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身黑色长裙,皮肤白皙,弯弯的眼睛看着江叙白说道。
“我叫孙琦萌。”
“哦” “你好你好。” 江叙白被孙琦萌的声音打断,视线慌乱的从吴司颖身上移开。
同时耳垂尖尖泛起一丝微红。
吴司颖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从刚才他盯着自己发呆,到被突然打断后那一瞬间的慌乱 —— 这个看起来清冷沉稳的男生,居然也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
她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动了动,又很快压了下去。只在垂下眼睫的时候,眼底泄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水面上掠过的一圈涟漪,很快就散了。
大家互相自我介绍之后,江叙白不经意间的观察了一下房间的环境。
黄色小屋的主色调是暖姜黄,墙面是浅浅的奶油黄,木质家具是原木色的,像被阳光晒透了的颜色。客厅中央摆着一张芥末黄的布艺沙发,沙发上扔着两条针织毯,一条是米白色,一条是焦糖色,靠垫是大大小小的黄色系,从鹅黄到土黄,层次很舒服。
茶几是原木的,上面摆着一个粗陶花瓶,插着两枝向日葵,花瓣的边缘有点卷,像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
书架靠在墙边,上面零散地放着几本书,还有一个老式的黑胶唱片机。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胖嘟嘟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叶片上有一层薄薄的粉。
整个屋子没有任何尖锐的棱角,所有的东西都是圆的、软的、暖的。像一个可以把人整个裹住的怀抱。
安全。踏实。不会离开。
这就是黄色。安全承诺。
就在众人落座之后,孙伯含才突然发现位置有点不够。
"要不,叙白你坐我旁边吧。" 孙伯含邀请得很热情,让突然反应过来的女生也不会觉得江叙白尴尬或局促。
江叙白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孙伯含和崔凯仪,因为沙发有点短。所以此时二人之间还有一些空间,但是江叙白目测如果自己坐过去的话,孙伯含和崔凯仪就会贴着坐了。
大家第一次见面,现在就手臂之间贴着坐不仅不会有浪漫的暧昧,反而容易让他们两人之间感到尴尬。
"没关系,我坐司司旁边的小凳子就可以了。"
他说着,走到吴司颖旁边的一个小圆凳,自然地坐下。
吴司颖明显僵了一下。
小凳子比沙发矮一截,他坐下来之后,视线刚好和吴司颖齐平。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像阳光晒过的棉布,干净又舒服。
她没想到这个刚认识的男嘉宾会直接坐到自己旁边,还叫了她 "司司"。这让本来就有点害羞的吴司颖,手指下意识地绞上了连衣裙的裙摆,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叙白是从哪里来的呀?" 孙启萌最先打破沉默,语气热络。
"深圳。" 江叙白说。
"深圳?好远啊。" 孙琦萌眨眨眼,"我是京城的。凯仪是天津的,伯含是吉林的,思思是东北的 —— 对吧思思?"
吴司颖轻轻点头:"嗯,辽宁铁岭的。"
"铁岭?" 江叙白转头看她,语气里有一点意外,"赵本山老师那个铁岭?"
吴司颖被他逗笑了,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嗯。"
"那你普通话说得挺好的。" 江叙白很认真地说,"赵本山老师都得带点口音。"
"我在沈阳上的学,后来又在南方待过一段时间。" 吴司颖的声音很轻,但比刚才放松了一点,"口音就慢慢淡了。"
"那你从住的地方来这儿要多久?" 孙伯含听到江叙白来自深圳,好奇地问。
"昨天坐飞机过来的,大概六个小时。" 江叙白看着孙伯含,答得很认真。
崔凯怡扑哧一声笑了。
"他是问你从北京住的地方来录制棚要多久,不是从深圳飞过来。"
江叙白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耳尖发热。
"哦…… 我是直接从深圳飞过来录节目的,京城这边我还没有回去过,所以我还也不知道要多久。"
他一五一十地解释完,不好意思的嘴角扬了一下。
接着大家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转移到了,为什么选择黄色的这个问题上。
孙伯含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我不太喜欢那种拉扯感很强、忽冷忽热的关系。我希望两个人的感情是踏实落地的,不是光靠嘴上的甜言蜜语 —— 那些话谁都会说,编一编就有了。"
孙启萌深有同感,连连点头:"对,与其听对方怎么说,不如看他怎么做。行动比语言可信多了。"
"我之前在抖音上刷到过一个讲三观的视频,教你面对不同性格的女生怎么说" 崔凯怡接过话,声音不自觉地沉了沉,"评论区全在刷 ' 划重点划重点 ',说得特别对。"
“好像这些都只是一段情感里需要背诵的文字而已”
"对对对!" 孙启萌有点惊讶地看她,"我也刷到过!"
孙伯含看着手里那张黄色卡片,笑了笑:"所以我当时一看到卡片上写的 ' 爱是确信、坚定承诺,给彼此不会离开的底气 ',就直接选了黄色。"
吴司颖和江叙白正安安静静地听着三人讨论,忽然,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你们呢?" 崔凯怡直接出声问。
吴司颖和江叙白几乎是同时转头,想先听听对方的答案。结果两人的动作太同步,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吴司颖条件反射般低下头,盯着自己裙子上的碎花,耳朵尖悄悄泛红。
这一幕被崔凯怡尽收眼底 —— 两个人同时转头、同时对视,神同步得像提前排练过。她瞬间觉得莫名地好磕,嘴角压都压不住。
江叙白看着身旁害羞到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吴司颖,轻咳一声,先开了口。
“我主要是受我奶奶的影响。”
“奶奶?”这个答案让众人感到十分的意外,就连害羞的吴司颖都偏过头来看着江叙白。
“一般不都是受父母的影响吗?”吴司颖轻轻的问道。
江叙白扫视了一圈,看着众人好奇的眼神,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讲起了奶奶的故事。
"我们家是潮汕的。"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像在翻一本很旧的书,"以前战乱的时候,爷爷奶奶刚结婚不久,我爸爸才四五岁。当时乡里到处都是抓青壮年,于是爷爷就和几个同乡跑到了南洋。”
"后来爷爷就跟其他下南洋的人一样,在那边打各种零工,攒下来的工钱,就跟着书信一起寄回来。"
他说着,眼神飘远了一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 阿嬷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跟他讲这些旧事。
“一直到改革开放的时候,漂泊在外的家人们才陆陆续续回来。”
"他们两个人写的书信," 江叙白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箱子的尺寸,"有这么多。"
女嘉宾们看着江叙白在空中比划的大小,都安静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动容。
吴司颖盯着那个不存在的 "大箱子",小声呢喃:"这就是 ' 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 吗……"
"什么?" 江叙白听到了她的小声嘟囔,没太听清,偏过头问。
"啊,没什么。" 吴司颖连忙摆了摆手,双手轻轻比了个 "请继续" 的手势。
江叙白没有继续追问。
"爷爷后来是回来了。" 他收回目光,声音又沉了一点,"不过听阿嬷说,一起去的五个人,最后只回来了四个。"
屋子里静了很久。
江叙白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声音很轻:"阿嬷说,没回来的那个人,后面疯了,在村口等了一辈子,到走的那天都没等到。"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听着也觉得…… 挺难受的。"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垂着眼,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笑,眼底却没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