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业务能力最强的白月光替身。
同时兼职着三位朝堂大佬的替身业务,并十分享受他们看不惯我又每天都要见我的无能样子。
一号是清冷孤傲的当朝太子。
我是他东宫里按月领俸禄的摆件,他赏赐金银时总说:“别妄想取代她。”
二号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
我尽职尽责给他磨墨红袖添香,他却冷笑警告:“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三号是杀伐果断的镇国将军。
我替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他只丢下一瓶金疮药:“记住你的本分,赝品。”
眼看三年替身契约到期,我物色了个老实秀才准备发个散伙信。
谁知信鸽迷路,三封信全落到了一个小厮手里,小厮看完一激动全贴在了城墙告示上了。
结果第二天,那三个原本对我弃如敝履的男人,连夜带着十里红妆堵在了我家门口。
01
“你确定,这三家的人都是来找我的?”
我扒着门缝,看着门外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的东宫禁卫、首辅府兵和镇国军,脑子一片空白。
丫鬟小翠抖得像筛糠,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小姐,带头的连刀都拔出来了,说是要拿你去喂狗!”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我强装镇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要从三天前说起。
02
“温秀才,年方二十,父母双亡,家住城南,脾气那是出了名的好。”
京城最大的茶楼里,媒婆笑得脸上的脂粉直往下掉。
我端起茶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温辞。
长相俊秀,一袭青衫洗得发白,却难掩一身清风霁月。
赏心悦目,这门面带出去绝对不丢人。
脾气温和,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很好拿捏。
无父无母,不用每天晨昏定省,更没有难搞的婆媳矛盾。
最关键的是,他只是个穷秀才。
这种没钱没势的老实人,最方便我以后当家做主。
“温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我这人俗气,只认钱不认理。你若娶我,家里的账本得我管,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温辞耳根微红,垂下眼眸,温声细语地答道。
“小生身无长物,唯有这副清白身子。日后若能结为连理,全凭姑娘做主。”
听听,这觉悟!
如此宜家宜室,应当速速下嫁给我!
我满意地拍板定下。
但问题来了。
我目前同时兼职着三份白月光替身工作。
是的,我是京城业务能力最强的替身。
三年契约即将到期,我无法同时兼顾三位权势滔天的大佬和未来夫君。
要不然,结个尾款,把他们全踹了?
打定主意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宫,准备站好最后一班岗。
03
“殿下,这是您最爱听的《广陵散》。”
我熟练地挽起太子那早逝白月光最爱的飞仙髻,换上素净的白裙,指尖在琴弦上翻飞。
太子萧承斜倚在软榻上,明黄色的衣袍松松垮垮,露出半截玉色的锁骨。
他生得极美,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俊朗,只是眉眼间总是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一曲终了,他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沉甸甸的金锭。
“赏你的。”
金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我的脚边,发出悦耳的脆响。
我眼睛一亮,迅速将金子拢进袖口,熟练地跪地磕头。
“谢殿下恩典!殿下千秋万代!”
萧承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嘲讽与警告。
“拿了钱就安分守己,别妄想取代她。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低着头,拼命压住差点咧到耳根的嘴角。
“奴婢明白。”
我语气卑微,甚至掐了一把大腿,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奴婢只是个按月领俸禄的摆件,绝不敢有非分之想。殿下对娘娘的情深似海,奴婢万分感动。”
其实,萧承一开始没这么高冷。
04
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我这张脸时,曾失控地将我按在墙上,眼眶通红地喊着那个名字。
但我深知,给皇家当替身,一旦牵扯真情,基本活不过三集。
于是我开始极其刻板地模仿白月光。
绝不越雷池一步,拿钱就谢恩,活像个没有感情的打卡机器。
久而久之,萧承就被我训练成了现在这副“只谈规矩不谈感情”的死样子。
但他也有个好习惯。
听我弹曲子时,他就会想到白月光,然后安神入睡。
此刻,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却依然微微蹙起。
我盯着他那张俊脸,伸手将一旁的狐裘替他盖上。
他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嘴里却依然冷硬:“别碰孤。”
“是是是,奴婢手贱。”
我顺势抽回手,在心里默默盘算。
这金元宝少说也有五十两。
等再拿到首辅陆渊的遣散费,我就把散伙信发出去。
05
“卯时去东宫弹琴,午时去首辅府磨墨,申时去校场端茶。不过将军不在京城,不用去端茶。”
我坐在铜镜前,一边往脸上扑粉,一边核对今日的行程。
小翠在一旁直叹气:“小姐,您这天天赶场子,比菜市口杀猪的屠夫都忙。”
“懂什么,这叫职业素养。”
我将最后一根玉簪插入发间。
“只要钱给够,我能给他们当一辈子的死人。”
午时一刻,我准时踏入首辅府的大门。
首辅陆渊,当朝最年轻的权臣,也是个极度挑剔的文化人。
他要求我不仅长得像白月光,还要能红袖添香、对诗作画。
为了糊弄他,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死记硬背了一本《诗词大全》。
书房内,檀香袅袅。
陆渊端坐在黄花梨大案后,手执一管狼毫,正在批阅公文。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气质清冷出尘,宛如谪仙。
只是那张嘴,毒得能毒死一头牛。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挽起衣袖,开始替他磨墨。
墨锭在砚台上画着圈,我酝酿了一下情绪,深情款款地吟诵出一句伤春悲秋的诗。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我自认为这句诗念得婉转百转,极其符合白月光生前那种病娇才女的人设。
陆渊笔尖一顿,眼皮都没抬。
“这句诗,你上个月初三已经念过了。”
我脸上的哀愁瞬间僵住。
他放下笔,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的脸。
“赝品就是赝品,死记硬背,毫无灵气。你连她的一分神韵都学不来。”
我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废话,老娘要是真有神韵,早去考状元了,还用来给你当替身赚窝囊费?
但我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微笑,从善如流地认错。
“大人教训得是,奴家才疏学浅,污了大人清听。”
陆渊冷哼一声,似乎对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极其不满。
但他并没有赶我出去。
这首辅府规矩森严,尤其是这间内阁书房,连伺候了他十年的老管家都不能轻易踏足。
可他却允许我每天在这里磨一个时辰的墨。
只要他不赶我走,这笔月钱就能继续赚。
我继续低头磨墨,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他手边的那方端砚上。
好家伙,这可是极品老坑端砚,市面上少说也值五百两银子。
若是能在临走前顺走……哦不,是讨要过来,我嫁给温秀才后的生活就更美满了。
“眼睛往哪看?”
陆渊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非分之想。
我立刻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大人,奴家只是觉得这方砚台极其配大人您高洁的气质。”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拍马屁。
陆渊嗤笑:“巧言令色。”
他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我这边倾斜了半分。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这男人,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每次我顺着他的毛摸,他虽然毒舌,但总会给点甜头。
“今日的墨磨得太浓了。”
陆渊挑剔地看着砚台。
“奴家这就加水。”
我刚要伸手去拿水盂,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不用了。”
他松开手,语气依旧冷淡,“退下吧,明日再来。”
我立刻如蒙大赦,屈膝行礼:“奴家告退。”
转身的瞬间,我忍不住撇了撇嘴。
明日?
没有明日了,首辅大人。
这句诗我上个月念过,但下个月,你连听我念诗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摸了摸袖子里早就写好的散伙信,脚步轻快地走出了书房。
06
想在陆渊这里拿到高额的结业奖金,单靠背诗显然是不行了。
我决定改变策略。
第二天,我特意换了一身轻薄的纱裙,领口微微开得低了些。
走进书房时,陆渊正低头看折子。
我款款走上前,没有像往常一样规矩地站在一旁,而是故意将身子微微前倾。
一段优美的身段在纱裙下若隐若现。
我拿起墨锭,手腕轻转,不经意间靠近了他的书案。
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飘入他的鼻息。
陆渊捏着笔管的手微微一顿。
“大人。”
我突然娇滴滴地开口,从探讨诗词直接跳到了诉苦,“奴家磨得手酸了。”
陆渊抬起头,目光落在我微微泛红的手腕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粗俗。”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身体却并没有往后退。
相反,他放下了笔,目光死死盯着我。
“大人若是嫌弃,奴家这就告退。”
我作势要走。
“站住。”
陆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将桌上那方我觊觎已久的极品端砚推到了我面前。
“赏你了。”
他移开视线,语气极不自然,“以后别穿成这样出门,免得丢了她的脸。”
我心里狂喜,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谢大人赏赐!”
我毫不客气地将端砚抱进怀里,沉甸甸的,全是金钱的味道。
这波不亏。
07
下午,陆渊破天荒地带我去了京郊的文人雅集。
这是他第一次带我出席公开场合。
雅集上,才子佳人云集,诗词歌赋满天飞。
我乖巧地跟在陆渊身后,扮演着一个温婉贤淑的木头美人。
陆渊被一群文官围在中间,高谈阔论,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
我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突然,雅集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铁骑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尘。
为首的男人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铁。
镇国将军,霍铮。
他带兵回京了!
我心头一跳。
霍铮可是我最大的金主,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他刚打完胜仗,手里肯定有不少赏赐,现在正是结清尾款的最佳时机。
我立刻捂住肚子,眉头紧锁,做出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
“大人……”
我扯了扯陆渊的衣袖,声音虚弱,“奴家突然腹痛难忍,恐是吹了冷风。”
陆渊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
“真是娇弱。”
他冷哼一声,“让管家送你回去。”
“多谢大人体恤。”
我低着头,掩去眼底的精光。
一出雅集,我立刻甩开管家,健步如飞地朝着霍铮的军营方向狂奔。
开什么玩笑,去晚了,霍将军的赏赐可就进别人的口袋了。
这年头,搞钱才是硬道理。
首辅大人的风雅,还是留给别人去欣赏吧。
我一边跑,一边摸出怀里的第三封散伙信。
等拿了霍铮的尾款,这三封信就一起发出去。
明天,温秀才就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
08
霍铮是我兼职的三个老板里,最难伺候、最冷酷的一个。
他要求我每天申时准时出现在校场边,穿白月光最爱的素色衣裳,替他端茶倒水。
顺便,替他挡住京中那些狂热贵女的围追堵截。
“将军,请用茶。”
我端着茶盏,恭恭敬敬地递上前。
霍铮刚练完枪,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他接过茶盏,连看都没看我一眼,顺手将一瓶极其昂贵的金疮药丢进我怀里。
“记住你的本分,赝品。”
他的声音比刀锋还要冷,“别以为穿上这身衣服,就能成为她。”
我稳稳接住金疮药,心里乐开了花。
这金疮药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卖到黑市上能换不少银子。
“奴婢明白,奴婢有自知之明。”
我低眉顺眼地回答。
别看霍铮对我说话很冷,其实已经很好了,要是之前,他可能会凶我一顿。
没理由,纯凶。
要说霍铮对我态度的转变,源于半年前的一场灯会。
09
那天晚上,有刺客袭扰。
当时刀光剑影,情况危急。
我凭借着极高的职业素养,眼疾手快地抄起旁边的盾牌,替他挡了一下。
虽然盾牌被劈裂,我的手臂也被划了一道轻伤,但完美解决了将军被刺杀的麻烦。
霍铮震惊地看了我一眼,亲自给我包扎了伤口。
从那以后,他便允许我近身伺候,甚至偶尔会丢给我一些伤药和补品。
你看现在,他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把极其锋利的防身匕首,扔在了我面前。
“拿着。”
他不容置疑地命令。
我看着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心头警铃大作。
这可是他随身携带的兵器!
送兵器,在军营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把后背交给你!
这已经接近了主动关心。
我最害怕的不是大佬冷漠,而是大佬真的对我本人上心。
这严重违背了替身行业的规矩!
万一他动了真感情,以后我还怎么脱身?
不行,必须马上跑路!
太子规矩太多,要散。
首辅太难糊弄,要散。
将军开始下凡,更要散!
10
回到家后,我立刻将三封措辞不同的散伙信绑在信鸽的腿上。
“去吧,鸽兄,把信送到他们府上,咱们就两清了。”
我充满期待地放飞了信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这只该死的信鸽,居然在半路上迷路了。
它不仅没把信送到,还把三封信全掉在了城南茶楼的院子里。
茶楼的小厮打扫时捡到了信。
他不识字,以为是官府的寻人启事,一激动,直接全贴在了城墙的告示牌上。
那可是京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三封信并排贴着,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致太子殿下:承蒙厚爱,查无此人,江湖不见。”
“致首辅大人:诗词太难,奴家不伺候了,告辞。”
“致霍大将军:匕首太重,拿不动,散伙吧。”
等我得到消息时,天都快黑了。
三位大佬的手下,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告示。
我连夜卷起铺盖,背着装满金元宝和极品端砚的包袱,准备去找温秀才避避风头。
结果,我刚拉开院门。
“砰!”
门外火把通明,照亮了整个夜空。
东宫禁卫的玄铁重甲、首辅府兵的飞鱼服、镇国军的红缨枪,将我家这条小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三方人马面面相觑,气氛剑拔弩张。
我看着门外这阵仗,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三个原本隔绝的大佬,发现自己只是我兼职的三分之一了。
高高在上的人设,瞬间破防。
11
门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东宫禁卫统领握着刀柄,首辅府兵首领按着剑鞘,镇国军副将举着长枪。
三方人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也是来抓那个女骗子的?”
镇国军副将粗声粗气地打破了沉默,手里的长枪抖了抖。
“放肆!那是太子殿下要的人,谁敢造次!”
禁卫统领怒目而视。
“荒谬!分明是首辅大人下令捉拿的逃奴,你们敢抢首辅的人?”
府兵首领毫不示弱。
趁着他们互相忌惮、吵得不可开交的空档,我果断关上院门,死死插上门闩。
“小姐,咱们怎么办?”
小翠吓得眼泪直掉,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我把装满金条的包袱往肩上一甩,冷静指挥。
“搬梯子,翻后墙!”
只要我跑得够快,修罗场就追不上我。
我轻车熟路地翻过院墙,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狂奔到了城南温辞的住处。
12
温辞正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看书。
见我狼狈地翻墙而入,他放下书卷,快步迎了上来。
“姑娘深夜造访,满头大汗,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提起石桌上的紫砂壶,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压了压狂跳的心脏。
“温秀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喘着粗气,直截了当。
“我仇家有点多,现在急需一个落脚的地方。咱们赶紧把婚事办了,我带着丰厚的嫁妆跟你私奔。”
温辞温和地笑了起来。
“姑娘既然信得过小生,小生自当护姑娘周全。”
听听,这才是老实人该有的话!
情绪稳定,不问东问西,简直是完美的结婚对象。
为了表示诚意,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请温辞去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吃饭,准备商议婚期。
13
醉仙楼的雅座里,我大手一挥,点了一桌子招牌好菜。
“温公子,你看咱们是旅行结婚,还是直接回你老家隐居?”
我一边啃着烤鸭腿,一边兴奋地规划未来。
温辞细心地替我盛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声音轻柔。
“小生觉得,江南水乡风景秀丽,是个宜居的好地方。一切都听姑娘的。”
我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畅想美好的退休生活。
“砰!”
雅座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横飞中,霍铮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他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铠甲,但高大的身躯依然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跑得挺快啊,我的好替身。”
霍铮冷笑一声,大步跨了进来。
他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坐在了我旁边,几乎与我膝盖贴着膝盖。
整个雅座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咽了咽口水,手里的鸭腿突然就不香了。
“将……将军,好巧啊,您也来吃饭?”
我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不巧。”
霍铮目光如刀,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扫过对面的温辞。
“我是专门来抓逃兵的。”
我看着温辞无辜的脸,再看看霍铮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
新欢旧爱同处一室,这尴尬的修罗场,简直让人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14
霍铮没有理会我的干笑,自顾自地拿起筷子。
“小二。”
他冷声开口,“加两道菜。”
小二战战兢兢地跑进来:“客官您吩咐。”
“一道红烧狮子头,一道爆炒腰花。多加辣,不要葱。”
霍铮熟练地报出菜名。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道菜,是我在军营兼职时,每次替他挡完桃花后,缠着他要的“工伤补贴”。
他不仅记得,连我不吃葱的习惯都记得一清二楚。
“怎么?”
霍铮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离开军营几天,连自己最爱吃的菜都忘了?”
他这是在公开揭穿我们过去的密切关系!
我偷偷瞥了一眼温辞,生怕这个老实人被吓跑。
谁知,温辞不仅没退缩,反而温和地笑了笑。
他夹起一块鱼肉,细心地挑去鱼刺,放进我的碗里。
“姑娘最近肠胃不好,还是少吃些辛辣的为妙。”
霍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她的事?”
他周身的肃杀之气猛地爆发,那是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杀气。
寻常书生要是被这么一瞪,估计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但温辞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纸。
“小生温辞,乃是这位姑娘未过门的夫婿。”
他将那纸聘书轻轻推到桌子中间,字迹端正,红色的指印格外刺眼。
“我们已经定下婚约,她的事,小生自然管得。”
雅座内死一般寂静。
我震惊地看着温辞。
这老实人,居然敢当面硬刚手握重兵的镇国将军!
这也太护妻了吧!我简直想给他疯狂打call。
霍铮死死地盯着那张聘书,眼底的阴霾几乎要溢出来。
他手里捏着的那只白玉酒盏,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砰!”
酒盏在他掌心生生碎裂。
锋利的瓷片扎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桌面上,触目惊心。
“将军!”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去拿手帕。
霍铮却一把甩开手上的碎片,眼神极冷,死死地盯着我。
“好,很好。”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猛地站起身。
“既然定下了婚约,那有些旧账,是不是该清算一下了?”
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跟我走。”
“哎哎哎,疼!”
我挣扎着,“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啊!”
温辞站起身,试图阻拦:“将军请自重!”
霍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本将要带走的人,你拦不住。”
说完,他直接将我扛在肩上,在一众食客震惊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醉仙楼。
15
霍铮直接将我扛到了城外的一艘画舫上。
画舫漂浮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四周空无一人,连个求救的人影都没有。
他将我扔在软榻上,自己则大刀金马地坐在对面。
“将军,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我揉着发酸的肩膀,警惕地看着他。
霍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你从我这拿走的东西,一封信就想两清?”
他终于开口。
“将军,咱们可是签了契约的。”我理直气壮地反驳。
“三年期限已满,我拿钱办事,你付钱消买笑,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公平交易?”
霍铮冷笑一声,突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你替我挡了一刀,我送你金疮药。你嫌匕首太重,我便换个轻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单手解下腰间佩戴的那枚羊脂玉佩。
那玉佩水头极好,一看就是贴身之物,价值连城。
他强行将玉佩塞进我手里,指腹粗糙的触感划过我的掌心,带起一阵战栗。
“这个够轻了吗?”
我握着玉佩,心里直打鼓。
这男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说好的高冷将军呢?这怎么还强买强卖起来了?
“将军,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我试图把玉佩塞回去。
“拿着!”
他按住我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你以为,我霍铮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
他突然伸手,扯开了自己领口的衣襟。
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纵横交错着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我吓得闭上眼睛:“非礼勿视!将军你冷静点!”
“睁开眼睛看着我。”
霍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他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
“这也是为你挡的。”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冷硬,反而透着一丝示弱。
我愣住了。
那是在一次秋猎中,一头疯熊突然冲向我。
是霍铮策马赶到,硬生生用手臂挡住了熊爪。
他当时冷着脸说,只是不想换个替身太麻烦。
可现在,他却用这道伤疤来要挟我。
“你欠我的,不仅是钱。”
霍铮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间,“还有命。”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
这男人在色诱我!
他在利用我的愧疚感,试图反向吊我的胃口!
“将军,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只谈钱不谈感情。”
我咽了咽口水,死鸭子嘴硬。
霍铮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好啊,那我们就来谈谈钱。”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
“你嫁给那个穷酸书生,他能给你什么?我霍铮的全部身家,够不够买你下半辈子?”
我彻底懵了。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让我认清本分的冷面将军吗?
他这是被我甩了之后,直接破防,开始自我攻略了?
16
好不容易从霍铮的画舫上逃脱,我捏着那枚烫手的羊脂玉佩,像做贼一样溜回了家。
刚推开院门,我就愣住了。
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太子萧承。
夜风微凉,他坐在风口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尊易碎的琉璃娃娃。
“殿下?”
我惊疑不定地走过去,“您怎么会在这里?”
萧承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凤眸,此刻却泛着一丝不正常的微红。
“孤冷。”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三分委屈,七分脆弱。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赏我金子时连眼皮都不抬的太子殿下吗?
他居然在向我示弱!
“殿下,您身子金贵,怎么能坐在这里吹风呢?”
我本能地想去拿件衣服给他披上,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走。”
他低声喊出了我的小名,“念念。”
我浑身一僵。
他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他一直叫我“那个谁”或者直接不称呼。
“殿下,您认错人了,我是赝品。”
我硬着头皮提醒他。
萧承却突然笑了,笑容凄美绝伦。
“孤没认错。”
他死死盯着我,“孤早就知道,你不仅在东宫当差,还在首辅府和镇国军营里兼职。”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既然殿下都知道了,那也该明白,我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我试图讲道理。
“混口饭吃?”萧承冷笑,“孤给你的金子,不够你吃十辈子的吗?”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人大力拍响。
“死丫头,快开门!我知道你有钱,赶紧拿点出来孝敬你二叔!”
是我那个嗜赌如命、专门上门打秋风的二叔。
我正头疼怎么打发他,萧承却站起了身。
他身上的脆弱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冷傲模样。
“开门。”
他冷冷地命令暗处的护卫。
门一开,二叔还没来得及撒泼,就被两名带刀护卫按在了地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
二叔吓得脸色发白。
萧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拖下去,打断他的腿,扔出京城。以后再敢靠近她半步,杀无赦。”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解决了我多年的大麻烦。
我看着萧承,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腰间挂着的那个略显破旧的荷包上。
那是温辞亲手绣给我的,虽然针脚粗糙,但我一直戴着。
萧承突然伸手,一把扯下了那个荷包。
“殿下,那是我的!”
我急了。
“现在是孤的了。”
他毫不客气地将荷包挂在自己腰间,与他那身华贵的衣料格格不入。
“孤就是要让陆渊和霍铮看看,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念念,你想嫁人?除非孤死。”
说完,他带着护卫扬长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高冷太子走下神坛,开始玩强制爱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17
为了躲避那两个疯子,第二天一早,我拉着温辞去了城外的白鹿书院。
温辞才华横溢,书院的山长特意请他去讲学。
我想着,书院这种清净的学术重地,总该能避开些腥风血雨了吧。
我提着食盒,乖巧地跟在温辞身后,扮演着贤内助的角色。
“温公子,讲学累不累?我给你炖了鸡汤,一会儿记得喝。”
我递上帕子。
温辞接过帕子,笑得如沐春风。
“有姑娘在,小生怎么会觉得累。”
我们正甜甜蜜蜜地走着,迎面却撞上了一群簇拥着大人物的书院高层。
走在最中间的男人,一身绯色官服,长身玉立,气质清冷出尘。
正是首辅陆渊。
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往温辞身后躲。
陆渊却已经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温先生好福气,竟有如此佳人红袖添香。”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温辞恭敬地行礼:“见过山长。这是小生的未婚妻。”
山长?陆渊居然是这白鹿书院的名誉山长!
我心里暗暗叫苦,这京城到底还有没有他们管不到的地方?
陆渊的目光落在我的食盒上。
“本官正好腹中空空,不知温先生可否割爱,让本官尝尝这鸡汤?”
他虽然是在问温辞,手却已经强势地从我手里接过了食盒。
温辞微微皱眉,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只能隐忍不发。
“既然山长赏脸,那是小生的荣幸。”
陆渊点点头,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你,跟我来。”
他冷冷地丢下三个字。
我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一进藏书阁,厚重的木门就在我身后轰然关上。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书墨香。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渊一把拉住手腕,用力抵在了高大的书架上。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我惊呼出声。
陆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总是透着理智与算计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诗词太难,不伺候了?”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我留在告示上的话,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危险。
“大人,咱们好聚好散……”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低头狠狠地堵住了嘴唇。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强势,完全不似他平日里那般斯文克制。
我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却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直到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
“好聚好散?”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红肿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冷笑。
“你撩拨了本官的心,现在想全身而退,晚了。”
他突然伸手,从我发间拔下了一根白玉发簪。
青丝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我的肩头。
“大人,您干嘛抢我发簪!”
我气结。
陆渊将发簪随手放在了旁边最显眼的桌案上。
“这藏书阁,太子和霍铮的眼线每天都会来巡查。”
他微微低头,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算计与占有欲。
“本官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你刚才是怎么在本官怀里喘息的。”
18
我顶着一头散发,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藏书阁。
这三个男人都疯了!
我必须立刻、马上跟温辞成亲,然后远走高飞!
我一口气跑回温辞的住处,推开门就喊:“温秀才,咱们今晚就拜堂!”
屋子里,温辞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听到我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
原本温和无害的眼神,此刻却让人看不透。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熟悉的铜钱,那是我当年初入京城时,随手送给一个落魄小乞丐的。
“念念,你还是这么心急。”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刻意伪装的轻柔,而是带着一丝低沉的磁性。
我愣在了原地,死死地盯着那枚铜钱。
“你……你是当年那个小乞丐?”
温辞轻笑一声,步步紧逼,将我逼到了墙角。
“怎么,撩拨完我就跑去给别人当替身,现在不认识青梅竹马了?”
我彻底傻眼了。
不儿,我也就小时候见过你几面,给了你几枚铜板,算哪门子青梅竹马。
“你都考上秀才了,不努力接着考,接近我干嘛?”
我瞪着他。
温辞伸手,轻轻将我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因为我喜欢你啊。你只爱拿钱办事,害怕付出真感情。你觉得只要不谈爱,就不会受伤害。”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
“念念,你逃不掉的,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太子强势,首辅腹黑,将军霸道,现在连老实人都是病娇。
既然逃不掉,那老娘就......不逃了!
“少废话。”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半个月后,温辞如愿嫁给了我。
我们在京郊买了一座占地百亩的大宅子,过上了没羞没躁的退休生活。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19
那三个大佬,谁也没有放弃。
太子萧承隔三差五就以“微服私访”的名义,翻墙进我的院子,非要我给他弹曲子。
首辅陆渊则以“考察民情”为由,堂而皇之地坐在我家客厅里,逼着我给他磨墨。
至于镇国将军霍铮,更是打着“巡视京防”的旗号,三天两头往我家送野味,顺便展示他健硕的肌肉。
四个男人,在我的宅子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温辞看他们不顺眼,却又那谁都没办法。
每天都在上演无能的丈夫。
温辞只好努力学习,争取下次科举考状元,然后当官做大做强,与另外三位有一教高下的能力。
只希望温辞能成功,四个还是有点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