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延，有人说女爱豆是有宁娴诶？她上次不是出演你电影的女配角了吗？”
上次，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久远到他根本没有印象了。
坐在车后座的男人一身白衬衫，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散，沉静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膝盖上的收购文件，鼻尖轻轻应了声以示自己听到了，但并不关心。
他不在意自己的先婚后爱的对象嘉宾是谁吗？
经纪人肖叙撅了撅嘴，跟了程斯延这么多年，到现在他还是摸不清程斯延的想法。
好几年前就说想要休息，三年前客串李导的电影后直接消失没消息，他发微信也只知道说没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次他试着联系，他居然回了：可以。
肖叙还记得他看到这两个字时，差点以为外星人攻占地球了。
他宁愿相信明天地球毁灭，也不敢相信程斯延答应参加恋爱综艺。
为啥啊？
总不能真是因为粉丝投票吧？
虽然他家老艺人爱粉丝，但也没爱到那种地步吧？
难道他想开花了？
延丝：你这经纪人是嫌命太短了？
肖叙继续翻着吃瓜热帖，嘴上搬运着：
“还有说是的晏茴，你俩的国民童星CP不是挺有人气吗，你觉得咋样？”
“哦。”
“还有说吴初的，上上次你俩不是一起同台合唱了吗？”
上上次，好像是五年前的春晚。
“哦。”
“怎么还有说明双双的，虽然她团队跟咱关系挺好的，可她不是已经和富二代结婚了吗？”
“上个月离婚了。”
开车的特助毕协幽幽开口。
“离婚了！？双双姐离婚了！？”
肖叙一脸震惊，他怎么不知道！？
不是怎么一个小助理知道的比他这个圈里混的经纪人还多？
肖叙一脸不甘：“这些吃瓜贴都没个准，我不信了！”
下一秒——
“等等！居然还有人说是苏织蔓诶？我记得上次你不是说她好看吗？”
上次，已经是三年前盛典结束后的事了。
男人翻阅文件莹白修长的手指一顿，深邃眼眸里飞快闪过什么，便迅速湮没在幽深的眼波中，仿佛从未出现。
“什么时候。”他淡淡道。
“就上次活动啊，苏织蔓不是坐你旁边吗？”
“是吗？”
程斯延凝眉，像是在努力搜寻回忆。
“对啊！”肖叙努力提醒他道，“我还问你苏织蔓身上香不香来着。你怎么能忘了呢！那绝美的脸蛋，看一眼就该记住的啊！”
程斯延清冷眼眸幽幽瞥了他一眼，“不记得了。”
特助毕协心里忍不住吐槽：变态，哪有问人女孩身上香不香的。
明明之前两人还一起上过好多热搜，这么快就忘了？
肖叙努努嘴，“好吧，您贵人多忘事。反正苏织蔓最近可火了，微博粉丝都超过一亿了，你得努努力才能追上人家了。”
不过，程斯延今年也快三十了，那张脸居然还和十八岁时没差！
反而他这个经纪人胖了十斤，还开始被人叫叔了。
肖叙两年不见程斯延，却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倒是程斯延见他第一句话，彻彻底底地伤透了他的心——你谁？
想到这里，肖叙又开始赌气不说话了。
车里空气静下来，程斯延的视线再次落在不知名文件上，薄唇翘起浅浅的几不可见的笑弧。
-
“怎么了怎么了？”
嘉音心里一突，眼睛瞪得像铜铃，吓得赶紧往后看苏织蔓是否安全。
苏织蔓早就睁开眼，摘下眼罩，眼眸透着几分懊悔。
她刚刚应该是疯了。
还好这意外出的及时。
及时让她清醒。
贺菱慌了慌神，很快镇静下来。
“没、没事，追尾了，我下去看看。”
贺菱回头，后座女明星已经自觉地戴上口罩和帽子，压低帽檐遮住整张脸。
透过雨痕凌乱的车窗，隐隐还能看到昏黄路灯下，贺菱撑着伞和陌生男子交谈。
“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天太黑了我开车没看路，不小心碰到了您的车……你看我该怎么赔偿您比较好？”
路灯下走近的面孔陌生又有点眼熟，贺菱眉心蹙起，使劲回想了一番，竟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对方看见她，似乎愣了愣，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欲言又止。
这人怎么不说话？
因为车上的人身份特殊，贺菱不想跟对方纠缠太长时间，不然明天的头条就是三字女星的追尾事故了。
“先生？”
对方回过神，露出一个温和客气的微笑：“没关系，这五一劳动节本来就堵车，追尾也正常。”
“那赔偿......”
贺菱粗粗检查了一遍对方的略有凹陷的车尾，正估算着赔偿金额，对方却说：“正好最近要换新车，赔偿就不用了。”
前方高速道路终于疏通，男人脸上挤出公式化的微笑挥了挥手，还没等贺菱说什么，他便上车扬长而去。
“啊？”
贺菱望着价值不菲的黑色豪车离开的方向，在原地愣了愣。
给钱不要，她还是头一回见。
汽车刺耳的鸣笛声立刻唤回了贺菱的神思，后面的车正不耐烦地催她，她立刻灰溜溜地转身上车。
毕协瞥了一眼后坐神色自若的男人，迟疑了一下，恭敬道：“是苏小姐的经纪人。”
“哦。”
听到耳熟的名字，男人垂下的长睫轻颤，停留在文件上的指尖不动声色捏紧几分，微微泛白。
“没事吧？”程斯延嗓音清冷，透着些许担忧。
“车身只是轻微凹陷，没有什么问题。”毕协回答。
“……”
他问的是车吗？
算了。
“苏小姐？谁啊？认识的人？”肖叙好奇问道。
程斯延眸轻垂，似是斟酌了一下，旋即淡淡道：“工作伙伴。”
肖叙哦了一声，提到苏小姐，他又不由得想起了苏织蔓。
没消停多久，对着后座的程斯延又开始念起经来：“我说你什么时候也学学人家苏织蔓，人家可是圈内劳模，又是拍戏又是拍杂志又是走秀又是回归，你什么时候也能回归一次我看看呢……”
肖叙一副我都不想说你的表情。
“人苏织蔓出道多少年，你出道多少年，当时你粉丝还比她多，现在人家都一亿粉丝了，你呢，八千万不到还掉了三百万，你看看……”
“这次你回圈，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她经纪人，跟她合作一下，你俩强强联合其实也不错，说不定还能提纯一波CP粉……”
真啰嗦。
程斯延根本没在听，原本看文件的心思也随着视线飘向车外。
“前面拐弯。”
毕协知道程斯延的习惯，每次回家总会买花。
“好的哥。”
车内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程斯延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由拧眉接起：“喂，妈......”
——
“阿切。”
苏织蔓打了个喷嚏，似乎有些着凉。
回到家时已经十二点四十七分，感应灯在密码锁滴滴滴的刹那自动全部亮，璀璨夺目。
进玄关后，女人熟练地脱鞋脱外套扔包关窗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进电梯上楼，径直往浴室里走。
浴室里旋即响起哗哗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