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巢都的天空正在燃烧。
一道求援信息穿过浓烟与电磁干扰，向着巢都上空扩散。
“这里是灰烬守望者战团第三连。”
“坐标已附加。”
“我方遭到混沌势力围攻，存在叛变阿斯塔特单位。”
“请求附近所有帝国武装力量立刻增援。”
通讯发送完毕。
频道中只剩下持续不断的白噪声。
卡西安并没有期待得到回应。
即使附近没有任何帝国单位，他们也必须留下记录。
这样，当战团后续人员来到这里时，至少能够知道他们因何而死。
沙沙的电流声中，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而失真的声音。
“求援信号已收到。”
卡西安猛地抬头。
其他几名阿斯塔特也停止动作。
那声音带着严重失真，仿佛说话者的通讯设备是用一堆破旧金属临时拼接而成。
背景中还夹杂着模糊的争吵和金属敲击声。
“第十一军团正在进入战区。”
频道短暂中断。
数秒后，声音再次响起。
“坚持住，兄弟。”
第十一军团？
卡西安握紧链锯剑。
这个编号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疑惑。
军团制度早在荷鲁斯之乱后便已经终结。
如今的阿斯塔特以战团为基本组织。
更何况，他也是个老兵了，怎么没听过这个编号？
卡西安首先怀疑这是一种混沌骗局。
但紧接着，巢都上空响起了引擎轰鸣。
那声音极其粗暴。
不像帝国战舰进入大气层，更像一整座工厂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破碎的穹顶。
厚重云层被巨大舰体撞开。
一艘战舰出现在燃烧的天空中。
它的主体结构依稀保留着帝国舰船的轮廓，但舰体外层覆盖着大量明显后期焊接的装甲板。
部分装甲板甚至颜色都不一样。
舰首绘制着巨大的金色双头鹰。
双头鹰两侧，则分别焊着一根向外弯曲的白色獠牙。
舰船两侧排列着大量火炮。
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看起来根本不应该安装在那个位置。
卡西安从未见过如此粗糙、如此混乱，却又如此执着地使用帝国标志的战舰。
“识别信号。”
他命令道。
赫利克斯迅速操作扫描器。
几秒后，这位技术军士的声音出现了罕见的迟疑。
“对方正在广播帝国阿斯塔特识别代码。”
“是否有效？”
“编码格式非常古老。”
赫利克斯停顿片刻。
“其中一部分来自大远征时期。”
还没等卡西安继续询问，战舰腹部便打开了数十个舱门。
一批体积异常庞大的空投舱被释放。
它们拖着火焰从高空坠落。
正常的阿斯塔特空投舱会通过推进器调整姿态，以精确角度进入战场。
这些空投舱显然不具备相同的精准度。
有两个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旋转着砸向远处建筑。
一个偏离战场，直接落进了巢都污水处理区。
剩余空投舱则如同重炮炮弹般落入邪教徒阵地。
轰鸣声连续响起。
街道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坑洞。
冲击波掀翻了附近所有人。
邪教徒尚未从混乱中恢复，距离行政大厅最近的一座空投舱便发出剧烈爆炸。
卡西安本以为那是坠毁事故。
下一秒，舱门从内部被直接炸飞。
一个巨大的绿色身影从浓烟中走出。
他身高超过三米，穿着一套深绿色动力装甲。
象牙白色肩甲上绘制着两根弯曲獠牙，以及一个鲜红色罗马数字“XI”。
动力背包后方伸出四根粗大的排烟管，正不断喷出黑烟。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巨型动力斧，左手则提着一把尺寸夸张的爆弹枪。
那是一名兽人。一名穿着阿斯塔特式动力甲，胸前佩戴帝国双头鹰的兽人。
更多绿色身影从空投舱内冲出。
他们的装备并不完全统一，却都拥有类似的深绿色涂装、白色肩甲和军团徽记。
他们一边冲锋，一边用粗重的声音高喊：
“为了帝皇！”
“胜利就是忠诚！”
“俺们第十一军团来啦！”
最前方的兽人老兵高举动力斧。
斧刃上跳动着刺眼电光。
“以帝皇之名！”
“第十一军团，冲锋！”
兽人们撞入混沌阵地。
巨型爆弹枪喷吐火焰。
邪教徒连同掩体一起被轰成碎片。
一名混沌阿斯塔特刚刚转过身，便被三个兽人同时扑倒。
更多兽人冲上去，用链锯斧、动力锤以及一根疑似从工厂拆下来的液压机械臂反复砸击。
灰烬守望者一时间竟然没有开火。
他们面对过无数敌人。
兽人并不罕见。
但一群高喊帝皇之名、穿着双头鹰动力甲、自称第十一军团的兽人，超出了任何战术手册能够解释的范围。
卡西安怀疑，自己是否在此前的战斗中遭受了某种精神污染。
就在这短暂失神间，一道等离子束从侧面射来。
卡西安的动力甲早已严重受损。
他试图闪避，却因为腿部伺服系统迟滞而慢了一瞬。
一个绿色身影突然撞来。
那名兽人老兵用肩甲挡在卡西安身前。
等离子束击中兽人胸甲，爆发出刺眼蓝光。
厚重装甲被烧出一个巨大焦痕。
兽人老兵后退两步，却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向卡西安伸出一只巨大的绿色手掌。
“站起来，兄弟。”
他的声音从头盔扩音器中传出。
“阿斯塔特不能躺着打仗。”
卡西安看着对方。
兽人没有佩戴完整头盔。
粗糙面甲掀开，露出绿色皮肤、巨大獠牙和一张明显不属于人类的脸。
卡西安缓缓站起身。
他重新举起链锯剑。
“你不是阿斯塔特。”
兽人老兵明显愣了一下。
他维持着伸手姿势，似乎从未考虑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几秒后，他转头看向身后正在冲锋的同伴。
“他说俺们不是阿斯塔特？”
附近几名兽人同时停下脚步。
“胡说！”
一个扛着重型爆弹枪的兽人大声反驳。
“俺有动力甲！”
另一个兽人拍了拍胸前的双头鹰。
“俺还会背圣典！”
第三名兽人指向满地邪教徒尸体。
“俺们刚才还救了他！”
兽人老兵转回头，认真地观察卡西安。
他的表情逐渐从疑惑变成了理解。
“兄弟。”
他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可能伤到了脑子。”
卡西安一脸懵逼。
兽人继续说道：
“等战斗结束，俺带你去找药剂师。”
他指向不远处一名穿着白色动力装甲、背后挂着巨大骨锯的兽人。
那名所谓药剂师正在试图把一个仍然活着的邪教徒塞进医疗运输箱。
卡西安看了一眼，又重新看向面前的兽人老兵。
“我拒绝。”
“伤脑子的都这么说。”
兽人老兵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重新放下头盔面甲，转身举起动力斧。
“战斗兄弟们！”
“先把这些混沌小子砸烂，再帮灰色兄弟治脑子！”
“waaagh！！！”
绿色阿斯塔特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向混沌阵地发动冲锋。
卡西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印有白色獠牙与罗马数字XI的军团旗帜从自己身边经过。
那一刻，他还不知道这支荒谬军团从何而来。
更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坚信自己是阿斯塔特。
一切故事，都要从很多年前开始。
从一个名叫林烨的地球人，在一堆兽人尸体中醒来的那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