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玉帝、灵官……这些词在这儿也是存在的，不过是另一种文化体系的产物。
巧合罢了。
思绪刚收回，公屏已经炸锅。
中原老白显然被激怒了，刷屏速度极快：
“王灵官，你什么意思？吃独食吃得这么顺口？
先来后到懂不懂？你们‘神话’公会钱多事少，非要欺负我一个散人？”
对面回得更快，字里行间全是嘲弄：
“欺负？老白，你是不是对‘抢’字有什么误解？”
能撬动最大杠杆的情报，当然得喂给最懂怎么用的人。
况且，你这种龟缩在洛阳城里当缩头乌龟的家伙，去打听汝南那边的事做什么？
让我猜猜……今儿个朝堂之上，司徒袁隗因为汝南宗族那点破事，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是急着去给袁家当走狗，怕落后一步吧？
这话刚抛出来，世界频道里的喧嚣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瞬间死寂。
在游戏圈里，直接扒开其他玩家的底裤，亮出他们的现实坐标和真实意图，基本等同于宣战。
沉默没持续太久，中原老白的ID就炸开了屏。
中原老白：“王灵官，你们‘神话’帮做事别太黑心！
洛阳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脚下，是大汉帝国的命脉中枢！
稍微有点脑子的玩家，谁不往这儿挤？
我敢拍胸脯保证，现在排行榜前一千的大佬，百分之九十九都扎堆在洛阳！
只有贴紧朝廷这条大腿，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黄巾之乱’副本里，捞到最多的声望和好处！”
看着老白那番义正辞严的辩解，陈默心里只忍不住叹气。
这帮人的逻辑没错，但方向彻底跑偏了。
他们天真地以为大汉朝廷是权力的巅峰，是通往荣耀的唯一捷径。
可作为一个对汉末历史倒背如流的研究者，陈默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看似繁华热闹的洛阳，根本不是什么福地，而是一个即将引爆的 桶。
光和七年，黄巾贼起，紧接着就是党锢之祸的余烬未冷，十常侍乱政，大将军何进人头落地……
然后呢？
那个终结四百年刘姓江山的西凉魔王董卓，就会带着他那群嗜血的铁骑踏破城门。
等到那时候，洛阳将变成人间炼狱，玩家们拼命巴结的“大汉朝廷”
，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现在往洛阳塞的玩家，简直就像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前，还在疯狂抢购头等舱船票的蠢货。
反观那个叫王灵官的，虽然手段霸道，但他所在的“神话”
组织，居然连今 会上袁隗发怒的具体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种情报网的渗透力，确实让人忌惮。
但在权衡利弊之后，陈默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中原老白”
。
理由很充分。
首先，老白之前在公频里免费给新人科普过，虽然数据有些偏差……但这人看起来心肠不坏，不像那种专门坑新手的奸商。
其次，王灵官开出的“三换一”
条件虽诱人，但他背后的情报网太深，自己若是贸然合作，暴露底牌的风险太高，甚至可能掉进对方设下的陷阱。
最后，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陈默现阶段根本不缺什么惊天大秘密，他急需验证的是，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是否真的和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问一些基础性的常识问题，安全系数最高，被针对的可能性也最小。
念头既定，陈默指尖轻点，唤出修改昵称的界面。
光标闪烁间，他敲下“沧州赵玖”
四字。
此名取自前世一本冷门历史小说。
取名有两层用意。
表层是为了掩人耳目。
汉末哪有“沧州”
这地界？这名字一出，任何探查手段都会指向错误方向，彻底切断追踪线索。
深层则是一场无声的试探。
若这世间真有其他穿越者，如此突兀的时代错位感，便是最明显的信号。
同为异乡客，天然就该互相识别，甚至结盟。
确认无误后，陈默打开私聊窗口，向ID为“中原老白”
的用户发送了好友申请。
绿灯亮起，对方秒通过。
“赵玖兄？”
对方语气沉稳，透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丝毫没有被王灵刚才施压后的戾气。
“想换曹氏的情报？”
陈默心里暗赞一声。
情绪稳定，才是最佳盟友。
“不错。”
陈默回复简洁，“刚从汝南脱身，手里有些东西。”
“痛快。”
中原老白那边动作也快，“规矩懂吧？情报对等交换。
我先抛砖引玉，你若认可，再听下一条。”
“先过第一关。”
陈默没急着交易，反而抛出一个尖锐问题：“这游戏里，有没有武学神功？或者……类似仙侠那种超自然力量？”
屏幕那头死寂了许久。
显然，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对方的预判。
良久，对方发来一段长消息。
“赵玖兄，你确定要把宝贵的交换机会，浪费在这种荒诞的问题上？”
“我很确定。”
中原老白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这人脑子有点大病，但还是如实回答：
“没有。
‘洪流’的世界观很硬核，不存在修仙飞天那一套。
所谓的超凡，顶多是那些战场猛将的夸张描写。
什么万夫莫开，在实战中也就是以一敌百的极限。
至于张角那个大贤良师，搞点符水治病，算是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暗示的行当，勉强算个‘神异’标签罢了。”
看到这条回复，陈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这就对了。
史书里的武力值本就水分十足。
张角的符水，说白了就是古代版的心理疗法加 placebo effect（安慰剂效应）。
之前世界频道里有人吹嘘“十常侍是武林高手”
，陈默还吓得半死，生怕这三国世界被魔改成了神话版。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玩家们在无知中放飞自我的臆想。
那层名为“先知”
的底色，依旧是陈默手里最稳的牌。
屏幕另一端，ID为沧州赵玖的用户敲下一行字。
“多谢指点。
我手头刚得到的确切消息是：黄巾贼破汝南城后，一把火烧光了袁家所有的米铺商号，顺手把袁氏宗族上下杀了个干净。”
他刻意略去了那个令人心悸的细节——凶手代号“陈默”
。
信息发出。
中原老白那边的头像沉寂下去。
这次停顿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过了许久，回复才跳出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司徒大人会做出那种决断。”
“赵兄，你这情报含金量极高，完全超出我的预估。”
“你刚才还有第二个问题，想问什么？”
沧州赵玖：“我想确认一下，这局游戏里，究竟潜伏着多少玩家？”
这句问话，让老白再次愣住。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迅速消失。
“……赵兄，你不会连‘排行榜’这个基础模块都没激活吧？”
片刻后，老白的语气变得有些恍然。
“敢情赵兄还是刚落地没多久的新手村小白。”
“这问题不算机密，只要声望达标解锁界面，你自己点开就能看全名单。”
“这样吧，这题算我请客。
你再提一个要求。”
陈默看着屏幕，心里对这人的评价稍微上调了几分。
是个实在人。
中原老白继续打字：“早先声望破百上榜的，就有大几千人。
如今这数字，恐怕已经逼近万数。”
“但听着吓人，真要把这几万人撒进大汉朝上千万的人口池子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更关键的是，这批人扎堆的地方很固定。”
“洛阳、颍川、南阳这些中原核心区才是主战场。”
“你在汝南那种偏远地带晃悠，碰不到几个同行，太正常不过。”
“不过赵兄，兄弟我得掏心窝子提醒你一句。”
“以后别张嘴就问这种入门级的问题。”
“在老玩家眼里，这就等于挂牌写着‘我是肥羊’，招风惹草是大忌。”
接着，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这里的玩家素质参差不齐。
大多数普通人还行，但有一类必须远离。”
“那就是带有明确组织性质的‘公会’成员。”
“他们往往通关过不止一个副本。”
“无论是面板属性、装备等级，还是实战经验，都跟新人有着天壤之别。”
“为了达成目的，这群人不介意踩碎别人的骨头。”
沧州赵玖：“就像刚才那个叫‘神话中原老白：“一点没错。”
“‘神话’是目前游戏里顶流的几大公会之一。”
“离他们远点，保命要紧。”
“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你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了。”
陈默手指悬在键盘上，斟酌再三，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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