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末世]载着人类文明的星舰已经走远。
这个世界怕是只有我一人了吧?
也就是说,剩下的资源,都是我的。
毫不夸张的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了!
1 远去的星舰突然折返
平时人声鼎沸的物资领取中心,此刻安静的像置身于一片密林之中,充斥着死亡与孤寂的气息。
我转动门把手,“吱呀”一声,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
我打开手电筒,往四周一照,周围瞬间明亮清晰起来。
货架上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我拉开书包拉链,将它们一一装进包里。
往里走,来到中央仓库,到处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食品,各种各样,琳琅满目。
民以食为天,它们是我必须带走的,一点也不能留下。
离开房间时,办公桌上搁着几包种子袋,想必是走之前清理物资时扔下的。
他们不要,我也不要,一个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豪横。
搜刮完毕,满满一大书包,背在背上,沉甸甸的,这些都是我的,属于我一个人的资源。
我哼起歌曲,蹦蹦跶跶朝门口走去。
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如果其他人也和我一样选择留下来呢?
心一慌,双脚不自觉沉重起来,歌声也停止了。
越靠近门口,握紧书包带的手就紧了一分。
我轻手轻脚走向门边,左看右看,确保没有一个人的身影,才快速走向街道中心。
说的也是,难保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人,我得学会自保,武器,我需要武器。
武器库藏匿于军营地底密室,这是我奔波好几个小时得来的线索。
然而在军营武器库搜寻一番后,什么也没有得到。
无功而返的我捡起旁边一根棍子,就当作它是防身武器吧,有总比没有的好。
天空传来一阵轰鸣声,我抬头一看:
嗯?那是什么?
天边焰雾深处,亮起一点细碎、清冷的银蓝色光点。
我的呼吸骤然放轻,死死盯住那片翻滚的火云。
待银蓝色光点一点点展露身形,我这才看清,那是一艘载人星舰。
啊?他们回来了?为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星舰穿过厚重的火尘与焰雾,掀起一股热浪,
热浪将周围的热风与灰烬猛地内卷曲,形成倒悬的灰色龙卷,
待它从我头顶上方缓缓掠过时,巨大的阴影笼罩住整片天空,
自末世以来,我第一次感受到黑夜,心里不由得荡起一股激动。
它要去哪里?想必是星港了。
星港离我太远了,待我赶过去时,它已经安稳降落在地面上。
无人值守的星港,被我轻轻松松穿过所有关口,安然无恙远远地站在星舰的腹下。
不知他们为何突然折返回来,里面是不是出现内乱?
想到这,我快速溜进大树后面,躲起来观察情况。
许久,舱门未打开,我摸了摸下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舱门坏了?
又等了一会儿,舱门还是未打开,我等不及了,快步走向舰头方向,蹦跳着朝里面挥手。
人这么小,舰那么大,他们怎么会看见我呢?
忽见栏杆旁边竖着一面倒塌的旗帜,
我跑过去举起旗帜,带着它跑向舰头方向,对准玻璃前方不停挥手。
2 勇闯尸堆,救下孩童
不一会儿,舱门打开了,却不见一个人走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我握紧手中的棍棒,战战兢兢走上登舰梯,一边走一边死死盯住里面的情况。
舱里鸦雀无声,所有预想的坏情况没有一个发生。
我站在原地,握紧棍棒,警惕四周,实则瞪大双眼,不知所措。
突然,“吱呀”一声,声音极其微小,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是谁?
我猛地一转身,在空中胡乱挥舞棍子,
却见不远处一个身穿太空作战服的男子依靠在舱门边。
鲜血从他头上、脸上哗哗流下,流到嘴里,
混合着嘴角的鲜血一起往下流,
原本碧蓝色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他表情扭曲,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手扶着舱门,正一点点往地上滑。
他看见我,嗫嚅喉咙,嘴唇动了几下,勉强开口:
“你来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滑到了地面,指了指身后的舱门,随即晕了过去。
我快步向前,蹲在他的面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死了。
对他抢救了一番,也无济于事。
我长叹一声,离开他走进里舱。
舰头所有的舱门全都已经打开,
每走过一个舱门,门口都在识别,锁定我的身份、面孔,然后慢慢关上舱门。
一路上鲜血遍地,想必是他刚刚出来时留下的。
尽头是控制室,墙壁上到处都是抓痕和血迹,桌子椅子散乱一地。
里面的人员七窍流血,四肢扭曲,倒地一片。
我一一检查他们的呼吸、脉搏,没有一个活口。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意间伸手触碰到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大把钥匙,还有一本厚重的星舰使用说明书。
有书有钥匙,说明我是这里的主人了。
拿上钥匙和说明书,我快速奔跑在每个角落,搜寻每一个活人,生怕每耽搁一秒,就会有人死去。
一路上都是扭曲的身体和痛苦的表情,还有被鲜血染红了的墙壁。
跑到中央大厅时,一座小山似的尸体映入眼前。
他们一层一层互相紧紧拥抱,抱得密不透风。
检查一圈,没有活人。
正当我要离开时,尸堆里传来“呜呜呜”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
什么声音?我慢慢靠近尸堆,不自觉屏息倾听。
呜呜……
听了半天,确认声音来自尸堆底部,而且还是儿童的哭声。
难道?他们在保护孩子!
我猛扑在尸堆上,使劲扳开他们紧握的手。
如果我晚一点挖出他们,他们也许会饿死,
也许会渴死,或者没有氧气窒息而死。
想到这,我加快速度,疯狂扯手。
底部的小朋友们似乎听见头顶的动静了,哭声更大了。
我对着扒开的一个口子朝着底部大喊:
“你们别怕,我是好人!我来救你们了!”
果不其然,这一句话喊结束,底下呜咽声慢慢降低。
“哎,你们这群家伙,一定很害怕吧?”
“哎,你们是不是很饿?我有吃的,你们坚持住啊。”
……
为了安慰鼓舞他们,我大声叫嚷着,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不敢停。
或许是担心,或许是激动,汗水滴滴答答往我眼里、脸上流。
顾不得流淌的汗水,此刻我满脑都是他们。
快到底层时,一群十多岁的孩子出现在眼前。
他们紧紧相抱着,在底部大人下面自成一圈。
扒开他们紧握的手,一群泪流满面,满眼惊惧与希望交织的眼神出现在我眼前。
一个小孩泪眼婆娑,向我举起双手,
我毫不犹豫一下将她抱起,拼尽全身力量将她托举出洞口。
接下来是另一个孩子……
越来越多的小朋友被我举出洞口,期间我听见洞口的他们互相帮忙彼此平安落地。
最后一个小朋友被送出去时,我也要出去了,
一转身,才发现我已置身于尸山血海的洞窟之中。
这么深的洞才能护住这群小孩,可想而知,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奋力攀爬出洞口,扫射一圈,眼前站着一群十岁到三岁的小朋友们,大概五十多个。
每张脸上不是泪水,就是血水,乌泱泱哭成一片。
我让他们按照高矮顺序,一个牵一个后背衣服,闭着眼跟着领头的我走。
之所以让他们闭眼,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见外面那些惨烈的、扭曲的尸体。
3 歌声
舱门外,我站往一侧,让他们睁开眼睛走下登舰梯。
每出来一个小朋友,我就数一次,一共五十三个小朋友。
广场上
我放下书包,将充满血肉的手往唯一干净的书包上擦了擦,
打开书包,将里面的食物全部分给他们吃。
趁他们吃东西间隙,我奔向星舰内继续寻找活着的人,
然而全都死了,没有一个活人了。
出来时,他们已经吃完了,正站在广场上哭。
安慰他们一番后,我带领他们游荡在街上,挨家挨户推开门,找到衣服换上。
又找到一个大水池,让他们迅速洗掉身上血渍。
做完这一切,我又回到地底居住地。
往地中间铺上一张大床,坐在中间给他们讲了一晚上的故事,
待他们彻底熬不住夜时,才让他们睡觉。
暗夜是我唯一可以自由呼吸,自由出走的时光。
天空漂浮着浓稠的、混浊的亿万颗琥珀色微粒,像凝固的松脂包裹住整片天空。
铅灰色和锈褐色的云层交织成絮状,厚重、低垂地压在天幕上。
这就是末日结束后的新世界吗?诡异得让人喘不过气。
哎,等等,为什么在短短几个小时,曾经烧掉整个星球的烈火会突然熄灭?
人类的星舰早已分批离开,并无技术人员补天,
说实话,人类也无力去补。
难道,我做梦了?
我揉了揉眼睛,睁开看,眼前的世界还是这样。
不对,我跑回地下室又跑到室外,天空如旧。
几经折腾,我确信:
我没有做梦,烧掉世界的恶魔,停止它可怕的行为了。
我奔向星舰,尝试呼叫已经撤离的所有星舰。
然而我不会操作,只得清理星舰里面的尸体。
我打算将这里面打扫干净,然后带领大家住在这里。
这里面的瀚海知识,是我毕生之研。
不能遗忘前人辛苦之专研,我们得继续前行探索自强之路。
飞天,是我的梦想;
星舰,是我探寻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的载具。
我暗暗打气:
终有一天,我会飞上太空,了解一切原因。
在毕生之年,我还想带领大家飞上宇宙,离开这个破烂地方。
天快亮时,我离开星舰,搜刮好物资,回到暂居地。
才走到门口,耳边就传来小朋友们的嚎哭。
我心突突跳:发生了什么?
我快步走进里面,打开灯。
五十多双泪眼婆娑的眼睛见到我的到来,齐齐看向我。
最小的小朋友们一边哭叫,一边举起双手,期待我的拥抱。
我跑到她的身边,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又挨个走到他们身边,给他们大大的拥抱。
拥抱完毕,我拿起搜刮来的喇叭,朝着他们大声说话,安抚他们慌乱的心。
经历过末日世界灾难的孩子们,始终要乖巧懂事得多。
三句话不到,他们就已经乖乖闭嘴不哭了。
眼看局势已经稳住,我赶紧拿出背包里面的食物分给他们吃。
一个十岁的小朋友一边吃一边告诉我,他们刚刚哭泣,是因为都做噩梦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大声喊:
他们每天睡觉时,告诉自己:我已经安全了,身边还有很多朋友,我不害怕。
话一说完,他们闭上眼,各自口中默念我刚说的话。
待他们说完,我坐在他们中间,将自己会唱的歌曲,也不管在不在调上,轻声唱给他们听。
一连几天夜晚,说完故事他们熟睡之后,
我将会唱的歌曲都重复唱了十几遍,我也不知道唱什么了,索性开口胡编。
这天,睡眼朦胧的我听见自己还在唱歌,吓了一跳:我都睡着了怎么还在唱歌?
猛地睁眼起床,眼前出现暖心一幕:
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正在摇头晃脑地唱歌。
歌声清脆又美好。
几天相处下来,我已经基本知道他们的名字。
她叫李梓乐,我喜欢叫她乐乐,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擅长让大家迅速安静下来。
乐乐见我醒来,唱得更大声了,声音大得似乎在叫所有人起床。
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苏醒过来,坐在垫子上,他清了清嗓子,用嘹亮的歌声唱起了歌。
他叫武阳,是个很会组织、安排大家的孩子。
他的歌声一响,乐乐就接着睡。然后另一个大孩子起床,接替武阳的歌声,武阳就睡觉……
直到所有孩子起床,歌声才停止。
他们真是一群天使,见我为了大家不做噩梦,夜夜给他们唱歌。
待我睡着之时,他们接力唱歌,用歌声安抚小朋友们。
这些天我出去打扫星舰和搜刮物资时,照顾小朋友们的生活起居,是他们完成的。
4 生机现大地
再次来到星舰里时,里面的尸体已经清理完毕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清扫血渍了。
打扫血迹时,我发现舱内所有东西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痕迹,武器库也无人去动过。
没有内乱,那只有太空中的某种物质能够引起如此恐怖的大批量死亡了。
强烈的愿望再次席卷我全身:我要上太空,寻找真相。
而当下就得吃好喝好,上太空就得健康的身体。
储物室里面的食物浩瀚如山,堆积在四面八方。
基地里面的蔬菜和粮食正勃勃生机,绿意盎然。
再加上外面搜刮出来的食物,这辈子,我们是不愁吃喝的。
物资领取处得来的菜种子,我是要在这里种上的。
我将星舰里面的食物装进大口袋里,扔进后备箱,开上车,踏上回程的路。
今天我并未按照往常搜刮食物所走的路,而是沿着堡垒悬崖边缘开车,打算绕半圈再回去。
暂居地还留有食物,我安排过他们,饿了就先吃里面的东西。
我想看看从前未见过的景色。
黑色堡垒矗立于山峰之巅,它的一部分是人造的,所以才有如此平坦宽阔,
还有一部分高地,是政府和星舰研究中心。
山腰以上包括山体里面都是居住地。
堡垒距离天空很远,这样的距离刚好不被天空的灭世之火燃烧。
宽阔的隔离带将地面之火遥遥隔离,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屏障将头顶天空罩住,将天空中和云层上掉落的硅化物和碳化物隔离在外。
不过,这是末世以前的了。
我将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走出车外,拿出望远镜观察世界。
这个高倍望远镜不得了,是从星舰里面拿出来的。
远处群山千疮百孔,皮肤焦炭龟裂,偶尔还有一丝丝白色烟雾冒出。
低洼处或是河床表面漂浮着一些粘稠的、灰绿色的雾。
视线落到隔离带边缘焦土,焦土表面生长出一片白色的、盐碱般的结晶物。
这不是不是被火焰蒸发的矿物随冷凝水析出的沉淀物?
要是有飞机或者飞船,我还想去看看人类的高楼大厦,那里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河流呢?大海呢?
这一切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也无什么新奇的发现了,上车回家。
嗯?
走之前,我看见一个震惊世界的好消息:
在沟壑深处,一个近乎透明的浅绿色苔藓状东西。
但看不起来不是苔藓,是不是苔藓的祖先?
它们一片一片的,落在大地的伤痕处。
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反正是个好消息。
原本打算种在星舰里面的种子,或许不久后可以种在室外了。
收起望远镜,我将它小心翼翼放在后座,踏上回家的路。
一路驶过无数铁皮房子。
我决定等大部分人成年,带领他们重建这里,让这里变成我们美丽的新家园。
回到家吃过午饭后,佳佳泪眼汪汪跑过来问我:
“哥哥,我梦见天上的火掉下来了,大火快要烧过来了,好可怕。”
佳佳提醒我了,万一该死的大火复燃了该怎么办?
我们得离开这个可怕的星球。
看来,飞上太空除了寻找大家死亡的原因,还要解决这个难题。
只有解决这些难题,我们才能飞上太空,远离这里。
三个星期后,星舰彻底清理出来了,加上此前断断续续地打扫,整整过去一个月了。
一个月的时间,小朋友们不再像以前一样,看见我回来,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等待老师发糖一样乖乖坐好。
而今,我还没有进入大门,他们就已经聚在门口等我了。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哥哥辛苦了。”
5 宇宙无应答,真相解密
“喂?”
“喂?有人吗?我是母星,麻烦听到请回复。”
我将天空外的所有星舰都一一呼叫过,呼叫半天,无一人回答我。
我啪嗒一声无力地躺在椅子里,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
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他们,有很多问题要问,或是请教他们。
可是,茫茫宇宙中,没有任何回应。
所有星舰里的人都死了吗?会不会只有这一艘回来了?
这个想法很可怕,我得强制按压下它,我得满心希望大家都活着,这一艘是例外。
然而十年了,大部分的孩子都已经成年,我也向中年人靠近了。
宇宙还是没有传来回复。
我们拆掉原厂房,盖上一排排砖房。每一个人都有两层别墅房。
尽管如此,大家都选择居住在星舰里面。
因为我们都有一个目的:飞上太空。
就算母星暂且没有发生肆虐的大火,然而我们必须得未雨绸缪。
如果不会发生灭世焚火,我们也要飞上太空,去遥远的星系,发展我们的文明。
也许路途中我们会遇到十年前飞出母星的人呢?
只要多出一艘星舰,还能带着我们飞上太空,
接下来我们将有完全足够的经验,建造很多飞船,将来还能建造大型星舰。
为什么不用我们居住的星舰呢?
因为我们不知道太空中会有怎么样的危险,
我们得一批一批去冒险,去测试,直到抵达目的地。
当一批一批人去测试的时候,为了防止这期间突然发生大火,我们得有逃跑的空间。
这些年,我总是不经意间在他们面前唠叨:
我们需要星舰,我们需要飞上宇宙。
他们为了我的梦想努力奋斗:
他们时常埋在图书馆研究知识,然后埋在研究室进行研究创造。
我也不担心我们做不到,我们拥有前人留下的许多知识与材料,造出星舰,早晚的事情。
而且,我们的目标是先创造出小型载人飞船,在慢慢扩大目标。
但我还是心疼他们,心疼他们废寝忘食,担心他们营养不足,以后他们想上太空,会有很大阻碍。
每次我大声叫他们吃饭,
他们总会打开门,温柔地叫我不要打扰他们,他们会吃的,还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健康。
可我还是忍不住走出客厅,站在通往图书馆和研究室的通道口大声叫:
“乐乐,武阳,快叫大家出来吃饭吧!”
“不吃不吃,哥,你和小弟弟小妹妹们先吃吧。”
通道里面里面传来乐乐的声音。
“今天的菜可是外面土地里面的,不吃就没有了。”
我们在外面焦黑土壤里种菜,存活率低到离谱。
今年好不容易存活了一点点,大家就兴奋得不得了。
可就在前天,才长出绿叶的它们又快要死了。
孩子们都在等着我发话怎么处理它们。
我原本想在等等看吧,今早起来,蔬菜完全不行了。
吃吧,哪怕只有一点点。
在门口探出半边头的乐乐一听是外面蔬菜做的菜,“欻”一下跑到通道中央,
大喊:“快吃饭!是外面种的菜做的!”
果然,两间房里顿时传来躁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通道里满是他们“哦吼”“哦吼”的欢叫声。
一晃这一幕,已经过去五年。
这一年,乐乐、武阳等等众多小朋友,都已经结成一队,拥有各自的小家了。
偌大的星舰内部,完全住的下他们所有人的孩子。
小家伙们在星舰内呱呱坠地,然后爬行,学走路,星舰里充满了新生命带来的快乐。
小型载人飞船从一张张图纸,一个个零件慢慢组成一整个整体。
就像这些小家伙一样,我看着它孕育、出生、成长,终于来到了它要发射的时刻。
“哥,我去吧。”
武阳站在船头前,用高大的身体挡住我,遮住了我眼里的光速飞船。
我扒开他,毫不犹豫道: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我在人世间已经走了快五十年,看过末世前和末世后的世界,
而你们还年轻,也应该看看未来的世界。
我要弄清楚宇宙中有什么可怕的物质,
为什么只有一艘星舰回来?
而回来的人几乎死了。
让我去求解吧。”
话毕,佳佳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担忧劝慰道:
“这是第一次发射,也是最危险的一次,姨,我们不是不让你去,而是不放心。”
我拍了拍她的手臂,看向所有人:“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他们劝阻了我许久,我也劝阻了他们许久,最终他们无奈看着我登上飞船。
飞之前,我又回到指挥中心,再次呼叫所有星舰,尽管无人回答,我还是要告诉他们:
我来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之后,待我能够看见外面景色时,已经到达蓝星外太空上面了。
此时应该称呼它为褐星。
耳机里传来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一阵嘈杂人声过后,终于能够听清楚说话声音了。
“哥你感觉怎么样啊?”说话的人是乐乐。
“我很好,一切非常好,不用担心。”
我的确感觉很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他们一人一句,问我看见星球的边缘了吗?
什么颜色的?
其他地方呢?
我回答:在最边缘,有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的等离子体辉光。
往下,是翻涌的琥珀色烟云,
有的地方很厚,几乎遮住了地面,让人看不清地面细节。
远处还能看见云层里的闪电。
贴着地表的是一层深灰色薄雾,它们在缓缓移动。
除此之外,还能够看见少量白色的云雾,
大地之上还覆着一点点绿色,这真叫人意外。
飞船在极速往远方飞去,我来不及细看所有细节。
但短暂的十年,全球怎么可能全部停止燃烧?
天空还能有白云,大地还有绿色生机?
真是弗宜所思,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都是好兆头。
飞船飞到太阳系不远的地方,耳机又传来乐乐的声音:
“现在能看见行星了吗?是不是非常壮观?”
我将脸往玻璃上贴近,尽可能看得清楚。
窗外出现第一颗行星,它直径很小,比我们的星球小很多。
起初我不相信这是行星,但不论从哪方面观察,它都符合书本上、所有视频里的火星的特征。
飞船越飞越远,越来越多熟知的行星一一被看见。
它们的直径都很小很小,完全不像以往知识中所说的大小。
在它们的衬托下,母星显得很大。
我揉了揉眼睛,心里思忖:一定是旅途太漫长,所以出现精神问题?
我回答他们:行星很大很漂亮,和书本上一样。
他们继续提问,我的脑海却被刚刚不可思议的行星直径大小所困扰着。
最后,我提议先挂断无线电通话,看见有意思的事情我再与他们分享。
耳机里传来他们赞同的声音之后,我们挂断了通话。
挂断无线电通话后,我还不信邪,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我将脸紧贴玻璃,眼神恨不得伸出窗外,将刚刚那一幕看得真切。
啊!那是太阳?月亮?
太阳和月亮直径一样大,只见它们分布在褐星两侧,位置处于太阳系轨道中。
我应该更正:是处于褐星轨道中,
因为此时的褐星处于中间,八大行星与太阳和月亮位于它的四周,围绕着它转。
只得一提的是,八大行星直径虽然很小很小,但直径大小排行依旧是:
木土天海,金火水。
正当我还沉浸在诡异的太阳系位置中无法自拔时,完全没有注意到飞船已经带着我飞很远了,
“砰!砰!砰!”巨大的撞击声将我活活吓醒,思绪拉回眼前。
飞船失去目标星系了——比邻星,像一个瞎子在茫茫宇宙中无目的飞行。
地面也联系不上,得赶快找到一个停靠点将飞船修理好再出发。
我走向窗边,将脸颊贴近窗户,尽最大的可能看见外面的情况。
在遥远的宇宙里,无际的黑暗中,巨大明亮的星系漂浮在黑暗中,强烈的光芒完全掩盖了它本身,还将四周照得明亮。
目前看起来,也只有那里可以去了。
我离开窗户,走向控制台,操作飞船前往目的地。
等等!刚刚我走向窗户,又从窗户走回来!
也就是说,我可以走。
我离开操作台,在飞船内部走来走去,完全没有一点漂浮感,我也不会自动漂浮起来。
我从操作台跑向窗户边,试探这一切的真实性。
天哪,还能跑!
此时窗户正好借着星系发出来的光,能看清我的底部有一片巨大的陆地。
不用去远处那片星系了,这里的距离更近。
我操控飞船慢慢向陆地靠近。
因为要调转飞船,所以飞船还得绕一个半圈才能降落到陆地上。
转头即将成功时,我的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
罩子外壁上,或明或暗出现一些星系,比如我们熟悉的天狼星、织女星和半人马座。
半人马座星系中的比邻星,就是我们目标星系,不过此时飞船已经不能去到那里了。
罩子里面,是太阳系。
太阳系和我此前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若是站在母星里面,这些直径不一的行星刚好是我们站在太空下肉眼看见的各种大小不一的星星。
罩子下面,是一片宽阔的大陆。
从高空俯下看,大陆是圆形的。
随着飞船距离大陆越来越近,地面的情况越清晰。
棕褐色的地面光滑平整,没有一点碎石,没有一点坑洼,无比完美。
陆地上,无数艘大大小小的星舰停靠在上面,远远还能看见星舰小小的窗户里透露出一点点微光。
星舰的出现,让我一时忘记玻璃罩带来的震撼与诡异。
不知何时,我的双手颤抖得像筛糠一样,双腿却已经准备好要开跑向他们了。
终于,飞船缓缓停靠在星舰不远处。
舱门还未打开,我却已经穿好出舱服,站在舱门前等待了。
舱门缓缓打开一半时,我挤进门缝里,快速跑出来,奔向离我最近的一艘星舰。
在远处还没有看清楚它的模样,走近才看清,这艘星舰崭新得一尘不染,如同出发之日。
它的舱门打开着,仿佛此处毫无危险,十分安全一样,也仿佛他们知道我会来一样。
我迫不及待奔进舰内,刚到门口就大声喊,一开口声音就自带哭腔:
“嘿!我就知道你们知道我来了,才将大门打开,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我。
沉默的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寂静。
我一下想起多年前,返回母星的那艘星舰里面的人几乎全死了。
死去的记忆一下子涌进我的脑海,心突然猛跳不停,仿佛要跳出胸腔。
我的双腿也不自觉剧烈地抖起来。
我太害怕了,害怕看见十五年前那可怕的一幕。
我站在原地等待,多么希望一会儿就有人奔出来迎接我,
但直觉告诉我,这一切和十五年前一样,没有奇迹。
我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口腔。
沉重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只得缓慢迈开,艰难地带着我走向控制室。
通往控制中心的舱门全都打开着,走廊里只有我沉重的脚步声。
鲜血早已干涸,凝固在墙壁上。
扭曲的表情早已看不出来,因为他们已经全是森森白骨了。
我一边走一边打开相机录像功能,记录今日所见。
离开第一艘星舰后,我来到它附近的第二艘星舰。
与前一艘相比,这艘星舰已经完全石化。我摸了一下石化的舰体,像是某种武器攻击而形成。
走进里舱,里面的人也全都石化了,石化保留着他们死后的惨状。
走出这艘星舰,往后都是石化星舰,除此之外,地面还有一些星舰和人类残骸。
难道说,他们遭到了外星文明?
可是玻璃罩子里面的情况,我看不出来有一点外星文明的痕迹。
我捡起残骸,想将他们拼起来,留下一个全尸,捡拾中看见诡异一幕:
地面不是行星坚硬的土层表面,而是另一种奇怪的东西合成。
只是我刚刚忽略了它,现在注意到了它而已。
我蹲下摸了摸它,它的触感,很奇怪,有摩擦感,却又很光滑。
细看还有巨大的纹路,像是树木的年轮。
这块大陆是木制的?这么巨大,谁造的?
这么一想,寒意瞬间侵袭我的全身,冷得我打颤。
就在这时,眼前的世界慢慢明亮起来,没错,是久违的天渐渐明亮的那种。
我猛地抬起头,站起身,眼前的世界也在逐渐清晰:
我正站在木制巨型桌上,与墙壁上相框里的巨型人物相比,我还没有他的一只眼睛大。
在人物画像另一面,是一张银河系二维平面图。
它的另一面是蓝星世界图,上面清晰地展现出城市样貌。
巨大的吊顶灯下,是我前方的玻璃罩子,阳光正洒落在罩子上。
漆黑的森林还能藏身,明亮的世界无处可躲。
一秒也没有迟疑,我拔腿就往飞船的方向跑去。
还没坐上驾驶位,我的手早已伸向操作台,噼里啪啦将飞船启动。
飞船快速飞离地面,远处桌面散乱的一堆文件吸引了我的注意。
或许这些文件能够解开所有困惑。
我拉高高度,直到彻底看清楚上面的文字,才将飞船悬停在虚空中。
没有资金支持,他们决定暂停实验。
但实验舱里生存着无数生灵,杀死亿万生灵,实在残忍。
他们将火山点燃,将海底点燃,将天空点燃……整个星球熊熊燃烧。
他们互相拥抱安慰,这是自然环境引发的大火,秉持着不能干扰的原则,他们不能出手相助。
就在他们表面流泪自我感动,内心冷酷无情之时,
一艘艘星舰“嗖嗖嗖”飞出“火星”,目的地是比邻星。
然而根本没有比邻星,
只要他们冲出太阳系,也就是冲出玻璃罩子,他们将会迷失宇宙,也将会看清世界真正的模样。
就在他们大惊失色,手足无措时,
一群反对毁灭实验的人冲进来与他们激烈争吵:“你们已经摧毁他们的家园,还要灭种吗?”
甲:“让他们飞出来,我们说过不能干扰他们!你们违反了条约!”
乙:“不能让他们飞出来,这样他们会发现我们的存在!到时候如何处理他们?!”
丙:“哼!我们创造发明了他们,应该对他们负责!我们可以和他们和谈!
丁:“不行!他们已经发展到了星舰文明,武器肯定很厉害!”
……
争吵中,有人趁乱启动声波,摧毁文明。
刺耳的声音响彻房间,原本激烈的争吵声在一时之间停止下来,
所有人齐齐看向玻璃罩子,看着一个文明的覆灭。
良久,有人反应过来,奔去关掉声波开关。
阻止实验的人看见后,发了疯一哄而上。
房间里顿时一团乱,甚至有人大打出手,撞破玻璃罩子。
部分星舰在打架中掉落下来,摔成碎块。
巨大的动静吸引来很多人,他们加入劝阻,整个闹剧才结束。
恢复平静之后,他们检查实验体时,发现所有星舰里的人全部丧生。
既然不能拯救他们,至少还有“火星”。
他们立即关停燃烧星球的大火,并让新一轮生机开始启动。
经过探查,他们吃惊地发现,在这颗星球上,文明依旧存在。
他们决定:实验继续。
他们还猜测,有足够家底的新文明,会比上一轮文明发展更迅速更强大。
小世界里的文明一定会给他们带来许多启示,甚至还会帮助他们改造世界。
新的世界开始了,想要运转他们,接下来就是资金的问题,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
怎么解决呢?
我也在想,没有钱,当然是重蹈覆辙,毁灭我们了。
6 反杀造物主
哥,你在骗我们吧?
我们的世界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实验,我不信,我要亲自去验证。
当我看到这封信时,天已经大亮。
这封信是武阳留下的,短短几字,戳痛我的心。
情况不妙,我来不及换衣洗脸梳头便夺门而出,奔向发射台阻止武阳。
他是怎么得知我的秘密的?
难道说他一直都在偷看我的日记?
回到地面后,我的内心惶恐不安,终日无法安眠,食不下咽,日日噩梦缠绕,不得已写日记发泄恐惧。
他偷看我的日记,认为我在骗人,他才要去证实我说的话。
其实他也很想去外太空看看,去找他的妈妈。
那时星舰是分开载人的,为了方便管理,男女老人儿童都是分开的,所以他和他妈妈分开了。
在末世还有亲人,真让人羡慕。
我一边想一边赶到发射中心,这里一片安静,停留在台上的火箭已经无影无踪。
我心一颤:武阳!不!你不能去,不能看见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
我没法想象他看见世界真实的模样是什么样的心态。
我奔向车,载着它一路狂奔到飞船降落点。
赶到降落点时,武阳已经出来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扫了我一圈,撇撇嘴:
“你哭什么?鼻涕眼泪都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
我抽了抽鼻子,赶紧抹去脸上鼻涕眼泪。
“你看你,鞋子呢?”
我低头一看,脚上的鞋子早已不翼而飞,我甚至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弄丢的。
“武阳,不管发生了什么,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吗?”
我走向他,颤颤巍巍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僵硬冰凉,如同走进寒冬,毫无生机。
我将他的双手捂住,想将他的手暖和,又询问他一遍,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我长舒一口气。
这一天,他如同往常一样,带着妻儿继续待在研究室,仿佛早晨他没有去外太空一样。
半夜,睡眼朦胧的我被巨大的拍门声吵醒。
“谁啊?”我迷迷糊糊的问。
“哥!武阳自杀了!”门外的乐乐哭喊。
我身躯一僵,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昏着头,我摸索着开了门,与乐乐一起去看武阳。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写日记,更不应该让他看见。
是我的错,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有上太空的想法,这样我们所有人都不会知道真相。
处理武阳的事情后,我握紧拳头,想要即刻摧毁飞船,不准任何人飞上太空。
可是,十五年来我们一直在研究宇宙飞船,突然停掉,他们一定会反抗,到时会适得其反。
我欲要将宇宙的真相告诉他们,话到嘴边无从开口,
如果他们接受不了,都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办!
我闭上眼苦苦思索,决定从心理开始建设,试探他们接受怎样的世界。
正当我在思考时,乐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睁开眼问:“怎么了?”
“哥,宇宙真实情况是什么?”
我一滞,反问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告诉我,武阳给她说,我写的日记上说宇宙是假的,我们是别人研究的实验。
我放大瞳孔,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半晌说:
“生命最可贵,不管世界如何,我们第一时间得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嗫嚅着喉咙,半天才开口,坚定回答:“好。”
我牵着她坐在沙发上,将她的头埋进我的胸膛,任由她在我怀里哭泣。
这一夜,我们促膝长谈:
我们的世界是假的,我们的生与死,被别人拿捏在手里。
想要摆脱被摆布的命运,就得将主动权握在手里。
我们一起给大家做心理建设,让他们慢慢接受现实。
又告诉大家,我们将要开启一场持久的战争。
表面上,我们种种菜,搞搞科技。
地下室里,我们一起研究我们与人类的大脑,武阳的大脑就是实验的对象。
无数个夜晚,我和乐乐轮换飞出玻璃罩子,蹲守在暗处,趁人类午休时采集他们的脑数据。
夜里,有人不回家,在房间里上夜班,或许他太累了,不一会儿倒头呼呼大睡。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悄悄靠近他,成功收集到完整的人类脑数据。
十年后,我和乐乐两人第一次一起踏上飞船。
趁着巨人世界的夜色,蹲守那夜不回家的工作狂。
没想到第一夜就成功蹲守到他,待他呼呼大睡时,我们开始了我们与他的“手术”。
待我悠悠转醒时,眼前出现一个浅蓝色透明玻璃罩子,它直径一米,高五十厘米。
在它前方,悬停着一艘指甲盖大小的飞船。
“乐乐?”
半晌,里面的小人人朝我挥了挥手,我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飞船“嗖”地一下朝着玻璃罩里面冲去,玻璃罩表面泛起一点点小涟漪,随即消散不见。
中午,我请所有人喝杨枝甘露,喝完杨枝甘露以后,他们便沉沉睡去。
当他们醒来时,所有人看向我,眼神温柔,脸上都荡漾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