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艘长千丈的太灵龙首战舰破空而来,变成三百座悬在九天之上的钢铁魔岳,巨大的阴影将黑石原完全笼罩起来。
战舰龙首喷出一团团煞气,两侧的大杀阵神纹也一一亮起,在一瞬间,三百个杀阵首尾相接,在云海之上形成了一个范围达到万里的【灭绝九幽连环杀阵】。
森冷残酷的黑曜战甲摩擦声传到了云霄之外。
十万名太灵圣地的精锐矿军拿着血戈,在战舰甲板上排好阵势,滔天的军煞之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滚滚黑烟,将下面的土地压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大沟。
在最中央的万丈旗舰龙头的位置上站着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太灵圣地北境矿军大统领,赵狂徒!
他身穿黑金重铠,手中拿着一把两米长的斩马凶刀,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刚刚建立起来的血祭神台,眼里面全是嗜血与暴虐:“一群在矿洞里扒拉烂泥的罪血狗奴,也配建立神台?”
赵狂徒粗暴的吼叫被军阵中的灵力放大之后,如同滚滚闷雷在冻土之上回荡:“陆元机圣子在哪?你们这些卑贱的杂种竟敢造反杀害矿吏,是要反了天不成!”
下方的三千顾族残部刚刚突破完毕,琵琶骨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是面对上空遮天蔽日的十万大军与灭绝杀阵,许多老人小孩和妇女都会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仇恨,屈辱在血液里沸腾,几个刚突破到玄海境的族中壮汉紧紧咬住后槽牙,手里拿着玄铁重镐,在血祭台周围寸土不让。
在血祭台上,刚刚把【万劫弑神骨】重塑完毕的顾青云就稳稳的站在了老祖的身边。
小男孩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之后,眼睛里紫金混沌神芒吞吐不定,在十万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小小的身体挺得非常直,眼睛里没有任何畏惧的表情。
赵狂徒扫视了一圈混乱的矿场,并没有发现陆元机的踪迹,只看到地上到处都是碎肉血泥,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没有圣子踪迹!”
赵狂徒嘴角咧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凶恶的拔出腰间的刀,然后猛的向下挥去:“传本统领的军令!三十万破虚毒弩已经就位!
今天就不必留活口,将这群反叛的罪血杂种全部射成刺猬!老幼不留,全部诛绝!
等到全部杀死之后,把这帮顾家走狗的头颅全部砍下来,在黑石原上为老子修一座万里京观!
让天下道统看看得罪太灵圣地是什么下场!”
吼!
战舰甲板上,十万黑甲矿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咔咔咔!”
机械绞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在云层之上连绵不断。
每艘龙首战舰外面都有上千个由上好的玄铁制成的重型破虚弩机向外延伸出去。
整整三十万支一丈多长,通体乌黑,在箭头处滴着深绿色腐尸毒液的“破虚重弩”,一起对准了下方的三千顾族残部。
那上面淬炼的,是太灵圣地专门用来腐蚀修士肉体,毁灭神魂的灭魂剧毒,即使是元丹境的高手擦破了一点皮,也得在三个呼吸之间化作一滩腥臭的黄水。
三十万支淬毒重弩,在一瞬间就可以将一座千里神山射成千疮百孔的碎片。
“放!”
赵狂徒凶刀劈了下来。
“崩!崩!崩!”
弓弦震动发出的爆鸣声快要震穿天地了。
三十万支破虚毒弩同时射出,变成一片遮住所有光线的黑色瀑布,发出刺耳的破空尖啸声,撕裂长空,向着顾族营地暴射而下。
空气被毒素腐蚀得发出嗤嗤的声音,方圆几千里的天空也变成了一片没有生命活动的死海。
下方的顾家族人的眼睛都要气炸了,有几个骨头还没有痊愈的大汉也吼叫着要用身体为后面的子弟挡箭。
然而,站在血祭神台最前面的顾天渊,脸色一直都很冷酷,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
漫天箭雨狂射而下,尖锐的气爆声已逼近头顶三丈。
顾天渊穿了一身玄黑的帝袍,在毒风之中一动不动,只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着头顶上遮住九重青天的漫天弩雨与大战舰群,随意的向上一翻。
“轰隆隆隆!”
苍玄界九重云天之上,在这一个瞬间,所有的法则都崩溃了。
在十万太灵大军惊恐万分的时候,天幕上空被无上神力震裂了,一只通体缭绕着鸿蒙混沌母气,遮天蔽日的大帝巨掌,毫无预兆的出现。
那只大手太大了,横跨十万里长空!
五指犹如五根撑起天地的大道天柱,掌纹化作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星河,沉重浩大的帝威在九重天之上轰然落下。
“嗤!”
那倾泻而下,能够穿透千里大地的三十万支破虚毒箭,在接触到巨掌下压罡风的一瞬间就蒸发成了最原始的虚无白汽,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这是什么样的神通?”
旗舰龙头上,赵狂徒脸上的残忍冷笑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瞳孔就突然缩成了针眼一般。
他觉得自己的神魂,肉体,元丹,在十万里大掌之下,小到连地上的一粒灰尘都不如。
那是凌驾于人世间的各种力量之上,不属于凡俗世界的一种绝对的力量。
“逃!快开启防御法阵!全军撤退!”
赵狂徒发出变调的凄厉尖啸,发疯似的想要让脚下的龙首旗舰掉头逃跑。
可已经太迟了。
十万里的混沌帝掌用碾碎诸天的方式轰然合拢下来。
砰砰砰……
号称固若金汤的【灭绝九幽连环杀阵】,在掌风一拂之下,就化为一层薄薄的气泡,破败之后变成点点荧光。
紧接着,三百艘长有千丈,坚硬无比的龙首玄铁巨舰在空中被那沛莫能御的帝力挤压,千丈长的舰体如同朽木一样一寸寸的崩裂,弯曲,爆炸。
十万里冰川与高耸入云的雪峰不断崩塌。
战舰甲板上,十万重甲太灵圣地精锐矿军,连同他们的战戈,铠甲,肉身与神魂,在十万里巨掌碾压之下,没有发出一丝哀鸣就被碾成了漫天猩红血雾肉泥。
“轰!”
巨手一挥,十万里天穹被扫过,极北的风雪也被硬生生的抹去了。
狂暴的气流将九天之上的乌云全部冲散,苍玄界三万年来没有出现过的辽阔晴空终于露出来了。
十万里天幕被这一掌打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三百艘战舰,十万黑甲士兵全部变成了飘在冰原上空的热腾腾的血雨。
整块黑石矿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三千多个顾家的人仰望着重新出现的万里晴空,一个个都呆若木鸡,呼吸停止了,内心受到的冲击掀起滔天巨浪。
一掌。
就随便一翻手。
十万圣地精兵,三百艘攻界龙首巨舰,全部灰飞烟灭!
但是在被完全清空的虚空中央,有一个突兀的东西悬在空中。
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
那是赵狂徒的头颅。
在十万大军全部被击成血雾之后,顾天渊只留下他这一颗头颅,用无上帝威的样子定格在寒冷的风中。
赵狂徒破碎的头颅中,眼眶鼓胀,血丝通红,最后一点意识也被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所吞噬。
他亲眼看到十万大军在他的眼前被一掌抹平。
那是神明……不,是地狱里爬出来的灭世古魔!
顾天渊慢慢走来,身形如缩地成寸,凭空到了那颗漂浮的头颅旁边。
玄黑帝袍飘扬,满头白发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顾天渊看着那张惊恐的脸,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慢慢的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在赵狂徒的额头中间轻轻一点。
“咔嚓!”
发出沉闷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赵狂徒的泥丸宫当场就被无匹的力量震得粉碎,识海也干枯了,但是顾天渊用霸道的方法将他残破不堪的神魂强行锁在了头骨里,吊住了最后一条传讯的生机。
剧痛使残魂在头骨里扭曲哀嚎,但是连自爆也做不到。
顾天渊站在高处俯视着这颗头颅,语气十分平静,并无波澜。
但是那沙哑而冷酷的声音却如同九天神雷一般穿透了层层虚空,带着滚滚帝威,在整个极北无垠的冰原之上疯狂震荡:“滚回去告诉太灵圣地,还有依附在它下面的所有走狗。”
顾天渊长袖一挥,滔天的杀气冲向牛斗,把极北最深处的天门云海震碎了:“洗干净脖子,老祖来向你们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