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花老爷子一病不起。日夜咳血,不出半月抛下老伴孙子撒手归西了。
花老爷一走,家里就剩下年迈的花奶奶和幼小的花离容相依为命了。
花奶奶年纪大了,常年劳作腰都弯了,一头银发,眼睛混沌模糊视物不清。身形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老爷子一走两人的日子更加艰难了。
好在奶奶生性善良坚韧,一直把他照顾的很好,虽然日子清贫但在奶奶的呵护照料下并没有挨饿受冻,受人欺凌。
可是好景不长,一场大雨连续下个不停,导致山洪暴发,山体坍塌掩埋了他们最后的容身之所。
好在人没事,大半个村子里的人没有了容身之所,纷纷逃难的逃难,投奔亲戚的投奔亲戚。只有小部分人损失不大,可以重建家园。
花离容牵着奶奶的手,两人站在掩埋房子的土堆上,陷入哀思。
一个垂暮老人,一个六岁孩童,面对眼前的灾难无能为力,无力回天。
从此以后一老一少,只能背井离乡,被迫过上了流浪乞讨的生活。
两人用脚丈量了几座大山之后,一路乞讨来到了凤凰岭下的一座小县城里歇脚。
长时间的跋山涉水两人形象都灰头土脸的,身上衣衫褴褛,脚上鞋子破洞露着脚趾。
花奶奶一手杵着拐杖一手牵着花离容。银色的头发长时间没打理乱的像个鸡窝把原本因长时间营养不良,皱纹满面干枯得脸显得更加尖细了。
让人看了难免不产生心疼,怜悯之心。
花离容一手牵着奶奶,一手拿着个破碗,那是他们这段时间用来乞食保命的工具。
紧紧拽着手里的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有时讨不到吃食,饿了只能喝水。
花离容抬头看了看奶奶,倔强的抿了抿唇,此时的他又饿,又累,又心疼奶奶。
现在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此时他最害怕的就是会失去奶奶。
“奶奶,我们休息一下吧!”花离容关切的询问道。
奶奶刚好又渴又累,也走不动了。
两人倚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歇息。花离容顺手取下旁边池塘里的一片荷叶,来到不远处的小溪边取水喝。
小溪流的水,清澈见底。
伸手捧起水,把脸仔细的洗干净。一张稚气未脱清秀可人的脸这才变得清晰。
等自己喝饱了水,洗干净了脸。
又认真的把荷叶清洗干。
装了满满一荷叶水拿给奶奶喝。
奶奶实在渴了一口气全喝完了。
此时日光照顶,天刚晌午。正是用午膳的时刻。
眼前一片池塘全是盛放的芙蕖花和等待主人采撷的莲子。
一看就是有主的。
本来不问自取则为偷。
可眼下他们实在是太饿了,保命要紧。
四下环顾无人。
花离容挽起袖子裤脚下到池塘里。
嘴里一边忏悔没经过主人同意就私自摘取莲子食用的行径,一边眼疾手快的摘了一环抱莲子。
还顺手摘下了一朵盛放最艳的芙蕖花。
他可太喜欢这花了。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花朵可以鉴赏,莲子还可以食用。
既能颐养情志还能救命。
他学着奶奶的样子,把莲子剥皮,莲肉分开,把里面的莲心取出来食肉。
奶奶说莲心太苦,不适合食用。
连续吃了一堆莲蓬,两人总算填饱了肚子。
剩下的莲子粒装好留着下次用。
天快黑时,两人才在镇上后山的一个破庙里找到落脚处。
庙宇破败不堪,院子里杂草丛生,月光通过屋顶的破洞照射的整个屋子亮堂堂。
要是下雨天就一定会漏雨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找来一些杂草铺在地下。
奶奶把白天两人在街上乞讨到的碎银用布小心的包好藏于腰间口袋。
今天运气特别好,除了碎银还收获了好心人施舍的三个馒头。
两人坐在草堆上分着同一个馒头,吃的很开心。
自流浪以来馒头就是最美味的食物。
眼下生活困顿,但两人在一起是依靠也是寄托。
更是相依为命。
这个庙宇地处偏僻,平常应该很少有人来此栖息。
晚上两人躺在草堆上,望着天上的月亮久违的放松和安心。
夜不凉,这一夜两人都睡的很安稳。
早上花离容睡醒就看到奶奶佝偻着身躯在清理院子里干枯的杂草和树枝。
看的出来奶奶是想把这些干枯的杂草树枝收集起来,晚上烧火用。
花离容也加入了奶奶的行动中。
两人忙活了一个上午,简单的收拾好。这里就成了他们暂时的落脚处。
这里再破再烂也好过在外面风吹雨打。
白天他们就出去乞讨,晚上就回来这里睡觉。
这几天他们从外面捡回来几个碗还有一个铁锅。
有时讨不到吃食,就会用锅煮野菜充饥。
花离容明显感觉奶奶这几日睡眠更少了,人也更消瘦了。
她总是把乞讨来的吃食留着给花离容吃,自己舍不得吃。
总是吃野菜。
今日奶奶身体不适,没有和他一起出门乞讨。
自从爷爷去世后,他跟奶奶形影不离,从来没有分开过。
这是两人第一次分开他一个人独自出来乞讨。
可是今天运气不好。
他走了几条街,在集市上坐了很久很久,也没有人施舍给他任何东西。
看着别的孩子被父母牵着,吃着美食,拿着心爱的玩具。
花离容心中的迷茫又增添了几分。
正饥肠辘辘时闻到饭店飘出来的饭菜香味,馋的他使劲咽了咽嘴里的唾沫。
眼看这里讨不到吃食,花离容起身打算换个地方碰碰运气。
他想讨点吃食,早点回庙宇,他不放心奶奶一个人。
他想奶奶了,他不能失去奶奶。不能。
他终究是没能讨到吃的。
眼看就要空着手,饿着肚子回去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墙根下。
院墙很高,旁边有一个狗洞。
花离容鬼使神差的趴在地上,往狗洞里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彻底破防了。
只见一只大黄狗在吃地上的食物。
地上有几个白馒头,还有一个鸡腿。
不是吃剩下的那种鸡腿,而是全是肉的鸡腿。
花离容已经很久没吃过鸡腿了。
他实在太饿了。
本能的将双手伸进狗洞,拿了地上的馒头和鸡腿,撒腿就跑。
吃的正欢的大黄狗被抢了食物,大声狂吠起来。
猛追了出来。
一人一狗,你追我赶。
本来只有一条狗穷追不舍,但狗叫声又吸引了别的狗也加入队伍。
最后四五条狗追着一个小孩跑。
花离容本来跑的就不快,又被吓得绊倒在地。
四五条狗一哄而上,围着他又叫又咬。
眼看就要凶多吉少,急的花离容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狗一通乱砸。
这才把狗吓退。
鸡腿和馒头是保住了,可自此以后狗在花离容的世界里比妖怪还可怕。
他最怕狗
他捡起鸡腿和馒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大腿上被狗咬的伤口已经破皮了。
虽然心里很害怕,但只能自己忍着,他不能告诉奶奶,免得奶奶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