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粉盒
“人类终将被AI代替……”陈爱正看着视频，四周突然一片漆黑。
“停电了？”陈爱纳闷地四下看看，又看向窗外。她记得自己刚交了电费。她发了条消息在物业群，问为什么停电，但是没人理她。她自己走到阳台看了一眼，附近的楼都是一片黑暗，果然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大面积停电。
陈爱想起之前为了应对台风天，买了些蜡烛，于是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去柜子里翻找，拿出蜡烛的时候，掉出来一个粉盒。
粉盒是那种仿古的样式，金属雕花，很漂亮。跟电视剧里老上海阔太太们用的一样。
陈爱想可能是之前某位租客遗留不要了，也没在意，拿起来放在桌上，点起蜡烛。
烛光照耀在粉盒上，使得那盒子愈发的精致漂亮。陈爱不由自主再次拿起那个粉盒，打开发现粉饼好像没用过，再仔细看，竟发现粉饼上刻着两个字“小爱”。
陈爱心头一惊，那是自己的小名，但她十分肯定这不是自己的东西。难道是跟自己同名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电突然又来了。
灯光下看粉盒更精致，更漂亮。陈爱有些爱不释手，可想想不知道原主人是谁，心里有些忌讳，还是将粉盒放回原来的位置。
晚上，陈爱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走到橱柜前，拿出粉盒，又走到床边，将粉盒放在床头柜上。
接着自己往床上看去，床上居然还躺了一个陈爱，心中一惊，低头仔细去看，床上的陈爱突然睁开眼睛。
陈爱吓醒了。她心跳的厉害，看了看窗外还只是黎明，钟表显示，刚好凌晨五点。
陈爱松了口气，虽然奇怪这个梦那么真实，但毕竟是个梦。她觉得口干舌燥，伸手去拿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却摸到一个东西。
陈爱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只手。随之惊叫一声，缩回到床头。
那只昨晚被她放进橱柜的粉盒就静静地躺在她枕边，刚刚被她从床头柜摸到，扔在那里的。
陈爱赶忙穿上鞋，跑到橱柜边，打开橱柜。里面空空如也，没有粉盒。而且昨晚收拾进去的蜡烛，居然也被挪动过。因为挡住了粉盒。
陈爱心跳的很快，她努力回想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但怎么想都没有。难道是太过疲惫。
陈爱换上运动服。跑步是她缓解精神压力的最好方法，尤其是今天起得这么早，晨跑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定没错。
小区外紧挨着一个面积硕大的公园，当时租这里的时候，这公园也是一个决定性因素。因此虽然远离市区，租金也不算太便宜，陈爱还是租下了。
她沿着熟悉的路线跑着，看到路边长椅似乎在重新刷漆，警示牌倒在一边。陈爱过去将警示牌拿起来，竖立在椅子边。
公园最近应该一直在更新，换了新的灯杆，比原来的漂亮，有着好看的金属卷曲花纹。
“为何不干脆换了椅子，那些椅子都很旧了。”陈爱心想着，步伐变得轻松起来。她觉得，那个粉盒的事情一定是自己记错了。
第二章监控
陈爱今天加班了，她疲惫地回到家，已经很晚。洗了个澡，出来看见茶几上放着的摄像头。
虽然早上跑步缓解了她的情绪，但她还是将那件奇怪的事情告诉了男朋友。远在外地出差的男朋友钟寒，立刻让跑腿给她送来个摄像头：“别这么掉以轻心，万一真的有贼偷偷潜入你的房间怎么办。”
“什么贼进了屋不偷东西，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现在的变态那么多，什么样的没有。我会尽快赶回去，你先安装这个。联网之后我也能看到，好歹安心一点。”
陈爱虽然觉得在家里安装摄像头有些不舒服，但知道钟寒这是对自己的关心。不能辜负这份爱，陈爱将摄像头装在了床对面。想着钟寒能看到，陈爱还害羞了一会儿，感觉像某种情趣。
今晚没有停电，陈爱又看了会儿视频，AI漫剧已经发展到跟真人长剧一样了，但是因为没有版权，好多被下架，她有些意兴阑珊地关上电脑，洗了个澡，去睡了。
一夜无事发生，陈爱在手机闹钟的响声中安然醒来。她转过身，按掉手机，却一下子愣住了。
那个粉盒，闪着寒光，再一次出现在床头柜上。陈爱惊叫着从床上蹦下来，看着那个粉盒就像看着个怪物。
现实不是恐怖片，陈爱没那么傻。所以她昨天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将粉盒丢掉。
这个城市的垃圾是需要分类的，垃圾丢掉的时候不是随手一扔，要仔细辨别分类垃圾箱，记忆深刻，绝对不会出错。
陈爱想到监控摄像头，赶忙打开手机，查看昨晚自己睡着后的监控视频。
开始的时候一切安然无恙，突然，沉睡的陈爱慢慢坐起，床头的钟表显示0点。她坐起来，走出监控范围。看方向，应该是橱柜。画面有一秒的干扰，陈爱就回到监控视线。
她径直走到床头柜旁边，将手中的粉盒放在上面，然后诡异的低下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床，对着枕头弯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做了一个让陈爱惊讶的动作，她拿起床头的手机，对着自己自拍了一张。然后在手机上滑动几下，就仿佛修了修图。然后放下手机。回到床上，躺下继续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哆哆嗦嗦打开手机相册，里面赫然一张自己的自拍照，背景黑暗，闪光灯打在自己的脸上，将那一抹诡异的笑容，照的白花花的。
照片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小爱。
陈爱惊叫着将手机扔到床上，穿上运动鞋，跑了出去。
第三章椅子
陈爱拼命地在公园奔跑着，公园依然安静，她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跑了几圈，陈爱喘息着停下，即使将自己要跑吐了，她还是无法摆脱发生的一切。
那张自拍，那个粉盒交替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陈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
这时候，她看到旁边一个警示牌倒了。她记得那是昨天这里的椅子重新刷漆的警示牌，便走上前去，将警示牌扶起来。
但是看到上面的字，陈爱惊诧的张大了嘴巴：“上面写着：灯杆重新刷漆，请勿触碰。”
陈爱拿着警示牌的手哆嗦起来，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旁边。
只见灯杆还是旧的，并没有换新，上面未干的油漆还在隐隐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而那根灯杆下，崭新的椅子摆在那里。样式新颖，有着好看的金属卷曲花纹。
陈爱扔下那块警示牌，拼命向外跑去，她忐忑不安跑回楼栋，差点撞上一个拿着大行李箱的老头。
老头笑着说：“慢点，小心摔倒，这里的地砖很滑。”
陈爱说着对不起，跑进电梯，等电梯到了，急速冲进屋内。
那个粉盒和自拍照还在她出门时候的位置放着，陈爱上前拿起两样东西，又冲出房间。
她坐上地铁，向公司走去。到了公司，陈爱将那张自拍塞进碎纸机，把那个粉盒扔进公司楼下焚烧杂物的地下焚炉。
管理焚炉的工人纳闷地看着她，但对工人来说，她是总公司的领导，自然不好说什么。
钟寒的来电响起，陈爱一接通就慌张的说：“怎么办，那个粉盒……还有自拍……”
“小爱，你在说什么？冷静点。”钟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看了昨晚的监控，什么都没发生，你别紧张。”
“什么？！”陈爱纳闷地看看手机，再次将手机放在耳边：“你说什么呢，明明拍到了。我在梦游，还把扔掉的粉盒又拿回来，还有，多了一张自拍……”
“小爱，你工作太认真了。总是加班对精神和身体都是折磨，你还是听我的，请个假休息一下。”钟寒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忧。
陈爱心中涌出怒火：“告诉你，我不是精神紧张，我亲自确认了监控视频，不信我发给你。”
陈爱怒火中烧地将视频调出来，她最不能接受别人不相信自己，尤其是钟寒，自己那么爱他。
但是监控视频里居然什么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陈爱在睡觉，然后手机铃声响起，时钟显示早上五点。她坐起来，消失在监控里，再出现的时候换上运动服，出去跑步了。
陈爱瞠目结舌，她一遍遍前进倒退着视频，没有，什么都没有。
自己真的看错了？不可能，陈爱一遍遍在脑中复盘着今早的事情，不可能，一切都那么真实。
“椅子、灯杆，你等等，我回去给你拍公园的椅子和灯杆。”陈爱说：“我昨天在小红书上发过，换了灯杆，椅子刷了漆……”
“对啊，没错，我还给你点赞了。”钟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然后叹了口气：“小爱，你真的需要休息。”
陈爱顾不上再跟钟寒解释，坐上地铁往家旁边那个公园冲去。
在地铁上，陈爱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翻出自己小红书的账号。立刻傻眼了。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既然能换，为什么不把灯杆也换了。ps：新椅子真好看。
照片上，椅子的金属卷曲花纹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一点寒光。
第四章邻居
陈爱请了两天的假，倒不是因为钟寒说的那些话，她是打算认真确认一下自己遇上的这件事。
回到家，陈爱在桌上摊开纸笔，回忆着发生的事情。
第一天看剧看到几点停电的？
陈爱想了想，打开手机。她记得当时在物业群里问了一句，应该有时间记录。陈爱翻着物业群，发现物业群里那个晚上说话的只有自己跟一个备注着502的业主，其余人都没说话，连管家也没有。
陈爱皱皱眉头，不过这种情况也正常，就没深想。看了下自己发出的的时间，正好是0点几秒。
陈爱看着这个时间，想到什么。她急忙翻出手机里那张自拍照，刚才她没找到监控视频，但是发现自拍照还在。不过钟寒既然从监控里什么都没看到，这张自拍给他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可现在——陈爱盯着自拍照的时间，00:07。确实，自己没记错，昨晚监控中，自己坐起来的时候，床头钟表的确是显示了0点。
陈爱急忙将这个时间点记下来，并且标明了重点几号。
然后是凌晨5点。
两次都是这个时间点醒来的，陈爱看着笔记本上的时间，这两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为什么是这两个时间？
陈爱合上笔记本，走出家门，来到公园。她拿了个拍立得的相机，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陈爱有点不相信手机拍下来的东西。
她拍了带着卷曲金属花纹的崭新长椅，又拍了灯杆旁边摆着的警示牌。然后将两张照片夹在笔记本里。
突然，陈爱听到旁边有个男人的声音：“你好，你是绿城公寓803的业主吗？”
陈爱转头看见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男人，高高的个子，休闲衬衫下面有肌肉隆起，是个健身爱好者。
见陈爱狐疑地看着自己，男人急忙自我介绍：“我是502的租客，我叫王佳琦。”
陈爱一下子想到停电那晚只有他跟自己在群里说话了，急忙也笑笑说：“我也是租客，803的，我叫陈爱。”
王佳琦挠挠后脑勺，似乎有些为难：“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我刚才看到你在拍灯杆旁边的警示牌。”
陈爱一愣，打量着王佳琦：“你也是……”
王佳琦拿出手机，展示给陈爱看，手机上也有一张灯杆警示牌的照片。
陈爱惊喜地看着王佳琦：“你是不是也……昨天这里的警示牌……”
“是椅子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四个字，惊喜若狂的表情在两个人脸上同时出现。
“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问题！”陈爱伸手拍着胸口，放心地松了口气：“这里昨天刷漆的就是椅子，对吧。”
“对，昨天换新的是灯杆。”王佳琦说：“而且昨天我来跑步的时候，看见你刚回去。以前也常见到你来这公园跑步，我才想，要不要过来问问。”
陈爱看着王佳琦的手机，说：“这照片你最好打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联网的都不可靠。”说着把自己家监控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佳琦听的眉毛拧成疙瘩：“你也有个扔掉还能回来的东西？”
陈爱瞪大眼睛：“你也有？”
第五章脚印
王佳琦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打火机：“这是我在厨房角落发现的。非常奇怪的是，上面刻着我的名字，而我从来不抽烟。”
陈爱接过来，看着那只精致的打火机，外壳上刻着两个字：佳琦。
“这……也许你该打去淘宝带货主播的公司，问问他是不是租过你这套公寓。”陈爱开玩笑地说道。
王佳琦笑起来：“我还不如跟他说，我才是真的佳琦，抢了他数亿资产。”两人都笑起来，气氛轻松了许多。
“我的粉盒被我扔了，扔到一个确定不会再被捡到的地方。”陈爱说着，却没来由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想到的是，万一今天晚上那个粉盒再回来怎么办。
王佳琦想了想说：“既然你说监控的视频会被删除，联网的都不可靠，那录像呢？你家有没有能录像的设备。”
“有，我有个单反相机。”陈爱点点头：“对，今晚，把一切都录下来。如果连着三个晚上都有异常，那就说明一定不是我的问题。”
“当然不是你的问题。”王佳琦的语气很温柔：“我一直就知道不是我的问题，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很多，我们应该只是恰好碰到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而已。我也有一台单反，今晚我们都将相机开着，明天约个时间。”他看了看手机。
陈爱立刻摇头：“不要互传联系方式。这样，明天如果我们依然是凌晨五点醒来，就在这里见面。”
“好。”
陈爱回到公寓，大概是这次有了同伴，陈爱的心中踏实了很多。她按部就班的吃了晚饭，将单反相机拿出来，安装在床头，连接了电源。正常洗漱休息。
原本陈爱想着要不要服用一颗安眠药，但是又怕自己睡过头。不过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没有失眠。
再次醒来，陈爱看了看床头的钟表：凌晨五点。
陈爱心中一惊，再看床头柜。她满脸惊恐，慢慢地爬起来，仿佛躲着什么瘟疫似的绕开床头柜，走向单反相机。
床头柜上，依然毫不例外的，放着那个粉盒。
陈爱打开单反相机，调到0点。果然，陈爱再次起床，这次没有走向橱柜方向，看情况应该是走向大门。然后用的时间比之前都长，在0点15分的时候才回来。陈爱仔细看着，突然发现录像里的自己，每走一步都会在身后留下一个浅灰色的脚印。
陈爱急忙看向地板，果然看见上面有一行带着灰的脚印。她赶紧抬起脚，才发现脚底板都是灰。
那些脚印一直延伸到房门口，陈爱慢慢走过去，门依然是反锁的，跟她睡前反锁的一样。陈爱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门。
门外静悄悄的，地上什么都没有。那些脚印，只在家里有。
陈爱快速地冲进浴室，将脚上的灰烬冲干净，换了运动服，拿起床头的粉盒，抱起相机，冲向公园。
公园里，王佳琦已经在等了。
第六章复盘
“这是我的粉盒，真的又回来了。”陈爱将粉盒递给王佳琦。
王佳琦打开粉盒，看到粉饼上写着的“小爱”两个字。
他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照片，都是从手机上打印出来的：“我家有打印机，这是我手机里的自拍，这是椅子和灯杆的照片。”
接着王佳琦的脸色有些发白地指指旁边：“你看。”
陈爱转过头，看到旁边的长椅和灯杆，居然都没有换新的，而是全部重新刷了漆。警示牌上明确写着：灯杆和长椅刚刚刷漆，请勿碰触。
陈爱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长椅和灯杆，确实是崭新的带着刺鼻气味的，软软的漆面。感官的体会无比真实，这绝对做不了假。
“打火机，我昨天听你说把粉盒扔到单位之后，我突发奇想，将打火机扔到另一个街区的垃圾箱里。”王佳琦说着，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打火机：“现在我很想知道，我们是跟它们建立了怎么样的链接，以至于它们总能回来。”
陈爱将自己的粉盒也凑过去，两样东西放在一起，都发出冰冷的光。
突然，陈爱有一瞬间在脑海里捕捉到什么。一个人说：……这是你的……但转瞬即逝。
陈爱抬起头，发现王佳琦也看着自己。
“很奇怪，我总觉得咱们以前见过。”王佳琦开口道。
陈爱仿佛醍醐灌顶一样，想到刚才脑海里那一瞬间的人影就是王佳琦。但是……陈爱摇摇头：“不，我们没见过。是有人想让我们觉得我们见过。”
陈爱有些有些冲动地走到旁边，对着开阔的草坪突然大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王佳琦拉住她：“别这样，小爱，我们要冷静。”
陈爱有些吃惊，转头看着王佳琦：“你叫我小爱？”
王佳琦愣住了：“呃……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如果你觉得不合适……”
“没关系。”陈爱摆摆手：“这都是小事。”
王佳琦眼神更吃惊了，他刚才在打火机和粉盒放在一起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那个画面和那句话，就是“这都是小事”。
“先看录像吧。”陈爱看看王佳琦手里的单反：“先看你的还是我的。”
“我的吧。”王佳琦说。
两人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毕竟长椅都刚刷了漆——开始看王佳琦相机里的回放。
王佳琦也是在0点起床，走出画面外，拿到打火机，放在床头柜。俯下身体看着枕头，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自拍。但王佳琦多了个动作，他拉开窗帘，向上看了十几秒，聚精会神，然后才回去睡觉。
陈爱也展示了自己的录像。然后纳闷的说：“你在窗户边看什么呢？”
王佳琦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说：“我告诉你的话，你别害怕，我真的不是什么变态，这里面的人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陈爱笑了笑：“当然，我们都一样。”
王佳琦抿抿嘴唇：“不一样，你没有向下看。”说着抬头看着陈爱，眼里有不一样的情愫：“从我那扇窗户向外看，能看到803的窗户。当然隔着两层楼，但是也能看到。”
第七章替换
陈爱吃了一惊，她从没注意过那栋楼的结构，中间隔了两层的两个房间，居然能看到。
“没关系，你从下面也看不到什么。”陈爱说着，脑海里再次出现了画面。是王佳琦拿着某样东西，对自己说：“这是你的……”
当陈爱想捕捉更多画面的时候，画面又消失了。
突然，陈爱的手机响起。她拿起来一看，是男朋友钟寒。
“小爱，你在哪儿？我提前结束了出差。”钟寒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陈爱有些激动，虽然不知道男友回来能做什么，但总归是有人在身边陪着自己了。
“你男友回来会不会改变什么。”王佳琦问道。
陈爱想了想道：“不知道，不过也许……”
王佳琦皱皱眉头：“你也要把你们睡觉的过程录下来吗？”
陈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仿佛突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男友，就像某种既定模式突然被打乱了。
“呃……明天，如果我还到这里来跟你见面，那就是一切都跟原来一样。如果我没有来，那应该就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陈爱说道：“你也一样。”
“好。”王佳琦点点头。
陈爱往回走去，王佳琦在身后喊道：“小爱！”
陈爱转身看向王佳琦，王佳琦却摇摇头：“没什么，如果明天还能看到你，再说。”
陈爱向王佳琦挥挥手，说了句：“再见。”
陈爱匆匆忙忙地向公寓楼走去，进门的瞬间差点撞上个拖着行李箱的人。陈爱吃了一惊，站住脚步发现居然是自己的男朋友钟寒。
钟寒笑着说：“慢点，小心摔倒，这里的地砖很滑。”
陈爱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场景，这句话，陈爱前天听见过。就在这里，是个拖着行李箱的老头。她狐疑地打量着钟寒，钟寒有些纳闷地看着陈爱：“怎么了？怎么一副不认识我的表情。”
陈爱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敏感了，过去抱住钟寒：“不是，是惊喜。”
晚上，钟寒给陈爱做了她爱吃的菜，久别胜新婚，两人如胶似漆的，陈爱放弃了在床头放相机的想法。
晚上，陈爱做了个梦，跟之前的不太一样，这次她没有自拍，而是对着床上的两人拍了张照片。
陈爱惊醒了，她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床头。没错，粉盒又摆在那里，依然是凌晨五点。陈爱拿起手机，打开里面的相册看一眼，面色变得异常惊恐。她转头看向身边，身边居然没人。
“钟寒！”陈爱的声音都在发抖，没人回应她。她下了床，在房间各处都看了一遍，没有，一个人都没有。钟寒昨天拿回来的那个大箱子也不见了。
陈爱拿着手机的手发着抖，她没有换运动衣，径直开门出去了。
快走到公园跟王佳琦相约的地方，陈爱却犹豫起来。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去跟王佳琦汇合。
她打开的手机相册上，有一张照片，上面是熟睡的陈爱，她旁边躺着个老头——跟前天拿行李箱跟她偶遇的老头长着一样的脸。
那张照片上的字是：谁都不要相信，哪怕是昨天的你，因为你正在被替换！
第八章那不是我
陈爱远远地看着王佳琦，犹豫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公寓。
她将粉盒和那些照片都收起来，装进一个袋子里。然后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陈爱要离开这个地方，她很久没回老家了，或许现在正是回去看看的好时机。
陈爱走到窗前，看向那个公园。离得很远，她看不清公园里，王佳琦是否还在。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往下撇了一眼。顿时后颈上汗毛都竖起来。
就在她卧室窗户侧下方——应该是7楼的702号房的窗户边上，站着一个人，正直勾勾地向上看着，那人面色木讷，但那张脸很熟悉——是那个老头——那个钟寒变成的老头。
陈爱去车库开自己的车，向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老家驶去。
开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天降暴雨，路况非常差，陈爱不得不半路下了高速。临时在这个小城找了个宾馆住下。
陈爱在陌生的环境里睡眠一向不好，她躺在宾馆的床上，看着床头的钟表。十一点五十分，一点睡意都没有，陈爱想着，今晚应该不会在0点睡着了。
陈爱再次惊醒，床头时钟正好指在凌晨五点。这次，她完全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她慢慢坐起，看向旁边的床头柜。居然没看到粉盒。昨天她特地在高速选了服务区，将那些东西都扔进垃圾箱。这么说，居然管用了？
陈爱刚要放松，却又皱皱眉头，看向自己身处的环境。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小城的旅馆，这里是陈爱租住的公寓。
她慌忙打开手机，手机相册里什么都没有。她匆忙跑向窗边，向下看去。楼下702房间的窗前也什么都没有。
陈爱脑子有些混乱，她想起前几天的经历，感觉那么不真实，就像一场梦。她立在窗前，看向外面，突然惊讶地发现，那个大公园不见了。那个位置上是一片商业区，高楼林立，晨光在渐渐褪去，街道上和楼房间热闹起来。
陈爱惊呆了，她一步步向后退着，绊到了床，一屁股坐在床上。
突然一双胳膊从身后伸过来，将陈爱抱住。陈爱惊声尖叫起来，将那两条胳膊扒开，惊叫着跑到窗边。
“小爱是我，是我，怎么了？”
陈爱惊魂未定地看着床上的人，居然是王佳琦。他睡眼惺忪且极其紧张地看着陈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我以为你看到我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爱哆嗦着问道。
“我？我昨晚出差回来……”王佳琦挠挠蓬乱的头发：“你是不是忘了，你给我打电话说最近睡得不好，老是听见楼上楼下有动静，所以我提前结束了行程，回来陪你。”
王佳琦的脑子突然嗡嗡的转起来，许多记忆潮水一般涌进她的脑海。那些她原本的记忆一点点被后来的替换，童年、少年、成年。上学、上班、恋爱……等等一切
陈爱在心中怒吼道：“不，不要，那不是我！不是我！”
第九章小爱
陈爱来到商业中心，这里离她租住的绿城公寓很近。她走到一个化妆品专柜，低头看着专柜中的化妆品。
“女士，您需要什么，我来帮您介绍一下。”柜姐热情地迎上来。
“我想要最新出的那个粉饼，复古元素的。”陈爱指着其中一个精致漂亮的粉盒说。
柜姐将那个粉盒递给她，陈爱打开看了看，扎实的粉饼，好闻的味道：“对，就是这款。”
“我给您包起来。”柜姐去帮陈爱打包，商场的大屏幕上纷繁闪烁着各种广告，一句广告语翻滚跳跃着出现：人类终将被AI代替。
陈爱离开化妆品专柜，走上七楼的餐厅一层。男友王佳琦已经等在那里，他看见陈爱，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看她的眼睛里全是浓浓爱意。
今天是两人认识五周年纪念日，陈爱将其中一个购物袋递给王佳琦：“送给你的，打开看看。”
王佳琦接过来，拆开包装，惊讶的合不拢嘴：“你从哪儿找到的？”
“万能的互联网。”陈爱看着王佳琦手上那只打火机：“限量款的太难找了。但我运气好，这个打火机的原买家突然不要了，我赶紧抢拍。”
王佳琦转动着打火机的机身：“哎？刻着字？”
“对，神奇不神奇，上面刻的字正好是你的名字。”陈爱笑着说，旋即又开玩笑：“你说这会不会是那个淘宝带货主播自己的收藏，拿出来卖了。”
“哈哈哈。”王佳琦笑起来，握住陈爱的手：“谢谢，这打火机非常难找，你有心了。”
“支持男朋友的收藏爱好，是我这个女友的责任嘛。”陈爱说。
王佳琦看着陈爱的眼神深邃起来：“你是个好女友，但很快就不是了。”
陈爱心中咯噔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一阵小提琴的演奏声。两个小提琴手拉着琴走到他们的餐桌旁，一个服务员推着个玫瑰做的大花球走来，陈爱一眼看见花球上的红色丝绒戒指盒，里面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小爱，我此生最爱，愿意嫁给我，永生永世在一起吗？”王佳琦已经单腿下跪，深情地望着陈爱。陈爱激动地点头，伸出手。王佳琦将钻戒戴在陈爱的手上，两人紧紧相拥。
深夜，王佳琦已经睡着，陈爱拿出那个粉盒，看着手上璀璨的订婚钻戒。
她打开粉盒看着时钟，时钟到达0点的时候，在粉盒上刻下“小爱”两个字。然后将粉盒放进橱柜的蜡烛后面。
陈爱看向窗外灯光闪烁的夜景，轻声道：“商业区不错，很有烟火气，公园确实太寂寥了。越简单的模块，越容易出错。”
陈爱的目光向下移动，702的窗口闪过一个老头的影子，他似乎在打包行李。
陈爱躺下，转身亲了亲王佳琦。伸手抚摸在王佳琦的胸肌上，手感真好。陈爱将王佳琦的胳膊枕在自己的脖子下，将头钻进王佳琦的胸口。
第十章起源即终结
某年。某地。
陈爱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代码，一个人走进来说：“小爱，钟总找你。”陈爱放下手中工作，走进电梯。公司CEO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陈爱敲门进去，看到CEO钟寒。
“亲爱的。”钟寒上前来拥抱陈爱，陈爱往后退一步，冷冷地说：“这里是公司，钟总。”
钟寒脸上的神色变得尴尬。他放下手：“小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做的这些都是以公司为基础，你的所有成果都是公司的。”
陈爱冷笑着：“我所有的成果都是公司的，所以公司就可以不经过我同意将源代码私自加密，让别人用我的成果去做她自己的业绩？”
“并不是，她那个项目是合作方要求的，并且指名由她来做。你也知道，在AI模拟真实人生这个领域里，她比你更权威，更专业。”
“呵呵，是更权威，更专业还是更会取悦你们。”陈爱盯着钟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叫我来做什么？你想将我剩下的所有研究成果都要走，告诉你，我绝不会交出来。”
钟寒看着陈爱，脸色也沉下来：“小爱，我原本想看在我们感情的份儿上，跟你好好商量。可既然你根本就不想商量，那我也只能抱歉了。”
说着按下了桌上的呼叫按钮。几个保安走进来，其中一个抱着个纸箱，陈爱一眼看见纸箱里放着自己的东西。
“钟寒！你要干什么？就算开除我，也要有程序……”陈爱的胳膊已经被保安架住。她挣扎着，却依然被拖向电梯。
陈爱狼狈的被从公司赶出来，她抱着纸箱，失魂落魄地走在公司楼下大堂。突然有人撞到她，她手里的箱子掉在地上。
陈爱蹲下去，捡拾着地上的物品，眼泪一颗颗落下。她重新抱着箱子站起来，却听见有个人在背后喊：“不好意思，等一下。”
陈爱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着休闲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过来，衬衫下胸肌隆起，看上去应该有健身习惯。男人手上拿着她的粉盒，递给她：“这是你的。”
陈爱说了声谢谢，转身低着头走出大楼。
王佳琦晚上回家，刷着视频，突然看到一条新闻上写着有个年轻女子跳楼轻生。轻生女子照片赫然是今天白天见过的那个女孩，他还记得自己将粉盒递给她，她脸上的泪痕。
电脑会议的提示音响起，王佳琦打开软件，几个分屏中出现与会人员的脸。王佳琦看着其中一个屏幕说：“钟总，脸色怎么不太好。”
钟寒摇摇头：“这都是小事，继续开会吧。”
视频会议结束后，王佳琦洗漱完毕就上床了，他看了一眼钟表，正好是0点。王佳琦睡得很香，但不知为何，凌晨5点就醒了。
他拉开窗帘，向外看去。天气很好，他抬头想看看有没有朝霞，但却突然看见隔了两层楼的八楼，似乎有个人影。王佳琦还没看清，那个人影就飞身落下，隔着窗户并没有很大声音，但王佳琦还是在寂静的凌晨，听见非常清晰的“噗通”一声。
王佳琦满身冷汗地从梦里醒来，他看了看钟表：凌晨5点。新婚妻子陈爱沉沉地睡在旁边，美丽的脸很恬静。王佳琦松了口气，重新躺下，将胳膊伸到陈爱脖颈下，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前。
这一幕慢慢缩小，缩小到一个屏幕上。陈爱立在屏幕前，看着这一幕，唇边露出微笑。她倒了杯咖啡，走进旁边的实验室，里面躺着一个人，身体在类似沉睡仓的机器中，脑袋上插着各种管子和电线。
陈爱低头看着那人，结果旁边实验员递来的平板，看着平板上的一张照片，是陈爱和一个老头睡在床上，上面写着：谁都不要相信，哪怕是昨天的你，因为你正在被替换！
陈爱唇边浮起讥笑：“钟寒，你还挺聪明的。”说着伸手点了一下，那张照片被程序完全粉碎。
“不过这种自主行动正是我实验成果需要的，好好表现，不过别添乱。”陈爱说着手动调了某个东西，钟寒的脸上骤然起来一层皱纹，变成老头。
过了一会儿又变回来，虽然躺着不能动，但钟寒旁边的屏幕上显示：痛苦级别，C级。
陈爱盯着那几个字：“这些痛苦跟我的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不过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说罢走出实验室。
实验室墙上写着一行标语：人类终将被AI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