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义庄之中。
九叔正坐在堂前喝茶,手中茶盖轻轻撇着浮沫,心里还在盘算着任家迁葬的事。
最近任家镇阴气略有异动,他本想着明日去任发府上仔细商谈一番,看看是否要调整下棺的时辰。
谁知茶杯才刚端到嘴边,一个村民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九叔!九叔!镇上出事了!”
九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缓缓放下茶盏。
他这义庄平日里清静,一旦有人这么慌张地跑进来,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慌什么,慢慢说。”
他语气不高,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那村民咽了咽口水,连忙道:“镇上新来了个年轻后生,开了间什么盲盒铺子,他一挥手,十个大洋就不见了,还凭空变出个黑盒子!街坊们说肯定是妖术!九叔,您快去看看吧!”
九叔听完,眼神微沉。
十个大洋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盒子,这种手段他行走江湖多年,不是没有听过。
鬼怪迷人、五鬼搬运、障眼法,都能做到类似效果。
若真是妖魔作祟,还在任家镇如此大摇大摆地行骗,那可就坏规矩了。
谁不知道任家镇是他林凤娇罩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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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空变盒?十个大洋变东西?怎么会有这种事?”
他语气中带着三分疑惑,七分凝重。
那村民苦着脸道:“我们也不敢瞎说,可大伙儿亲眼瞧见的!那后生穿得怪里怪气,门口还贴着一副吓死人的对子,说什么‘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这话一出,九叔眼中精光一闪。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心头微震。
普通江湖骗子哪敢用“掌教尊”三个字?
这已经不是狂,而是狂到了极点。
可若真是什么厉害角色,为何又要跑到任家镇来开铺子?
还只收十块大洋?
九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生性谨慎,从不轻视任何怪事。
不管对方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有些门道,都必须亲自去看上一眼。
“带路。”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撩衣摆,将手负在身后。
“好嘞!九叔这边请!”
村民见九叔肯出面,顿时有了主心骨,忙不迭跑到前头引路。
九叔跨出义庄门槛,抬头望了望天,天边阴云低垂,似有若无的凉风贴地卷过,像是要变天了。
他脚步稳健,朝陈凡铺子的方向走去,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若只是骗术,便当众揭穿。
若真有妖邪作祟,那正好,今日就替任家镇除个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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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发和任婷婷两人穿街过巷,不一会儿就快到了陈凡铺子附近。
远远的,任发已经看到那间破旧门面,还有门口那副龙飞凤舞的对联。
“坐卧修道界,盲盒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任发越念越心惊,这口气,已经不是寻常江湖骗子敢写的了。
没有大本事的人,敢用这对联?
怕不是屎都被人打出来!
任发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任婷婷道:“一会儿到了店里,别乱说话,看爹眼色行事。”
任婷婷翻了个白眼:“爹,你到底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拜神的?”
“婷婷,不可胡说!”
任发转头教训一句,然后整了整衣领,挺着肚腩,昂首阔步朝那间小店走去。
只是入眼,眼前这店实在太破了。
房梁上还挂着蛛网,墙角潮得发黑,柜台旧得像是从义庄搬来的。
地上薄薄一层灰,踩上去都怕陷个坑。
别说卖东西,就是白请他坐,他都嫌脏了衣裳。
但他知道高人跟人不一样,就没有说什么。
任婷婷跟在后头,小声嘀咕:“爹,这下信我了吧,这店看着就怪寒碜的……”
陈凡正盘腿坐在躺椅上修炼,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他顺着任发父女的目光扫了一圈,顿时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些村民只敢在门口张望,没人敢真进来。
因为这门面实在太寒碜了,跟个刚遭了贼的破柴房似的,谁能信这里头有宝贝?
他神色不动,心念微转,暗中动用了店铺之内言出法随的能力,口中轻声念道:“既是待客之处,便该有几分气象。”
话音刚落,整间铺子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拂过,所有破败瞬间褪去。
陈旧的柜台焕然一新,紫檀木面温润如玉,隐隐有金纹流动。
四面墙壁化作青石砌就,严丝合缝,古朴厚重。
房梁高挑,垂下数盏琉璃灯,灯内无火自亮,柔和光华铺满全店。
地面铺上黑色方砖,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墙角多出几座错落有致的木架,架上一格一格,隐约有华光流转,却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最奇的是,整间屋子竟弥漫起一股淡淡檀香,似有若无,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而店外仍是那间破旧小门面,店内却仿佛一步跨进了仙家洞府。
任发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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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真是神仙手段啊!”
任婷婷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后腰撞在门框上才停住,小脸煞白,要不是亲眼看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店竟能在一瞬之间变成这副光景。
任发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强压下心头震撼,连忙上前两步,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得不行:
“敢问老板怎么称呼?在下任发,这是小女任婷婷。方才小女在此买了一个盲盒,回去后多有失态,若有无礼之处,还望老板海涵。”
他顿了顿,又补道:“十块大洋能开出千斤之力,那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小女不懂事,竟还嫌东嫌西,实在不该。任某在此替她赔个不是。”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欠了欠身。
陈凡摆摆手,神情云淡风轻:“客气了,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他抬了抬眼,语气不疾不徐道:“不知道你今日来此,可是要开盲盒?”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你一个任家镇首富,总不至于十个八个都开不起吧?
任发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自然自然!实不相瞒,在下刚出门时,特地带了两百大洋!”
他说着还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挺胸抬头,仿佛这两百大洋是什么了不得的筹码。
陈凡表情不变,心里却乐开了花。
我靠,不愧是首富,出手就是阔气。
两百大洋,那就是二十个盲盒,今天开张就是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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