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人称交叉预警。】
一觉醒来穿成虐文小说里的悲催女主。
我看着自己家破人亡、红颜薄命的结局唉声叹气。
“不行，我唐妍绝对不能就这么认命。”
凭借多年混迹f文圈的经验我灵机一动。
为什么不撮合男主和男二在一起呢？
反正我知道情节走向，干脆发挥主观能动性把频道调到dm频道的he结局不就行了。
我退出这场三角恋。
“你们两个，在一起吧。”
1.
“唐妍，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冰冷低沉的嗓音砸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极致的不耐与厌烦。
陆时衍身姿挺拔，黑色西装衬得他眉眼冷戾逼人，薄唇紧抿。
看向我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只剩浓浓的疲惫与厌倦。
我回忆着这熟悉的台词，想起来这是原主跟他争吵的第三十七次。
真他爹的能吵啊。
唐妍你有这么高的精力做什么不会成功。
非要围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打转，最终闹得家破人亡，香消玉殒。
我穿成了同名同姓的虐文小说女主。
原主有钱，漂亮，偏执，卑微，满心满眼都是男主陆时衍。
我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好看是挺好看的。
但也不能为了这张脸作践自己啊。
（唐妍:他脾气又臭嘴又毒还自以为是，抛开脸不谈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原主:我抛不开。）
原主追逐了陆时衍整整五年，爱得遍体鳞伤，爱得自我内耗，患上重度抑郁，日夜焦虑失眠，把身体熬得千疮百孔。
她以为她的深情能捂热冰山。
可最后，女主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深夜，胃穿孔大出血，孤零零死在出租屋里。
临死前手里还攥着陆时衍看在两家世交面子上送的生日礼物。
而陆时衍，在女主死后才幡然醒悟，得知她所有的委屈与隐忍。
他疯了一样寻找女主的痕迹，守着女主的空房间，余生岁岁年年，活在无尽的愧疚与悔恨里，终身未娶，孤老一生。
温柔男二沈予安，那个永远站在女主身后，默默治愈女主的画家，在女主死后，年年奔赴女主的墓园，岁岁思念，孑然一身，再无心动。
全员BE，全员意难平。
典型的虐身虐心火葬场套路。
作者你的情节是用脚想出来的吗？
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就是女主偏执的爱恋。
什么爱恨嗔痴，什么非他不可。
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活着、自由、前程似锦，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向面前满脸不耐的陆时衍。
以往氤氲着泪水，盛满爱意望向他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淡漠清冷。
没有丝毫留恋。
陆时衍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变化，蹙起眉，语气比我更冷：
“你又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唐妍，我说过很多次，我很烦你这样。”
我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俺也一样。”
陆时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脸色如同吃了shit一样难看。
我忍住想要爆笑的冲动，淡淡勾了勾唇角，收回了原本快要拉住他衣袖的手。
“不闹了。”
“陆时衍，老娘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
陆时衍整个人一僵。
他定定地看着我，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浮现出错愕与茫然。
小兔崽子还想跟我斗，姐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走廊安静得诡异。
我不再看陆时衍错愕的神情，也不再留恋这段耗尽原主所有的感情。
我在心里默默对唐妍说:
“爱过一场，痴过一场，惨过一场，足够了。”
我转身，没有一丝犹豫，径直离开。
身后，陆时衍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决绝的背影。
我深吸一口气，还好穿来的早还没到男主心动的阶段，不然哪能结束的这么容易？
这场困住三个人一生的虐恋，从我穿过来的那一刻，彻底终结。
爱情谁爱要谁要。
我唐妍，只要前程，只要自由，只要好好活着。
至于陆时衍和沈予安？
我眼底掠过一抹通透的笑意。
根据以前多年的阅文经验，极快地给他们俩找准了定位:
面冷心热天之骄子总裁vs温柔体贴敏感天才画家。
我退出这场三角恋。
我同意。
你们两个，在一起吧。
2.
我难得晚上回家吃饭。
此前因为我非要死缠烂打跟陆时衍在一起，和我爸妈闹得非常不愉快。
我看着自家客厅里上万的真皮沙发和如假包换的水晶吊灯。
说实话为了一个臭男人跟家里闹掰真不值当的。
“哎呀，我的亲亲宝贝呀，想通了就好，明天，不，今晚就搬回来住。”
“你妈说的对，这世上又不止他陆时衍一个男人，要我说，那臭小子根本配不上我闺女！”
在原世界年幼就失去父母的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我感动地依偎在父母怀里，激动地左边右边各亲了一口。
“爸爸，妈妈，我想好了，谈情说爱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我要干大事……”
“我决定继、承、公、司！”
我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我。
“我闺女终于长大了，长大了。”
随后别墅里响起仆人和管家此起彼伏的掌声。
“咱们家小姐终于长大了，呜呜呜。”
3.
安慰完爸妈之后，我回到房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为了保证自己能心无旁骛地搞事业，我得赶紧撮合陆时衍和沈予安。
我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情节的发展。
发现三天后有一个非常关键节点:唐氏的慈善晚宴。
原著里就是在这场慈善晚宴上，我们家的竞争对手给陆时衍下了药又把我推到他房间里。
然后男女主就呜呼了。
从此我成了整个京圈上流社会的笑话。
人人都笑我自轻自贱，腆着脸爬上陆时衍的床。
我父母也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对手趁我家内部大乱火上浇油，窃取了唐氏的商业机密。
从此我们家走向没落。
我摸了摸下巴，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得让和陆时衍呜呼的人换成沈予安。
三天后风度翩翩的男二号出现在我眼前。
和高贵冷艳的陆时衍不同，沈予安的长相没有咄咄逼人的攻击性，整张面孔线条都偏圆润柔和。
眉形舒展，一双杏眼澄澈温润，眼尾微微往下，看人时目光柔软。
他的唇形饱满，带着一抹淡淡的浅笑，肤色干净通透，是柔和的暖白。
我又瞥了一眼被恭维在人群里的陆时衍。
冷白的肤色衬得整张脸愈发清绝，明明是惊艳的样貌，周身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用看垃圾的眼神扫过每个凑上去拍马屁的人。
我忍不住感叹一声。
“天生一对。”
我忘记了现在的沈予安还是个喜欢我的钢铁直男。
他见我盯着陆时衍，有些不满的皱眉咬紧了唇。
“妍妍……”
这小眉毛这小嘴唇……
我算是直观的感受到了“美人嗔怒”。
我被他拧巴的样子可爱到了，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别生气昂，我不喜欢陆时衍。”
也不喜欢你，我希望你能喜欢陆时衍。
后半句话我咽进了肚子里。
感情嘛，都是能培养的，现在不喜欢，过段时间相处一下就好了呀。
“你说真的？你不喜欢他了？”
听见我说不喜欢陆时衍，天真的小沈少爷面露喜色。
哎呦陆时衍你以后可得感谢我这个大红娘吧。
我给你找了个又漂亮又可爱的媳妇儿。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边跟沈予安聊天一边余光盯着陆时衍的情况，生怕这宴会上的豺狼虎豹们捷足先登。
“妍妍，我下个月要开个画展你可以来吗？”
“我去，我肯定去。”
“那太好了！”
我看着沈予安一副开心的样子突然觉得良心有点过不去。
予安啊，你不要怪姐姐啊。
我瞅着时间差不多了。
“予安啊，我的胃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上楼拿一下药吗？”
沈予安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你怎么了，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我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用不用，你就帮我去楼上右手边第三个客房的床旁边的抽屉里拿一下药就好了。”
“好。”
我望着沈予安上楼的背影。
但愿你们俩能产生爱情的火花。
4.
沈予安进了那间客房门隐约听见很粗重的呼吸声。
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打开灯，他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他的发小兼前情敌正衣衫不整的靠在床边。
陆时衍的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红，领带被他扯歪，精心做的发型也被抓的乱七八糟。
“陆时衍？”
他循着开门声看到站在门口的沈予安。
“滚出去。”
“哼，”沈予安冷笑一声，“你也有被人做局的时候。”
陆时衍这时候哪有精力和他斗嘴。
沈予安打算开门出去，却发现门被紧紧锁上了。
“操……”
沈予安舔了舔后槽牙，暗骂一声。
陆时衍鲜少看见这样气急败坏的沈予安。
从小到大，因为身体不好再加上没什么经商的天赋，他总是不被赋予任何关注的那个。
面对沈父沈母，他永远要做那个听话的乖小孩，在一个没有爱只有利益交换的家庭里努力生存下去。
从小到大他和陆时衍跟唐妍一起长大。
他羡慕唐妍幸福的家庭和她耀眼的生命力。
唐妍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了他的世界。
他跟陆时衍曾经也是最好的朋友。
陆家家境优渥，只有这一个独生子，他天生就是天之骄子。
他干什么都很厉害，小时候参加各种比赛是第一，长大了接手陆家，没多久就成了京城商圈里的顶尖新贵。
他和唐妍，他们对于沈予安来说，都一样耀眼。
他还记得初中因为数学考试退步，爸爸把他关进家里的小黑屋。
还是陆时衍跑过去把他救出来的。
他们那时候那么要好，为什么会沦落到针锋相对的地步呢？
是因为唐妍吗？
自己是真的爱唐妍，还是觉得得到唐妍的爱，就是胜过陆时衍了呢？
沈予安的大脑一片混乱。
“呵……”
陆时衍冷笑一声。
“看来被做局的不只是我……”
沈予安要掏手机，却发现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别做徒劳的挣扎了，既然对方想困住我们，你觉得他会不做充足的准备吗？”
沈予安咬唇:“那我就把门踹开。”
陆时衍强撑着意识斜睨一眼:“就你这小身板，能把唐家的高级防盗门踹开？”
“我……”
沈予安被怼的哑口无言。
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伴随着药效的发作，陆时衍觉得身上越来越烫了。
尴尬在屋内蔓延。
“你要不……自己去浴室解决一下？”
陆时衍摇摇头:“用不着，忍忍就过去了。”
他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都快产生抗体了。
他已经能熟练的背诵出药效发作的全过程。
起初是热，然后是失去意识，紧接着就是翻滚的晴鱼……
像发烧一样，忍忍就过去了。
如果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他又怎么能成为陆家的掌权人。
“嘴硬。”
陆时衍笑了:“倒是你，我劝你去卫生间躲躲，省得我一会发狂伤到你。”
沈予安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几步:“你不会对男人……”
陆时衍不合时宜地想起年少时在上课的时候在沈予安后背上用手指画王八的场景。
不管他怎么逗沈予安都不会生气。
他就好像没脾气一样。
如果把他押在申下会是什么样呢？
他会生气的破口大骂吗？
肯定会吧，说不定还会手脚并用地咬他踹他。
他到底为什么喜欢唐妍呢？
唐妍到底有什么好，又爱哭又爱作。
“沈予安，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其实挺漂亮的……”
5.
沈予安看着从地上站起来朝他缓缓走过来的陆时衍，他感到一种危机感。
“你说什么呢……”
沈予安咽了咽口水，后背抵在紧锁的门上。
“干嘛非喜欢她呢……”
陆时衍完全失去了理智，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沈予安仿佛一只被老虎围困的兔子。
论体力他是不可能和陆时衍硬碰硬的。
他看向陆时衍身后的卫生间，计算着自己有没有机会冲刺进去躲起来。
“我给过你机会躲起来了……”
“可是你一直在发呆……”
陆时衍紧紧捏住他的下巴。
“在想什么呢？嗯？”
“陆、陆时衍，你别乱来……”
沈予安的声音在发抖。
“予安，”陆时衍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肩膀处，“我们小时候关系不是很好吗？”
“我记得，你还喊我时衍哥哥，为什么现在不喊了？”
“陆时衍，你疯了……”
“我清醒的很，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陆时衍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一双桃花眼因为药物作用变得充血。
不等沈予安做出反应，陆时衍狠狠地吻了上去。
5.
沈予安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陆时衍亲上来的时候他脑子直接炸了，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力咬了下去。
铁锈味在两个人嘴里弥漫开，陆时衍吃痛松了手。
沈予安趁机一把推开他，喘着粗气瞪着他。
陆时衍嘴角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衬着他那张冷白的脸，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你疯了。”沈予安声音发抖。
陆时衍盯着他看，眼神暗沉沉的：“我没疯。”
“陆时衍，你他妈看清楚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
陆时衍看着他，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你是沈予安。”
“从小到大，一直是你。”
沈予安愣了一瞬。
关于后面的记忆沈予安是混乱的。
他记得地毯很软，灯光很刺眼。
记得陆时衍的手很烫，嘴唇也很烫。
记得他一遍一遍叫自己的名字。
也记得自己最后没有推开他。
门是什么时候开的他不知道。
他裹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冲出去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跑下楼，跑出唐家大门，跑了很远才停下来。
扶着路边的树，弯着腰大口喘气。
沈予安站在深夜的马路边，脑子里一团乱麻。
陆时衍是被人下了东西。
可他沈予安，是清醒的。
4.
我第二天去别墅找陆时衍的时候，他脸色比我想的还要很难看。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陆时衍抬头看着我，眼神冷厉。
“唐妍，昨天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沈予安会出现在这个房间。”
我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无所谓的挑了挑眉。
“我叫他来的。”
“你——”
“你先别急着发火，”我抬手打断他，“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陆时衍冷着脸不说话。
“昨天晚上，沈予安进来之后，你做了什么？”
陆时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把他按在地上，亲了他，然后——”
“够了。”
“然后你把他办了。”
陆时衍猛地站起来。
“唐妍！”
“你吼什么吼，”我面不改色，“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
陆时衍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拳头攥得死紧。
“我被人算计了。”
“我知道啊，可沈予安没有。”
陆时衍愣住。
“他是清醒的，从头到尾都清醒的很。”
“……”
“你想想，以他的体力，如果真的不想，他能挣脱你，你当时那个状态，他要是真反抗，你未必拦得住。”
陆时衍站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没跑，陆时衍。”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自己想想为什么。”
陆时衍跌坐回床上。
我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很乱。
昨晚的片段断断续续地闪过他的脑子，沈予安发抖的样子。
还有最后，他好像哭了。
他弄哭他了。
“我……”
“你什么你，”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现在要想的是，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
“你要是觉得恶心，觉得是意外，那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去跟沈予安说，让他也当被狗咬了一口。”
“唐妍。”
看来激将法有用。
“你要是觉得不一样，”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就去找他。”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
“他哭了是吗？”
我愣了一下，虽然我没看到，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回答没有。
“对啊，哭的特别惨，梨花带雨的。”
陆时衍闭上眼，手指插进头发里，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他从来没见过沈予安哭。
从小到大，沈予安挨打不哭，被骂不哭，画被人撕了不哭。
唯一一次哭，是初中他把他从地下室救出来那次。
他背着他走，沈予安趴在他背上，眼泪打湿了他的校服。
那一次他哭，是因为有人来救他了。
这一次呢。
是他把沈予安弄哭了。
5.
我去找沈予安的时候，他正在画室里。
画布上的画画了一半，颜料涂得乱七八糟。
他坐在窗边发呆。
“咳咳，小沈，发什么呆呢？”
沈予安转过头看见我，笑了一下。
“妍妍。”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你还好吗？”
“挺好的。”
“你脖子上……”
沈予安下意识拉了拉高领毛衣。
“没事，蚊子咬的。”
孩子这么爱面子，没拆穿他。
“予安，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陆时衍他……”
“妍妍，”沈予安打断我，“你不用说了。”
“为什么？”
沈予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陆时衍其实喜欢的是我，想让我别怪他，想撮合我们。”
死孩子猜的怎么这么准。
“那你……”
沈予安抬起头，那双双温润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他当时神志不清，把我当成别人了也说不定。”
“我问过了他说没有把你当成别人。”
“那又怎样。”
沈予安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
“他清醒了以后，说不定觉得恶心呢。”
“予安——”
“妍妍，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别操心了。”
沈予安站起来，去收拾画具。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
他背对着我，声音很轻。
“以后我也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两个人，一个嘴硬一个别扭，老娘是真服了。
6.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一边监视俩兔崽子的动向，一边把剩下精力都放在了公司上。
砍掉了两个不盈利的部门，又招了一批新人。
公司上下都知道唐家大小姐现在不谈恋爱了，一门心思搞事业，比之前那个追着陆时衍跑的大小姐靠谱多了。
我跟陆时衍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像兄弟，现在聊的都是工作和商业上的事。
陆时衍这人虽然脾气臭，但能力确实强，偶尔还能给她提点有用的建议。
“沈予安最近怎么样？”
我嫌他俩进度太慢，假装随意地开口问。
陆时衍筷子顿了一下。
“不知道。”
“你们没联系？”
“没有。”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画室出事了。”
陆时衍抬起头。
“什么事？”
“被人举报消防不合格，要停业整改。而且我听说，沈家那边在给他施压，他爸断了他的卡，还把他从家里赶出来了。”
陆时衍放下筷子。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你也没问啊。”
陆时衍的脸黑下来。
“唐妍。”
“行了行了，”唐妍举起手投降，“我告诉你还不行吗。举报他的是他们家自己旗下商场的物业，肯定是他那个爹干的。”
我看着陆时衍站起来拿外套。
“陆时衍。”
“怎么。”
“你这次去，要是想要，就紧紧的抓住他。”
“不用你说。”
第二天，沈予安画室的整改通知就被撤了。
物业经理亲自登门道歉，说是误会。
沈予安站在画室门口，捏着那份撤销通知书，心情复杂。
他当然猜到是谁。
除了陆时衍，没人有这个本事。
7.
沈予安还是来找陆时衍了。
不为别的，画室的事，他得当面说声谢谢。
他站在陆氏大楼的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顶楼到了。
他走到陆时衍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见陆时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
听见动静，陆时衍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来了。”
“嗯。”
“坐。”
沈予安走过去坐下。
上次见面还是在那间客房里，灯光昏暗，气氛混乱。
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有些说不清的不自在。
“画室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
沉默。
沈予安手指绞在一起，低着头。
“还有别的事吗？”陆时衍问。
“没有了。”
“那你来干什么？”
沈予安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明明可以发条微信，打个电话，但他还是来了。
“我……”
陆时衍看着他。
“沈予安，那天晚上……”
“你别说了，”沈予安猛地站起来，“那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被算计了，我倒霉，就这么简单。”
他往门口走。
“沈予安。”
“我没有把你当成别人。”
沈予安握着门把手，手指泛白。
“所以呢？”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陆时衍，”沈予安打断他，“你是觉得。了我一次，就得对我负责吗？”
陆时衍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后。
“不是。”
“那是什么？”
沈予安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他比陆时衍矮半个头，这样仰着脸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倔强。
“你可怜我？还是觉得对不起我？”
“都不是。”
陆时衍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沈予安，那天你一进去我就没想要放过你。”
沈予安嘴唇动了动。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时衍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沈予安眼泪掉下来了。
他抬手给了陆时衍一拳，砸在他胸口。
“你混蛋。”
“嗯。”
“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对不起。”
沈予安又给了他一拳，然后被陆时衍拉进了怀里。
他把脸埋在陆时衍肩膀上，闷闷地说。
“我还没原谅你。”
“那就慢慢来，我追你好不好？”
8.
沈予安从家里搬出来了。
准确地说，是被赶出来的。
他爸撂了狠话，只要他一直坚持搞他那个破艺术就别想再进沈家的门。
沈予安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想了想，给陆时衍打了电话。
“我被赶出来了。”
“你在哪。”
“家门口。”
“等着。”
二十分钟后，陆时衍的车停在他面前。
沈予安上了车，抱着自己的画板缩在副驾驶上。
“去哪？”
“我家。”
陆时衍的家很大，但冷清得很。
沈予安住进去之后，感觉整个屋子都活了过来。
他往客厅里摆了一盆绿植，往沙发上扔了几个彩色抱枕，阳台上支起了画架，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零食。
刚住到一起陆时衍还说他乱整，后来也由着他折腾了。
两个人住在一起，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和谐。
沈予安发现陆时衍其实很会照顾人。
他每天早上都会煮粥，知道沈予安胃不好。沈予安画画忘了时间，他就把饭放在画室门口，敲两下门。
沈予安也摸清了陆时衍的脾气。
他早起有起床气，那段时间不能惹。
他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去阳台抽烟。
有一天晚上沈予安画完画出来，看见陆时衍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予安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蹲在沙发边上看他。
睡着了的陆时衍没有平时那副拒人千里的冷，眉眼舒展开来，呼吸很浅，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予安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睫毛。
陆时衍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
沈予安收回手，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心跳得厉害。
他想，他是真的没救了。
9.
陆时衍父母从国外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他相亲。
对方是南方一个财阀的独生女，照片沈予安看到了。
很漂亮，气质很好，和陆时衍站在一起大概很般配。
陆时衍没说什么，但沈予安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高。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予安装作不经意地问。
“你什么时候去相亲？”
“我没答应。”
“你爸妈那边……”
“我会处理。”
沈予安低头扒饭，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不太踏实。
陆时衍的家世摆在那里，陆家的独子，早晚要结婚生子。
他沈予安算什么，一个沈家的弃子，连自己都养不起。
他越想越烦。
第二天唐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干嘛呢？”
“发呆。”
“陆时衍呢？”
“上班。”
“你知不知道他爸妈给他安排相亲了？”
沈予安沉默了一下。
“妍妍，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唐妍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沈予安，你一个开过画展的青年画家，怎么就没用了？”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你画卖得不好，不代表画得不好。梵高生前也没卖出去几幅画。”
“……”
“说不定哪天你的画就火了呢！”
唐妍又找补了一句。
“你别瞎想了，陆时衍不是那种人。”
“可他爸妈……”
“他爸妈能左右他？”唐妍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见他被人左右过。”
沈予安没说话。
唐妍叹了口气。
“予安，你与其在这自怨自艾，不如直接问他。”
“问什么？”
“问他怎么想的。你要是真想知道答案，就去问。”
挂了电话，沈予安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晚上陆时衍回来，看见他坐在那里。
“怎么了？”
沈予安抬起头看着他。
“陆时衍，你爸妈让你相亲的事，怎么想的。”
“我说了，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拒绝。”
“那你爸妈那边——”
“沈予安，”陆时衍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你担心什么？”
沈予安低下头。
“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
沈予安看着他。
陆时衍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陆时衍要做什么，不需要别人同意。”
“你……”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留在这里？”
沈予安眼眶又红了。
他发现自己在陆时衍面前越来越爱哭，这让他有点恼火。
“你别每次都把我弄哭。”
“那你就不能硬气点别哭？”
“你——”
陆时衍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
“行了，别哭了。明天我带你回家，跟我爸妈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是我的人。”
沈予安脸红了。
那天晚上沈予安喝多了。
是陆时衍先开了一瓶酒，说庆祝他拒绝了相亲。
沈予安本来酒量就一般，两杯下肚就上头了。
他趴在餐桌上，脸红扑扑的，眼睛湿润润的，看着陆时衍。
“陆时衍。”
“嗯。”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他凑过去，在陆时衍嘴唇上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陆时衍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牵着他往卧室走。
沈予安脚步踉跄，靠在他身上，小声嘟囔。
“陆时衍。”
“嗯。”
“你以后不准再欺负我。”
“不欺负。”
“也不准再对我冷脸。”
“嗯。”
“还有……”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后面的话沈予安没说完。
也没机会说完。
10.
情人节那天，陆时衍带沈予安回了他们当年上的高中。
“怎么来这了？”
“进去看看。”
寒假期间学校没什么人，操场上空荡荡的。
“你还记得吗，你以前跑操老是最后一个跟不上队伍。”
“我体育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每次跑完你都在那棵树下吐。”
沈予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操场边那棵老梧桐树还在。
“你还给我递水。”
“嗯。”
“那时候你还没这么讨厌我。”
陆时衍停下来，看着他。
“沈予安，我从来没讨厌过你。”
沈予安也停下来。
“我知道。”
“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办，你总跟在唐妍身后，我看着你们俩就烦。”
“所以你就在我后背画王八？”
“……”
沈予安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幼稚。”
陆时衍捏了捏他的手。
操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置了花和彩带，中间搭了个小台子。
沈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唐妍就从台子后面走出来了，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拿着话筒。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陆时衍先生和沈予安先生的仪式现场。”
沈予安转头瞪陆时衍。
“你什么时候弄的？”
“一个月前。”
“你……”
唐妍在台上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情人节，也是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告白。我作为证婚人，其实挺不专业的，毕竟我差点成了其中一位的新娘。”
台下零星几个朋友笑成一片。
唐妍看着台下那两个人，陆时衍一身黑西装，沈予安穿着他常穿的白毛衣，站在一起，意外的般配。
“陆时衍，沈予安，作为你们共同的朋友，我就说一句话。”
“爱这个东西，不讲道理。遇上了就是遇上了，你们绕了这么多年，终于站在一起了。”
“以后好好过。”
沈予安眼眶又红了。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唐妍在台上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证婚人宣布，你们俩从今天起，合法同居，合法恋爱。”
“恭喜。”
操场上的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予安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
陆时衍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紧紧扣着他的手。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陆时衍偏头看他。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走向我。”
唐妍站在台上看着他们，笑了笑。
“陆时衍&沈予安，HE达成。”
唐妍下了台，她偷偷伸了个懒腰。
吃完席得早点回家。
明天还得去谈个几百万的项目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