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在剧组被高冷影帝骂到怀疑人生，我给网恋男友狂发骚扰短信。
“小狗，腹肌给我看。”
“主人，这里人好多呢，晚上好不好。”
装货还敢拒绝。
“不给算了，我找别人。”
一向禁欲的影帝突然耳尖通红，躲到角落鬼鬼祟祟。
下一秒，手机收到一张腹肌照。
只是那手上的戒指，怎么和影帝的一模一样。
1
莫予的剧本砸下来的时候，我脑子是懵的。
“重来。”
“程星你演的是个死人吗？”
“台词背熟了吗，就敢往镜头前面站？”
我攥着剧本，指节发白。
“莫老师，这句台词我背了。就是……已经连续拍了三十二个小时，我有点……”
“有点什么？”
他打断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想说什么，嫌我拍得久，嫌我折磨你了？”
“不是，莫老师我没那个……”
“你凭什么跟我对戏？”
他走近，影子把我整个人罩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进组的？前辈硬塞进来的关系户，真当全组人都是傻子？”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圈子里努力的人多了去了，”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全场人听清楚。
“有人熬十年连个正脸镜头都混不上。你呢？长相演技没一个能看，不就是靠潜规则走捷径进来的。”
我咬着牙把反抗的话吞下去。
莫予是影帝，是制片人跪着请来的，这片子没有他根本拉不到投资。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挨骂的只能是我。
他丢下最后一句话。
“拍不好就一直拍，这段戏你什么时候能进状态，咱们什么时候收工。”
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眼神扎在我身上，无声地抱怨“都怪你”。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莫予面前。
“莫老师，对不起。”
“我状态不好是我的问题，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这段拍好。求您了，别换我。”
他低着头，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不用求我，再拍不好就换人。”
2
我回到房车的时候，整个人和烂泥一样。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粉色小猫头像的聊天框。
深吸一口气，手指戳屏幕戳得啪啪响。
“那个傻逼同事又骂我。”
“骂我三十多遍不说，还说我走后门不配演他的戏。”
对面秒回。
“宝贝不气不气，那个同事太不是东西了。”
下一秒屏幕弹出转账提醒“1314520”。
我刚想说什么，对面又追了一条。
“宝贝花，不够再跟我说。那个傻逼老板你告诉我他是谁，我找人弄他。”
我咬着嘴唇，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丁点。
但还差口气。
我打字。
“腹肌吗给我看。”
对面顿了两秒。
“宝宝……我在外面呢，人好多，晚上好不好？”
烦。
我直接翻脸了。
“爱给不给。”
“不给算了，我看别人的。”
“小哥哥们比你白，你的也没什么好看。”
这句话发出去，消息瞬间就炸了。
“别别别，主人我错了……”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
“别找别人求你了…”
我骂了一句装货，盯着屏幕等着。
外面忽然传来莫予的声音。
“我状态不好，临时休息十分钟。”
我心里瞬间不爽。
骂我的时候就七十二小时连轴拍，他自己想休息就休息？
好一个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然后我看见他朝着我的房车走了过来，我赶紧低下头躲了起来。
然后就看见他躲在房车背面，鬼鬼祟祟地撩开上衣，把手机举到胸前。
啧，变态！
下一秒我手机震了，小鱼儿发来一张图。
我点开，瞳孔一缩。
大大的腹肌上，印着红色的巴掌印，红白相间太惹火了。
呵呵，真是天生扫货。
我两指合拢，准备仔细欣赏。
然后我看见手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素圈好像刻着什么字母。
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三秒，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崩了。
莫予手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银色素圈。
我今天被他指着骂的时候，那枚戒指在我眼前晃了无数次。
不可能！怎么可能！！！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推开房车门，一步一步往监视器那边蹭。
我脚步放轻，绕到莫予背后。
他耳朵通红，右手在屏幕上打字，无名指上正戴着那枚戒指。
我屏住呼吸，往他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聊天界面。
消息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正是刚发出去的扇大扔子图。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
是。
小。
鱼。
儿。
我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手机上乱戳，不知道按到了什么。
下一秒，莫予手里的手机响了。
视频通话界面弹出来。来电备注。
“星星宝贝”
动静惊动了莫予，他回过头盯着我。
我手忙脚乱地挂断通话，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莫，莫老师……我来拿瓶水……”
他盯着我没说话，我转身就跑。
房车门锁死的瞬间，我瘫在地上喘气。
手机疯狂震动，小鱼儿发来一连串消息。
“宝宝，怎么挂了？”
“宝宝你是不是生气了？”
“小狗错了，晚上你想看什么我都给你拍。”
“别找别人好不好……”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我慢慢笑了。
你骂我靠潜规则上位，骂我演技垃圾是吧。
莫大影帝，你等着吧！
3
我从那天起，就再没回过小鱼儿一条消息。
他急得每隔半小时发个几万红包，附上一句留言。
“宝宝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
“别不理我好不好。”
钱照收，消息一条不回。
莫予心情不好，在片场骂得更凶了。
“程星你眼睛在看哪儿？”
“这条再不过今晚别想收工。”
“你到底是来演戏的还是来混日子的？”
我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
“莫老师对不起，是我状态不好。您消消气，我再调整一下。”
转身回房车，我就点开聊天框开始训狗。
“这几天想了想，感觉你年纪挺大的。”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宝宝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说我改，我都改。”
“哦，”
我打字。
“改哪有换来得快，”
我继续戳屏幕。
“今天认识一个弟弟，才十九岁。比你白，比你嫩，奶子还比你大。”
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他给你发照片了？你就看了吗？”
“那种男的随便得很，胸肌想给谁看就给谁看，一点都不正经。”
“宝宝你别看他好不好，你等我，我现在拍给你看，你要什么姿势我都给你拍……”
我靠在后座上，慢慢打出一行字。
“你不也给我拍了，你不也随便得很？”
对面哑了。
“我错了。”
然后是一笔转账。
“宝宝你把他删了好不好，求你。”
我笑了一声，锁屏。
第二天片场，莫予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
全组都在传，莫影帝被人甩了。
我听着那些议论，心里爽得不行。
晚上拍了张足照发了过去，还特意戴了他送我的脚链。
什么都没说，就一张图。
对面秒读，紧接着“到账五十二万”的提示音弹出来。
“宝宝的脚真好看，想亲。”
“小狗下次买更贵的给你好不好？”
“你喜欢什么样的？钻的？还是白金的？”
我盯着屏幕笑，然后他下一条消息就来了，语气急转直下。
“宝宝……你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我扫了一眼，是助理在帮我收拾东西，只拍了半个肩膀进去。
“哦，朋友。”
“什么朋友？你是不是跟那个小破孩面基了？”
“你不是说不见面吗？为什么见他不见我？”
我没回。
“宝宝你说话啊，他是谁？你们干什么了？”
“宝宝我求你了，你告诉我，我快疯了。”
“你是不是骗我说没见别人，你骗我的是不是？”
我慢吞吞地打字。
“你管得着吗？”
那边炸了。
“管得着！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一分不留。你就跟我见面行不行？一次就行，你不跟我见面我活不下去了。”
我盯着屏幕，放下手机。
“不见，睡了。”
4
第二天醒过来，手机快炸了。
我随手点开一条，莫予的声音传出来，哑得跟砂纸似的。
“宝宝……我睡不着，我想了想你说得对。我27确实年纪大了，性格也不好，控制欲强又拧巴又别扭。我从小就这样，但我想改，真的。宝宝你给我个机会行吗，你教我怎么改，你说什么我都听。”
停顿，吸鼻子的声音。
“你跟别人玩我不介意的，你年轻爱玩很正常的，只要你心还在我这儿就行。那些人都是旅馆，我才是家。你玩累了我等你回来，永远等你。”
又停顿，更长的沉默，然后声音低下去。
“我今天去医院问了丰胸手术，到时候恢复好了，我就停掉一切工作陪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永远做你的小狗好不好。”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别不要我。”
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所有语音重新听了一遍，听完又听了一遍。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不信堂堂大影帝会为了我退圈。
就算他想犯傻，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同意。
我翻身下床洗漱，照常去片场。
到了化妆间，莫予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整个人像枯萎了一样。
化妆师给他遮黑眼圈，遮了两层都盖不住。
化妆师小声说：
“莫老师昨晚没睡好吧，要不要再补一层？”
“不用了。”
他声音很轻，靠着椅背闭眼。
一整天的拍摄他都魂不守舍，喊卡次数比以前少，因为根本没人敢喊。
休息的时候他就坐在那发呆，手机屏幕一亮他就低头看。
看完又暗下去，亮起来，暗下去。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去上厕所，经过他休息室外面。
里面传来他经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疯了？为了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网友就要退圈。”
莫予的声音有些激动。
“他不是网友，他是我喜欢的人，你根本就不懂爱情。”
“那你现在就为了爱情不在乎你的事业？”
“没有他我要事业有什么用。”
“……你真没救了。”
我站在走廊里没动，直到听到开门声才赶紧走开。
下午拍戏的时候，我远远看见莫予接了个电话。
他走到角落，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恢复期多久……不影响日常活动就行……对，我确定要做……”
他真的要做丰胸手术，他疯了吗！
我坐在折叠椅上翻剧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打开手机，翻我们的聊天记录。
最早一条是三个月前，那个时候我事业不顺，喝多了注册小号乱加人。
第一条消息就骂他“傻逼”，他没生气只是回了个问号。
后来我开始发工作那些委屈，他每条都认真回。我发“好累”，他转一万。
有一次我的卡被锁定急着用钱，他知道了二话不说就转了十万过来。
其实我一直知道，我的小狗比莫予温柔一百倍。
就算莫予和我不对付，可我的小狗没有呀。
我盯着屏幕，手慢慢打字。
“不用了。”
对面秒回。
“？？？”
“我说的所有话，你不用当真。”
“这段时间很美好，谢谢你。”
“以后……各自好好生活吧。”
然后我点开右上角，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5
我想长痛不如短痛，失个恋哭一晚，缓几天就好了。
再说他堂堂大影帝，想谈恋爱多的是，也不可能就在我这棵小树苗上吊死。
但莫予不是，他瘦了很多。
下颌线以前就利落，现在直接削下去一块。
化妆师给他打底的时候手都在抖，说莫老师您最近是不是没吃饭。
他笑了一下，没答。
以前他是阎王，现在他像蒲公英，风一吹就要散。
有时候他明明坐在那里，你却感觉他的魂不知在何处。
不过也巧，那几天正好拍他分手的戏份。
剧组的人都以为，他是提前让自己进入了状态。
尤其是导演喊开始，他眼神一沉就进去了。
导演拍着莫予的肩膀大夸他，不愧是影帝演得和真的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分手了。”
我一噎，看向莫予。
他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当天晚上我躺在房车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他那个样子。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下一秒我又想，不断崖式分手怎么办？
继续吊着他？他越陷越深，我越拖越烂。
而且万一哪天暴露了，我在剧组还怎么待。
拍戏是我从小的梦想，好不容易拿到一个角色，我不能毁在一段网恋上。
我翻了个身闭眼，不过是个网上认识的男人。即便我也心动了，但赶路重要。
第二天有我跟莫予的对手戏。
台词我背得滚瓜烂熟，但临上场手心全是汗。他站在对面，眼神空落落的。
导演喊开始，我先开口。
“她根本不爱你，你老了，也不帅了。”
莫予眼神动了一下。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哪个年轻女孩愿意跟你？”
他手指开始发抖。
“而我——”
我抬起下巴，把最后一句台词砸出去。
“我才二十三，我有的是资本，你拿什么跟我比？”
莫予突然扑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什么！”
他声音在抖，台词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他说过他最爱我，他说过我是他唯一的小狗！他不可能说那些话……”
我愣了一下。这段台词剧本里没有。
“莫——”
他太激动了，我想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来。
整个人往后倒，后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助理冲过来把我扶起来，七手八脚地检查我有没有事。
“程哥你没事吧？摔哪了？”
助理把我的裤子撩起来检查，脚踝露出来了。
那条脚链还挂在上面，我今天忘了摘。
我心脏快跳出嗓子眼，手忙脚乱地把裤腿拽下去遮住，转头喊助理。
“拉我回房车，我没事。”
车门关上的时候我大口喘气，助理在旁边骂。
“他故意的吧，咱们找律师告他伤害都行。程哥你没事吧？我看看……”
“不用。”
我脑子一片混乱，完全听不清助理在说什么。
只希望刚刚莫予没看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恐怕不仅不能拍这部剧，就连娱乐圈也待不下去了。
除此之外，按照莫予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个性。
我让他丢这么大脸，恐怕他恨不得买雇佣兵谋杀我。
我慌乱地解开脚链，一把塞到助理手里。
“扔了，扔远点。”
助理拿着脚链开门要下车。
我突然想到，这是小鱼儿一百天纪念日他定制的，内侧刻了“ForeverYours”。
那天他发了一长串消息，说"宝宝这是我们的第一百天，我以后要跟你过一千天一万天"。他还转账是52万，说"爱你的心永远不变"。
要不，还是留下当个纪念吧。
我赶紧叫住助理，把脚链抢了回来。
“……算了，不用扔。”
助理愣愣地看着我，我坐回沙发上，脑子慢慢冷静下来了。
就算他看见了又怎么样，类似的款式多得是，打死不认就行了。
证据没了，我就是程星，仅此而已。
6
我忐忑了一整晚，害怕莫予随时可能冲过来敲我的门。
他要是问起那条脚链，我该怎么圆。
他要是直接摊牌说“你就是星星”，我该怎么装傻。
但一夜过去，什么动静都没有。
也许他确实什么也没看到，我安慰自己，收拾东西去片场。
到了现场，我脚步骤然顿住。
莫予全套妆发已经上好了，还穿了件大牌超季黑色风衣。
剧组又苦又累的，他至于穿这么好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穿简直是一整个高冷男神。
而且虽然他瘦了不少，更显得有种清峻的质感。
我盯了两秒，咽了口口水。
确实姿色不错，只可惜以后都无福消受了。
我移开视线，才发现化妆师的位置空着。
那是谁给他弄造型？难道是自己打扮的？
一整天下来，他都在维持那副完美造型。
发型乱了马上补，皮肤油了立马扑粉，好像很怕被人看到他不完美的样子。
可这里除了我，谁有空看他？
中午放饭的时候，他助理拎了个保温桶过来，说这是莫予给大家改善伙食的。
我肠胃不好，对外面的餐点不感兴趣。
但助理让我吃两口，不然被人看到会说不给前辈面子。
我叹了口气揭开盖子，惊讶地发现里面都是我爱吃的。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口味居然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而且这完全不像大锅饭，就和谁亲手做的一样。
我嚼着嚼着，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网上那个小狗知道我胃不好，每次点外卖都嘱咐店家少油少盐。
只是他说以后要亲手给我做饭，恐怕我再也没机会吃到了。
助理在旁边压低了笑声。
“程哥你说莫老师今天又是捯饬，又是送吃的跟开屏孔雀似的。他是不是在追人啊？”
我抬头看过去，莫予正站在场边对着反光板整理领口，动作刻意得像摆拍。
我心里那点暖瞬间凉了，紧接着翻上来一股火。
孔雀开屏，给谁看呢？
剧组所有人怕他怕得要死，他穿再帅也是给空气看。
他能开给谁？除非……
难道他又开始网恋了，又有别的主人了。
我的小狗有别人了。
我气得把碗重重搁在桌上，动静有点大。
莫予抬头看过来，目光正好落在我身上。
我一下就紧张了。
“莫……莫老师，我吃完了。”“”
他走过来，站定在我面前。
风衣下摆扫到我的膝盖，离得太近了。
他低头看我，语气平淡。
明天的对手戏看了吗？
看了……不是，还没。
我老实承认，昨晚一晚上都在担心脚链的事，剧本一个字没翻。
那段戏情绪很复杂，你准备怎么演？
我后背开始冒汗。
我……我知道那场戏很重要，我今晚回去一定好好琢磨，莫老师您放心。
你光琢磨没用。
他声音不高。
那场戏全程靠眼神和微表情撑，你现在的水平撑不起来，除非有人辅导。
我低头。
我……我找老师。
来不及了。
他说完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透着亮光。
“既然是我跟你演，那就我来教你。”
我猛地抬头。
他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
“今晚八点，我房车。”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补了一句。
“过时不候。”
我站在原地，心跳跟擂鼓似的。
他这是？要亲自教我演戏！！！
7
八点整，我站在莫予房车门口。
抬手敲了两下，门从里面开了。
莫予侧身让开一条缝，我没多想就迈进去，然后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了锁。
我回头看他，心跳猛地窜上来。
“就……就咱们俩？”
他抬眼看我，声音淡淡的。
“对手戏，还要第三者？”
“第三者”三个字咬得很重，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内涵什么。
我没敢接话，转身往里走，然后愣住了。
房车里开着氛围灯，桌上还点了香薰。
我默默腹诽真会享受，说是教我演戏，给自己整得跟烛光晚餐似的。
我一转身，就发现莫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风衣脱掉，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衣。
那件衬衫贴在他身上，胸肌的形状透出来。
我盯着他胸口，视线没收住。
人瘦了这么多，扔子居然还是这么大，这什么天赋啊。
我看得入神，直到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猛地把目光拽回来，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坐。”
我赶紧坐下，把剧本摊开盖在大腿上，装作很忙的样子翻页。
他坐到我斜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桌。
距离不远不近，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木质香。
“从第三场开始。”
我点头，翻开剧本低头念词。
本来以为会紧张得嘴瓢，但莫予的声音低沉平缓，一句句把我往戏里带。
他讲戏的时候跟片场完全两个人，没有那种刻薄和压迫感。
就是一点一点剥开人物的内核，告诉我每句台词底下藏着什么。
我渐渐放松下来，顺着他的引导往下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坐近的，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我旁边。
他的肩膀几乎贴着我的肩膀，一只手虚搭在我椅背上半环着。
“这段情绪要再顶一点。”
他声音就在我耳边。
“你说这句台词的时候，看着他。你觉得爱情跟身份有没有关系？”
我抬起头看他。车里的暖光落在他侧脸上，锋利的五官变得柔和许多。
他低头看我，目光很深。
“不管你是谁，我爱的只有你。”
他轻声说，不像在念台词。
反而像借着角色，对我表白。
我心脏猛地一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知道我是星星了？
我慌了一秒，但马上清醒了。
他要是知道我程星就是星星，当场就能把我从房车里扔出去。
报复都来不及，还跟我演这种深情戏码？
我低头掩饰那瞬间的慌乱，再抬眼发现他的衬衫扣子开了。
可能是刚才肢体动作扯开的，衣襟往两边滑，露出大片胸肌。
我盯着那颗松开的扣子，脑子又飞了。
从上次看那张扔子照到现在，都快半个月了。
现在真人就坐在旁边，衬衫都自己解开了。
许久不见，也算是小别胜新婚了。
我喉结动了一下，口水差点没兜住。
“专心。”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慌得把目光收回来。
正要道歉，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低头一看，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我的脚踝。
手指合拢，拇指在凸出慢慢摩挲着。
我浑身一激灵，猛地把脚往回缩。
“莫老师！”
他看着我，手指在我脚踝上停了一秒才松开。然后整个人坐回对面，后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安静下来了，房车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他呼吸有又重又急，我呼吸又快又浅，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声音恢复如常。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摇头。
“没有了。谢谢莫老师。”
“嗯。”
我站起来往门口走，拉开门的时候他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明天见。”
我转头看他，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有一丁点弧度。
其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他的眼神比白天软太多。
温柔、爱恋，还有些恋恋不舍。
我脸腾地烧起来。
“……明天见。”
车门关上，我站在外面吹了三秒冷风。
我抬手捂住脸，心跳快得我差点站都站不住。
8
第二天我刚到片场就看见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入口。
我哥从车上下来，墨镜摘了往我这边扫一眼，远远就扯着嗓子喊。
“星崽！”
我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
“哥你怎么来了？”
“来探班啊，不行？”
他抬手揽我肩膀，另一只手往后面招呼。
“给全组带了点见面礼，别嫌弃。”
工作人员手里接得飞快，眼神在我和我哥之间来回扫。
“程星好福气，男朋友这么帅。”
“又高又有钱，看那表得七位数吧……”
“怪不得能进组，原来金主是这个级别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飘进我耳朵。
我转头瞪了我哥一眼。
“你能不能低调点？全组都在看。”
“看就看了，”
他伸手揉我后脑勺，跟揉狗似的。
“我那么好看，让大家看看怎么了。”
我躲开他的手，胳膊肘撞他肋骨。
“你一来全组都以为我傍大款，我好不容易消停两天。”
我动手他抬手挡，外人眼里还以为我俩在调情。
玩得太投入了，我没注意莫予什么时候来的。
“程星。”
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冷得像裹了一层霜。
我整个人一僵，回头。
莫予站在三步开外，目光落在我哥搭我肩膀的那只手上。
“莫老师早，”
我下意识把肩膀从哥哥手里抽出来。
“这是我。。。”
“补拍。”
他上前一步把我往后拽了一步，硬生生隔在我和我哥中间。
他比我哥一般高，但气场压得死死的。
“今天有几场紧急补拍，程星现在要跟我走。”
我哥挑眉。
“急什么？我才刚来。”
剧组安排。
莫予声音平平的，但显然寸步不让。
“您要是有意见，可以找制片。”
我哥笑了一下，目光落回我身上。
“星崽，你跟我说。”
莫予捏着我手腕的力道瞬间重了三分。
“……哥你先回车上等我，我拍完找你。”
我不敢看莫予的眼睛。
我哥看了莫予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似笑非笑的，但眼底全是冷漠。
“行，”
他转身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星崽那你晚上可要陪着我哦。”
莫予没说话，他拽着我就往片场走。
脚步快得我差点绊倒。
补拍是假的，根本没有这场戏。
他把我塞进监视器旁边那张椅子，自己坐对面盯着我半天不开口。
周围工作人员识趣地散开。
“那个男的谁。”
他终于开口了。
“……朋友。”
莫予声音发紧。
“朋友？那你跟他那么亲密？”
我像被什么精准地戳了一下，他在吃醋。
我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和微微发红的眼角，突然觉得……有点爽。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是我亲哥。
现在整个人像条主人丢弃的小狗，可怜无助还慌张。
那我不说，急死你。
我低头玩手指。
就……关系挺好的朋友啊，莫老师管这么宽干嘛。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声音忽然高了。
“你喜欢那种类型的？花枝招展，跟花孔雀一样的？”
“还行吧。”
我故意拖长音。
“他确实挺好的，长得帅，出手阔绰，对我也温柔。”
“他温柔？”
莫予打断我，声音猛地拔高又压下来。
“你们才认识他多久？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背地里什么样吗？表面装大方回头就对别人抠门的男人多了去了。”
我抬头看他，语气无辜地。
莫老师，你激动什么？”
他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那双眼睛红了一圈，又委屈又偏执，像那天晚上语音里说“别不要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
他别开脸。
我不敢再看，怕自己心软。
但更怕的是另一件事，他吃醋归吃醋，万一迁怒我戏份怎么办？
他手里捏着我角色的生杀大权，明天那场情绪戏全看他心情。
我不能再刺激他了。
9
我缩在房车里刷手机，程衍发来二十几条消息问我。
“那个影帝怎么回事”
“他瞪我瞪得跟情敌似的”
我一条没回，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莫予白天那句“你喜欢那样的吗”，声音闷得像受了天大委屈。
外面忽然咚的一声，我浑身一激灵。
什么东西撞在车门上了，像有人整个后背靠了上来。
我屏住呼吸凑到窗边，撩开帘子一条缝往外看。
莫予靠在车门上，西装皱得不成样子，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在灯下反光。
他整个人往下滑了一点，又撑着车门站直，酒气隔着密封条都能闻见。
他居然喝酒了，还喝了不少。
我心跳开始加速，缩回座位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外面没完没了。他
手指一下一下叩着铁皮，叩了十几下忽然开口。
“星星。”
声音不大，隔着车门，但我听清了。
“星星，开门。”
他喊的不是“程星”，是“星星”，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线上昵称。
我攥着手机没动，额头直冒冷汗，他可能只是喝多了乱喊人。
“程星。”
他又叫了一遍，这次清楚得我躲不掉了。
“我看到脚链了，你摔倒那天我就看到了。”
完了。
我坐了两秒站起来，伸手拉开车门。
酒气扑面而来，他整个人歪在门框上。
看到我的瞬间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右手掌心摊开，那条银色素圈脚链躺在灯光下面，刻着“ForeverYours”的字母。
他嗓子哑透了。
“你扔了，被我捡回来的。”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在你摔倒，露出脚踝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他往里走了半步，几乎整个人怼在我面前，酒气混着身上的冷香把我裹住。
“这是我定制的，内侧有我的指纹刻痕，我比谁都认得快。”
我退了一步，后腰撞上桌沿，无路可退。
“然后呢。”
我声音在抖。
“你认出我了，所以喝完酒来堵我门。”
“我想道歉。”
他打断我，声音忽然轻了。
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塌下来直直看着我。
“我线下那么对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靠潜规则进来的。张前辈推荐你的时候说"这孩子不容易多关照"，我他妈想歪了。我以为你走了那条路，我...”
他咬着后槽牙顿了一下。
我最恨这种事，你明白吗？我每天在剧组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些破事，我控制不住。
他抬手抹了把脸。
“但线上那个是我真的。给你转的钱，说的每一句话，跟你撒娇喊主人。那些都是我真心的。”
他声音开始发颤。
“那条脚链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你说过一句喜欢脚链，我记了三个月。恋足癖也是假的，我只想看看你…”
“行了。”
我打断他。
“别说了。”
他住了口，直直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堆积的话吐了出去。
七十二小时连轴拍那场，你知道我多难熬吗？你要所有人拍到我演好为止，导致全组人怨我。
莫予喉咙动了一下。
“还有你说我靠潜规则走后门。”
我声音开始抖。
“我来这个组是前辈推荐的。张前辈是我爸朋友，他说这个角色适合我让我试试。我家不缺钱，我也没必要靠什么潜规则进组。我哥今天来你也看到了，他姓程，我也姓程，我就是程家二少爷。我进这个圈是因为我想拍戏，我就想好好拍完这部戏。”
我说完了，房车里安静了几秒。
“那你线上呢。”
他轻声问。
“报复你。”
我别开脸。
“你白天骂我一次我晚上就训你一次。让你发扔子照让你跪着喊主人让你转账让你急让你吃醋。”
我顿住，嗓子紧了。
“但我没想到你会当真。”
他往前蹭了一步，鞋尖抵着我的鞋尖。
“你说你不想要我了。”
他声音很轻。
“你说各自好好生活。那天我把手机摔了，我回房车坐了一整夜。”
“……我拉黑你之前看了你所有语音。”
我低头盯着他胸口第二颗纽扣。
“你说去隆胸，你说退圈陪我，你说永远做我的小狗——我信了。”
我抬手捂住眼睛。
“我怕曝光了你在剧组封杀我，我拍了三个月我不想白费。但我看到你瘦成那样，看到你演戏的时候眼眶红，看到你给我送养胃餐点——”
我手指缝里渗出来一点湿。
“我也动心了，但我怕暴露，怕你把我踢出组。”
我说完这句话，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酒气和香氛混着散不开。
莫予把脚链轻轻放回我掌心里，指尖在我手心按了一下。
“踢你出组？”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又苦又软。
“我哪舍得。”
9
第二天到片场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昨晚莫予走后，我躺在房车里翻来覆去到天亮。
他那句“我哪舍得”，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
但比我更明显的，是莫予。
全场工作人员还没到齐，他已经站在监视器前面等着了。
一改前几天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头发抓得一丝不苟。
等人到齐，他走到场中央，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
“大家先听我说两句。”
全场安静下来，我缩在化妆间门口往外探了半个脑袋。
前段时间我状态不好，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尤其是程星。七十二小时连轴拍、当众训斥这些事，是我的问题，我郑重跟他道歉。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隔着半个场子，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但他冲我点了一下头，很轻带点笑。
“以后剧组节奏由执行导演重新排，我会配合调整。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
“程星进组是正经渠道。我之前的言论有失偏颇这里澄清一下，希望大家别以讹传讹。”
他说完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全场鸦雀无声了三秒。
我靠在化妆间门框上，攥着脚链的手指松了又紧。
他在给我撑腰，当着全组人的面。
我不得不承认，那一刻我心跳快得不太正常。
白天的拍摄异常顺利，莫予没再骂我，之后偶尔会喊停然后走近了低声跟我讲戏，语气温和得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全场适应了两条之后气氛也跟着松下来，道具组的小姑娘甚至敢开玩笑说“莫老师今天换人了”。
收工之后我坐在房车边上卸妆，莫予不知什么时候绕过来蹲在我旁边，手里端了杯温热的南瓜粥。
“喝吗？”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我犹豫了一下。
“不用搞这么大阵仗。”
“要的。”
他蹲着仰头看我，风衣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也不在意。
“你受的那些委屈，我得收回来。”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脚踝，指尖在之前戴脚链的位置蹭了一下。
“痒。”
我缩了缩腿。
他没收手，跟着我的动作往前凑了半步。
“拍完这部戏，你就愿意了吗？”
我咬着粥杯沿，低头看他。
堂堂影帝蹲在地上仰着脸，睫毛在夕阳底下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跟前几天在房车里醉着说“我哪舍得”的时候一模一样。
“嗯。”
他嘴角弯起来，弧度很大。
快三十多的人了，笑起来跟小孩拆到喜欢的礼物似的。
后面一个月的拍摄，日子过得比我预想的快。
莫予白天在片场是绝对的敬业魔头，该严的地方一点不松。
但收工之后完全换个人。他会在房车外面等我。
手里要么提着我爱吃的，要么攥着手机给我看他新挑的脚链款式。
“这款带钻的你觉得好看吗”。
“这个扣环改成玫瑰金的怎么样。”
我随口说一句“还行”，第二天东西就送过来了。
全组人都看出来莫老师变了，但没人敢问。
只有执行导演有一次私下跟我咬耳朵。
“程星啊，莫老师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收工就找不着人，手机不离手，连骂人都带着笑脸。”
我端着咖啡没答，耳朵根在发烧。
杀青那天特别顺利，最后一场戏拍完全场欢呼。
我被一群人围上来喷彩带，眼睛都睁不开。
等闹完了，莫予穿过人群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拍完了。”
“拍完了。”
我看着他。
他抬手把我头发上沾的彩带摘下来，指尖碰到耳廓的时候轻轻顿了一下。
然后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杀青了，现在可以公开了吗？”
我笑了。
“先别急。”
我抬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先回家见我哥。”
莫予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咽了口口水，难得露出紧张的神色。
“你哥……？那天那个？”
“对。”
“他会不会拿酒瓶砸我。”
“可能不止。”
我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他随身带高尔夫球杆。”
莫予被我拽着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喊：
“星星你慢点让我准备准备”
声音又软又急。我偏头看他，他整个人皱着眉跟在后面。
堂堂影帝慌得跟第一次上门的毛头小子似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踝，那条脚链重新戴回去了。
有点凉，但心里热得发烫。
后面的事以后再说吧，今天先带他去见我哥，反正挨打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