步,贴在屏风后面,默默把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果然,在裴砚眼里,我就是个骄纵的麻烦精。

既然大家都想退婚,事情反而简单了。

我转身从另一条走廊绕回了包厢,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8.

十二点整,包厢门被推开。

特助推着一架黑色的定制轮椅走了进来。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膝盖上搭着一条黑色的薄毯。

那张脸比财经杂志上还要英俊得多,只是周身的气压很低。

我今天穿得毛茸茸的,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红木扶手椅里,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裴砚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诧异。

大概是我现在的病容和传闻中嚣张跋扈的假少爷形象相差太远。

看到他进来,我连忙撑着扶手站起身,冲他礼貌地鞠了个躬。

「裴先生好,我是江羽。”

裴砚转动轮椅上前两步,示意特助退出去。

「坐吧,站着不嫌累?」

他的声音比在电话里听起来温和了些许,没那么锋利了。

我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裴砚把桌上的菜单推到我面前。

「点菜。」

我看着厚厚的菜单,摇了摇头,把菜单推回去一半。

「裴先生,您点吧,我能吃的东西不多,忌口很杂。」

裴砚挑眉。

「忌口很多?」

「嗯,不能吃辣,不能吃冰,不能吃海鲜,不能吃高糖,太硬的也不行。」

我老老实实交代。

裴砚凝视了我几秒,拿起铅笔在菜单上勾选了几个清淡温补的淮扬菜。

「找我出来,想谈什么?」

裴砚放下菜单,看着我。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

「裴先生,我是来跟您商量退婚的。」

裴砚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退婚?盛家现在的局面,你退了婚,还能靠谁?」

我苦笑了一声。

「裴先生,我知道外面怎么传我的,说我恶毒,说我不择手段。」

「但我今天来找您,真的不是欲擒故纵。」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动不动就缺氧休克,说不定哪天一口气上不来就走了。」

「您掌管那么大的企业,身边需要的是一个能帮衬您、身体健全的伴侣,而不是我这种天天得叫救护车的拖油瓶。」

裴砚定定地看着我,神情晦暗不明。

包厢里安静得只有窗外的风声。

良久,裴砚突然伸出手,越过不大的餐桌,指尖轻按在我的手腕内侧。

他的掌心很热,指腹带着薄茧。

我的脉搏跳得又轻又急。

裴砚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心率快成这样,出门连个药都不带?」

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口袋。

「我……我忘了。」

裴砚没说话,转动轮椅走到衣架旁,把我厚重的羊绒大衣取了下来,折叠整齐搭在他自己的膝盖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饭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啊?不用麻烦了,陈叔在楼下等我……」

「顺路。」

裴砚不容置疑地开口。

我抓了抓头发,心里纳闷。

我还没告诉他盛家老宅住哪儿呢,他怎么就知道顺路了?

9.

从那天一起吃过饭后,事情的发展开始向不可思议的方向狂奔。

裴砚不再在微信上回我一个字敷衍了事的1。

我早晨发一句早安,他五分钟内必定回复,甚至还会顺手拍一张他办公室窗外的天气图。

周末的时候,盛云淮正在书房跟我核对盛家下半年的体检套餐。

大门外的门铃响了。

管家一路小跑进客厅,表情像是见了鬼。

「大少爷,小少爷,裴……裴总来了!」

盛云淮霍然起身,满脸戒备地下楼。

我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大厅门口,裴砚正气定神闲地坐在轮椅上。

特助在他身后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名贵的中药礼盒。

盛父盛母受宠若惊地迎上去。

「裴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裴砚态度温和得简直不像传闻中的活阎王。

「盛董,盛夫人,我带了一位老中医配的温补药膳,特意送来给小羽调理气血。」

盛云淮大步走上去,挡在客厅入口,眼神不善。

「裴总日理万机,何必操心盛家的家事?小羽有我们照顾就够了。」

裴砚抬眼看着盛云淮,波澜不惊。

「我和小羽有婚约在身,照顾他是我的分内之事。」

盛云淮冷笑。

「小羽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婚约的事情我看就算了。」

裴砚没有理会盛云淮的挑衅,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探头探脑的我。

男人的眼神很深,嘴角极轻地挑起一点弧度。

「小羽,过来。」

他当着盛家所有人的面,极其自然地叫出了我的小名。

我缩了缩脖子,慢吞吞挪过去。

盛云淮伸手想拦我,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没事。

走到裴砚面前,裴砚从毯子下面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我。

里面是熬成深红色的红枣银耳百合羹,甜香味扑面而来。

「常温的,喝半杯。」

裴砚看着我,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我正觉得有点口干,接过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暖洋洋的。

盛父盛母站在一旁,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掩饰不住的欢喜。

盛云淮死死盯着那个保温杯,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裴砚,你到底想怎么样?」

盛云淮压低声音质问。

裴砚收回视线,看着盛云淮,眼神冷淡下来。

「盛家在城东的那块商业用地,下周审批就会下来,裴氏注资三十亿,算是我给盛家的聘礼之一。」

盛父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晃荡了一下。

三十亿注资!

这等于直接把盛家送上了本市商界的第一梯队!

盛云淮脸色铁青。

「盛家不需要卖弟弟换投资!」

裴砚淡淡开口。

「这不是交易,是聘礼。」

他转动轮椅,伸手自然地握住了我的左手手腕。

他的指尖扣在我的脉门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下滑,握住了我的手掌。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把我的整只手完全包裹在里面。

这是我们第一次肢体接触。

我的耳根唰的一下红透了,下意识想抽回来。

裴砚稍微用了点力道,没让我抽走,只是垂眸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

「下周我带你去挑婚房,离盛家开车只有十分钟,方便你回家。」

我懵了。

「裴先生……我们不是说好了要退婚的吗?」

裴砚挑眉,指腹在我手背软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退婚?」

「回去把药喝完,下周见。」

说完,他松开我的手,转动轮椅从容离去。

留下盛家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盛云淮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保温杯,气急败坏地扔在桌上。

「不许喝他的东西!」

10.

挑婚房那天是个阴天。

裴砚亲自开车来接我。

是的,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劳斯莱斯,驾驶座完全由手控操作杆代替了油门和刹车。

裴砚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控着方向盘,神色专注自若。

我坐在副驾,安全带勒得有些紧,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领。

「胸口闷?」

裴砚察觉到我的小动作,立刻把车停在路边,伸手帮我把安全带调松了一格。

车里的空调温度恒定在二十六度,吹出来的风没有任何异味。

「没有,很舒服。」

我小声回答。

裴砚带我看了三处房产。

每一处都是带大花园的独栋别墅,采光极好,甚至内部都预留了无障碍通道和大号电梯。

最后我选了离盛家最近的那套新中式独栋。

院子里种满了没有花粉的绿竹和矮松,主卧在一楼,落地窗正对着一个微型的恒温锦鲤池。

「喜欢这里?」

裴砚坐在轮椅上,停在我身旁。

「喜欢,安静。」

我点头。

裴砚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钥匙,直接放在我的手心里。

「下个月软装做完,你随时可以搬过来。」

「这么急?」

我有些慌。

裴砚转动轮椅面向我,深邃的眼眸直直撞进我的视线深处。

「我二十八岁了,江羽。」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哑意。

「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想尽早跟自己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很奇怪吗?」

我的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

胸腔里一阵悸动,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喜欢的人?

他在说我?

原情节里嗜血狠毒、不近人情的大反派,怎么可能喜欢我这个天天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我咽了咽口水,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裴先生……您别开玩笑了……」

裴砚没有逼我,只是轻轻握住了我冰凉的指尖。

「走吧,带你去吃常温的杏仁酪。」

日子过得平稳而安逸。

盛云淮在公司的地位越来越稳固,每天回家都会给我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有时候是一只机械小猫,有时候是一整套顶级无线降噪耳机。

盛宣明更是直接把我的黑卡额度提升到了无上限。

我以为原情节里的危机都已经彻底过去了。

直到盛云淮二十三岁生日宴会的到来。

11.

盛家为了正式确立盛云淮的继承人地位,在全市最大的白金汉宫酒店包下了整个顶层宴会厅。

各界名流齐聚一堂。

盛母原本不想让我出席,担心人多空气不好引起我发病。

但我坚持要去。

这是盛云淮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作为弟弟,我想在现场看着他受人瞩目。

盛云淮特意让人给我定制了一套宽松柔软的白色礼服,领口缝着柔软的兔毛,防止冷风灌进去。

宴会厅里暖气充足。

裴砚因为临时有一个跨国紧急会议,晚到了半小时。

我坐在宴会厅最偏僻安静的休息区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苹果汁。

盛云淮众星捧月般站在台上,举手投足沉稳自信。

盛父盛母笑得合不拢嘴。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直到大屏幕上的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正在播放盛云淮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突然画面一变,跳出了一段极其恶意的剪辑视频。

那是盛云淮被认回盛家之前,在工地上搬砖、在小饭馆洗盘子的狼狈照片。

旁边还配着血红的大字:农村野种,雀占鸠巢。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盛父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控台切断电源。

盛云淮站在台上,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攥住话筒。

台下几个平日里依附于赵家的纨绔子弟在大声起哄。

「盛家真是有意思,放着亲儿子在外面要饭二十年,养了个假少爷在家里当心肝宝贝!」

「听说那个假少爷为了固宠,还爬上了裴九爷的轮椅呢!」

尖酸刻薄的笑声在宴会厅里炸开。

盛宣明带着保安疯狂冲向控台。

盛母在台上摇摇欲坠。

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苹果汁洒了一地。

急火攻心之下,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窒息感。

但我顾不上心绞痛,抓起桌上的玻璃分酒器,大步冲向那几个大声嘲笑的纨绔。

「你们给我闭嘴!」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玻璃分酒器被我狠狠砸在那几个纨绔脚边的大理石地面上,碎玻璃炸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

那几个纨绔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操!一个快死的病秧子,也敢跟老子动手?!」

我原本就站立不稳,被他大力一推,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金属香槟塔上。

哗啦——!

数以百计的高脚香槟杯如冰雹般轰然坍塌!

浓烈的起泡酒香气和碎玻璃瞬间将我彻底淹没。

我的后背重重砸在尖锐的玻璃碎片上,极度的惊吓与剧痛引发了致命的心肌痉挛。

喉咙瞬间完全收缩,连一丝空气都无法吸入。

「江羽!!」

盛云淮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丢下话筒疯了一样从舞台上跳了下来。

然而一道黑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轮椅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裴砚甚至没有等特助推他,他双手疯狂转动轮椅,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破人群。

在香槟塔最后一排玻璃杯砸落的瞬间,裴砚整个人扑了过来,一把将我从满地碎玻璃中拉进怀里。

玻璃碎片划破了他名贵的西装,深深扎进他的手臂。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桌布。

「叫救护车!!叫医生!!」

裴砚双目猩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死死抱住已经翻白眼痉挛的我。

卡点

宴会厅的吊灯剧烈晃动,倒映在满地流淌的香槟酒液与鲜红血迹中。

我的四肢完全失控地抽搐着,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微弱的赫赫声。

盛云淮冲到了跟前,一脚将那个推我的纨绔踹飞出去三米远,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老子杀了你!」

盛云淮红着眼还要冲上去补刀,被赶来的盛宣明死死抱住。

「救人!云淮!先救小羽!」

盛宣明嘶吼着。

裴砚的手掌全是血,那是从他自己手臂上流下来的,也是从我后背渗透出来的。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迅速从怀里掏出常年随身携带的急救喷雾,掰开我紧咬的牙关狠狠按压。

「江羽!看着我!把气吸进去!」

裴砚的声音抖得几乎变了调,眼底的恐慌与戾气交织成一片血海。

药雾喷入喉管,但我痉挛的气道已经无法自主舒张。

我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视线里的裴砚正在迅速模糊。

「呼吸机在车上!抱他去车上!」

特助带着满头大汗从门外冲进来大喊。

裴砚没有半分犹豫,双臂骤然发力,甚至不顾自己瘫痪无力的双腿,硬生生撑起上半身,将我整个人横抱在胸前,咬牙摔坐回轮椅上。

「滚开!」

裴砚冲着周围呆立的人群怒吼,转动轮椅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往外冲。

盛云淮和盛宣明紧随其后。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了整座城市的夜空。

12.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前世孤零零死在出租屋里的自己,也梦见了原主怨恨不甘的一生。

在梦的尽头,原主站在一片光芒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比我会活着。」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慢慢消散在风里。

意识重新聚拢的时候,耳边是重症监护仪器规律平稳的滴答声。

鼻腔里插着吸氧管,胸口贴着满满当当的电极片。

很疼,但还能感觉到呼吸的温度。

我还活着。

我费力地把眼睛撑开一条缝隙。

天花板是一片纯白。

床边趴着一个人。

盛云淮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头发乱得像鸟窝,正把脸埋在被角里沉睡。

他的手死死攥着我病服的衣角,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我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头发。

盛云淮像触电一样猛地惊醒,抬起头。

那张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乌青,下巴上胡茬密布,双眼布满红血丝。

看见我睁开眼,他的嘴唇狠狠颤抖了一下,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哥……」

我拿掉脸上的塑料管,微弱地唤了一声。

盛云淮猛地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声。

「你吓死我了……江羽……」

盛云淮吸了吸鼻子,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缠满纱布的额头。

「医生说你心跳停了整整三分钟……电除颤打了两次才救回来……」

「推你的那几个混账,盛家和裴家联手整死了他们全家,他们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待着。」

我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哥,你的生日晚宴被我搞砸了……」

盛云淮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反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掌。

「去他妈的晚宴,只要你活着,盛家天天都是晚宴。」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特助推着轮椅慢慢走了进来。

轮椅上的裴砚脸色惨白如纸,右臂裹着厚厚的石膏绷带,下颌紧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盛云淮看见裴砚,擦了擦眼泪,默默站起身。

「你们聊,我去叫医生换药。」

盛云淮走到门边,脚步顿了一下,低声对裴砚说了句「谢谢」,然后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病房门。

13.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裴砚自己转动轮椅,停在我的床沿边上。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覆在我的面颊上。

男人的手指冰冷干燥,带着微微的轻颤。

「醒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块。

我看着他悬在胸前吊着的右臂,眼眶一热。

「裴砚……你的手……」

「皮外伤,死不了。」

裴砚冷硬地打断我,深邃的黑眸死死锁住我苍白的脸。

「江羽,你真有本事。」

「一整座香槟塔,你拿自己的肉身去挡?」

我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

「他们骂得太难听了……骂云淮哥,还骂你……」

裴砚眼底翻涌的怒意骤然一滞。

他凝视着我,长睫毛颤动了两下,眼底原本坚不可摧的冰冷壁垒轰然坍塌。

「就为了几句废话,连命都不要了?」

裴砚俯下身子,微凉的薄唇印在我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很慢,带着失而复得的绝望与虔诚。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我的睫毛上,烫得我心尖直颤。

裴砚哭了。

这个在商界翻云覆雨、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铁血男人,就这么抵着我的额头,无声地落泪。

「江羽,盛家养不起你这个瓷娃娃,我养。」

裴砚直起身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我的病床上。

「这是裴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无偿转让协议,我已经签过字公证完毕。」

「还有我们那套房子的产权,全部归你。」

「你名下的瑞士银行信托基金,每个月会自动到账一千二百万分红。」

我被这一连串天文数字砸得头晕眼花。

「裴砚……你疯了吗?这么多钱……」

「这是聘礼。」

裴砚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强势而霸道。

「你收了我的聘礼,签了字,这辈子就是我的人。」

「你想退婚,除非我裴砚咽气。」

我看着他被石膏固定的右臂,又看了看那份沉甸甸的股权书,忍不住笑出了声。

胸口还有点隐隐作痛,但我心里却像是浸泡在温水里一样熨帖。

「好啊。」

我仰起脸看着他。

「我不退婚了。」

「不过我每天都要喝参汤,还要有人帮我剥糖纸,做不到我随时反悔。」

裴砚眼底终于化开了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意。

「我给你剥一辈子。」

14.

半年后。

我的身体在裴氏顶级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的调理下,竟然奇迹般地稳固了下来。

虽然依旧不能剧烈长跑,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喘,心绞痛也大半年没有复发过一次。

盛云淮成了盛氏集团毫无争议的总经理,在商界大放异彩。

盛父盛母彻底放权,老两口天天报各种旅行团环游世界,每到一个国家就往我的账户里打一笔巨款。

盛宣明更是每个月按时给我寄各种罕见的药材和滋补品。

我成了两家真正意义上的团宠吉祥物。

然而随着婚期的临近,我心里那股咸鱼的惰性又开始蠢蠢欲动。

因为裴砚太黏人了。

自从我们在新别墅同居之后,这个男人简直无孔不入。

早晨必须接吻五分钟才准我起床。

吃药的时候必须坐在他腿上由他亲自喂。

晚上睡觉更是像抱洋娃娃一样,把我整个人死死锁在他怀里,稍微动一下就会引来他低沉的警告。

虽然很甜蜜,但对于一个只想安安静静躺平看剧的咸鱼来说,实在太消耗体力了。

尤其是昨晚,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套紧绷的丝绸睡袍非要我换上,折腾得我腰酸背痛,到后半夜才放我睡觉。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决定单飞。

去云南或者三亚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雇两个保姆,每天睡到自然醒,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我偷偷用私房钱买好了今天下午直飞大理的机票。

趁着裴砚今天去集团开高层季度会议,我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小巧的登机箱。

里面塞满了我的身份证、护照、盛云淮送我的降噪耳机,以及十四张沉甸甸的黑金银行卡。

一切准备就绪。

下午两点半,我做贼一样拉着箱子,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我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正打算阔步迈向新世界。

「咔哒。」

一声极度清脆的机械声在回廊拐角处响起。

我浑身一僵。

转过头,只见正前方的自动感应铁门前,停着一架黑色的轮椅。

裴砚穿着一身墨灰色的手工西装,膝头搭着熟悉的羊绒毯,正慢条斯理地摘下脸上的金丝眼镜。

在他身后,四个黑衣保镖宛如铁塔一般站成一排,彻底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管家在一旁擦着冷汗,不敢看我。

我咽了咽口水,手里的拉杆箱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裴砚转动轮椅,缓缓朝我滑了过来。

轮椅在平整的青石板上滚动,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他在距离我一米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幽暗深邃,嘴角挑着一抹极其危险的冷笑。

「江羽,大中午拎着箱子,打算去哪儿晒太阳?」

「我……我……」

我脑子飞速运转,结结巴巴地狡辩。

「我买了大理的鲜花饼,想去机场提货……」

裴砚冷笑一声,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电子行程单,当着我的面抖开。

头等舱,单程票,大理,甚至连当地独栋海景客栈的预订信息都打印得清清楚楚。

我的谎言当场被戳得稀巴烂。

裴砚转动轮椅扶手上的按钮,轮椅直接撞在我的小腿上,将我逼得后退贴在冰凉的廊柱上。

男人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微微用力往怀里一拽。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他坚硬的大腿上。

裴砚另一只手臂迅速环住我的细腰,将我严丝合缝地按进他的胸膛里。

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传递过来,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听管家说,你昨晚收拾行李,想带球……不,想带钱跑路?」

男人的声音极度低沉,带着近乎咬牙切齿的危险。

我跨坐在他腿上,耳根红得滴血,慌乱地推他的肩膀。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男人!我哪来的球!」

「至于钱……盛家和哥哥给我的钱本来就是我的,我带自己的钱怎么了!」

「裴砚你讲不讲理!」

裴砚眼眸微眯,薄唇贴着我的耳垂,温热的吐息烫得我浑身发颤。

「我不讲理?」

「我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你身上,每天推掉几个亿的合同回家给你熬甜汤,你现在吃饱喝足了,身子骨养结实了,就想卷包袱踹了我?」

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重重掐了一把我的后腰。

酥麻的触感让我瞬间软了半边身子,眼角被逼出水汽。

「我……我没有踹你……我只是想休假……」

我声音带着哭腔,软绵绵地把额头抵在他颈窝里认怂。

裴砚感受着怀里人的顺从,周身的戾气终于缓缓消散。

他抬起手,穿过我柔软的发丝,扣住我的后脑勺,逼我抬起头。

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执念与深情。

「下周办婚礼,你休想离开我半步。」

「真想去大理,下周我陪你去度蜜月。」

他垂下头,微凉的薄唇霸道地压了下来,将我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全数吞没在唇齿之间。

这是一个漫长而强势的深吻。

唇舌交缠,呼吸错乱。

微风拂过院子里的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盛云淮开着敞篷跑车冲进庄园大门,一眼看见廊下紧紧相拥的我们,立刻按响了刺耳的喇叭破口大骂:

「裴砚!大白天的你耍什么流氓!把我弟放下来!!」

裴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手拉过身旁的羊绒毯,将我整个人兜头罩进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我缩在裴砚温暖宽阔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争什么,抢什么呢。

当个被全世界捧在手心里的小病秧子,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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