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在地上躺了很久。
草叶扎着他的后颈，泥土的潮气顺着衣服渗进来。他盯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等心跳慢慢平复，才撑着坐起来。
“欢迎来到第三个世界。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青野市北郊。活下去。”
系统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T恤，牛仔裤，一只拖鞋。和穿越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他，这已经是他没来过的世界了。
公路对面的路牌写着“青野市 十二公里”。
汉字。方方正正，清晰得刺眼。
“青野市……”
陆离眯起眼。
作为一个看了快二十年奥特曼的老奥迷，他太清楚奥特曼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了。
圆谷的故事发生在日本，背景是日本的城市，路牌上写的应该是“あおの市”或者别的什么日文才对。
就算平行世界再离谱，也不该跳出来一块写着汉字的路牌。
“两个可能。要么这真的是一个平行世界，而且这个世界也用中文。要么系统给我开了语言挂，把日文自动翻译成中文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系统，解释一下。”
系统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两秒，那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才响起来：
“你原来所在的世界，是第一个世界。那里没有怪兽，没有光之巨人。你所熟悉的迪迦、赛罗、胜利队、TPC，全部只存在于影视作品里。”
“第二个世界，是方空中二所在的世界。那里没有怪兽，也没有光之巨人。
奥特曼在那个世界，只是特摄剧。
但特摄文化在那个世界极其发达，奥特曼系列是那个世界特摄最具影响力的文化符号。”
“而现在你所在的地方，是第三个世界。这里有真实的怪兽，真实的防卫队，真实存在过的超古代文明。
光之巨人，在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过的。”
陆离等了两秒，发现系统没有继续往下说。
“没了？那这个世界的地理呢？我总得知道自己在哪儿吧。”
系统开口了：
“第三世界和第二个世界，地理结构基本一致。这两颗星球叫做蔚蓝星。，和你的第一个世界不同。”
“第一个世界有七大洲四大洋。而第二和第三个世界，只有四片大陆。北方是极地冰川，南方也是极地冰川。中间是东大陆和西大陆。两片大陆之间，是一片狭长的中央海。中央海上有一座岛，叫海心共和国，是东大陆与西大陆之间的枢纽。”
“东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叫东联邦。西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叫西联邦。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东联邦境内，偏内陆的青野地区。”
陆离坐在地上，把这些信息消化了好一会儿。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叫做蔚蓝星。
没有日本，没有中国，没有美国。只有东联邦、西联邦，和中间那个叫海心的小岛国？”
“对。这是两个世界共通的地理。所以你在第二个世界看到的特摄剧，和第三个世界的现实，在区域结构上是对应的。”
“那我为什么看到的是汉字？”陆离问。
“因为第二个世界和第三个世界的东联邦，都使用中文。”
“语言体系和你原来世界的汉语相近，所以你没有任何障碍。”
陆离点了点头。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心心念念的奥特曼世界，居然是连星球名字都不一样的世界。
没有东京，没有日本，没有那些他熟悉的城市。只有一个叫青野的东联邦城市。
“行。第三个世界。真实存在的奥特曼。”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那这里有没有奥特曼？”
“有”
“但具体是哪一位，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陆离不再问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选了个方向，朝公路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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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整天，陆离终于进了城。
青野市。不大，也不小。
街道、建筑、汽车、行人，乍一看和他原来生活的城市没什么区别。
街边有便利店，有自动贩卖机，有低头看手机的中学生，有排队买早餐的上班族。
可陆离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把街边招牌、广告牌、路标全都看了一遍，全是汉字。他试着用中文向一个小贩买了瓶水，小贩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还找了他三块零钱。
“看来真不是翻译挂。”
他拧开瓶盖，灌了口水
“这个世界就是用中文的。连货币都一样。没有日本。只有一个叫东联邦的国家。”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奥特曼的世界，一个他从小就向往的世界。他幻想过无数次穿越过去，和防卫队并肩作战，变成光。
可现在真来了，他连一个认识的地名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几辆灰蓝色的装甲车从十字路口驶过。车身宽大，线条硬朗，像移动的铁块。
车身上喷着一个陆离从未见过的徽记：盾形底，中央是一道从地平线升起的折线，下方四个小字——联防总署。
陆离站在路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徽记。
联防总署。
他脑子里像有个搜索引擎在疯狂翻页。
地球防卫军、科特队、奥特警备队、MAT、TAC、MAC、UGM、胜利队、超级胜利队、XIG、夜袭队、GUYS、XIO、怪兽应对特殊部队……
没有。
他看了快二十年奥特曼，从昭和到平成，从平成到新生代，没有一个防卫组织叫“联防总署”。
“不是科特队，不是胜利队，也不是XIO。这是什么东西？我到底穿到哪儿了？”
陆离的手心沁出了汗。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想掏手机查一下。
刚摸到手机才想起来，这玩意儿在这个世界连不上网。
他算是明白了。
他看着那几辆装甲车拐过街角，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这奥特曼世界，是全新的。
系统又开口了：
“别急着下结论。联防总署，全称联合防卫总署，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国际性防卫组织。
曙光作战部是它旗下的快速反应部队之一，驻扎在青野市。”
陆离挑了下眉：“所以这里没有胜利队，没有TPC。只有联防总署和曙光作战部。”
“对。”
“那奥特曼呢？这个世界的奥特曼，叫什么？”
“需要你自己去发现。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不是你之前在特摄中看到的。”
陆离深吸一口气，没再问。
他转身钻进了一条更热闹的巷子。
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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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陆离在青野市西郊的一处流浪人员安置点里混到了几顿热饭。
他嘴甜，手脚也勤快，志愿者大妈挺喜欢他。他帮忙搬货换了一套旧衣服，又用一件旧外套和临铺的大哥换了一双能穿的鞋。
他没钱，没身份，没住处。
但他很会看新闻。
安置点里有台旧电视，二十四小时开着。
陆离每天就坐在电视前，试图从这个世界的新闻里找出一点和奥特曼有关的线索。
前三天，什么都没有。
第四天傍晚，一条极不起眼的滚动字幕从屏幕下方滑过。
“昨夜凌晨，一颗小型陨石坠落于青野市北郊。目前未发现人员伤亡。相关调查仍在进行中。”
只有一句话，不到十秒，连画面都没有。
陆离正在低头撕面包。他的手指停在半空。
“陨石？”
他抬起头时，那条新闻已经滚过去了。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报明日的天气。
陆离坐在那里，手里捏着半块面包，好一会儿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