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猩红请柬
古墨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办公室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三下。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无图标弹窗，黑色背景上浮动着一行血色字迹：“恭喜您被选中，成为‘轮回试炼’参与者。接受，或抹杀。”
“搞什么恶作剧？”他皱眉想点叉，手腕却被猛地按住。
“墨哥，别碰！”
古墨抬头，撞进老三林野惊惶的眼睛里。林野是团队里的技术宅，此刻脸色惨白，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同样的血色弹窗。隔壁工位的老二赵虎也冲了过来，一米九的壮汉抓着手机，指节泛白：“我手机上也有！刚想骂垃圾广告，就弹出个倒计时！”
“多少秒？”古墨迅速冷静下来。
“十、九、八……”赵虎的声音发颤。
古墨立刻看向自己的屏幕，倒计时同样在减少。
他扫过办公室，至少有半数人对着屏幕惊慌失措，而另一半人已经趴在桌上，脖颈处隐约有暗红血迹——那是“抹杀”的痕迹。
“接受！”他当机立断点下屏幕。
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再次睁眼时，古墨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逼仄的小巷里。青石板路潮湿发滑，两侧是斑驳的灰墙，空气中飘着劣质香水和腐烂食物的混合气味。
“墨哥！”赵虎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他一手按着头，一手拽着差点摔倒的林野，“这哪儿啊？老四呢？”
他们口中的“老四”是沈航，团队里最擅长察言观色的社交达人。古墨刚要开口，巷口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沈航的痛骂：“妈的！哪个孙子绊老子？”
四人总算聚齐，彼此对视间，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赵虎摸着腰间的消防斧——那是他刚在旁边杂物堆里摸到的，林野则举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的老式手电筒，光束在巷子里扫来扫去。
“看来不是幻觉。”沈航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轮回试炼’是真的，刚才弹窗里说，这是第一个副本‘霓虹巷’，任务是存活48小时，找到藏在巷子里的‘罪证’。”
古墨补充道：“还有参与人数——除了我们，应该还有其他人。”
他的话音刚落，巷尾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女生踉跄着跑来，额角带伤，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折叠刀，看到他们时猛地停住，警惕地后退半步。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沈航立刻放缓语气，露出安抚的笑，“我们也是被拉进来的。”
女生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古墨身上。他站在最前面，神情平静，眼神却像古井般深邃，让人莫名信服。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些：“我叫沐雅。”
“古墨。”他点头示意，然后分别介绍身后的众人，“赵虎，林野，沈航。”
沐雅的视线掠过赵虎手里的消防斧、林野的手电筒，最后停在古墨空着的双手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在这种地方，赤手空拳可不是明智之举。
“吼——！”
突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非人的咆哮，像是野兽被激怒，又像是某种机械的摩擦声。林野的手电筒立刻扫过去，光束里映出一个扭曲的身影：它穿着破烂的西装，四肢关节以诡异的角度突出，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青灰色，正拖着一把生锈的铁钩，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
“这是……副本怪物？”赵虎握紧消防斧，挡在最前面。
“不止一个。”沐雅突然指向另一侧的岔路口，那里也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我们被包围了。”
古墨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巷子中段一扇虚掩的木门上：“进去！”
赵虎率先撞开木门，几人鱼贯而入。林野反手关门，却发现门后没有锁，只能用旁边的矮柜顶住。
“砰！”铁钩砸在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木屑飞溅。
这是一间废弃的酒吧，吧台积着厚灰，角落里堆着空酒瓶，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几缕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那东西是什么来头？”沈航喘着气问。
沐雅靠在吧台边，快速回忆着：“我进来时在巷口看到过告示，上面写着‘午夜后，勿近霓虹巷，当心“缝合怪”’——应该就是它。”
“缝合怪……”林野推了推眼镜，“名字就够瘆人的。赵虎，你刚才看清它的样子了吗？是不是有金属部件？”
“好像是，胳膊上有铁管，膝盖是螺丝……”
“这说明它可能怕电？”林野眼睛一亮，“或者怕高温？”
“别乱猜。”古墨打断他，走到吧台后，手指拂过布满灰尘的酒架，“先找线索。任务说要找‘罪证’，这里既然是酒吧，说不定有账本或者信件。”
沐雅立刻加入搜索，她动作利落，翻查吧台抽屉时，手指突然顿住：“这里有本日记。”
日记本的封面是磨损的皮质，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却带着颤抖：
“3月15日，老板又带‘客人’进了地下室，那些人穿着黑西装，每次来都要关着灯待很久……地下室的地板好像在渗血。”
“3月20日，我偷偷去看了地下室，门锁着，但能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像骨头被敲碎……我想走，可老板扣了我的身份证。”
“3月25日，他们开始用机器改造那些‘不听话’的人，我看到老王被拖进去，出来后就变成了……怪物……”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画着一个潦草的地图，标记着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吧台后面的酒架后面。
“地下室……”沈航的脸色沉了下来，“罪证肯定在那里。”
“但缝合怪还在外面。”赵虎指了指门板，上面已经被砸出一个大洞，铁钩的尖端正从洞里伸进来，“我们怎么去地下室？”
古墨没有说话，他走到酒架前，按照日记里的标记，用力推了推第三排的一个空酒瓶。酒架突然发出“咔哒”一声，缓缓向侧面移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黑暗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气味。
“它好像……在忌惮什么。”沐雅突然低声说，她盯着门板上的破洞，“刚才铁钩伸进来后，就没再动了。”
几人立刻安静下来，果然，外面的撞击声停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隔着门板传来，像在徘徊。
林野突然想到什么，拿起手电筒照向墙角的配电箱：“这里的电没断！刚才我们进来时，外面的路灯是亮的——缝合怪怕光？”
“试试就知道了。”赵虎捡起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从破洞里伸出去，试探着戳了戳外面的缝合怪。
“吼！”缝合怪被激怒，猛地挥出铁钩，却在即将碰到木棍时，被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照到，动作骤然停滞，发出痛苦的嘶鸣。
“真的怕光！”沈航眼睛一亮，“林野，能不能把这里的灯打开？”
林野立刻跑向配电箱，摆弄了几下，头顶的吊灯闪了闪，发出昏黄的光。光线透过门板的破洞照出去，外面的喘息声明显变得急促，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暂时安全了。”古墨松了口气，看向地下室入口，“但我们得下去。日记里说的‘改造’，很可能就是罪证的关键。”
赵虎握紧消防斧：“我开路。”
沈航跟在后面，手里多了根铁棍：“我断后。”
林野打开手电筒，光束率先照进地下室：“楼梯有点陡，小心。”
沐雅最后看了一眼门板，握紧折叠刀，跟上古墨的脚步。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宽敞，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林野的手电筒扫过四周，照出墙边堆着的金属器械，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残留物，像手术台，又像屠宰场。
“那是什么？”沐雅指向房间中央的铁架，上面挂着一个布满铁锈的箱子，锁是特制的，看起来异常坚固。
古墨走上前，发现铁架旁边的地面上刻着一行字：“真相藏于枷锁之下，唯有‘罪人’的血能开启。”
“罪人？”沈航皱眉，“指的是酒吧老板？还是那些黑西装？”
“或者……是我们？”赵虎的声音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林野突然“啊”了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胡乱晃动。众人立刻看去，只见他脚边躺着一具白骨，手指骨上戴着一枚戒指——和林野手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林野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古墨捡起手电筒，照向白骨的胸腔，那里插着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一个“罪”字。
“看来，‘罪人’就在我们之中。”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沉了下去。
地下室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外面传来缝合怪的咆哮，这次不止一个，而是很多，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涌来。
48小时的倒计时，才刚刚开始。
……
2 净化会
地下室的门被撞得咚咚作响，铁锈碎屑簌簌往下掉。赵虎背抵着门板，额角青筋暴起：“这帮玩意儿跟疯了似的！”
林野盯着那具白骨，脸色惨白如纸：“那戒指……真的跟我的一样。我妈给我的成年礼，说是祖传的……”他突然抓住古墨的胳膊，声音发颤，“墨哥，我不是罪人！我没做过坏事啊！”
“别慌。”古墨掰开他的手，目光落在白骨胸口的匕首上，“如果‘罪人’真的是你，副本不会这么明显地留下线索。这更像个陷阱——逼我们自相残杀的陷阱。”
沐雅蹲下身，用刀尖挑起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地图：“你们看，这里标注地下室有两个出口，除了我们进来的门，还有一个通向后巷的通风管道。”她抬头看向墙角的铁栅栏，“应该就是那个。”
“但管道口被焊死了。”赵虎瞥了一眼，“得找工具才能撬开。”
沈航突然指向房间深处：“那里好像有工具箱！”
众人循声望去，昏暗中果然立着个铁皮箱。古墨使了个眼色，赵虎拎着消防斧垫后，其他人快步冲过去。林野用手电筒照向工具箱，锁孔已经锈死，赵虎一斧劈下去，箱盖应声而开。
里面除了扳手螺丝刀，还有一把生锈的断线钳。
“有这个就够了！”赵虎刚抓起断线钳，门板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一道裂缝横贯中央，青灰色的手指正从缝里往外抠挖。
“快！去通风口！”古墨推了林野一把。
林野和沈航立刻冲向铁栅栏，断线钳咬合在铁条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沐雅突然拽住古墨的衣袖，指向那个挂在铁架上的箱子：“不打开它吗？那才是罪证。”
古墨看向箱子上的特制锁，又瞥了眼门板上越来越大的裂缝：“你觉得缝合怪为什么非要闯进来？”
沐雅一愣：“因为我们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这箱子。”古墨走到铁架前，指尖拂过箱身的雕花，“日记里说‘他们用机器改造人’，这箱子里装的，可能就是改造的证据，甚至是控制缝合怪的东西。”
“那也得打得开啊！”赵虎已经快顶不住了，门板开始向内凹陷，铁钩的尖端刺了进来，擦着他的胳膊划过。
古墨的目光落在白骨胸口的匕首上。那把刻着“罪”字的匕首，刀身暗沉，似乎还沾着干涸的血渍。他突然弯腰拔出匕首，刀柄入手冰凉。
“你要干什么？”沐雅皱眉。
“试试。”古墨举起匕首，对准箱子锁孔。锁孔的形状竟与匕首的横截面完全吻合。
“咔哒。”
匕首插入的瞬间，锁芯转动了。
几乎同时，门板“轰隆”一声塌了。青灰色的缝合怪扑了进来，铁钩带着风声扫向最近的赵虎！
“小心！”沈航猛地拽开赵虎，铁钩砸在工具箱上，铁皮被豁开个大口子。
古墨迅速掀开箱盖，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文件或器官，而是一个布满线路的金属装置，中央嵌着块猩红的晶石，正微微搏动，像颗畸形的心脏。晶石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几行打印体：
“‘霓虹巷改造计划’第37号实验体失控，已造成7人死亡。启动备用方案，销毁所有证据，包括参与者。——‘净化会’”
“净化会？”沐雅瞳孔微缩，“这不是单一副本，是有组织的！”
“嗡——”
猩红晶石突然发出强光，所有缝合怪的动作都顿住了，青灰色的皮肤泛起电弧。古墨立刻意识到：“这是控制核心！”
林野已经剪开了通风口的两根铁条：“墨哥！快！”
赵虎一脚踹开扑来的缝合怪，消防斧劈开它肩上的铁管：“再不走就被包圆了！”
古墨抓起那块猩红晶石，入手滚烫。他将晶石塞进背包，又把“净化会”的纸条递给沐雅：“拿着。”
五人依次钻进通风管道。管道狭窄逼仄，只能匍匐前进，身后传来缝合怪恢复行动的嘶吼，铁钩刮擦管道外壁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前面有光！”林野突然喊道。
管道尽头是格栅，透进巷口的霓虹灯光。赵虎用断线钳剪开格栅，率先跳了出去。外面的缝合怪比地下室更多，密密麻麻地堵在巷口，看到他们出来，嘶吼着围拢过来。
“往哪跑？”沈航左右张望，后背已经抵上了砖墙。
古墨突然摸出那块猩红晶石，晶石在他掌心发出微弱的红光。奇异的是，靠近的缝合怪像是受到了惊吓，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它们怕这个！”沐雅眼睛一亮。
“赵虎开路，沈航断后！”古墨举起晶石，“跟着我！”
猩红晶石形成的无形屏障暂时逼退了缝合怪，五人沿着巷子狂奔。古墨的余光瞥见巷口的公告牌，上面的日期赫然是“2043年4月1日”——与日记的时间线刚好吻合。
跑过第三个拐角时，古墨脑海中突然响起机械音：
【副本“霓虹巷”任务完成】
【获得罪证：净化会实验记录】
【基础积分：每人200点】
【特殊奖励：猩红核心碎片】
【即将传送至中转站，倒计时10，9，8……】
“要走了！”古墨大喊。
身后的缝合怪仍在穷追不舍，赵虎回身一斧劈断最前面那个的膝盖，螺丝迸飞。沈航拽起差点摔倒的林野，沐雅紧随古墨，五人并肩冲出巷子口的瞬间，白光将他们吞没。
再次睁眼，是在一间纯白的大厅里。墙上嵌着块巨大的屏幕，显示着几行字：
【轮回试炼中转站】
【参与者：古墨，赵虎，林野，沈航，沐雅】
【当前积分：200/人】
【可兑换物品：基础武器、体能强化液、技能卷轴……】
林野瘫坐在地，摸着胸口的戒指，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赵虎活动着肩膀，看向兑换列表里的“合金战斧”，眼睛发亮。沈航则走到沐雅身边，笑着递过一瓶凭空出现在手边的矿泉水：“合作愉快？”
沐雅接过水，目光却落在古墨手里的猩红核心碎片上。碎片已经失去了温度，变成一块黯淡的晶石，但她能感觉到里面残存的能量波动。
古墨感受到她的视线，将碎片收起：“这东西不简单。”
“净化会也不简单。”沐雅拧开瓶盖，“‘改造人’实验，跨副本组织……这试炼背后，恐怕藏着更大的秘密。”
屏幕突然亮起红光，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下一个副本“医学院惊魂”即将开启，倒计时24小时。】
【参与人数：10人（新增5人）】
【任务类型：团队协作】
“又来？”赵虎皱眉，“还加人？”
古墨看向大厅入口，那里的白光正在闪烁，显然有新的参与者即将传送进来。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从“霓虹巷”到“医学院”，从改造人到未知的新危险，这无限轮回的试炼，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而他们，必须在这场生死游戏里，活下去，找到真相。
沐雅与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在这个冰冷的中转站里，临时组成的五人小队，无形中多了一丝名为“信任”的羁绊。
……
3 医学院惊魂
中转站的白光持续闪烁，五道新的身影在光晕中逐渐清晰。
为首的是个精瘦男人，左脸有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像鹰隼般锐利，腰间别着把短刀，一看就不好惹。他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女生，抱着本厚厚的笔记本，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一个啤酒肚中年男人，不停地擦着汗，眼神躲闪；还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吊儿郎当地嚼着口香糖，目光在古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副本信息，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
“新人？”刀疤脸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我叫老刀，过过三个副本。”
“沈航。”沈航立刻接话，笑容亲和，“这是古墨、赵虎、林野，还有沐雅。我们刚过第一个副本。”他刻意强调“我们”，暗示几人是团队。
“苏晴，医学生。”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小声说，“刚进来。”
“老陈，做建材生意的。”中年男人搓着手，“多指教，多指教。”
黄毛嗤笑一声：“阿杰。别拖我后腿就行。”
职业装女人最后开口，声音平静：“秦月，律师。”
林野已经研究起屏幕上的“医学院惊魂”简介，眉头紧锁：“这个副本评分是C级，比霓虹巷高一级。备注里说‘存在未知变异体’，还标了‘精神污染风险’。”
“精神污染？”苏晴脸色微白，“是指会影响心智吗？”
“大概率是。”古墨看向秦月，“律师对规则敏感，等下进副本，留意任何文字性的提示，校规、通知之类的。”
秦月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赵虎则盯着兑换列表里的“抗冲击护腕”，咬了咬牙：“200积分刚好够换这个。”他转头问林野，“你换什么？”
“我换个信号增强器。”林野指着一个巴掌大的装置，“能干扰电子设备，说不定有用。”
沐雅兑换了一把更锋利的军用匕首，沈航则选了包高能量压缩饼干——他总觉得副本里食物会很重要。古墨犹豫片刻，将猩红核心碎片存入中转站的个人储物格，兑换了一支“低级精神稳定剂”。
【传送倒计时：10，9，8……】
白光再次笼罩众人，失重感袭来时，古墨听到阿杰骂了句脏话，老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再次落地，脚下是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刺鼻又熟悉——典型的医院味道，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感。
他们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侧是紧闭的病房门，墙面上贴着“禁止喧哗”的标语，泛黄的日历停留在“2019年7月15日”。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副本：医学院惊魂】
【任务目标：72小时内找到“院长的秘密日记”，并揭露医学院的隐藏真相】
【团队限制：不可主动攻击队友，否则将受到“惩罚”】
【特殊提示：夜晚22点至次日6点，请勿离开安全区域】
“安全区域是哪？”老陈颤声问。
沈航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标识：“那边写着‘值班室’，可能是安全区。”
“院长办公室在哪？”老刀摸了摸腰间的短刀，“直接去找日记不就完了？”
“没那么简单。”沐雅走到一扇病房门前，透过玻璃往里看，“这副本叫‘惊魂’，肯定有很多陷阱。而且‘隐藏真相’，说明日记只是线索，不是最终答案。”
病房里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病床上躺着人形物体，被白布盖着，一动不动。
“咔哒。”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众人猛地回头，只见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间门开了道缝，里面透出微弱的红光。
“谁在那？”阿杰喊了一声，黄毛下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那里藏着他兑换的电击棒。
门缝里没有回应，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像个女孩在哭。
苏晴脸色发白：“医学院晚上会有学生值班吗？还是……”
“不管是什么，先探探路。”古墨示意赵虎跟上，“沈航，你带老陈和苏晴去值班室看看情况，确认安全区。林野，秦月，跟我来。沐雅，老刀，掩护两翼。”
分工明确，没人反对。沈航立刻领着两人朝值班室走去，古墨则带头走向楼梯间。
靠近楼梯间，啜泣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音。古墨示意众人停在拐角，自己探出半张脸去看。
门缝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哭。她的脚踝上拴着根粗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壁的铁环上。
“喂，你没事吧？”古墨轻声问。
女孩猛地回头——那是一张布满缝合线的脸，左眼是浑浊的玻璃珠，右眼却在淌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哥哥……陪我玩呀……”
“卧槽！”阿杰没忍住骂出声。
女孩突然站起来，四肢以扭曲的角度奔跑，铁链“哐当”作响，撞在门框上！
“跑！”古墨大喊。
众人立刻后撤，赵虎举起刚兑换的抗冲击护腕，挡在最前面。女孩已经冲出楼梯间，她的身体像橡皮泥一样变形，手臂突然拉长，指尖弹出锋利的指甲，抓向最近的林野！
“小心！”沐雅眼疾手快，军用匕首精准地劈在女孩的手臂上，火花四溅——她的皮肤竟然像橡胶一样坚韧。
“它怕火！”苏晴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举着个打火机，“福尔马林易燃，这种变异体可能对高温敏感！”
林野立刻掏出信号增强器，调到最大功率：“这玩意儿能产生高热量！”
他将装置对准女孩，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装置表面迅速升温，冒出白烟。女孩果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下意识地后退。
老刀抓住机会，短刀精准地刺入女孩布满缝合线的脖颈，黑血喷涌而出。女孩的动作顿住，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瘪下去，最后化为一滩黑色粘液。
“呼……”众人都松了口气。
苏晴脸色苍白地解释：“我刚才在值班室看到本《病理学》，里面提到过类似的‘缝合体’，是非法实验的产物……”
“非法实验？”古墨心头一动，“这和院长的秘密日记肯定有关。”
秦月突然指向女孩消失的地方，那里的地面上，黑色粘液正渗入地砖缝隙，露出一个刻在地上的符号——和“霓虹巷”地下室铁箱上的雕花有几分相似。
“这个符号……”沐雅皱眉，“我好像在哪见过。”
“净化会。”古墨沉声道，“这副本和霓虹巷，都是那个组织搞的鬼。”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广播突然响起，滋滋的电流声后，是个苍老的声音：
“各位同学，晚上好。现在播报一则通知：今晚22点后，禁止在走廊逗留，请回到各自的宿舍或值班室。违反规定者，将受到‘惩罚’哦。”
广播声戛然而止，白炽灯闪烁得更厉害了。
古墨看了眼腕表，晚上8点。
“还有两小时。”他看向值班室的方向，“我们得在关门前，找到院长办公室的位置，还有……弄清楚‘惩罚’是什么。”
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像是很多人在列队行走，伴随着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
这次的“医学院惊魂”，显然比“霓虹巷”更危险。而他们这临时拼凑的十人团队，能否在72小时内存活下来，揭开隐藏的真相？古墨握紧了手里的精神稳定剂，目光投向黑暗深处。
……
4 净化实验，完美的实验体
走廊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声音规律得近乎诡异，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白炽灯的光晕在晃动中突然变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赵虎握紧了消防斧，护腕上的合金装甲微微发烫——那是他用积分兑换的“抗冲击护腕”，此刻表面的纹路正随着他的心跳闪烁着微光。他下意识地往林野身边靠了靠，这个技术宅刚才用信号增强器逼退缝合体的样子让他刮目相看，但此刻林野的手抖得像筛糠，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别慌。”古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牌，“307精神科，308特护病房，309……档案室？”
“档案室！”秦月立刻反应过来，职业本能让她对“档案”二字格外敏感，“院长的日记说不定会归档！”她快步走到309病房门前，发现这扇门和其他病房不同，是厚重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把黄铜锁，锁孔里积着灰，却没有生锈——说明最近有人开过。
“咔哒。”老刀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枚试了试，锁芯竟然转动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道狰狞的笑：“上上个副本摸的，没想到能用上。”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霉变纸张的气味涌了出来。林野的手电筒光束扫进去，照亮了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档案柜，柜顶落着厚厚的灰尘，几只蟑螂被光线惊扰，簌簌地钻进档案盒的缝隙里。
“脚步声停了。”沐雅突然低声说。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果然，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了，只剩下灯泡接触不良的滋滋声。但这种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中探出来，盯着他们的后背。
“先进去躲躲。”古墨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档案室深处有扇小窗，月光透过铁丝网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网格状的阴影，像监狱的牢笼。
赵虎反手带上门，却没敢锁——万一里面有东西，锁门等于自断后路。他背靠着门板，耳朵贴在冰凉的铁面上，试图捕捉外面的动静。
“分头找。”沈航从口袋里摸出压缩饼干，塞给脸色发白的老陈半块，“按年份找，院长的日记肯定藏得隐蔽。”他自己则走到靠窗的档案柜前，手指拂过标着“2015”的盒子，突然顿住，“这里的灰尘少了一块。”
沐雅立刻凑过去，两人合力抽出档案盒，里面没有日记，只有一叠泛黄的病历。最上面一份的照片上，是个眉眼清秀的女学生，病历上写着“苏晓晓，20岁，精神分裂症”，诊断日期是2019年7月10日——也就是日历上那个停滞的日期的五天前。
“苏晓晓……”苏晴突然凑过来，指着病历上的家庭住址，“这个地址，和我家就隔了一条街。”她的声音发颤，“我进来前，新闻里说她失踪了，警方查了三个月都没线索……”
古墨接过病历，指尖划过“主治医生”一栏，那里签着“张启明”三个字，旁边用红笔标注着“院长”。
“院长亲自接诊的病人。”秦月推了推眼镜，“这不合常理，除非这个病人很特殊。”
林野突然发出一声轻呼，他在最角落的档案柜里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赵虎一斧劈开锁扣，里面没有日记，只有一叠手术同意书，签名处都是“苏晓晓”，但字迹一次比一次潦草，最后几张的签名像是用血写的，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结痂。
“7月12日，同意进行‘额叶切除手术’。”沐雅念出上面的字，指尖冰凉，“7月13日，同意进行‘肢体改造实验’。7月14日……”她顿住了，最后一张同意书上，除了签名，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正是之前在缝合体消失处看到的那个，像只扭曲的眼睛。
“净化会的符号。”古墨的声音沉得像冰，“这个苏晓晓，就是刚才那个缝合体女孩。”
“那院长的日记……”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
“说不定在院长办公室。”老刀突然开口，他正靠在窗边抽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的烟，“刚才在走廊尽头看到块牌子，写着‘院长办公室’，门是虚掩的。”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阿杰皱眉。
“总得先看看你们靠不靠谱。”老刀吐了个烟圈，眼神扫过古墨手里的病历，“现在看来，还不算太蠢。”
就在这时，赵虎突然按住门板：“外面有动静！”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门板上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贴着门缝响起，和广播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小朋友们，找到我的小礼物了吗？苏晓晓可是我最成功的作品呢……”
赵虎的手猛地收紧，护腕上的合金装甲瞬间弹出，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别开门。”古墨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档案室的通风口上，“从这里走。”
林野立刻用信号增强器撬开通风口的栅栏，赵虎率先爬了进去，沈航紧随其后，将老陈推了进去。沐雅和秦月互相掩护着爬进通风管道，老刀最后一个进去，进去前还往门口扔了个烟雾弹——不知从哪摸来的。
通风管道里漆黑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福尔马林的气味被放大了无数倍，呛得人睁不开眼。古墨爬在中间，能听到前面赵虎粗重的呼吸，后面沐雅压抑的咳嗽，还有管道壁传来的震动——那个苍老的声音还在外面徘徊，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声响。
“前面有光！”沈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管道尽头是个格栅，透进暖黄色的灯光。赵虎用消防斧劈开格栅，跳下去时发出一声闷响——下面是间办公室，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院长的照片，照片上的张启明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和蔼，眼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这是……院长办公室！”苏晴惊喜地喊道。
办公室的书柜是暗门，被沈航不小心碰开了，里面露出一个保险柜。秦月上前研究了片刻，指着密码盘：“是六位数，可能和日期有关。”
“201907。”古墨脱口而出，那是日历停滞的日期。
秦月输入密码，保险柜“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没有现金，没有文件，只有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和一个装着蓝色药剂的针管。
古墨拿起日记，翻开第一页，院长的字迹刚劲有力：
“2018年3月5日，‘净化会’的人找到了我，说可以给我无限的资金，只要我帮他们做‘净化实验’。他们说，清除掉‘有缺陷’的人，世界才会更完美……”
“2019年6月1日，苏晓晓很特别，她的基因序列能完美适配‘缝合程序’，是个绝佳的实验体。可惜太吵了，明天给她用点镇静剂。”
“2019年7月14日，实验成功了！她现在像个完美的木偶，只会听从命令。净化会的人很满意，说要给我更高的权限……”
“2019年7月15日，她跑了。那些缝合线竟然没能锁住她，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她还带走了‘净化药剂’的配方……必须找到她，否则我会被‘净化’的……”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被撕了下来，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原来院长是帮凶！”苏晴的声音带着愤怒，“那个蓝色药剂，就是‘净化药剂’？”
沐雅拿起针管，药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不像，这更像是……抑制剂。”她突然想起缝合体女孩淌血的右眼，“也许是控制实验体的药物。”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找到日记了吗？那可是我的宝贝呢……开门呀，不然我让‘孩子们’进来陪你们玩？”
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像是有无数缝合体被放了出来，脚步声、铁链声、指甲刮擦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古墨看向办公室的窗户，外面是教学楼的后巷，月光皎洁。他将日记塞进怀里，抓起那支蓝色药剂：“跳窗！”
赵虎一脚踹碎窗户，玻璃碎片飞溅。老刀率先跳了下去，落地时打了个滚卸力。沈航将老陈推下去，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沐雅和秦月相继跳下，苏晴犹豫了一下，被古墨推了下去。
最后跳下去的是古墨，他在空中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反射着寒光，手里牵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是那个缝合体女孩，她的玻璃眼珠正死死盯着他。
“抓住他！”苍老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古墨落地时崴了脚，赵虎立刻过来扶他。众人沿着后巷狂奔，身后传来缝合体的嘶吼和院长的狂笑。林野跑在最前面，突然大喊：“值班室！前面是值班室！”
值班室的灯亮着，门口挂着“安全区”的牌子。众人冲进值班室，赵虎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值班室里还有其他几个参与者，都是刚才没跟上的新人，此刻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9点50分，距离“惩罚时间”还有十分钟。
古墨瘫坐在椅子上，打开那本日记，发现最后被撕掉的纸页夹在中间，上面只有一行字：
“他们在培养‘母体’，就在地下室的冰柜里……”
地下室？冰柜？母体？
新的谜团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而值班室的窗外，院长的身影正站在月光下，缓缓抬起手，指向他们的方向。
林野突然指着窗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看……月亮……”
众人抬头望去，原本皎洁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充满罪恶的医学院。
72小时的倒计时，才刚刚过去三分之一。
……
5 院长现身
血月的光芒透过值班室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斑驳的血色光斑。挂钟的指针缓缓滑向10点，最后一声钟鸣落下时，整栋医学院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连窗外的嘶吼和狂笑都消失了，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像在倒数。
“怎么回事？”阿杰攥紧了电击棒，后背的冷汗浸湿了T恤，“那老东西不追了？”
沈航贴在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外面……没人了。院长和缝合体都不见了。”
“不对。”古墨突然站起来，目光扫过值班室里的其他人——那几个缩在角落的新人，此刻眼神变得呆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他们不对劲。”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新人突然站起来，僵硬地转向众人，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手指扭曲成爪状：“完美……净化……”
“是惩罚！”秦月脸色骤变，“广播里说的‘惩罚’来了！”
那新人猛地扑向最近的老陈，尖利的指甲划破了老陈的胳膊。老陈惨叫着推开他，伤口处的皮肤迅速发黑，像是被毒素侵蚀。
“他被感染了！”苏晴惊呼，“快阻止他！”
赵虎一斧劈在变异者的背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变异者嘶吼着转身，张开嘴，露出满口黑牙，涎水混合着黑血滴落。
“打脑袋！”沐雅掷出军用匕首，精准地刺入变异者的眼眶。变异者动作一滞，赵虎抓住机会，消防斧狠狠劈下，彻底解决了它。
但更多的新人站了起来，眼神呆滞，皮肤发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值班室不安全了！”老刀一脚踹开后门，“从这里走！”
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杂物通道，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械和药瓶。古墨拽着受伤的老陈，赵虎和老刀断后，不断挥斧劈退追来的变异者。
“老陈的伤……”沈航看着老陈胳膊上不断扩散的黑斑，声音发沉。
老陈喘着粗气，推开古墨的手：“别管我……你们快走……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眼睛开始浑浊，嘴角浮现出和那些变异者一样的诡异微笑。
“拿着这个！”沐雅突然从背包里掏出那支蓝色药剂，塞进老陈手里，“这是抑制剂，也许有用！我们在地下室等你！”
老陈愣了一下，猛地点头，攥紧针管转身，用最后一丝理智扑向追来的变异者，为他们争取时间。
通道尽头是楼梯间，通往一楼。林野跑在最前面，突然停住脚步，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照向楼梯转角——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手里拎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托盘。
“张院长？”苏晴的声音带着恐惧。
身影缓缓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托盘上的白布滑落，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手指，长短不一，指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我的小宝贝们丢了好多零件呢。”院长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你们能帮我找找吗？比如……她的眼睛？”
他猛地指向沐雅，沐雅下意识地后退，却撞进古墨怀里。古墨扶住她，目光锐利如刀：“地下室的冰柜里，到底是什么？”
院长的笑容僵住了，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哦？你们找到日记了？那正好，省得我带你们去参观了……”他突然举起托盘，那些断指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想去地下室？先问问我的‘孩子们’同不同意！”
断指突然飞射而出，赵虎反应极快，用消防斧格挡，断指撞在斧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竟像金属般坚硬。
“是合金改造的！”林野大喊，“用我的信号增强器！”他将装置扔给赵虎，“调到最大档！”
赵虎接住装置，猛地按下开关。强烈的电流顺着斧刃蔓延，飞射而来的断指瞬间被击飞，在空中化作黑色的灰烬。
“碍事的东西！”院长怒吼一声，突然撕开白大褂，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缝合线——他的身体里也嵌满了金属部件，皮肤下隐约可见转动的齿轮。
“他也是缝合体！”沐雅倒吸一口凉气。
“准确来说，是‘完美体’。”院长狞笑着，手臂突然拉长，指尖弹出锋利的手术刀，“让我来给你们做个‘净化手术’吧！”
古墨拽着沐雅躲开劈来的手术刀，刀锋擦着耳边划过，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沈航从背后抱住院长的腰，却被他背后弹出的金属尖刺划破了手臂。
“沈航！”古墨大喊。
“别管我！”沈航咳出一口血，死死抱住不放，“快带他们走！”
赵虎和老刀对视一眼，同时扑上去，消防斧和短刀同时劈向院长的关节处。院长发出一声惨叫，金属关节迸出火花，动作明显迟滞。
“墨哥！快走！”赵虎吼道，“我们随后就到！”
古墨咬了咬牙，拉起沐雅、林野和苏晴冲向一楼：“去太平间！日记说地下室入口在冰柜后面！”
沈航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突然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压缩饼干，狠狠砸在院长脸上：“老东西，尝尝这个！”趁院长被激怒的瞬间，他转身冲向另一侧的安全通道，吸引了院长的注意力。
太平间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十几个金属冰柜并排而立，表面结着白霜。林野哆嗦着找到总开关，按下按钮，冰柜的嗡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哪一个？”沐雅握紧匕首，警惕地看着四周。
古墨的目光落在最角落的冰柜上——那台冰柜的锁是新换的，与周围的陈旧格格不入。他走过去，发现冰柜侧面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红笔写着：“母体，实验编号001”。
“就是这个。”他深吸一口气，和沐雅合力拉开冰柜的门。
寒气喷涌而出，里面躺着的却不是怪物，而是一个沉睡的女孩。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容精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她的脖颈处有一圈淡红色的印记，像戴着一条无形的项链。
“这就是……母体？”苏晴捂住嘴，眼眶发红，“她只是个孩子……”
林野突然指着女孩的手腕：“你们看！她戴着和苏晓晓一样的手环！”
女孩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手环，刻着一串编号：“JH-2019-0715”——正是院长日记里提到的，苏晓晓失踪的日期。
“她和苏晓晓有关？”沐雅皱眉，“难道她们是……”
“姐妹。”古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他从女孩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手牵手站在游乐园门口，笑得灿烂。
就在这时，太平间的门被撞开了，赵虎和老刀冲了进来，两人都受了伤，赵虎的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老刀的左耳少了一块。
“院长……追来了吗？”林野声音发颤。
赵虎靠在冰柜上喘气：“被沈航引去顶楼了……那小子够狠，把自己关在放疗室，说要和老东西同归于尽……”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得快点，那老东西迟早会发现被骗了。”
老刀走到冰柜前，看着里面的女孩，突然开口：“净化会一直在找‘完美容器’，能承受他们的基因改造，还不会像缝合体那样失控。这女孩……就是他们要找的容器。”
“你怎么知道？”秦月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从院长办公室带出来的实验日志，“日志里写着，她叫苏晚晚，是苏晓晓的双胞胎妹妹。院长用苏晓晓做实验，就是为了完善改造方案，好让苏晚晚成为‘母体’，培育出更多听话的改造人。”
“那苏晓晓的逃跑……”
“是为了救她妹妹。”秦月翻到日志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监控截图，苏晓晓浑身是血，抱着一个冰柜，踉踉跄跄地走向地下室，“她偷走了抑制剂，破坏了实验设备，把妹妹藏进了冰柜，自己却被院长抓住，改造成了缝合体。”
真相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那个淌着血眼哭泣的缝合体女孩，那个疯狂的院长，那个沉睡的母体……所有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苏晴的声音带着哽咽。
古墨看向冰柜里的苏晚晚，她的睫毛上结着冰晶，像沾了一层碎钻。“完成任务。”他的声音异常坚定，“揭露真相，不仅是为了通关，也是为了她们。”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晚从冰柜里抱出来，女孩的身体冰冷，却有着微弱的体温。就在他抱起女孩的瞬间，女孩脖颈处的淡红印记突然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
太平间的地面开始震动，墙壁上的瓷砖簌簌掉落。
“不好！院长来了！”赵虎握紧消防斧，挡在众人面前。
走廊里传来院长疯狂的咆哮：“把我的母体还给我！！”
古墨将苏晚晚交给沐雅，从背包里掏出那本日记和实验日志：“这些就是证据。赵虎，老刀，掩护我们出去！林野，找出口！秦月，苏晴，保护好她！”
“去哪？”沐雅抱紧怀里的女孩，她能感觉到女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天台。”古墨的目光投向头顶，“沈航还在等我们。”
他不知道沈航是否还活着，但他知道，他们必须完成这场战斗，为了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生命，也为了自己能在这无限轮回的试炼中，多保留一丝人性。
血月依旧高悬，医学院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72小时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半。
……
第6章 通关“医学院惊魂”
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灭，古墨一行人踩着斑驳的血迹向上冲。赵虎挥舞着消防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风声，将追来的缝合体逼退。老刀的短刀则专攻要害，刀光闪烁间，总能精准地挑断缝合体关节处的线路。
“还有三层！”林野喘着气喊道，他的信号增强器已经因过载而发烫，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苏晴扶着受伤的秦月，医学生的本能让她快速用撕成条的衣角包扎好秦月被碎片划伤的小腿：“坚持住，秦姐，我们快到了。”
沐雅紧紧抱着苏晚晚，女孩的身体依旧冰冷，但脖颈处的红斑越来越亮，像块发烫的烙铁。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害怕什么。
“吼——！”
楼下传来院长暴怒的嘶吼，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巨响。古墨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院长的身体竟像软体动物般扭曲变形，四肢化作数条带刺的触须，正沿着墙壁快速攀爬，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他变异了！”沐雅脸色骤变。
“赵虎，扔东西堵路！”古墨大喊。
赵虎立刻会意，一脚踹开旁边的消防箱，将里面的灭火器、水带一股脑地推下去。老刀则用短刀撬开楼梯扶手的金属栏杆，一根根砸向追来的触须。
“嗤啦——”触须被砸中，发出类似塑料燃烧的臭味，却并未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向上蔓延。
“快！天台门就在前面！”沈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果然看到顶楼的天台门虚掩着，沈航正靠在门边朝他们挥手，他的胳膊上缠着染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赵虎第一个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快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古墨最后一个冲上天台，转身时，正好看到一条触须破空而来，他下意识地用胳膊去挡——
“噗嗤！”
触须刺穿了他的小臂，黑绿色的粘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墨哥！”赵虎怒吼着挥斧斩断触须，绿色的汁液喷了他一脸。
古墨咬着牙推开天台门，沈航立刻用铁棍将门顶住。触须疯狂地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门都在剧烈晃动。
“你怎么样？”沐雅放下苏晚晚，快步走到古墨身边，撕开自己的裙摆为他包扎伤口。黑绿色的粘液正不断侵蚀他的皮肤，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开始发黑。
“没事。”古墨忍着剧痛，目光扫过天台。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实验器材，角落里有个生锈的水箱，月光透过血云洒下来，将一切都染上诡异的红。
苏晚晚突然挣脱沐雅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天台中央，仰起头，望着血红色的月亮。她脖颈处的红斑彻底亮起，像一轮小小的血月，发出温暖的光芒。
“姐姐……”她突然开口，声音稚嫩却清晰，“我听到姐姐在哭……”
“苏晓晓？”沐雅愣住了。
“她在下面……被好多线缠着……”苏晚晚的眼睛里滚下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地上，竟化作一颗颗透明的冰晶，“院长把她关在机器里……好疼……”
古墨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能和苏晓晓感应！苏晓晓还活着！”
“活着？”赵虎愣住了，“可她不是变成缝合体了吗？”
“是被控制着。”秦月扶着墙站起来，指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院长的实验室应该在那里，苏晓晓肯定被当作了能量源，用来维持其他缝合体的活动！”
“难怪那些缝合体杀不尽。”老刀吐掉嘴里的血沫，“只要苏晓晓还被控制着，它们就能不断再生。”
“那我们得去救她！”苏晴急道。
“来不及了。”沈航靠在水箱上，苦笑道，“天台门撑不了多久，而且……你们看下面。”
众人低头看去，医学院的操场上，密密麻麻的缝合体正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朝着教学楼聚集。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嘴里发出整齐划一的嘶吼，令人头皮发麻。
“院长在召集所有缝合体。”古墨的声音冰冷，“他想把我们困死在天台。”
门板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一道裂缝横贯中央，带刺的触须正从缝里往外钻。
“墨哥，用这个！”林野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那是他用信号增强器的残骸和几根电线改装的简易炸弹，“刚才在杂物间找到的火药，能撑一会儿！”
古墨接过炸弹，又看了眼在月光下发光的苏晚晚，突然做出决定：“赵虎，老刀，你们跟我下去炸实验室，救出苏晓晓！沈航，林野，你们想办法守住天台门！沐雅，秦月，保护好苏晚晚！”
“你疯了？”沐雅抓住他的手腕，“你的伤……而且下面全是缝合体！”
“只有毁掉控制源，我们才有活路。”古墨掰开她的手，眼神坚定，“相信我。”他看向苏晚晚，“小妹妹，能告诉我们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吗？”
苏晚晚闭上眼睛，脖颈处的红斑闪烁不定：“在……地下三层……有个银色的机器……姐姐就在里面……”
“走！”古墨抓起消防斧，和赵虎、老刀一起冲向通往楼梯间的安全门——那是沈航之前找到的备用通道。
“小心！”沐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古墨回头，看到沐雅将那支蓝色药剂扔了过来。他接住药剂，冲她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后。
地下三层比想象中更阴森。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机油味。走廊两侧是一排排培养舱，里面漂浮着残缺的人体器官，有些还在微微蠕动。
“这地方……真他妈不是人待的。”赵虎捂住鼻子，消防斧上的寒光映着培养舱里的诡异景象。
老刀突然停住脚步，指向前方：“有光。”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透出刺眼的白光，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三人放轻脚步靠近，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有个巨大的银色仪器，像个倒过来的漏斗，无数根管线从仪器里延伸出来，连接着悬挂在半空中的一个人形物体——正是苏晓晓。
她的身体被管线缠绕，青黑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双眼紧闭，嘴角不断有黑血滴落。院长站在仪器前，背对着他们，正在调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快了……只要吸收了母体的力量，你就能成为完美的容器……”
“就是现在！”古墨低喝一声，一脚踹开房门。
院长猛地回头，看到他们时，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你们来得正好！可以亲眼见证净化的奇迹！”他突然按下仪器上的红色按钮，“既然母体不肯乖乖过来，那就让你姐姐去接她！”
苏晓晓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双眼猛地睁开，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她身上的管线突然绷紧，整个人像被操控的木偶般朝他们飞来，指尖的利爪闪着寒光！
“林野的炸弹！”古墨大喊。
赵虎立刻将炸弹扔向仪器，老刀同时掷出短刀，精准地割断了几根管线。苏晓晓的动作顿了一下，古墨趁机将蓝色药剂注入她的脖颈——那是沐雅之前给老陈的抑制剂，老陈在最后关头又还给了沐雅。
“嗬——”苏晓晓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青黑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她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恢复了神智。
“快！炸仪器！”古墨喊道。
赵虎已经拉燃了引线，将炸弹扔进仪器内部。三人拉着苏晓晓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院长的怒吼和炸弹爆炸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掀飞出去，古墨下意识地将苏晓晓护在身下，后背撞上墙壁，喉头一阵腥甜。
“快走！”他咳出一口血，拉起苏晓晓。
身后的房间燃起熊熊大火，院长的惨叫声在火海中回荡，却很快被机器的爆炸声淹没。随着仪器被毁，走廊里的培养舱纷纷炸裂，里面的器官化作黑灰。
天台上，沐雅正和沈航、林野合力抵挡着不断涌来的缝合体。这些怪物失去了控制，变得更加狂暴，天台门已经被撞破，赵虎他们用桌椅搭建的防线也摇摇欲坠。
苏晴紧紧抱着苏晚晚，女孩的身体越来越烫，脖颈处的红斑亮得刺眼。
“姐姐……”苏晚晚突然指向楼梯口。
众人望去，只见古墨、赵虎、老刀搀扶着苏晓晓走了上来。苏晓晓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看到苏晚晚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晚晚……”
“姐姐！”苏晚晚挣脱苏晴的怀抱，扑进苏晓晓怀里。
两姐妹相拥而泣的瞬间，血红色的月亮突然发出一道光柱，笼罩住她们。天台上的缝合体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纷纷化作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副本“医学院惊魂”任务完成】
【成功揭露真相：净化会非法人体实验】
【获得关键物品：苏晓晓的证词录音】
【基础积分：每人500点】
【特殊奖励：苏晚晚的信任】
【即将传送至中转站，倒计时10，9，8……】
机械音响起时，大火已经蔓延到天台。古墨看着相拥的姐妹，又看了眼身边浑身是伤的同伴，突然开口：“你们愿意跟我们走吗？”
苏晓晓愣了一下，看向苏晚晚。苏晚晚眨着眼睛，点了点头：“姐姐说，跟着哥哥姐姐能找到坏人。”
“好。”古墨笑了笑，这是他进入副本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白光笼罩天台时，沐雅看着古墨手臂上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眼他怀里那本沾血的日记，突然觉得，这场无限轮回的试炼，似乎不仅仅是为了生存。
中转站的白光中，古墨团队的人数从五人变成了七人。沈航拍着古墨的肩膀，赵虎炫耀着自己新兑换的合金斧，林野在研究苏晚晚脖颈处的红斑，沐雅和秦月、苏晴低声交谈着什么，苏晓晓则紧紧牵着苏晚晚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屏幕上，新的副本信息正在缓缓浮现：
【下一个副本：幽灵游轮】
【难度：B级】
【提示：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古墨的目光落在“B级”字样上，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知道，随着副本难度提升，“净化会”的阴影将越来越近，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身边的伙伴，就是他在这无限轮回中，最坚实的铠甲。
……
第7章 幽灵轮船
中转站的白光尚未完全褪去，咸腥的海风已扑面而来。
古墨睁开眼时，正踩在冰凉的柚木地板上。雕花的栏杆泛着温润的光泽，头顶是水晶吊灯，折射出破碎的光斑——他们站在一艘游轮的甲板上。
远处是翻涌的墨色 ocean，没有星子，只有一轮残月悬在天幕，将海水染成诡异的银灰色。游轮像一座孤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缓航行，引擎的轰鸣低沉得如同巨兽的呼吸。
“这就是……幽灵游轮？”赵虎扶着栏杆，探头往下看，甲板下的海水漆黑如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船身游动。
林野已经打开了他的新装备——一个改装过的夜视仪，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船上有能量反应，很杂乱，像是……很多人，但又不是活人的那种。”
“别乱碰东西。”秦月的声音带着警惕，她正盯着甲板角落一尊半身雕像，雕像的脸被阴影笼罩，嘴角的弧度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提示说‘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这艘船处处都是反光面——栏杆、窗户、甚至水面。”
沐雅走到一扇舷窗前，玻璃映出她的身影。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头发，却见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得陌生。
“！”沐雅猛地后退一步，再看时，镜中的影像已恢复正常，和她的动作完全同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看到了？”古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刚才也注意到了沐雅的异样，“这就是副本的陷阱。”他看向缩在赵虎身后的苏晓晓姐妹，“晚晚，能感觉到什么吗？”
苏晚晚摇摇头，小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脖颈处的红斑黯淡了许多：“好多影子……在镜子里躲着……”
【副本：幽灵游轮“冥河号”】
【任务目标：7天内找到“船长的航海日志”，查明游轮失踪的真相】
【特殊规则：1. 每日午夜12点至凌晨4点，所有镜面将成为“通道” 2. 不可破坏船上任何镜面 3. 若在镜中看到“异常”，切勿与其对视超过三秒】
【参与人数：15人（新增8人）】
机械音在脑海中消散时，船舱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十几个身影从各个入口走出，有男有女，神色各异。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尤为显眼，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怀表，目光扫过古墨一行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又是一群新人？”风衣男嗤笑一声，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劝你们最好别拖后腿，B级副本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哪位？”赵虎皱眉，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
“代号‘钟表匠’。”男人打开怀表看了一眼，表盖内侧的镜面闪过一道寒光，“过过四个B级副本，你们可以叫我前辈。”
沈航立刻上前打圆场，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原来是钟表匠前辈，我们确实是第一次进B级，还请多指教。”他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开，“前辈知道船长室在哪吗？”
钟表匠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这副圆滑的态度有些不屑：“船头三层，不过现在去了也没用，门是锁死的，得找到钥匙。”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艘船每到午夜就会‘重置’，白天找到的线索可能会消失，最好抓紧时间。”
古墨没理会他们的交谈，他的注意力被船舱入口处的一张告示吸引。泛黄的纸张上印着游轮的结构图，标注着宴会厅、客房、阅览室等区域，角落还有一行小字：“本船所有客房均配备全身镜，为您提供完美的梳妆体验。”
“先找个安全的落脚点。”古墨指着结构图上的“阅览室”，“那里窗户小，镜子少。”
团队默契地跟上，苏晓晓紧紧牵着苏晚晚，眼神警惕地扫过走廊两侧的客房门牌。那些门牌上的名字大多被划掉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迹，像是“307”、“412”。
走廊的壁灯忽明忽暗，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影。路过一扇半开的客房门时，林野的夜视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里面有强能量反应！”
古墨示意众人停下，轻轻推开门。客房里一片狼藉，衣柜门敞开着，地上散落着女人的衣物和高跟鞋。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的全身镜，镜面蒙着一层灰，却清晰地映出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背影。
那女人似乎没察觉到有人进来，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她是谁？”苏晴压低声音，医学生的直觉让她觉得不对劲——这女人的姿势维持了太久，像是被定格的画面。
古墨的目光落在镜面边缘，那里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迹。他缓缓后退一步，正要示意众人离开，却见镜中的红裙女人突然转过身——
镜外空无一人。
只有镜子里的女人，正对着他们露出诡异的微笑，嘴角咧开到耳根，眼睛里淌出黑色的泪水。
“别看！”古墨猛地捂住苏晚晚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多瞥了一眼。就在对视的瞬间，他仿佛听到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视线钻进脑海。
“砰！”赵虎一拳砸在旁边的衣柜上，巨响打断了诡异的氛围。镜中的红裙女人瞬间消失，镜面恢复成蒙尘的样子。
“妈的，这玩意儿比缝合体还邪门！”赵虎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沐雅扶着额头，脸色苍白：“刚才……你们听到了吗？她在说‘替我’……”
“镜中鬼。”秦月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可怕，“规则说不能对视超过三秒，看来对视会被‘缠上’。”她看向古墨，“你刚才对视了多久？”
“大概两秒。”古墨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脑海中的低语，“暂时没感觉异常。”
“得尽快找到航海日志。”沈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船上的东西，比医学院的缝合体更麻烦——它们会玩心理战。”
众人加快脚步走向阅览室，路过宴会厅时，林野突然停下脚步。宴会厅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悠扬的华尔兹舞曲，隐约还有杯盘碰撞的声响，像是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
“里面有人？”赵虎握紧了合金斧。
古墨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无数穿着华丽礼服的宾客正在跳舞，水晶灯的光芒璀璨夺目。但仔细看去，那些宾客的动作都有些僵硬，脸上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而且……没有一个人有影子。
“是幻觉。”沐雅的声音带着寒意，“或者说，是过去的残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突然朝门口看来，他的脸正好映在宴会厅的落地镜上。镜中的男人朝古墨举杯，嘴角的笑容和刚才镜中的红裙女人如出一辙。
古墨立刻关上门，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沈航问道。
“镜中的人……在看我。”古墨的声音有些沉，“它们能透过镜子看到我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如果镜子里的“东西”能主动观察他们，那所谓的“不要对视”，就不是简单的规则，而是生死线。
阅览室的门终于出现在前方，厚重的木门上刻着船锚的图案。古墨推开门，里面果然如他所想——书架林立，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小圆窗，几乎看不到反光面。
但阅览室里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年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看到他们进来，吓得差点叫出声。
“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苏晴放柔声音，慢慢走过去，“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我是这艘船的实习生……他们都死了……被镜子里的东西拖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阅览室深处一扇紧闭的门：“船长的日志……可能在里面……但那扇门后面……全是镜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扇门的门板上镶嵌着无数块小镜片，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无数只眼睛，正幽幽地注视着他们。
甲板上传来钟声，沉闷而悠长，一共敲了十二下。
午夜到了。
古墨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上，船身的倒影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水里钻出来，攀上船舷。
【警告：午夜“通道”已开启，请远离所有镜面】
机械音响起的瞬间，阅览室里所有书架的金属支架开始反光，映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幽灵游轮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第8章 镜渊
午夜的钟声余韵未散，阅览室里的金属书架突然发出“嗡”的一声低鸣。那些原本光滑的金属支架上，映出的人脸开始扭曲、重叠，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镜面深处睁开，贪婪地窥视着现实世界。
“它们……它们活过来了！”水手少年蜷缩得更紧，声音抖得不成调，“别碰那些架子！会被拖进去的！”
古墨迅速后退一步，避开身侧书架的反光。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人脸，发现它们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其中一张脸——正是刚才在宴会厅落地镜里朝他举杯的白西装男人。此刻，镜中人的嘴角正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赵虎，用布把能反光的地方都遮起来！”古墨当机立断。
赵虎立刻会意，拽过阅览室角落堆放的帆布——那是用来遮盖旧书的防尘布。他和沈航、老刀一起，手脚麻利地将帆布罩在金属书架上，那些扭曲的人脸在布料下挣扎了几下，最终隐没在黑暗里。
“呼……”众人刚松了口气，那扇镶嵌着无数小镜片的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缝里，渗出一缕极细的黑色雾气，落地后竟化作一只苍白的手，指尖沾着湿漉漉的海水，正一点点抠挖着门框。
“它要出来了！”苏晴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沐雅握紧军用匕首，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手：“这不是普通的镜中鬼。”她能感觉到，这扇门后散发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镜中异常都要阴冷、粘稠，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
古墨的视线落在门把手上——那是一个黄铜制的船锚形状，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绿光。“林野，你的电磁干扰器能起作用吗？”
林野立刻掏出那个巴掌大的装置，调试了几下，脸色凝重地摇头：“不行，这扇门有很强的能量场，干扰器会被反噬。”
“那就硬闯。”老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总不能在这等死。”
“等等。”秦月突然开口，她指着门板上的小镜片，“这些镜子的排列……像是某种阵法。你们看，最中间的那块镜片，比周围的都要亮。”
众人凑近看去，果然，门板中央的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银光，与其他镜片的暗沉截然不同。
“是弱点？”沈航挑眉。
“更像是……钥匙孔。”秦月推了推眼镜，“我在一本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有些镜像阵法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强行破坏只会触发更危险的机关。”
“钥匙……”古墨的目光落在水手少年身上，“你知道这扇门的钥匙在哪吗？”
少年猛地摇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胸口：“船……船长给过我一枚徽章……说遇到危险就对着镜子照一下……”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冥河号”的船徽，背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人脸。
古墨接过徽章，指尖触碰到背面的镜面时，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他走到门前，将徽章的镜面对准门板中央的镜片。
“嗡——”
两镜相照的瞬间，门板上的所有镜片突然亮起，光芒刺眼。门缝里的那只苍白手臂猛地缩回，紧接着，整扇门开始剧烈震动，无数镜片旋转起来，组成一个螺旋状的通道，通道深处传来海浪拍打的声音。
“开了！”赵虎低喝一声，握紧合金斧率先冲了进去。
古墨紧随其后，沐雅护着苏晓晓姐妹，秦月、沈航、林野、老刀依次进入。最后一个进去的是水手少年，他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的门突然“砰”地关上，所有镜片恢复原位，仿佛从未开启过。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像是一个圆形的舱室。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面等大的镜子，将众人的身影反射出无数个虚影，密密麻麻，让人头晕目眩。舱室中央有一张橡木桌，桌上放着一个铜制的箱子——看起来像是存放航海日志的容器。
“找到日志了！”林野惊喜地喊道，就要朝桌子跑去。
“别乱动！”古墨一把拉住他。
林野的脚边，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映出他的脸，镜中的“林野”正咧着嘴笑，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螺丝刀，和林野背包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这地方是个陷阱！”沐雅的声音带着警惕，她发现所有镜子里的虚影都在缓慢移动，与现实中的他们不同步。
赵虎的镜像已经举起了合金斧，斧刃上甚至沾着虚拟的血迹，正朝着现实中的赵虎缓缓劈下。赵虎下意识地举斧格挡，斧刃碰撞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响声，而镜中的斧刃却穿透了虚影，重重砸在镜面上，震出一圈涟漪。
“它们在模仿我们的动作，但有延迟！”沈航快速分析，“而且攻击能影响到镜子本身！”
“那就打碎镜子！”赵虎怒吼着，一斧劈向最近的镜面。
“住手！”秦月急忙阻止，“规则说不能破坏任何镜面！”
话音未落，被赵虎斧刃震过的镜面突然泛起波纹，镜中的赵虎虚影扭曲成一团黑影，猛地从镜子里探出手，抓住了赵虎的胳膊！
“卧槽！”赵虎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往镜子里拖，胳膊接触镜面的地方传来刺骨的寒意，皮肤迅速变得青紫。
“快拉他！”古墨大喊，扑过去抓住赵虎的另一只手。沈航和老刀也立刻上前帮忙，三人合力，才勉强将赵虎从镜面的吸力中拽了出来。
赵虎的胳膊上留下了一圈黑色的指印，像是被冻伤的痕迹。
“这玩意儿怎么搞？”赵虎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古墨的目光落在中央的橡木桌上：“它们的目标是阻止我们拿日志。林野，用干扰器对准桌子周围的镜子，别让它们靠近！”
林野立刻将电磁干扰器对准桌面，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桌子周围的镜子泛起波纹，镜中的黑影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沐雅，秦月，掩护我！”古墨朝着桌子冲去。
沐雅的军用匕首和秦月临时找来的金属撬棍交替挥舞，将试图从两侧镜子里探出来的黑影逼退。苏晓晓紧紧抱着苏晚晚，挡在她们身后，苏晚晚脖颈处的红斑再次亮起，那些靠近的黑影似乎对这光芒有所忌惮，动作明显迟滞。
古墨冲到桌前，铜制箱子上挂着一把精致的锁，锁孔的形状与他手里的船徽完全吻合。他将徽章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箱子打开了，里面果然放着一本厚重的航海日志，封面是深蓝色的皮质，烫金的“冥河号”字样已经有些斑驳。
就在他拿起日志的瞬间，整个舱室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所有镜子同时碎裂！但碎片没有掉落，而是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人脸轮廓，无数只眼睛在轮廓上睁开，死死盯着古墨手里的日志。
“找到……你了……”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舱室里回荡，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快走！”古墨将日志塞进怀里，转身大喊，“门在哪？”
众人环顾四周，刚才进来的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光滑的镜面墙，映出他们惊慌失措的身影。
镜面墙突然泛起涟漪，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虚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映在镜面上，镜中那半张脸布满了海草和贝壳，眼球是两个黑洞。
“把日志还给我……”船长虚影伸出手，他的手掌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缠绕的黑色雾气。
“赵虎！”古墨大喊。
赵虎会意，将帆布猛地扔向船长虚影。帆布接触到虚影的瞬间，竟像被海水浸透般变得沉重，将虚影暂时困住。
“这边有出口！”水手少年突然指向舱室角落的一个通风口，那里没有镜子，只有布满铁锈的栅栏。
老刀的短刀瞬间出鞘，劈开栅栏。众人鱼贯而入，古墨最后一个钻进通风口，回头时，正好看到船长虚影挣脱帆布，无数黑色雾气从镜子碎片中涌出，组成一只巨大的手，朝着通风口抓来。
他猛地关上栅栏，黑雾撞在栅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通风管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海水味，只能匍匐前进。古墨摸出怀里的航海日志，借着林野手电筒的微光翻开第一页：
“1943年7月13日，‘冥河号’启航，搭载着300名乘客和50名船员。雇主要求我们运送一批‘特殊货物’，据说藏在底舱的铅箱里，严禁打开……”
“1943年7月17日，船上开始有人失踪。第一个失踪的是厨师，有人说看到他半夜对着镜子梳头，镜子里的他朝自己笑了……”
“1943年7月20日，我打开了底舱的铅箱。里面没有货物，只有一面古老的铜镜，镜面里似乎有东西在游动。当晚，所有镜子都开始发光，乘客们像疯了一样冲向镜子，被里面的‘自己’拖了进去……”
“1943年7月22日，船被困在这片海域，永远也驶不出去了。铜镜里的东西说，它们需要‘容器’，而我们，都是候选者……”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底舱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字：
“镜子是牢笼，也是通道。它们怕‘活物的体温’。”
古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活物的体温？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苏晚晚正紧紧挨着沐雅，小脸贴在沐雅的背上，脖颈处的红斑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活人的温度，是生命的证明。
通风管道的尽头传来海浪声，越来越清晰。古墨知道，他们必须去底舱，找到那面古老的铜镜。
只有毁掉源头，才能解开幽灵游轮的诅咒。
而此刻，在他们身后的舱室里，船长虚影正缓缓拿起那本被遗落的航海日志，镜中的半张脸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底舱的方向，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伴随着无数细碎的、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
……
第9章 底舱的镜心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截锈蚀的铁梯。古墨率先爬下去，双脚踩在底舱的地面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这里比想象中更逼仄，低矮的舱顶压得人胸口发闷。空气中弥漫着三重气息——海水的咸腥、铁锈的腐朽，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脂粉混合着霉菌的甜腻味。林野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木箱，箱身上印着模糊的“易碎品”标识，大部分已经坍塌，露出里面泛黄的丝绸和断裂的瓷器。
“这是……货舱？”沈航皱着眉踢开脚边一块碎瓷片，“日志里说的‘特殊货物’，难道就是这些？”
“不像。”秦月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丝绸残片，“这料子是上等的云锦，但霉斑里混着点暗红色——像是血渍。”她起身时，目光扫过舱壁，突然停住，“你们看那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左侧舱壁上，挂着几盏锈迹斑斑的油灯，灯座下方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与之前在门板镜片上看到的阵法图案如出一辙。符号的中心，是一扇紧闭的圆形舱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能容纳那枚船徽徽章。
“找到了。”古墨举起船徽，金属表面在光柱下泛着冷光，“但这门……”他走近细看，发现舱门边缘渗出黑色的粘液，正顺着符号的纹路缓缓流动，“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赵虎上前，用合金斧柄敲了敲舱门，发出沉闷的响声：“是实心的，得用蛮力劈开。”
“等等。”沐雅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贴着舱门，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搏动，“里面有活物的气息，不止一个。”
苏晚晚躲在苏晓晓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脖颈处的红斑亮得惊人：“镜子……好多镜子在哭……”
“哭？”林野推了推夜视仪，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我的能量探测器有反应，舱门后面的能量场很不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古墨的目光落在舱门凹槽旁的符号上，那些纹路蜿蜒曲折，最终汇聚成一个类似眼睛的图案——与净化会的标志有七分相似。“是净化会的手笔。”他沉声道，“这艘船的失踪，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管他什么会，先开门再说！”赵虎不耐烦了，举起合金斧就要劈下去。
“用这个。”老刀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铁皮罐，上面印着“煤油”字样，“火能克制那些黑粘液，刚才在通风管道里试过。”
林野立刻掏出打火机，赵虎将煤油泼在舱门边缘，火苗“腾”地窜起，黑色粘液遇火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蜷缩、干涸。
“就是现在！”古墨将船徽嵌入凹槽。
“咔哒——”
舱门缓缓转动，一股更浓郁的甜腻味涌了出来，混杂着强烈的精神压迫感，让人心头发闷。林野的手电筒光柱扫进去，照亮了一个圆形的密室。
密室中央，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光滑如镜，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铜镜下方，是一个石雕底座，底座上刻满了与舱门相同的符号，符号凹槽里填充着暗红色的物质，像是凝固的血液。
铜镜周围，散落着十几具白骨，姿势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最诡异的是，每具白骨的胸口，都插着一块破碎的镜片。
“这就是……日志里说的古老铜镜？”苏晴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
古墨的目光却被铜镜的镜面吸引——镜中没有映照出密室的景象，而是一片翻滚的黑雾，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人脸，正朝着镜面外伸出手，表情痛苦而绝望。
“它们被困在里面。”沐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这些白骨，生前应该都是被拖进镜子里的乘客。”
“那我们看到的镜中鬼……”沈航恍然大悟，“是它们的怨念形成的？”
“不全是。”秦月走到铜镜前，小心翼翼地避开白骨，“你们看镜面上的裂纹，有新有旧。旧的裂纹边缘已经氧化，新的裂纹却泛着银光——有人在最近动过手脚。”
她指着底座上的符号：“这些符号是‘镇魂阵’，但被人篡改过，现在成了‘养魂阵’。有人在利用这面铜镜收集怨念，甚至……”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寒，“控制这些怨念。”
“净化会。”古墨吐出这三个字，他走近铜镜，发现镜面的黑雾中，有一张脸格外清晰——正是那个在宴会厅镜中朝他举杯的白西装男人。此刻，镜中人正对着他微笑，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心！”赵虎突然大喊，他看到一具白骨的手指动了一下，胸口的碎镜片闪烁着红光。
“哗啦——”
所有白骨同时站了起来，胸口的碎镜片发出刺眼的红光，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绿的火焰。它们僵硬地转过身，朝着离铜镜最近的秦月扑去！
“秦姐！”沈航反应极快，一把将秦月拽到身后，铁棍横扫，将一具白骨砸得粉碎。但碎骨落地的瞬间，又在红光的笼罩下重新组合，比之前更加狰狞。
“打碎镜片！”古墨喊道，他注意到白骨的动作完全受胸口镜片的控制。
赵虎的合金斧立刻转向白骨胸口，“铛”的一声劈开镜片，那具白骨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一堆普通的骨头。
沐雅的军用匕首也精准地挑飞了几块镜片，苏晓晓则护着苏晚晚退到密室角落，苏晚晚脖颈处的红斑光芒大盛，那些靠近的白骨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动作明显迟滞。
林野趁机将电磁干扰器对准铜镜：“我试试能不能干扰它的能量场！”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铜镜表面的黑雾剧烈翻滚，镜中人脸发出痛苦的嘶吼。白西装男人的影像扭曲起来，对着林野露出怨毒的表情，猛地从镜中探出一只手，抓向干扰器！
“小心！”古墨飞扑过去，将林野推开，自己却被那只惨白的手抓住了肩膀。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古墨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无数细碎的低语钻进脑海——“加入我们”、“永远留下”、“成为镜中一员”……
“古墨！”沐雅见状，毫不犹豫地掷出军用匕首，刺向那只惨白的手。匕首穿过手臂，却像刺中空气般毫无阻碍，但那只手却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缩回镜中。
古墨踉跄着后退，肩膀上留下一个黑色的掌印，皮肤已经冻伤发黑。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脑海中的低语，却发现铜镜的黑雾中，浮现出更多熟悉的面孔——有槐树老宅的青面怪物，有医学院的缝合体院长，甚至还有霓虹巷里的赵虎变异的样子。
“这镜子能映照出我们最深的恐惧！”秦月的声音带着惊惶，她看到镜中自己的影像正拿着手术刀，划向现实中的苏晴。
“别信它！”古墨强忍着眩晕，从怀里掏出航海日志，狠狠砸向铜镜，“这都是幻觉！”
“砰！”日志撞在镜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诡异的是，铜镜没有碎裂，日志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吸附住，贴在镜面上，迅速变得透明，最终融入黑雾中。
随着日志的消失，铜镜的黑雾突然退去，露出了镜面原本的样子——光滑的镜面上，映出的不是密室，而是一片熟悉的纯白空间。
中转站！
镜中的中转站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冥河号”的副本信息。人影缓缓转过身，斗篷下露出一张布满缝合线的脸——正是医学院的张院长！
“找到你了，古墨。”镜中的张院长露出诡异的微笑，“净化会需要你这样的‘完美容器’，别挣扎了，这艘船，就是你的坟墓。”
影像突然消失，铜镜表面的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哗啦”一声彻底碎裂。
密室里的白骨瞬间坍塌，所有的红光和幽绿火焰同时熄灭。
【警告：核心物品“冥河铜镜”已损毁】
【副本“幽灵游轮”任务变更：72小时内逃离“冥河号”】
【紧急提示：游轮将在72小时后沉没】
机械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密室开始剧烈晃动，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和铁锈。
“船要沉了？”赵虎扶住摇晃的舱壁，“我们怎么逃？这船根本没靠岸！”
古墨的目光落在铜镜碎裂后露出的底座上，底座中央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黄铜钥匙，钥匙链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刻着“救生艇”三个字。
“有救生艇。”他拿起钥匙，“日志里没骗人，镜子是通道，但也能是生路。”
他看向密室的地面，铜镜碎裂后，地面上露出一个圆形的排水口，口盖已经锈蚀，上面刻着与救生艇钥匙匹配的锁孔。
“从这里走。”古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肩膀上的黑色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不管净化会耍什么花样，我们都必须活下去。”
底舱的晃动越来越剧烈，远处传来木板断裂的巨响，海水开始从舱壁的缝隙中渗出，迅速漫过脚踝。
幽灵游轮的沉没倒计时，已经开始。而古墨知道，这不仅仅是一艘船的沉没，更是净化会布下的又一个陷阱——他们必须在72小时内找到救生艇，逃离这艘死亡之船，否则，就会和那些镜中怨魂一样，永远困在这片冰冷的海域。
水手少年突然指向排水口下方：“下面……有光！”
众人低头看去，排水口的缝隙中，透出一缕微弱的绿光，伴随着隐约的、如同歌谣般的哼唱声。
那歌声，竟与苏晚晚偶尔哼唱的调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