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主受】
我觉醒了读心术……停停停,是不是以为我会靠读心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
比如舍友是魅魔、假正经老公是蛇妖、捡的小猫是老板、包养的男大是狐狸精,这种奇异故事类;
又比如丈夫出轨闺蜜、生了三个儿子的豪门大佬不孕不育、保姆偷换孩子、弟弟勾引嫂子、七代单传世家的继承人是同等等世俗伦理类。
不不不,我这读心术,读不了这些。
它很废,只能读我老板的心,还读不全。
1
觉醒读心术是在半个月前。
那天天气不错,我正给通宵工作、差点猝死的老板祁时攸送早餐,免得他被饿死。
打开休息室的时候,一阵冷风呼呼地吹。
空调开了十七度,祁时攸躺在沙发上,没盖毯子,长手长脚有些瑟缩。
他要死啊。
开那么低的空调还不盖被子,到时候发烧了,我还得去医院照顾他。
我轻轻放下早餐,拿起毯子盖在他身上,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没什么发烫的迹象,看来是我来得及时,他才睡下没多久。
在我将要收回手时,我的脑子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好长的手指,很适合…】
??????
什么脏东西???
我大惊失色地抬起手,发现祁时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只是看着没全醒,神色迷茫,视线紧追随着我的手。
脑子里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语调温柔又随和。
这无疑是我老板祁时攸的声音,可他本人紧闭着嘴唇并没有说话。
我僵硬地蹲在沙发边,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脑中的声音渐歇,祁时攸真正清醒过来。
“小贺,怎么了?”
祁时攸的声音带着暗哑,和脑子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眼神清澈,含着一丝疑惑。
“我……给你带了早餐,不是特别困的话,先吃完再睡吧。”
我站起身,拿过早餐递给他。
祁时攸接过早餐,嘴角微勾,清凌凌的眼睛也弯了起来:“真贴心~”
见他一口一口吃起了包子,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幻听了吧?
我老板可是二十四岁成名的天才画家,如今二十六,更是成熟稳重、体面温柔、洁身自好,他才不会说那么奇怪的话。
祁时攸给我的现印象一直是优雅从容的,所以我宁愿相信自己是幻听了。
“祁哥,你吃完就先休息吧,我去收拾一下画室,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喊我。”
“好~”
可在我准备关上休息室的门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真的很长…】
“……”
完全骗不了自己,这根本不是短暂性的幻听!
我硬生生忍下开口询问的冲动,装作无事发生,轻轻关上了门。
在确认祁时攸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后,我焦虑地在画室来回踱步。
完了。
我年纪轻轻的,难不成精神出了问题?
是妄想症吗?
2
好消息:看过医生,我精神没问题,不是妄想症。
坏消息:是读心术,还是只能读祁时攸心声的读心术。
而且还读不全,以至于他的心声有时候听起来很奇怪啊。
所以还不如没有呢。
3
【……饿了,累了,困了,不想画了】
再次听到祁时攸絮絮叨叨的内心时,我已经学会面不改色,左耳进右耳出了。
至于发现自己能读心老板什么的,那确实很刺激。
只是牛马终究是要上班的,更何况祁时攸助理这个活,底薪加全勤加外勤补贴加活动福利,至少有两万一呢。
这可是我第一次靠自己工作赚钱,虽然不是特别多,但为了这我自己赚来的两万一,我忍。
内心嘀咕着“不想画了”的祁时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脸上有一丝笑意。
多温柔、多优雅。
光看他这样,谁能想到他心里在思考要不要偷懒啊?
在叽里呱啦了几分钟有的没的之后,我渐渐听不到祁时攸的心声了。
这说明,他已经退出了“抱怨”状态,可以和他聊正事了。
“祁哥,画展的场地已经挑好了,这是展馆的布局……”
“邀请函正在准备,主要邀请的人员基本确定,剩下的邀请函由这次的合作方发出……”
我拿着平板给他看展馆的布置,他看似认真在听,但其实已经开始走神了。
因为我听到他的心声说:
【真的很长很白,还很**】
“……?”
不是,老板,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们不是在谈工作吗?
你这是干什么?
点在屏幕上的手指忽然有种刺挠感,让我忍不住蜷缩起手,虚虚握成拳头。
虽然我是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点喜欢他,但这不妨碍我想一拳砸他脸上。
4
工作爱上老板这种事,听起来很不妙,像m。
但我要说如果这个老板在你雨天被赶出家门时,好心收留了你。
不仅给了你一个包吃包住、月薪两万一的工作。
还从不PUA你,从不在休息时间打扰你,从不让你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
性格大度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不洁癖不龟毛好说话,把你当自己人包容,被甲方欺负了还会给你找回场子呢?
要不是莫名其妙觉醒了读心术,我可能已经被他可靠的外表迷惑住了。
5
因为读心术,这班上着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是滋味了,更别说晚上睡觉还总梦见老板。
我是真有点麻木了。
祁时攸见我最近状态不好,以为是因为画展的事累到了,还给我批了两天的带薪假期。
虽然我说不用,但他还是难得强硬地让我好好休息,还会定时发信息查岗,看我有没有听话。
这天,刚好是休假回来的第一天。
画展开展在近,祁时攸也开始忙碌,这让我的脑子比之前清净不少。
虽然还是偶尔会听见那么几句关于我的心声。
大部分都是在说我的手如何如何,于是我知道了,祁时攸是个手控。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祁时攸正在收拾画材。
他穿着兜口沾满颜料的围裙,身上的“工作服”也五颜六色的,脸上还有一点不小心被沾上灰。
我和他的狼狈大差不差,但我手上是干净的,于是我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长相和祁时攸有些相似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看似平静,但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过了会儿,他像是得出了什么结论,脸上出现了嫌恶。
他的目光高高在上,皱着眉:“你是祁时攸的男朋友?他竟然真的喜欢男人?他这样做是不知道别人会骂死他吗?”
“啧,要真的喜欢男人,就藏好了啊,万一以后影响我娶老婆怎么办?”
“连妈的话都不听,还以为他当时真心悔改,没想到还是那么不懂事……”
“你看什么看!愣在在这里做什么?没看见我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吗?快让祁时攸出来见我,我有事情要通知他。”
还不等他再说,我一脚把他踹开,关上了门。
祁时攸没听见那人叽里呱啦的胡话,只是注意到了我用力关门的碰撞声。
“门外是谁?怎么那么生气?”
看着他笑意盈盈的样子,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说:“一个神经病在我们画室门口发疯罢了,不用理他,我们继续收拾。”
他看了门口一会儿,然后才看向我,迟疑地眨眼,还是笑:“这样啊,那就不理吧。”
于是我们任由门铃响了又响,然后外面的人开始砸门,但门的质量很好,纹丝不动。
不久之后,门口那个神经病终于气急败坏地离去。
其实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而他说的那种恶心人的话我也听过不少,正常来讲,我不应该那么生气,也不应该代替祁时攸做决定。
唉。
踹了别人一脚又把门关上的确是我意气用事了。
早知道应该泼桶混合颜料高级灰调水再把他踹下楼梯才对。
6
大多数人都只知道祁时攸是个有天赋、有能力的天才画家。
知道他年轻、知道他俊美、知道他好脾气。
看他此时光鲜亮丽的模样,又学了那么多年画画,他们大概以为祁时攸的出身不错。
但实际上,他只有一个破碎的家庭。
嗯……就是那种……
“烂赌的爸,偏心的妈,废物的哥哥,离异的家庭和被抛弃的他。”
那些人狠心到我都怀疑祁时攸是不是被抱养的。
但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父母会抛弃自己的亲生孩子。
只因为他太优秀,衬托得他们太无能,于是祁时攸被扣上“克父母亲缘”的帽子,他们认为是祁时攸吸走了属于他们的“运”。
这都新世纪了。
怎么还有人搞迷信这一套?
承认自己的失败很难吗?
被父母抛弃那年,他十六,学了两年多的画,常常被老师说有天赋。
只可惜,父母离异之后给他的钱能不能温饱都是个问题,更别说继续学画画了。
所以,这时候应该就要问了:既然祁时攸身世那么惨,那他后面哪来的钱学画画?
问得好。
因为十五岁的我掏出了自己攒的零花钱,决定暗中资助他。
对,我十五岁就认识祁时攸。
我和他同个高中,他算是我学长,我远远看见过他几次。
至于我为什么决定资助他……一开始听说他的故事,只是觉得一个那么天才的人物被埋没有点可惜。
再加上他人品不错,我对他印象很好,头脑一热就决定帮他一把。
至于后来那几年的资助,应该是祁时攸取得的成功让我有种成就感。
就好像养成游戏。
把一棵可怜兮兮的小树苗养成参天大树,这样的结果很难不会让人振奋。
祁时攸可能不清楚我是谁,但我对他可太熟了。
要不然你们真以为我被赶出家门、下着大雨那天,会那么没脑子,毫无警惕心地上了一个陌生人的车?
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做吧?
如果真有人那么傻,下场大概率会是被掏心掏肺了。
祁时攸现在也是功成名就了。
所以有些人开始迫不及待地找上门,就比如今天那个神经病。
他是祁时攸的哥哥,被他妈妈偏心的那一个。
从认识他到现在,除了内心通黄外,我很确定祁时攸的人品没有问题。
所以很明显,有问题的是他爸他妈他哥。
这死神经病还敢光明正大找上门来挑衅,不是找打是什么?
只踹他一脚都已经是给面子了。
7
开办画展的展馆在市中心,来的人很多,很热闹。
我作为祁时攸的助理,其实没什么要做的事情,只要在他身后一键追随,保证人不丢就行。
【这个眼镜链真的特别…】
我抬起头,发现祁时攸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正在看我。
“祁哥?”
有些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让自己笑一下算了。
这是他第三遍念叨这条眼镜链了。
受不了了,等会我就把这破链子拆掉,扔垃圾桶里。
反正也不贵,拼夕夕五块六。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怎么戴上了眼镜?”
祁时攸面不改色,就好像心里想着把这链子缠到什么地方的人不是他一样。
“祁哥,你已经问过一遍了,但没关系,看在你是我老板的份上,我再回答一次:这是平光镜,我戴着是为了能看起来会专业一点。”
“我问过了?”
他的笑里好像多了点尴尬,但没多久就被压了下去,然后一如既往笑眯眯地说:“哎呀~看来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8
我正想说你年纪轻轻才二十六岁,在说什么胡话,余光就看见在祁时攸身后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来人行为鬼祟,短短几步路就做了一堆假动作,在发现我看到他之后,对我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
“……”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林舒的脸和性格相差实在太大,我一般都不建议他在外面随便笑的。
因为反差有点吓人。
似乎是发现了我的表情变化,祁时攸忽然转过身,将鬼鬼祟祟靠近的林舒逮个正着。
林舒被吓了一跳,眼睛飞快在我和祁时攸之间来回转。
在仔细看过祁时攸的脸之后,他略微满意地点头,然后在我的注视下,装模作样地问:“哥,你怎么在这?”
我皮笑肉不笑:“因为是在工作。”
祁时攸在这个时候稍微往我这边靠了靠,一改刚才有些懒散的姿态,站得笔直,笑着问:“这位是?”
我看他一眼,往旁边让了让,防止他等会踩我脚上,然后回答道:“我表弟,亲的。”
“原来是表弟。”
祁时攸点点头,然后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祁时攸,是闻声的朋友。”
“啊,你好你好,我叫林舒,你就是我哥的老板吧?真、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哈哈……”
林舒显然想说点适合的场面话,但他似乎没那个天赋,人家明明介绍了是朋友,他偏偏强调“老板”这两个字。
大概是脑子没转过来。
怕这家伙等会说傻话,我上前一把薅住他的领子,然后对祁时攸道:“祁哥,我有点话和我表弟说,等会找你。”
祁时攸的视线在我拎着林舒的手上扫了一眼,然后还是笑:“好。”
9
我拎着人来到走廊。
在确认这里没人之后,林舒忽然嘿嘿一笑:“哎,哥,刚刚那个就是你非要离家出走和他私奔的那位?”
“……?”
什么?
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提这茬儿呢?
我敲了一下他的头,恶狠狠地问:“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林舒捂着头,委屈道:“……大哥说的。”
啧。
我就知道。
“……我当时只是在开玩笑,也没真的私奔。”
林舒口中的大哥是我亲哥,我还有个亲姐,他们俩是龙凤胎。
至于“私奔”这件事,祁时攸并不知道自己被和我“私奔”了。
这只是当初和家里出柜,被爸妈从家里撵出来,又被祁时攸捡走之后口嗨的。
其实那天被撵出来十分钟后,我哥我姐周叔林姨就打着伞出来找我了。
但我那个时候刚好被祁时攸带走。
于是看着我姐给我发的消息,迟来多年的叛逆涌上心头,很是硬气地回复说:“不用找我了,我要和人私奔。”
但是也只硬气了一晚,第二天还是圆润地滚回了家。
大概是经过一晚上互相开导,我爸妈也想通了,虽然脸色还是很臭,但都选择尊重我的想法。
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毕竟我上有实力强劲的龙凤胎哥姐,我哥又有老婆,我姐也有赘婿,所以我下就有几个乖巧可爱、懂事聪明的侄子侄女。
因此,家里目前既不需要我继承公司,也不需要我传宗接代。
所以对我喜欢男的这件事,其实想想,也不是特别难接受。
不然还真能不要我不成。
10
“你要真没私奔,那怎么有家不回,家里的公司也不去?好好的阔少不当,偏要跑这来给人打工?”
对于我的否认,林舒是不信的,不仅不信,还一一列举了我的可疑之处。
“我要真私奔了,你还能在这里看见我?”
林舒怀疑地盯着我,用平常就不咋转的脑袋思考,勉强认同地点头:“也是……那他还是不是我表s……哥夫了?”
面对他八卦的神情,我咳了一声,摘下根本就是个道具的眼镜擦了擦:“在努力了。”
“哦~懂了~原来是没追到啊~”
他又露出一副傻样,看得我手痒。
没忍住,往他头上拍了一下,但被早有准备地躲了过去。
他贱兮兮地笑:“嘿嘿~回去我要告诉咱哥咱姐~说你离家那么久,竟然还没追到人!”
“快闭嘴吧你!”
其实关于这件事,我姐和我聊过。
那天她对我说:“要不是爸妈查了人家小祁,竟然还不知道你祸害了那么一个大好青年,你不会真的挟恩图报了吧?”
她严肃地看着我,循循善诱:“你可别这么做啊,这是不道德的。”
因为自己口嗨,所以背了个黑锅的我:“……”
“姐,我那个时候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想私奔,第二天我不是乖乖回家了吗?”
“而且虽然我认识他很久了,但算起来我们俩还不熟呢。”
我姐听罢,目光诡异地看着我:“不熟?”
“不熟,人家难道只是刚好出来闲逛,不小心把你捡回家的?”
“不熟,你屁颠屁颠跑去做人家的助理,每天为那两万一勤勤恳恳照顾人?”
她啧啧两声:“骗骗姐姐就好了,别把自己也给骗过去了。”
唉。
我确实有那么一点喜欢祁时攸吧。
本来也打算努力追一下,但听过他的心声之后,我觉得我还是先缓缓再说。
11
画展开幕这天很顺利。
在友好地和各方你来我往地交流了一天之后,我和祁时攸一起回了公寓。
啊……是,我和他住一起,毕竟包吃包住嘛。
不过他一般待在画室那边要多一些,偶尔才会和我一起回来。
我把眼镜随手丢在茶几上,懒洋洋地躺倒在沙发,看着祁时攸给我倒水。
他倒完水,把水一放,目光落在那眼镜上,问:“你这眼镜不还有条链子?”
“……”
就别提这破链子了。
我坐起来喝了水,慢悠悠地说:“哦,因为戴着会扯到头发,所以就拆了。”
听我说完,他一脸原来是这样的神情,过了会儿,他又说:“你这头发是容易会被缠住,下次可以试试简单一点的款式。”
我幽幽地看着他,很想说:没有下次了。
但在这时,我又听见他的心声说:【如果是黑色的,肯定和白皮很搭,垂在脸边的时候看起来应该会很…】
“……累了一天了,也该洗澡休息了。”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我的卧室走,以防等下会控制不住给他一拳让他清醒清醒。
13
画展也就前期比较忙。
但在画展展画期间,其实是可以偷点清闲的,一般这种时候,就很适合睡懒觉。
可惜,今天我不是自然醒的,是被砰砰的砸门声和吼叫声吵醒的。
门外那个嗓门极大、扰人清静的神经病看起来很眼熟。
“祁时攸!她是你妈!我是你哥!这是你永远无法否认的事实!我劝你最好按我说的做,不然我疯起来,可就不知道会做什么事了!”
“你不是有钱吗?还是什么名人?你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被骂不孝吧?”
“你要是心里还有自己亲妈,就赶紧给钱,少做些没用的事。”
末了,他还摆着兄长的架子,说道:“别告诉我你真想做个不孝子,不然我不介意帮妈清理门户。”
我靠着卧室门框听了一会儿,大概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前阵子祁时攸偏心的妈被查出腹腔长了个瘤子,没钱手术,自己的爱子又不知道怎么照顾人,于是就想起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儿子了。
祁时攸大概也是念及那十六年的养育之恩,不仅出钱给她做了手术,还找了护工,包办了住院费等等的一切费用。
本来做完手术在好好住一段时间的院便能好,但人就是放心不下自己三十岁的“乖儿子”,硬是要出院回家照顾他。
后来劳累过度,伤口恶化,干活越来越费劲效率低下。
结果呢,她累死累活不说,还被她的好儿子嫌弃碗没洗干净,于是又被打了几下。
这一打,就打进了医院,现在已经昏迷整整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大概是眼看亲妈不行了,某个类人生物就把心思打在了祁时攸这个冤大头身上,想从他这骗点钱出来。
唉……
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在这样的家里?
14
我走过去,一把拱开祁时攸,让他站到我身后。
祁时攸应该是还没有从亲妈快死了的消息反应过来,一直没出声,但我可不会惯着谁。
“哪来的神经病在这里狗叫?该说的重点一句没有,就知道在这里狂吠,你是脑子坏了,所以语言功能也跟着受损了?”
才说了一句话,气量小的人就被气个脸红。
他恨恨地看我,然后又看向祁时攸:“你看看你交的什么男朋友?他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就算喜欢男的,就不能找个好的吗?他这样的……”
“砰!”
“啊!祁时攸!你竟然敢踹我!?我要告诉……”男人捂着肚子,嘴里喊喳喳的,但说了一半,又不敢吱声了。
因为能以“养育之恩”挟持祁时攸的人,已经快被他打死了。
祁时攸表情很冷,看人的眼神也像是在看死人:“别说话,否则我不介意打烂你的嘴。”
在发现祁时攸真敢动手之后,那人竟然真的安静了。
只是看那通红突起的眼睛,就知道这人还是不服。
……
到了医院之后,我们才知道祁时攸他妈已经被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最后一次,她最爱的大儿子说:“不救了。”
然后看都没看他妈一眼,就想着去祁时攸家里闹事,要钱。
祁时攸在去病房的路上看着还算冷静,只是手在轻微发抖,我握了一下,发现他手很凉。
在祁时攸他爸染上赌瘾之前,他的生活不说有多优渥,但家庭氛围也挺好的。
所以即使十六岁的时候经历了那些事,他还是没办法做到无情地面对母亲的死亡。
我了解他的痛苦,但也没办法去帮他分担。
于是我只能抓着他的手,至少在他陷入过去的时候,提醒一下他,他现在的生活也不错。
15
祁时攸他妈最后还是死了。
可能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她短暂地醒了一下。
她看见祁时攸的时候,声泪俱下,字字句句说自己后悔,说她其实也是很爱自己的第二个孩子的。
只是祁时攸太不听话,竟敢对他爸动手,她那时才认为他是个坏孩子。
如果不是当时的事情闹得太大,他爸怎么可能会迫于压力和她离婚,她又怎么可能会变成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不在他爸身边,他爸怎么可能会被催债的人逼死?
所以她才会放弃他,选择不爱他。
她哭,她悔恨,然后在最后咽气时,对祁时攸说:“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我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时攸,你恨我可以,但是你哥已经是你仅剩的亲人了,你不能不管他……听到没有!你不能不管他!他可是你哥!不然……我死了也不会安心的……”
我看不清祁时攸的表情。
但旁边那个亲妈死了,还一脸洋洋得意的伪人在想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下半辈子又有着落了,以为祁时攸的钱已经是他的了。
只是可惜,他也没能得意多久。
在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之后,他就被拘留了。
恐吓威胁、勒索巨额钱款、过失杀人……也不知道能判多久。
如果说之前祁时攸对这人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他妈死后,就不用顾及太多了。
毕竟对祁时攸有养育之恩的是父母,而不是他。
15
“那天,那个男人输了钱,喝了很多酒,回来的时候把家里砸得什么也不剩,然后又开始一拳一拳打在她身上。”
“我放学回到家,她满脸血地在哭,她的另一个儿子躲在房间瑟瑟发抖,那个时候……我把那个男人打了……是我做错了?”
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回到家,他疲惫地躺在沙发上。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光照出了朦胧的轮廓。
他的语气听着很轻,像喃喃自语,我坐在他身边,低头看他。
我成为他的助理之后,从来没见过祁时攸情绪那么低落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十六岁那年的他,惨兮兮的。
“你觉得你做错了?如果再来一次,你不会这样选择吗?”
我这样问道。
而后思考了三秒,想着他或许需要一点安慰,于是我伸手薅了几下他的头发,动作粗糙得像是在摸一只大型犬类,接着又问了一遍:“你觉得你做错了?”
他要是敢没出息地说“是”,我现在就敢掐死他,那几年我辛辛苦苦攒钱资助他,可不是让他在这里自怜自艾、悔不当初的。
祁时攸:“……”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两只手就这样叠在他脑门,我感到手心像是被轻轻蹭了几下,然后听见他问我:“你生气了吗?”
我动了动,想把手抽回来:“我生什么气,该生气的是你,当然,如果你想哭的话,我也不介意。”
祁时攸捏紧了我的手,叹了口气,说:“还没到那种程度,我只是忽然觉得有点难受而已。”
有点难受而已?
别是嘴硬吧。
我心里这样想着,却忽然听见了……
【好滑…指缝摸起来很嫩…】
“……”
好好好。
看来确实只是“有点难受”。
我抽了下手,没抽动。
又忍了忍,但没忍住,另一只手握成拳,狠狠在砸到了他的肚子上。
“嘶——好痛~”
“痛就放手。”
“好过分,我以为你会安慰我的。”
“不是‘有点难受而已’吗?这点情绪你自己消化吧。”
“……真是冷漠。”
16
我发现在那天的“晚间谈话”之后,祁时攸对我的情感似乎发生了转变。
不是我自恋,而是他的心声发生了变化。
什么锁骨上的红痣、薄而红的嘴唇、纤长的手指、微挑的挑花眼、发尾挑染了暗青色的半长头发……
其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形容我不确定,但拥有锁骨上的痣、暗青色发尾的半长头发这两个特征的人,他身边好像就我一个。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锁骨上有一颗红痣?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
问题是,祁时攸,不会真喜欢我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往听到他的心声我都能冷静看待。
但最近怎么感觉有点火热了呢?
我翻了翻手机,很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但点开一个软件不到半分钟又退出,反复左右滑动桌面,又打开其他软件看看有没有人给我发消息……
这时,一条消息刚好弹了出来。
【真的是亲哥:今晚回家吃饭,你姐也回来,知道没】
【声:知道了】
【真的是亲哥:?】
【真的是亲哥:不对劲,你怎么秒回消息?】
【声:?】
【声:因为我刚好在玩手机不行吗?】
【真的是亲哥:行行行,记得晚上八点必须到家】
【声:(OK)】
看着和我哥的对话框,我想了想,反正在祁时攸身边有点待不下去了,不如回家休息几天吧。
可行。
于是我对祁时攸说:“祁哥,我想请两天假,我爸妈想我了,我回家住几天。”
我面不改色说着谎话,脑子里恍惚间好像听到了爸妈嫌弃地“啧”了一声。
祁时攸缓缓抬起头,手中的画笔微顿,看了我有五秒,然后神情不变地说:“可以的,回家和家里人待一待也好。”
17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有点后悔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回家,几乎所有人都跑来找我谈话。
他们明里暗里都在打听我的情感状况,话里话外的试探就好像我成了个滞销品一样。
到了我姐,她更是直接问:“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我:“什么?”
我姐:“虽然我们都知道小祁这人了,但人家还不知道我们呢,你不应该找时间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还是说……”她怀疑地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发出惊天暴言:“你不想给人家名分?”
我:“???”
什么介绍,什么名份。
我和祁时攸现在还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呢!
但听了我的话,我姐恨铁不成钢:“你的意思是——你出去在人家身边待那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怎么那么没用啊?你真是我弟吗?咋感觉不对劲呢?”
我:“……”
什么叫我没用啊?
其实本来进展挺好的,但这不是突然觉醒读心术了吗!
这让我每天看见祁时攸都有点心慌,能保持冷静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去追人了。
但这种事又不能说。
18
因为实在受不了家里的“审问”,我又灰溜溜回了祁时攸的公寓。
回到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
屋里没开灯,我也懒得开,就摸黑躺在沙发上。
不清楚祁时攸是在画室还是在家,不过他要真在家的话,估计是在睡觉,不然屋里怎么会那么安静。
……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摸了半天手机,打开一看,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时,我忽然察觉到安静的客厅好像多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
我斜斜地抬起眼往上看,手机模糊的光映出一片熟悉的、属于某人睡衣的花纹。
哎……哎呀……咋眼花了,看来真是不能熬夜了,该睡了。
我闭上眼睛,准备假装没看到,然后顺其自然继续“睡着”。
一只手忽然压住了我的肩膀,手的主人好似疑惑:“怎么不回房间里睡?”
但他的心声可不是怎么说的,什么叫“好可惜怎么忽然醒了”?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我这读心术是假的,毕竟我没办法验证。
大概是刚睡醒,脑子真懵了。
我一咬牙,恶向胆边生,听完祁时攸的心声之后,直接就是一个雷霆发言:“祁哥,你刚刚是不是在偷亲我?”
“嗯。”
看吧,他肯定会否ren……?
“???”
你嗯啥嗯?
“这不对吧?祁哥,你要潜规则我?”
祁时攸顿了一下,疑似被气笑了:“我就不能喜欢你,暗恋你?”
“可我们不是刚认识没多久吗?你就喜欢我?不信。”
祁时攸放在我肩上的手微微用力,语气比我还疑惑:“我们……刚认识没多久?”
19
我这时也听出了点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不是吗?”
“……”
气氛静默了几秒,手机熄屏之后光亮不再,在模糊的黑暗中,我似乎听见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祁时攸松开我的肩膀,转而托着我的脸,迫使我抬起头。
因为离得近,在模糊中我能看见他垂着眼睛看我,然后是轻轻抚过我脸颊的气息。
在这样的姿势下,他向我发问:“我们不是已经认识十年了吗?”
“……啊?”
我看着他的脸,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祁时攸无奈地笑了一下,坐到我旁边。
“我说……我们不是已经认识十年了吗?”
“什么……什么十年?”
祁时攸还是笑,语气带着些回忆:“难道那年拿零花钱要资助我的不是你?”
这下是真不能否认了,只是我不是悄悄做的吗?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祁时攸耐心地解答:“你也藏得没多好,收到第一笔钱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而且我问了赵老师,他承认了。”
“……”
我磨了磨牙,赵叔你这浓眉大眼的,看着老实,咋还出卖我。
祁时攸说着顺手开了客厅的遥控顶灯。
我眯着眼睛看他,看他这张我十五岁就很喜欢的脸,然后问:“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的吧?”
“……什么?”
他看上去很疑惑,但思考几秒之后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的表情更无奈了:“正常来讲,如果只是报答恩情的话,现在的时代应该不兴以身相许?”
“还是你觉得,我二十六,连是不是喜欢一个人都分不清?”
20
“你真喜欢我啊?”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相信。
“可我们之前都没什么交流,你怎么会喜欢我?”
祁时攸回忆了一下,然后开始把他的心路历程交代了一遍。
在当年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其实也看到了我。
那个时候他家里已经是一团糟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大多数老师同学都是善良的,只是他们眼中的同情怜悯在某些时候让人并不好受,但这只是他的问题。
直到某天他看见我。
“你那个时候看我,眼睛里面只有纯粹的亮光,没有别的东西。”
我觉得有点肉麻,偏要打断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当时只是见色起意了。”
祁时攸看了我一眼,说:“我不瞎,也不傻。”
哦~
他继续说。
简单带过了父母离婚的话题,就说到我给他的帮助上。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不瞎,也不傻。
有些事情稍微推算一下就能有个大概的结果,然后就是去确认。
“我后来发现,如果我拿了奖,或者取得了什么成绩,你好像就会很开心,甚至比我本人还开心……所以我就想,那就在努力一点,让你更开心一点。”
听到这,我忽然又觉得坐立难安。
祁时攸按住了我:“别动了,沙发都要被你磨成亮面的了。”
我:“……”
祁时攸说,在这些年里,他一直很有自觉,可就是不见我突然出现,然后“强取豪夺”他。
“停停停!”
我阻止了他,以免他的心声开始同步演起这样的戏码。
我看着他,真诚地说:“‘强取豪夺’这种事,要是放在我家,我是真的会被打断腿的。”
正说着话,我忽然有点福至心灵。
“所以……你那天出现在我家附近是因为……?”
祁时攸看着我,给予了肯定的回复:“是,但我本来只是想先找你道谢,旁敲侧击一下自己有没有机会,结果刚好看见……”
刚好看见我被赶出家门是吧。
看来是缘分来了挡不住。
偏偏就是那么巧。
“所以呢?”祁时攸掰过我的脸,靠近,直到他整个人占满我的视线。
“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
不是,你表白就表白嘛,你这心声乱糟糟的咋回事啊,都给我说不好意思了。
看我沉默,祁时攸眉头一皱:“你不答应?不喜欢我?”
眼见祁时攸的心声开始往“强制爱”方面发展,我狠狠吐出一口气。
“我当然答应,毕竟我也喜欢你。”
嗯。
很好。
某人的心声现在听起来纯爱多了。
21
和祁时攸在一起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决定把他带回家见父母。
这次他是真有些惊慌失措了。
“会不会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我摇摇头:“别准备了,他们等着一天等很久了。”
祁时攸:“?”
.
其实和喜欢了那么久,又是自己半养成的对象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唯一让人有点困扰的就是,因为能读到他的心声,以至于在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