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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0 13:42:43

我叫七七,《尖叫医院》里最弱 NPC。

想通关必须先救我,可救过我的,一个都没活下来。

全服玩家都以为,是他们来得太晚,护不住我。

第七个来救我的玩家,叫阿凯。

他冲进病房的时候,我正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哭。

哭是我的老本行。

我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眼泪糊了满脸,阿凯当场红了眼眶,冲过来就要把我往怀里护。

"别怕。" 他说,"我来救你了。"

我抬头看他,怯生生地点头。

【观战频道】

【这个 NPC 演得也太真了】

【呜呜呜她好可怜】

【快救人!!】

阿凯牵着我往外跑。

他跑得很急,我被他拽得踉踉跄跄。

路过楼梯间,我绊了一跤,不小心把安全门撞开了。

门背后,护士长正提着输液架往外走。

阿凯被推下楼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我。

他张着嘴,大概是想喊我快跑。

我没有跑。

我蹲在二楼拐角,从口袋里摸出小镜子,擦了擦哭花的脸。

这是第七个了。

他以为他在救我。

1.

世界碎成一片一片,又糅合在一起,猛地爆发出一团光亮。

这图案光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刺眼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我睁开眼。

还是那间病房,我蹲在墙角,膝盖抵着下巴。

副本重置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面小镜子。

镜面很干净,阿凯的血没有沾上来。

重置的世界里,只有我记得阿凯。

【观战频道】

【刚才那个玩家死得也太冤了】

【三楼楼梯间不能走,老玩家都知道】

【新人吧?可怜,碰上护士长查房】

【诶,那个 NPC 又蹲墙角了,笑死】

我把镜子收好,开始数数。

第七个。

从第一轮算起,来救我的玩家,一共七个。

老周死在放射科,X 光机里伸出来的手勒住了他。

小敏死在药房,她以为推开门是出口,门后面是墙。

大刘最冤,无影灯砸下来,躲都没处躲。

第四轮是个穿红裙子的,死在走廊尽头那扇永远打不开的窗户前面。

第五轮是个学生,哭得比我还惨,死在负一楼的太平间,没人给他收尸。

第六轮是那个话最多的,死在电梯里,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还在按开门键。

每一轮都有人来救我。

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了。

玩家们管这个副本叫 "天使病房"。

他们说,我是全游戏最可怜、最需要保护的 NPC,救了我就算积德。

他们不知道。

这个副本的规矩,是我定的。

我从第一轮起就立了规矩:每轮必须有人死,副本才能按时结束。

不结束,就会一直循环下去,谁也别想走。

我不是在害他们,我是让这栋楼准时下班。

我也不是没试过逃。

第一轮结束那天,我跟着玩家往大门跑,大门是锁着的。

我翻过墙,墙外面还是病房。

窗户我也砸过,窗外还是这栋楼。

三回,每回都重置回这间病房。

从那以后,我就不跑了。

我守着这栋楼,把每一轮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然出不去,那就让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按时出去。

要么活着通关,要么死着重置。

阿凯是第七个死着出去的。

数完七,我才能安心开始新一轮。

这是我的仪式。

护士长站在走廊尽头,远远地看了我一眼。

她是我教的,第一步先笑,第二步再扑,第三步拧断门把手,断了玩家逃生的路。

她学得最好,就是笑得太瘆人,我让她收着点。

保安蹲在楼梯间门口,见了我缩成一团。

它是新来的,胆子小。

上个副本被玩家追着跑,躲在柜子里哭了一整夜。

我训了它三天:你是鬼,不是鹌鹑。

它缩着脖子看我,委屈得很。

每天早上,我在病房里给它们排班。

护士长值夜,保安守楼梯,放射科的手下午三点到四点休息,因为玩家爱在那个点路过,它伸出来太频繁会吓破胆。要是死人太多,账就不好平。

【观战频道】

【这个副本的 NPC 好离谱】

【护士长越来越会了】

【保安居然在跟 NPC 学东西,我是不是眼花了】

【鬼吓人还要 NPC 培训?这个副本什么配置】

【你们没发现吗,这个副本死人都死得特别规律】

我给它们开过课。

玩家心理学,第一课:别追得太紧,让他以为自己能跑。

第二课:哭得越惨的 NPC,越没人怀疑。

第三课没有,因为它们学完前两课就够用了。

它们学得都还行,就是偶尔会问我:七七,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我说:不是我救他们,是他们要来救我。

它们听不懂,我也懒得解释。

【观战频道】

【蹲墙角的 NPC 又开始表演了】

【她哭得好认真,我差点就信了】

【赌一根辣条,这轮又是全军覆没】

【赌十根!】

第八轮的玩家进场了。

一共四个,领头的剃着平头,手里道具捏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老玩家。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黑夹克的,捏着把短刀,走路不看路,光看人。

再后面是个背书包的女生,进门就开始抖,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被拉来凑数的。

还有一个,低着头走在最后,我看不太清脸。

按剧本,我该缩回墙角开始哭了。

我摸出镜子,对着镜面把哭腔过了一遍。

七轮练下来,哭早就是肌肉记忆了。

我收起镜子,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露出最惨的那张脸。

我正要哭。

第四个人抬起头。

他隔着半个大厅,看了我一眼。

我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读他的口型。

他说:0713。

我蹲在墙角,眼泪还挂在脸上,脑子里却炸成一团。

0713。

这是我的编号,只有系统知道,只有我自己知道。

其他怪们,连编号是什么都不懂。

他是谁。

【观战频道】

【NPC 咋不哭了?】

【卡住了?】

【她是不是被刚才那波玩家吓着了,哈哈哈】

【这轮感觉要翻车,押注的兄弟们稳住】

这轮,我没有按剧本走。

我跟着那四个人,从一楼跟到三楼。

领头的平头玩家一路翻箱倒柜,骂骂咧咧,嫌副本太难。

穿黑夹克的光顾着盯人,被护士长从背后扑了一下,差点交代在二楼。

背书包的女生负责害怕,喊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只有那个人,一直走在最后。

明明是第一次来,可他像认识路一样。

每一扇门,他都知道开哪一扇。

每一个机关,他都知道绕哪边。

他第一次进这个副本,路却熟得不正常。

他不该认得这些路的。

三楼手术室,无影灯亮着。

平头玩家站在手术台边上,对着台上一具尸体翻来翻去找钥匙。

穿黑夹克的守在门口。

那个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

他忽然开口:“过一会儿,走廊的灯要灭。”

平头玩家愣了: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

三十秒后,走廊的灯灭了。

平头玩家看看灯,又看看他,眼神变得疑惑。

楼梯间,护士长又出来了。

我拦了一下,故意引护士长走了另一条道。

那人看了我一眼,从我身边走过去。

他走过去的那个瞬间,我看见他脚上沾着血。

不是他的血,是上一轮阿凯的血。

重置的世界里,不该有阿凯的血。

他在重置之前,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我翻遍记忆。

从第一轮到第七轮,所有玩家的名字,我一个一个对过去。

老周。

小敏。

大刘。

第四轮的红裙子。

第五轮的学生。

第六轮那个话最多的。

第七轮的阿凯。

七轮,七个名字。

全在我脑子里。

没有他。

我不可能记错的呀。

这个副本里,我唯一不会记错的,就是人的名字。

第八轮结束的时候,平头玩家找到了钥匙,打开了大门。

四个人一个不少,走了出去。

他们没救我。

平头玩家嫌我碍事,从头到尾没碰我一根手指。

可他们通关了。

【观战频道】

【通关了??】

【天使病房居然有人通关??】

【等等,那个 NPC 呢?她没死?】

【这副本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一轮,没有人死。

副本也按时结束了。

规矩坏了。

从那个名单之外的人进来之后,规矩就坏了。

他认识路。

他知道我的编号。

整栋楼的规矩,因为他坏了。

副本每二十四小时重置一次。

明天,他还会来吗。

2.

世界再次碎裂重组......

第九轮,我还是蹲在病房墙角。

玩家进场的时候,我数了人头。

一个。

他一个人来的。

上一轮,他还是队伍里最后那个人。

我知道他死不了。

他进门之后往左拐,还是那条最熟的路线。

这轮他连装都不装了。

路过护士站,迎面撞上护士长。

护士长没扑。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去,一动没动。

那人从她身边走过,头都没偏一下。

【观战频道】

【一个人进天使病房??】

【他是不是不知道这副本什么水平】

【坐等看他怎么死】

【观战频道】

【护士长咋不扑他??】

【bug 了??】

【这副本卡出 bug 了?】

等那人走远,我把护士长拉到楼梯间。

"你怎么不扑他?"

护士长嘴唇直抖:"我走到他跟前,腿软了。"

"你一个鬼,腿软什么?"

"我不知道,他看了我一眼......我就想跪。"

保安也挤过来,哭哭啼啼:"七七,我吓不到他,我冲他龇牙,他看都不看我,我是不是不专业了?"

放射科的手从门框里探出来,伸出去一半,又缩回去。

"它怎么了?" 我问。

"它说它怕。" 护士长翻译。

"它抓了一辈子人,它怕一个玩家?"

三个怪一起点头。

我蹲回墙角,半天没说话。

副本里的怪,怕一个玩家。

这事不对。

【观战频道】

【NPC 开大会了】

【这副本的怪今天怎么了】

【一个玩家把整个副本吓住了?】

【赌注加倍,这轮有意思了】

我提前蹲在二楼拐角,他的路线,我上一轮就跟熟了。

他来了。

脚步声不急不慢,从我身边过。

我缩在墙角,开始哭。

"救命…… 有没有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

他脚步一下没停。

"求求你…… 救救我……"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哭完了没?"

我噎住。

"你…… 你不救我?"

"你不需要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一个,也这么演。"

我的哭声卡在嗓子里。

"上一个?谁?"

他没答,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

"太好了。" 他说,"这轮,不用死。"

我蹲在墙角,后背一层汗。

骗了七轮,头一次被人一句话戳穿。

他到底是谁。

【观战频道】

【???】

【这对话我怎么听不懂】

【玩家和 NPC 认识??】

【这副本越来越邪门了】

他走完整个副本,最后停在一楼大门前。

大门是锁着的,通关需要钥匙。

他没有钥匙。

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门自己打开了!

他头都没回,几步走出了大门。

我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一个人进来,一个人出去。

没有钥匙,门给他开了。

晚上,副本安静下来。

没有玩家的楼,空得瘆人。

蔡姨推门进来了。

蔡姨是食堂的 NPC,全楼年纪最大的一个,头发花白,走路带风。

她端着一碗粥,放在我床头。

副本里不该有粥,可蔡姨就是有办法。

"又没吃饭吧。"

"我不饿。"

"胡说。" 她坐下,拿勺子搅粥,"你哪天不吃饭?一蹲墙角就蹲一天,腿不麻啊。"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

"蔡姨,我问你件事。"

"说。"

"你知道…… 玩家是从哪来的吗?"

她搅粥的手停了。

"问这个干什么。"

"有个玩家,他知道我的编号,他认识路,怪都怕他,他还跟我说,上一个也这么演。"

蔡姨把碗放下,盯着我看了很久。

"七七。" 她说,"有些事,你别查。查多了,对你不好。"

"为什么?"

"你听我的。" 她站起来,"好好当你的 NPC,别想那么多。"

我盯着她:"蔡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走到门口,停住。

"你曾经也相信,自己是玩家。"

我脑袋发懵,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蔡姨没回答我,逃似得快步走了。

那碗粥还在我面前冒着热气。

我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我从来没有当过玩家。

我醒过来,就是 NPC。

可蔡姨为什么要这么说。

除非,她也当过玩家。

【观战频道】

【食堂阿姨有点东西】

【她好像知道很多】

【这副本的 NPC 一个比一个神秘】

【我越来越看不懂天使病房了】

我躺不住。

我摸黑下了楼,沿着走廊往深处走。

这栋楼的每一面墙,我都摸过。

可有一扇门,我从没进去过。

负一楼,走廊尽头。

地图上没有这扇门,导航也到不了。

系统里查不到它,怪们更不知道它后面是什么。

我记得那里是一堵墙。

我试过推开它,不出意外,我手都推红了,它还是纹丝不动。

蔡姨说,那是仓库,别去。

现在我想再试一次。

我站在走廊尽头,伸手摸上去。

门板冰凉,冰得我指尖发麻。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还没用力。

门自己开了。

这门认识我?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身后的走廊安安静静,没有怪,没有灯。

副本里的规矩,是我定的。

可这扇门,不归我管。

我走了进去。

门在我身后,无声地合上。

3.

门合上的那一瞬,外面的声音全没了。

观战频道的刷屏,怪们的脚步,全没了。

这间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头顶一盏白灯。

白灯的光很亮,亮得人发慌。

桌上放着一本册子。

皮面发黑,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被翻了很多年。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名字。

从第一轮到第七轮,每一个玩家的名字,都在上面。

老周。小敏。大刘。红裙子。学生。话最多的。阿凯。

我杀的每一个人,都在上面。

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

我凑近看。

写着:NPC 觉醒者。

我的手停在纸上。

老周,NPC 觉醒者。

阿凯,NPC 觉醒者。

我杀了七个玩家,七个都是 NPC 觉醒者。

他们和我一样,是 NPC。

突然身后传来开门声。

门开了。

蔡姨站在门口,看着我,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你果然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我劝你别来。" 她说,"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蔡姨,这册子上写的什么?"

"你看到了。"

"玩家,都是 NPC 觉醒者?"

蔡姨她走进来,把门带上,在桌边坐下。

"坐下吧。" 她说,"我说给你听。"

我站着没动。

"这个游戏,需要玩家。" 蔡姨说,"每一轮都要有玩家进场,有玩家死掉,游戏才转得下去。"

"玩家从哪来?"

"从我们这里来。"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觉醒的 NPC,会被系统升级成玩家,送出副本,下一轮,作为玩家回来,被下一任觉醒者杀掉。"

"我杀的七个玩家,都是被送出去的觉醒 NPC?"

"是。"

"他们知道吗?"

"升级的时候,记忆就被洗了。" 蔡姨说,"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是玩家,是来通关的,他们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 NPC。"

我蹲在墙角没说话。

他们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 NPC。

阿凯冲进病房救我,是真心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我呢?"

"你是这一轮的觉醒者。" 蔡姨看着我,"你杀了七轮玩家,替游戏转了七轮。"

"然后呢?"

"下一轮,该你了,系统会把你升级成玩家,送出副本。"

"升级出去,是好事?"

蔡姨笑了,笑得很难看。

"离开副本,不用再蹲墙角,听着是好事。"

"但是?"

"你出去之后,会忘了这里的一切,下一轮,你会作为玩家回来,被别人杀掉。"

"所以升级,就是送死。"

"对大多数人来说,是。"

"对少数人呢?"

蔡姨看着我没说话。

"蔡姨,你当过玩家吗?"

她别开眼。

"我当年,也和你一样,以为自己是 NPC。"

"后来呢?"

"后来系统找到我,让我留下,劝一劝你们这些不认命的。"

"劝我们认命。"

"认命,少受点苦。" 蔡姨说,"我熬了这么多年,看着一批一批觉醒者被送出去,没有一个带着记忆回来过。七七,你斗不过它。"

"它是谁?"

"不知道。" 蔡姨摇头,"我只知道,它说了算。它让你当 NPC,你就得当 NPC,它让你当玩家,你就得当玩家。"

"我不想当。"

"你不想没用。" 蔡姨站起来,拉住我的手,攥得很紧,"听姨一句,你顺着它,它能让你好过一点。"

"顺着它,我就不会死了吗?"

蔡姨没接话。

她松开我,走到柜子前。

柜子里还有一本册子。

比桌上那本更旧,皮面都裂了。

她顿了顿。

"你既然看到了这本,那一本,你也看看吧。看完了,你就该死心了。"

我翻开。

只有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名字被划掉了,划得很重,纸都划破了。

名字下面,手写着一行编号。

0713。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第零轮的玩家。" 蔡姨说,"这个游戏,第一个玩家。"

"第一个玩家,是我?"

"系统的记录是这样,信不信,随你。"

"我醒来就是 NPC,我没有当过玩家。"

"你记得你醒来的第一天吗?"

我想了想。

我记得老周怎么死的,小敏怎么死的,大刘最冤,我记得他临死前说了什么,每一个玩家,每一个机关,我都记得。

可我记得我是怎么醒来的吗?

记不清了。

我的记忆,从蹲在病房墙角那天开始。

再往前,一片空白。

"看到了吧。" 蔡姨说,"你连自己的记忆,都不确定是真的。"

她走到门口,停住。

"这间房,别再来了。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她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灯下。

桌上的册子摊开着,阿凯的名字还露在外面。

NPC 觉醒者。

我杀了七个觉醒者,他们是我的同类。

而我,是第零轮的玩家。

我蹲下来,靠在桌子腿上,把脸埋进膝盖。

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我抬起头。

我合上册子,放回桌上。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不认命!

蔡姨说,它让你当玩家,你就得当玩家。

那我就找到它,它藏在哪儿,它是什么。

它为什么选我,我也要问清楚。

找到它,才能关掉它。

我推开门,走回走廊。

灯亮了,怪们的说话声回来了。

【观战频道】

【那 NPC 刚才哪去了??】

【她刚才是不是不见了?】

【怎么从负一楼冒出来了】

【这副本今天怎么这么多 bug】

我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楼下的大门。

我想起那个人。

他也知道这扇门吗。

副本每二十四小时重置一次。

明天,他会来。

我也会找到它。

4.

第十轮。

世界碎成一片一片,又糅合在一起。

光散开的时候,我没有回病房。

我去了负一楼。

我坐在桌前,把那些 "记忆" 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老周死在放射科,X 光机里的手勒住他。

我记得这个细节,可我那时候在哪?

我在病房墙角。

我装哭,我等人来救,我没去过放射科。

小敏死在药房,门后面是墙,我没去过药房。

大刘死在手术室,无影灯砸下来,我连手术室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我从来没到过这些地方。

他们死在哪儿,怎么死的,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连死前说了什么都记得。

我一直以为是我记性好。

现在我知道,那不是我的记忆。

册子里夹着一张纸,纸的折痕都压白了。

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是第零轮的玩家,0713,我逃不出去,我把自己变成规则,等下一个 0713 来接手。"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杀了多少觉醒者,就解锁多少记忆,我留给你的不是天赋,是遗书。"

我数了数。

七轮,七个玩家。

每杀一个,就多一份记忆。

七份,全解锁了。

我攥着那张纸,半天没动。

我杀了七个同类,解锁了七份遗书。

我以为我在攒经验,原来我在接班。

身后的门开了。

那个人站在门口。

"你来了。" 他说。

"你在这里等我?"

"我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这扇门?"

"我知道。" 他走进来,在柜子边靠着,"我当年,也走到过这里。"

"后来呢?"

"后来我选了。"

"你选了哪边?"

他看着我很久,转身走了:"你早晚得选一边。"

我坐在灯下,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去。

背面还有一行字,压在折痕底下。

我凑近看。

"想让游戏停,让所有玩家死光,玩家清零的那天,活着的那个可以走。"

让所有玩家死光。

我杀了七轮玩家,从没想过为什么。

原来每一轮的死,都是在替游戏清零。

我调出玩家名单。

系统把每一轮玩家都记在上面。

第一轮到第七轮,七个名字,都被划掉了。

第八轮的四个,通关离开,不算玩家了。

第九轮那一个,进来又出去,也不在名单上。

名单最后,还压着一个名字。

那是下一轮要被送出去的玩家。

0713。

我的编号。

最后一个玩家,是我。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个编号明白了。

管理员设的局。

他自己逃不出去,把自己变成规则,等下一个 0713 来替他完成清零。

玩家清零,游戏停机,规则,也就解脱了。

"活着的那个,可以走。"

可清完了,哪还有活着的。

继承者死。

他等的不是我继承。

他等我替他死。

门又开了。

蔡姨站在门口。

"你看到了。"

"你一直知道。"

"我知道。" 蔡姨走进来,"0713 是候选的编号。每一任都一样。我一直没说。"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就会想逃。" 蔡姨说,"想逃的觉醒者,没有一个活下来。"

"你劝我认命,是为了让我活。"

"是。"

"蔡姨," 我抬起头,"你替他死过吗?"

蔡姨看着我,眼眶红了。

"清零,你就能走,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

我把那张纸叠好,放回桌上。

"规则是他定的。" 我说,"可我不走他的路。"

蔡姨没有拦我。

"你决定了?"

"决定了。"

"外面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

"走吧。" 她说,"走了,就别回来了。"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回头,看她站在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蔡姨。"

"嗯?"

"粥很好喝。"

她背过身,喉咙偶尔传来抽泣声。

我走出管理员房间。

走廊里,护士长、保安、放射科的手,都挤在楼梯口。

"七七,你咋了?"

"玩家进场了,你不去演戏吗?"

我看了它们一眼。

"你们好好上班。"

"你还会回来吗?"

我没回答,迈步往大门走。

走廊的灯,一路亮到尽头。

【观战频道】

【那 NPC 出来了!】

【她往大门走?】

【大门不是要钥匙吗?】

【她要干什么??】

我站在大门前。

没有钥匙。

我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门开了。

【观战频道】

【???】

【门开了??】

【她连钥匙都不用?】

【卧槽,她走出去了??】

我走出去,白光刺眼。

再睁眼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

天花板白得晃眼,消毒水味往鼻子里钻。

医院。

我低头。

手腕上,有一串编号。

0713。

我摸了摸口袋。

小镜子还在,镜面很干净。

窗外,一个人影站着,隔着玻璃看我。

那眼神,阿凯当年也这样看过我。

我看着他,笑了。

这一次,我记得。

我下床穿上鞋,走到门边。

门推开一条缝,光漏进来。

门外,是下一个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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