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养崽文 > 被当灾星祭天后,我成了全京城团宠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21 02:43:52

1

我五岁那年,被绑上了祭天台。

国师说我是百年难遇的灾星,克父克母,还会害得大梁亡国。

皇帝问我临死前还有什么话。

我哭得直打嗝。

“我不想死。”

“要、要劈就劈那个撒谎的老爷爷吧。”

下一刻。

晴空一声炸雷。

轰!

国师头顶冒烟,胡子着了。

满朝文武:“……”

我:“……”

我赶紧闭上嘴。

阿婆说过。

我这张嘴。

不能乱说话。

说什么。

灵什么。

小时候我不懂。

两岁那年,我饿得哇哇哭。

我指着锅说:

“有肉肉。”

原本空空的锅里,“啪”地掉下一只烧鸡。

三岁那年,隔壁恶霸抢了阿婆的米。

我气得跺脚。

“坏蛋走路会摔跤!”

他一路从村头摔到村尾。

门牙都没了两颗。

四岁那年,大旱。

村里的井干了。

我趴在井边,眼巴巴地说:

“要是有水就好了。”

当天夜里。

井满了。

可我也高烧了整整三天。

从那以后,阿婆再不许我随便说话。

她告诉我。

“岁岁,你的每一句话,都有代价。”

“小事小代价,大事大代价。”

“若是改生死,改国运……”

阿婆摸着我的脑袋。

眼睛很红。

“会要你的命。”

所以这次。

我真的没想让雷劈死国师。

只是他胡子太讨厌了。

白白长长的。

说话的时候一翘一翘。

像村口那只老山羊。

国师扑灭胡子,气得脸都歪了。

“妖孽!”

“陛下!”

“您看见了吗!”

“她能召天雷!”

“此女若不除,大梁必亡!”

他说着举起桃木剑。

就要朝我刺过来。

我吓得缩成一团。

就在剑尖离我不到一尺时——

“住手!”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祭台下传来。

下一刻。

有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祭台。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姨姨。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

眼睛却红得吓人。

她一把推开国师。

死死盯着我脖子上的玉坠。

“这块玉……”

她声音都在抖。

“你从哪里来的?”

我缩着脑袋。

“阿婆给的。”

姨姨伸出手。

想碰。

又不敢碰。

像是怕一碰我就碎了。

她问我:

“你叫什么名字?”

“岁岁。”

“几岁?”

我掰着手指数。

“五岁。”

姨姨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一颗。

一颗。

砸在地上。

这时,一个穿黑色朝服的高大男人大步冲上祭台。

他看了一眼玉坠。

整个人僵住。

“明珠……”

姨姨猛地抓住他。

“临渊。”

“是她。”

“一定是她!”

她哭得几乎站不稳。

“我们的女儿没死。”

“我们的岁宁没死!”

我愣住。

谁?

什么女儿?

高大男人转头看我。

他长得很凶。

眼睛也红了。

我害怕地往柱子后面躲。

谁知他“扑通”一声。

跪在了我面前。

我吓得差点跟着跪。

“大、大叔。”

“你干什么呀?”

男人张了张嘴。

声音竟然是哑的。

“我是你爹。”

我:“?”

我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自己。

然后很认真地摇头。

“不是。”

男人脸色一白。

“为什么不是?”

“因为阿婆说,我爹早死了。”

男人:“……”

台下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哪个王八羔子造的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提着刀冲上来。

“我儿活得好好的!”

“谁说我谢家满门死绝了!”

我吓得又缩了缩。

老将军看到我。

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小孙女……”

“爷爷可算找到你了!”

随后。

又冲上来四个少年。

“妹妹呢?”

“哪儿呢?”

“让我看看!”

“谁敢烧我妹妹,我把谁祖坟刨了!”

祭天台一下乱成一锅粥。

皇帝在后面沉默很久。

终于忍不住。

“谢崇山。”

“这是祭天台。”

“不是你家认亲大会。”

老将军扭头。

“陛下。”

“臣孙女都要让人烧了。”

“还管什么祭天不祭天!”

我呆呆地蹲在柱子后面。

看着眼前一大群人。

脑子转不过来。

所以。

我不但有爹。

有娘。

有爷爷。

还有四个哥哥?

我突然有点想阿婆了。

我吸吸鼻子。

小声说:

“阿婆说。”

“要是找到真正疼我的人……”

“就让我跟他们回家。”

刚刚还吵翻天的一群人。

瞬间安静。

我娘蹲下来。

眼泪止不住地掉。

“岁岁。”

“娘带你回家。”

我看着她。

想了一会儿。

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

勾住她的小指。

“那……”

“有饭吃吗?”

她哭得更厉害了。

“有。”

“天天都有。”

我眼睛亮了。

“有肉肉吗?”

“有。”

“有糖糕吗?”

“有。”

“可以吃两个吗?”

“十个都行。”

我立刻抱住她。

“娘!”

我爹:“……”

四个哥哥:“……”

我爷爷捂着脸。

“造孽啊。”

“孩子到底过的什么苦日子。”

国师忍无可忍。

“陛下!”

“就算此女真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她也是妖孽!”

“她刚才召雷,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一听。

赶紧从娘怀里探出脑袋。

“我不是妖怪。”

国师怒道:

“那雷怎么来的?”

我眨巴眼。

“因为你坏呀。”

“胡说!”

“我没胡说。”

我有点生气。

“阿婆说,坏人撒谎,舌头会打结。”

国师冷笑。

“荒唐!本国师行得正坐得端,何曾撒……”

“撒、撒、撒……”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撒撒撒撒撒……”

所有人:“……”

国师脸涨成猪肝色。

“本、本、撒、撒、撒……”

我爹缓缓拔刀。

我爷爷撸起袖子。

四个哥哥眼睛全亮了。

皇帝看了看国师。

又看了看我。

沉默半晌。

他朝我招手。

“小丫头。”

“过来。”

我娘有些紧张。

皇帝却笑了。

“朕不杀你。”

我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

皇帝问:

“你说的话,都能成真?”

我赶紧捂住嘴。

不能承认。

阿婆交代过。

别人若知道我的本事。

会把我抓起来。

让我替他们求财、求官、求长生。

皇帝看我这副样子,乐了。

“怕什么?”

“朕又不吃小孩。”

我看了他半天。

认真说:

“可是阿婆说。”

“皇帝最爱砍人脑袋。”

皇帝:“……”

我爷爷没忍住。

“噗。”

皇帝转头。

“谢崇山。”

“你笑什么?”

爷爷立刻板起脸。

“臣想起高兴的事。”

“滚。”

2

我被带回镇国公府那天。

整条街都堵了。

听说镇国公府找回了五年前失踪的小小姐。

全京城都来看热闹。

马车刚停。

我就看见门口站了乌泱泱一群人。

丫鬟。

嬷嬷。

管家。

还有一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我一下车。

老太太的拐杖就掉了。

“宁宁……”

她哭着朝我走。

我娘连忙扶住她。

“母亲。”

“是岁岁。”

“她现在叫岁岁。”

老太太把我搂进怀里。

哭得我肩膀都湿了。

“叫什么都好。”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我从来没被这么多人抱过。

有点不习惯。

更不习惯的是。

他们什么都给我。

我的院子比以前住的破庙大十倍。

床软得我一坐进去就陷下去。

桌上摆着果子、糕点、糖。

我盯着一盘桂花糕看了好久。

娘问:

“想吃?”

我点头。

她直接把盘子塞给我。

我抱着盘子,悄悄藏了三块进袖子。

娘愣住。

“岁岁藏起来做什么?”

我小声说:

“留给晚上。”

“晚上可能就没有了。”

屋里一下安静。

娘的眼眶又红了。

我连忙把糕递给她。

“娘也吃。”

她蹲下来抱我。

“以后不会没有。”

“岁岁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真的吗?”

“真的。”

我歪着头想了想。

“那岁岁每天都想吃肉。”

身后传来声音。

“没问题!”

我回头。

是大哥谢长风。

十七岁。

已经在翰林院做官。

长得斯斯文文。

他把一只盒子递给我。

“这是城西最好吃的蜜汁肉脯。”

二哥谢长烈马上挤过来。

“别吃他的!”

“又硬又干。”

“妹妹,二哥给你烤羊腿。”

三哥谢长青不高兴。

“才回来就吃那么油?”

他把药箱往桌上一放。

“先把身体养好。”

四哥谢长安年纪最小。

八岁。

他什么都没抢到。

急得抓耳挠腮。

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

“给你!”

我眼睛一下亮了。

“这个好!”

四哥立刻得意。

“看见没有!”

“妹妹最喜欢我!”

三个哥哥同时冷笑。

“幼稚。”

当天晚上。

我的房间里堆满了东西。

衣服有二十多套。

鞋子摆了一柜子。

头花首饰一箱。

我看得眼花。

睡觉的时候。

我却抱着被子坐在床角。

不敢躺。

娘问:

“怎么了?”

我摇头。

她摸摸我的头。

“是不是想阿婆了?”

我鼻子一酸。

点点头。

阿婆死在我被抓走的前三天。

她临死的时候,把玉坠挂到我脖子上。

对我说:

“岁岁。”

“别怕。”

“有人会来接你的。”

我那时候不信。

后来坏人真的来了。

他们说阿婆欠了钱。

把我带走。

再后来。

我就被送上祭天台。

我问娘:

“娘。”

“阿婆会不会是因为我死的?”

娘手一顿。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村里的人说我是灾星。”

“说谁养我谁倒霉。”

“阿婆养我。”

“所以她死了。”

话音刚落。

娘眼泪就掉下来。

她把我紧紧搂住。

“不是。”

“岁岁不是灾星。”

“永远不是。”

我小声问:

“那阿婆为什么死?”

娘沉默了一会儿。

“人都会老。”

“也都会生病。”

“可她养大了岁岁。”

“所以她一定觉得这一辈子很值得。”

我窝在娘怀里。

眼睛酸酸的。

过了一会儿。

我突然想起阿婆最后说的话。

她说。

“若你找到了家人。”

“记得替阿婆告诉他们。”

“不是他们弄丢了你。”

我抬起头。

“娘。”

“阿婆还说了一句话。”

娘一愣。

“什么?”

“她说。”

“五年前,有人故意偷走了我。”

娘的脸。

瞬间白了。

3

第二天。

整个镇国公府都炸了。

我爹本来要去上朝。

听完以后,朝服都没换。

“岁岁。”

“阿婆还说什么了?”

我努力想。

“她说……”

“坏人有一颗红痣。”

“这里。”

我指了指耳朵后面。

娘身体晃了一下。

奶嬷嬷扶住她。

爹脸色阴沉。

“当年给明珠接生的人里,谁耳后有红痣?”

所有人都开始回忆。

很快。

祖母忽然说:

“陈嬷嬷。”

屋里一下安静。

陈嬷嬷。

是我祖母身边的老人。

在谢家待了二十多年。

五年前。

也是她抱着刚出生的我去洗身。

然后。

我“不小心”被疯马撞翻的马车带走。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可陈嬷嬷在三年前就离开了谢府。

说要回乡养老。

我爹立刻派人去查。

我坐在椅子上。

晃着小短腿。

听不太懂。

只知道他们好像很生气。

四哥偷偷塞给我一块糖。

“别怕。”

“谁偷的你。”

“哥哥帮你揍他。”

我含着糖。

含含糊糊问:

“你打得过吗?”

四哥胸口一挺。

“当然!”

我认真地说:

“四哥以后一定是大将军。”

四哥:“!”

我忽然反应过来。

啪一下捂住嘴。

晚了。

下一瞬。

院外传来一声马嘶。

一匹没人牵的战马突然跑进来。

在四哥面前停下。

低下头。

像是在认主。

所有人:“……”

四哥张大嘴。

“妹、妹妹。”

我赶紧摇头。

“不是我!”

娘幽幽看我。

“岁岁。”

“娘是不是还没问你一件事?”

我缩了缩脖子。

“什么?”

“昨天祭天台上的雷。”

我:“……”

完蛋。

藏不住了。

最后。

我只好把阿婆交代过的话,全说了。

听完。

所有人都沉默了。

爹第一个开口。

“这件事谁也不许往外说。”

爷爷也沉下脸。

“岁岁的能力,从今日起,就是谢家最高机密。”

大哥点头。

二哥捏拳。

三哥开始研究我脉象。

四哥则一脸兴奋。

“那妹妹是不是可以说我明天就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三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你想害死她?”

四哥一下蔫了。

我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以前我有本事。

大家都怕我。

现在我有本事。

他们第一反应却是怕我受伤。

我忍不住笑起来。

祖母问:

“岁岁笑什么?”

我摇摇头。

“没什么。”

“就是觉得……”

我看了一圈。

“家里真好。”

一句话。

娘又哭了。

爹转过脸。

大哥低头喝茶。

二哥咳嗽。

三哥摸鼻子。

四哥最直接。

扑过来抱住我。

“妹妹!”

“以后谁欺负你。”

“你告诉我!”

我想了想。

“国师欺负我。”

四哥:“……”

二哥:“……”

爷爷已经拿刀了。

“走。”

“进宫。”

4

国师没揍成。

因为当天夜里。

祖母突然病倒了。

高烧。

昏迷。

连三哥都查不出原因。

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

都说是旧疾复发。

我趴在祖母床边。

急得掉眼泪。

她明明早上还给我梳头。

还说以后每天都给我一个金瓜子。

怎么突然就不醒了?

三哥给祖母施完针。

脸色很难看。

“脉象不对。”

爹问:

“怎么不对?”

“像中毒。”

娘猛地站起来。

“府里怎么会有毒?”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很香。

像阿婆以前用来熏虫子的草。

我鼻子皱了皱。

“祖母枕头臭臭的。”

三哥立刻拿起枕头。

拆开。

里面除了棉花。

还有一点灰绿色粉末。

他闻了一下。

脸色大变。

“梦生散。”

“长期接触会让人嗜睡、虚弱。”

“大量使用……”

他没说完。

可大家都明白。

娘立刻让人查。

可祖母院子里几十号人。

谁都说不知道。

我听得着急。

忍不住说:

“坏人自己站出来不就好了。”

啪。

门外突然传来东西掉地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

一个老嬷嬷站在那里。

脸色惨白。

下一秒。

她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

一步。

一步。

走进屋里。

最后“扑通”跪下。

“是奴婢。”

所有人惊住。

老嬷嬷自己也惊恐地捂住嘴。

可她根本停不下来。

“药是陈嬷嬷给奴婢的!”

“她给了奴婢三百两!”

“她说只要老夫人一死,镇国公府就会乱……”

我脑袋突然一晕。

身体晃了晃。

三哥一把抱住我。

“岁岁!”

我感觉鼻子热热的。

伸手一摸。

红色。

三哥脸都白了。

“以后不许随便用!”

我有点委屈。

“可是祖母要死了……”

“那也不许!”

他第一次凶我。

声音都在发抖。

我瘪嘴。

眼泪啪嗒掉下来。

三哥立刻后悔。

“我不是凶你。”

“我是……”

他说不下去。

干脆抱紧我。

“你吓死三哥了。”

我趴在他肩上。

闷闷地说:

“那祖母呢?”

床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祖母……还没死呢。”

我猛地抬头。

祖母睁开了眼。

我“哇”一声哭出来。

直接扑过去。

“祖母!”

“岁岁不许你死!”

话刚出口。

所有人脸都变了。

我也僵住。

完了。

不能说生死。

阿婆说过。

会出大事。

可等了半天。

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祖母原本苍白的脸,一点一点有了血色。

三哥赶紧把脉。

越把表情越怪。

“脉象……”

“稳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也看看自己。

好像没什么事。

就是困。

特别困。

我趴在祖母怀里。

眼皮直打架。

“岁岁……”

“想睡觉觉。”

说完。

我睡了过去。

这一觉。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

床边围了七个人。

爹。

娘。

爷爷。

祖母。

四个哥哥。

八双眼睛盯着我。

我吓得一缩。

“大、大家怎么都在?”

娘一把抱住我。

“以后不准说那种话!”

我懵懵地问:

“哪种?”

“死不死的。”

“哦。”

我很听话地点头。

“那岁岁以后说大家都长命百……”

七只手同时捂住我嘴。

“别说!”

我:“唔唔唔?”

5

祖母中毒的事。

还没查清。

宫里先来人了。

宣旨太监带着禁军。

直接围了镇国公府。

圣旨一展开。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镇国公谢崇山、世子谢临渊,私通北狄,意图谋反。”

“证据确凿。”

“着即押入天牢。”

“谢氏一门,封府待审。”

我听不懂前面那些。

只听懂一句。

要抓爷爷和爹。

我急了。

冲出去抱住爹的腿。

“不许抓我爹!”

宣旨太监皱眉。

“小小姐,这是陛下圣旨。”

我仰头。

“皇帝伯伯才不会抓我爹。”

“这就是假的!”

太监冷笑。

“大胆!”

“圣旨也敢说假……”

他话还没说完。

圣旨上金灿灿的字。

忽然开始褪色。

一个字。

两个字。

最后。

整张圣旨变成一张空白黄绢。

所有人。

全傻了。

风吹过。

空白圣旨哗啦啦响。

我也傻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

这也行?

宣旨太监脸白了。

我爹反应最快。

“拿下!”

谢府亲卫瞬间围住禁军。

太监厉声道:

“谢临渊!你敢抗旨!”

我爹捡起地上的空白圣旨。

冷冷道:

“旨在哪?”

太监:“……”

我爷爷走过去。

一脚踹翻他。

“来人。”

“搜。”

没多久。

就在宣旨太监身上搜出了一枚假印。

不是皇帝玉玺。

而是仿刻的。

大哥脸色骤沉。

“有人想借陛下的名义。”

“直接拿下父亲和祖父。”

娘忽然问:

“若今日岁岁没有回来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

若我没有回来。

这一道假圣旨。

就会把谢家两个最能主事的人押走。

然后呢?

府里又有人给祖母下毒。

下一步。

还会是谁?

我不懂这些。

可我看得出爹娘的脸色很难看。

就在这时。

被按在地上的宣旨太监忽然咬紧牙。

嘴角流出黑血。

三哥扑过去。

晚了。

人已经断气。

我吓得往娘怀里钻。

大哥从他牙缝里取出一颗碎掉的毒囊。

脸色阴沉。

“死士。”

屋里静得吓人。

突然。

我脑子里闪过阿婆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

反复叮嘱。

“岁岁。”

“以后若有人来找你。”

“不要信穿白鹤衣服的人。”

我抬起头。

“爹。”

“什么?”

“白鹤衣服是谁穿的?”

爹脸色瞬间变了。

大梁官服。

文官绣禽。

武官绣兽。

而白鹤。

一品文官。

满朝只有两个人有资格穿。

其中一个。

是我的外祖父。

另一个。

是——

国师兼太常寺卿。

裴玄。

我小声说:

“阿婆说。”

“偷我的坏人。”

“就穿白鹤衣服。”

满屋死寂。

我爹慢慢攥紧拳头。

五年前偷走我。

今日想杀祖母。

又伪造圣旨要抓谢家。

所有线。

第一次连在了一起。

而就在这时。

宫里真正的圣旨到了。

传旨的人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他满头大汗。

“镇国公!”

“陛下急召!”

“太子殿下突然昏迷!”

“国师说……”

他看了我一眼。

脸色古怪。

“只有小小姐的血。”

“能救太子。”

6

我爹当场就笑了。

不是高兴的。

是那种让我觉得有人要倒霉的笑。

“要我女儿的血?”

大太监赶紧解释:

“世子息怒。”

“陛下也没答应。”

“国师只说,小小姐是天生灵体,取心头血……”

“取哪儿?”

二哥往前一步。

大太监小声说:

“心、心头。”

我爷爷已经开始找刀了。

“裴玄人呢?”

“老夫今日非把他心挖出来看看不可!”

最后。

我还是跟着进宫了。

因为皇帝伯伯派人来说。

太子哥哥真的快不行了。

不是要我的血。

只是想让我看看。

我爹本来不答应。

我拉拉他袖子。

“爹。”

“太子哥哥是好人吗?”

他沉默了一下。

“是。”

“那岁岁想看看。”

宫里很大。

比国公府还大。

我走累了。

二哥背我。

刚到东宫。

就听见里面有人哭。

皇后坐在床边。

眼睛都肿了。

太子躺在床上。

十五六岁的样子。

脸白得像纸。

我进门。

国师立刻盯住我。

他的胡子已经修好了。

短了一半。

看见我。

眼神特别凶。

“陛下。”

“妖女到了。”

我往爹身后躲。

皇帝皱眉。

“闭嘴。”

他朝我招招手。

“小岁岁。”

“过来看看你太子哥哥。”

我走到床边。

不会看病。

只好看人。

太子哥哥嘴唇发青。

指尖也是青的。

我想了想。

“像中毒。”

三哥在后面点头。

“确实像。”

国师冷笑。

“太医院查过无毒。”

“乃邪祟入体!”

“只有灵体之血可解。”

我忍不住问:

“那为什么一定是我的血?”

“因为你是妖……”

“裴玄!”

皇帝猛拍桌子。

国师闭嘴。

我趴近一点。

闻了闻。

又闻到一股熟悉的香。

就是祖母枕头里的味道。

但不完全一样。

我沿着味道找。

最后。

停在一盆花旁边。

花开得很漂亮。

雪白雪白。

“这个花臭臭的。”

太医院院正赶紧过来。

看了半天。

摇头。

“此乃西域进贡的月白花。”

“无毒。”

我蹲下来。

突然看见花盆土里有一截红线。

伸手一拉。

拉出来一个小小的布包。

三哥脸色大变。

“别碰!”

他抢过去打开。

里面是黑色粉末。

太医院院正闻了一下。

“断魂香!”

皇后腾地站起来。

“东宫怎么会有断魂香!”

国师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

我却指着他。

“是他放的。”

满屋安静。

国师怒喝:

“胡说八道!”

我缩缩脖子。

“那不是你放的……”

我本来是想改口。

谁知道下一瞬。

门外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

“陛下!”

“奴才招!”

“是国师让奴才把药埋进去的!”

国师:“……”

我:“……”

我爹低头看我。

我有点心虚。

“岁岁什么都没说。”

爹摸摸我的头。

“嗯。”

“爹没听见。”

国师彻底慌了。

“陛下!”

“此人污蔑臣!”

皇帝脸色铁青。

“拿下!”

侍卫扑过去。

谁知国师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黑烟。

屋里瞬间什么都看不见。

我听见娘喊:

“岁岁!”

有人一把抱起我。

却不是爹。

那人身上有很重的檀香味。

国师。

我张嘴就想喊。

脖子却突然一凉。

一只冰冷的银环扣住了我。

我发不出声音了。

耳边。

国师阴森森地笑。

“小东西。”

“五年前没能杀掉你。”

“这次看谁还能救你。”

7

我被国师带走了。

他把我塞进宫里一间废弃佛堂。

脖子上的银环很奇怪。

我明明能张嘴。

却说不出声音。

国师蹲在我面前。

终于不装慈眉善目了。

“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点点银环。

“锁言环。”

“专门克你的。”

我瞪他。

他笑起来。

“五年前,我就知道谢家那个孩子不普通。”

“出生时,宫中钦天台的铜钟无风自鸣。”

“百鸟朝城。”

“你外祖母那一族……”

他眯起眼。

“曾出过言灵。”

我听不懂。

但知道他是坏人。

于是我抬脚踹他。

没踢中。

腿太短。

国师冷笑。

“脾气倒不小。”

“你以为谢家真的疼你?”

“不过是因为你有用。”

“你能言出法随。”

“谁不想得到你?”

我摇头。

才不是。

国师慢悠悠道:

“若有一天,你没了这个本事。”

“你猜。”

“他们还会不会要你?”

我愣了一下。

脑子里。

忽然想起从前村里的人。

一开始。

他们也喜欢我。

因为我说井里有水。

井里就真的有水。

我说庄稼会长。

庄稼就长得特别好。

后来。

有人让我说他家发财。

我不肯。

他骂我是灾星。

有人让我说他儿子高中状元。

我说不出来。

他往阿婆门口泼粪。

再后来。

村里丢了孩子。

他们也说是我害的。

所以阿婆才带着我搬走。

我低下头。

国师笑得更开心。

“你看。”

“你自己也知道。”

“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爱你。”

就在这时。

佛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门被一脚踹开。

我爹提着刀站在门口。

身后。

是爷爷。

娘。

四个哥哥。

还有黑压压一群禁军。

国师脸色大变。

我四哥第一个冲进来。

“妹妹!”

他才八岁。

跑得最快。

一把抱住我。

“吓死我了!”

大哥赶紧解银环。

解不开。

三哥研究半天。

直接掏出小锤。

砸。

国师冷笑。

“锁言环天下无钥……”

哐!

三哥第二锤。

环断了。

国师:“……”

三哥面无表情。

“谁告诉你一定要有钥匙?”

银环落地。

我终于能说话。

第一声就是:

“娘!”

娘跑过来。

死死抱住我。

眼泪全落在我头发上。

爹一刀架到国师脖子上。

“还有遗言吗?”

国师咬牙。

“谢临渊!”

“你敢杀朝廷命官!”

我爷爷一脚踹过去。

“杀你怎么了?”

“老夫连你祖坟在哪儿都查好了!”

皇帝从后面走进来。

脸黑得像锅底。

“谢崇山。”

“朕还在这儿。”

爷爷立刻把腿收回来。

“陛下英明。”

我靠在娘怀里。

看着全家都来了。

脑子里又响起国师的话。

如果有一天。

我没这个本事。

他们还会不会要我?

我小声问娘:

“娘。”

“如果岁岁以后说话不灵了呢?”

娘一愣。

“什么?”

“就是说。”

“岁岁变成普通小孩。”

我揪着她衣服。

“不可以下雨。”

“不可以变吃的。”

“也不能让坏人自己招供。”

“那娘还要岁岁吗?”

整个佛堂突然安静。

娘没回答。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傻孩子。”

“娘找了你五年。”

“不是为了找一个小神仙。”

“娘只是想找女儿。”

我鼻子一酸。

爹蹲下来。

“你若什么都不会。”

“最好。”

“爹巴不得你永远别用那个能力。”

大哥点头。

“你负责吃。”

二哥说:

“负责玩。”

三哥说:

“负责养身体。”

四哥最直接。

“负责给我当妹妹!”

爷爷哼了一声。

“谁敢让你干活?”

“老夫打断他腿。”

祖母没来。

因为身体还没恢复。

但她让管家带来一句话。

“小孙女要是少一根头发。”

“让谢临渊别回家了。”

我爹:“……”

我忍了半天。

还是没忍住。

哇一声哭出来。

这一次。

不是害怕。

是高兴。

原来。

真的有人会只因为我是我。

就要我。

8

国师被关进天牢。

事情却远远没结束。

他不承认偷我。

也不承认伪造圣旨。

所有罪名。

都推给死士。

唯一能证明五年前真相的。

只有阿婆。

可阿婆已经死了。

爹派去查阿婆身份的人,很快回京。

带回来一个木匣子。

匣子里有一封信。

写给谢家。

信是阿婆留下的。

她真正的名字。

叫苏芸。

曾经是宫中钦天监的女官。

五年前。

她偶然撞见国师与陈嬷嬷交易。

陈嬷嬷把刚出生的我偷出谢府。

原本要直接杀死。

是阿婆偷偷把我救了下来。

从此带着我东躲西藏。

信里写:

“此女出生异象,疑为沈氏祖上言灵血脉返祖。”

“裴玄觊觎此力。”

“欲以秘术夺其天命。”

“若此信送达。”

“老身多半已无法护她。”

“谢家诸君。”

“请善待此童。”

娘看完。

哭了很久。

爹第二天亲自去把阿婆的墓迁到了谢家祖坟旁边。

有人觉得不合礼数。

爷爷直接一句:

“她养大我孙女。”

“就是我谢家的恩人。”

“谁不服,来找老夫。”

没人敢不服。

我去送阿婆。

抱着她以前送我的小布老虎。

在墓前坐了一下午。

“阿婆。”

“岁岁找到家啦。”

“娘做的桂花糕特别好吃。”

“爹看起来凶,但是会半夜偷偷给我盖被子。”

“四哥总跟我抢糖。”

“不过他抢不过我。”

说到这里。

我吸吸鼻子。

“你不用担心岁岁。”

“他们都特别喜欢我。”

风吹过坟头。

树叶轻轻响。

我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他们还给阿婆买了一个很大的房子。”

“虽然是在地下。”

我爹在后面咳嗽。

“岁岁。”

“墓不能叫房子。”

“哦。”

我点点头。

“那叫地下大房子。”

爹:“……”

阿婆要是在。

肯定会笑。

9

国师进天牢第七天。

出事了。

北狄突然犯境。

边关八百里急报。

说大军压境。

而更糟的是。

镇守北境的一员副将指认我爷爷通敌。

还拿出了所谓的亲笔密信。

这一次。

圣旨是真的。

皇帝没有抓爷爷。

但暂停了他的兵权。

朝堂上。

弹劾谢家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

有人说。

国师虽然有罪。

可他预言谢家会乱国。

如今果然应验。

还有人说。

我才回谢家几天。

北境就起战事。

我就是灾星。

这些话。

很快传到了府里。

四哥气得要出去打人。

我拉住他。

“算啦。”

“他们以前也这么说。”

四哥更生气了。

“你不生气?”

我认真想想。

“有一点。”

“那你怎么不哭?”

“阿婆说。”

“别人骂你,嘴巴痛的是他。”

“你哭,眼睛痛的是你。”

“不能让自己吃亏。”

四哥呆住。

过了一会儿。

“阿婆真厉害。”

“嗯!”

我特别骄傲。

可晚上。

我还是偷偷哭了。

因为爹要出征。

北境战事越来越紧。

皇帝最后决定让爹率军。

临走之前。

他抱了我很久。

“岁岁。”

“在家听话。”

我死死抓着他衣服。

“爹不去不行吗?”

“得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很多百姓。”

“他们也有爹娘、孩子。”

我不懂打仗。

只知道去了会死人。

我鼻子一酸。

脱口而出:

“爹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

话音落下。

心口猛地一疼。

像有人拿针扎了一下。

我脸瞬间白了。

爹立刻抱紧我。

“谁让你说的!”

我喘着气。

“岁岁自己说的。”

“以后不许!”

“可是……”

“没有可是!”

爹声音第一次那么重。

我委屈得眼泪打转。

他却红了眼。

“爹打仗。”

“本来就该自己护住自己。”

“哪有让五岁女儿拿命护爹的道理?”

我呆呆看他。

他低下头。

额头碰着我的额头。

“岁岁。”

“记住。”

“谢家可以没有镇国公世子。”

“可以没有将军。”

“但不能因为这些人。”

“没了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我眼泪掉下来。

“那爹会回来吗?”

“会。”

“真的?”

“真的。”

“拉钩。”

爹伸出小指。

“拉钩。”

10

爹走以后。

京城越来越乱。

国师虽然在天牢。

朝中却不断有人替他说话。

太子哥哥醒了。

身体还虚弱。

他偷偷派人给我送来一只小兔子。

还附了一张纸。

“听说小姑娘都喜欢这个。”

我很喜欢。

给兔子取名“糕糕”。

四哥不服。

“为什么不叫长安?”

我震惊。

“哪有兔子叫长安的?”

“那怎么能叫糕糕?”

“因为它白白的,像米糕。”

四哥觉得有道理。

于是开始抢糕糕。

我们每天过得很忙。

直到半个月后。

北境突然传来噩耗。

爹失踪了。

他带一支骑兵追击敌军。

中了埋伏。

三天没有消息。

府里没人敢告诉我。

我还是听见了。

那天晚上。

娘坐在灯下。

一夜没睡。

我走过去。

把小手放到她膝盖上。

“娘。”

她赶紧擦眼泪。

“怎么醒了?”

“爹是不是丢了?”

娘沉默。

我一看她表情。

就知道是真的。

我张嘴。

“爹……”

娘猛地抱住我。

“岁岁。”

“别说。”

我愣住。

“可是岁岁可以……”

“娘知道。”

她眼泪一直掉。

“可娘不能拿你换他。”

“他也不会愿意。”

“娘!”

“听话。”

我哭了。

“可是爹会死的。”

娘抱着我。

自己明明抖得厉害。

却还是说:

“这是他的命。”

“不是你的责任。”

那一刻。

我突然明白。

他们是真的不想用我的本事。

即使那个人是爹。

他们也舍不得让我受伤。

第二天。

我还是偷偷跑去祠堂。

跪在祖宗牌位前。

我想说一句。

“爹会回来。”

可张了几次嘴。

都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爹走之前说过。

不许。

我急得掉眼泪。

“那怎么办呀……”

身后传来脚步。

大哥走进来。

他坐到我旁边。

“等。”

“等什么?”

“等消息。”

“如果是坏消息呢?”

大哥沉默片刻。

“那我们就一起难过。”

“可你不用救所有人。”

我不明白。

大哥摸摸我脑袋。

“岁岁。”

“一个人有能力。”

“不代表所有事情都是她的责任。”

“你五岁。”

“应该做的事,是长大。”

“不是替所有大人收拾烂摊子。”

我眨巴眼。

半懂不懂。

但我记住了。

三天后。

边关来报。

爹回来了。

他没有死。

只是受了伤。

而且还抓到了一名北狄将领。

从对方身上搜出真正的通敌书信。

收信的人。

不是爷爷。

是——

宁王。

皇帝的亲弟弟。

11

所有事情终于开始明朗。

五年前。

国师裴玄就已经投靠宁王。

他们想夺皇位。

而裴玄一直在找所谓的“言灵”。

他相信。

只要得到言灵之血。

就能改天命。

让我说宁王会当皇帝。

宁王就一定能当皇帝。

所以他们偷走我。

可阿婆把我救走了。

他们找了五年。

直到今年。

大梁旱灾。

国师借“祭天”之名。

把各地生辰特殊的孩子抓来筛选。

这才又找到了我。

知道这些的时候。

我正在吃糖葫芦。

听完。

我只问了一句。

“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努力当皇帝?”

所有人:“……”

皇帝伯伯沉默很久。

“问得好。”

太子哥哥笑得直咳嗽。

宁王没有给朝廷太多时间。

事情败露以后。

他直接反了。

中秋宫宴那天。

京城城门突然关闭。

五城兵马司里有一半人。

是他的人。

我正坐在宫宴上吃螃蟹。

外面忽然乱起来。

有人喊:

“宁王谋反!”

禁军冲进大殿。

却不是保护皇帝。

而是拿刀对着皇帝。

满朝文武大乱。

宁王穿着亲王蟒袍。

慢慢走进来。

他身后。

跟着一个本该在天牢的人。

国师。

皇帝脸色很难看。

“裴玄。”

“你果然还有后手。”

国师笑了。

“陛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目光越过所有人。

落到我身上。

“岁岁小姐。”

“我们又见面了。”

四个哥哥立刻挡在我前面。

娘直接把我搂住。

我小声问:

“爹呢?”

娘说:

“还在城外。”

京城被封。

爹进不来。

爷爷又因为通敌案暂时交了兵权。

宁王就是算准了这个时间。

太子挡在皇帝面前。

“皇叔。”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宁王笑了。

“回头?”

“本王等今天等了二十年。”

他说完。

看向我。

“小丫头。”

“过来。”

我摇头。

“不去。”

“你只要说一句话。”

“说本王会成为皇帝。”

“本王保证。”

“你和谢家所有人都能活。”

我想了想。

问:

“那皇帝伯伯呢?”

宁王淡淡道:

“他自然要死。”

“太子哥哥呢?”

“也死。”

我立刻摇头。

“你真坏。”

宁王脸色一沉。

国师却道:

“王爷不必同她废话。”

他拿出一个新的锁言环。

这次。

我不怕了。

四哥抄起桌上果盘。

“你敢碰我妹妹!”

二哥拔刀。

大哥挡在娘前面。

三哥袖子里全是银针。

爷爷甚至抄起了皇帝的酒壶。

“来啊!”

“真当谢家人死绝了?”

双方瞬间打起来。

大殿一片混乱。

宁王的人太多。

我们被逼到角落。

国师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你以为他们护得住你?”

我害怕。

特别害怕。

可我忽然想起阿婆。

想起祭天台。

想起爹。

想起娘。

我不想再躲了。

我从娘怀里钻出来。

站到最前面。

国师笑起来。

“想通了?”

我摇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

“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大坏蛋都会倒霉!”

轰!

大殿屋顶突然掉下一片瓦。

正中砸在国师脑袋上。

国师:“……”

我:“……”

四哥第一个笑出声。

“哈哈哈哈!”

国师暴怒。

“抓住她!”

叛军一起冲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要过来。

不要伤害他们。

我张开手。

大喊:

“所有坏人都不许动!”

声音落下。

整个大殿。

瞬间安静。

一个叛军保持挥刀的动作。

一动不动。

另一个刚抬起腿。

直接僵住。

国师脸上的狞笑。

也凝固了。

宁王脸色终于变了。

“这不可能……”

与此同时。

我胸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喉咙一甜。

血流出来。

娘尖叫。

“岁岁!”

我腿一软。

跪在地上。

三哥冲过来。

“别说了!”

可禁锢只持续了十几息。

已经有人开始恢复行动。

宁王眼神发狠。

“杀了她!”

我看见刀。

朝我落下来。

我脑子空白。

下意识就想说。

“坏人全都死……”

一只手突然捂住我的嘴。

是爷爷。

“不许说。”

我眼泪瞬间涌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

爷爷把我抱起来。

刀已经到了面前。

千钧一发。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谁敢动我女儿!”

砰!

宫门被撞开。

我爹浑身是血。

提刀而入。

他身后。

是重新拿回兵权的谢家军。

我眼睛一下亮了。

“爹!”

爹看见我嘴角的血。

脸瞬间就变了。

他转头。

看向宁王和国师。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爹。

后来发生什么。

我记不太清。

因为我晕了。

只记得晕过去之前。

我好像听见爹说。

“一个都别放跑。”

12

我睡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

第一眼看到的是皇帝。

我吓了一跳。

“皇帝伯伯。”

“你怎么在我家?”

皇帝幽幽道:

“因为你家人不让我进门。”

我眨眼。

“为什么?”

“他们说朕办的中秋宫宴害你吐血。”

我想了想。

“好像是哦。”

皇帝:“……”

他叹气。

“宁王被抓了。”

“国师也抓了。”

“这次人证物证俱全。”

“谢家通敌一案,也洗清了。”

我点点头。

然后问:

“那有奖励吗?”

皇帝一愣。

“你想要什么?”

我眼睛一亮。

“什么都可以?”

“只要朕能给。”

我认真想了很久。

“那……”

“以后可不可以不许别人叫我妖怪和灾星?”

皇帝怔住。

我低头玩手指。

“岁岁不喜欢。”

“以前他们这样说。”

“阿婆会生气。”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

皇帝说:

“好。”

第二天。

一道圣旨传遍大梁。

没有封我做公主。

也没有说我是天降神女。

圣旨只写。

“镇国公府嫡女谢岁宁,系忠臣之后,幼遭奸人所害。”

“所谓灾星、妖女,皆属谣言。”

“再有以此辱之者。”

“依法治罪。”

我爹特别满意。

因为他不想让我当什么神女。

爷爷也满意。

“神女有什么好?”

“当老夫孙女最好。”

皇帝原本还想给我封县主。

我娘拒绝了。

理由是。

小孩子不用那么多名头。

大哥倒是给我准备了一个新的名字。

谢岁宁。

“岁岁平安。”

“长宁无忧。”

我很喜欢。

不过家里还是叫我岁岁。

皇帝也叫。

太子哥哥也叫。

后来连皇后娘娘都叫。

只有不熟的人。

才叫谢小姐。

13

国师被斩那天。

我没去看。

四哥本来想带我。

被娘追了三条街。

最后我们俩一起挨罚。

四哥跪祠堂。

我坐小板凳。

因为祖母说。

五岁小孩不能跪。

四哥不服。

“凭什么!”

祖母瞪他。

“因为她小。”

“我也小!”

“你八岁了。”

“八岁怎么就不小了?”

祖母拿起拐杖。

四哥立刻老实。

我在旁边偷偷吃糖。

四哥盯着我。

“分我一个。”

我摇头。

“你不是说你长大了吗?”

四哥:“……”

晚上。

我偷偷给了他两个。

因为他白天为了保护我。

被娘打了一下手心。

虽然是他自己活该。

但哥哥还是哥哥。

国师死后。

我的言灵慢慢变弱了。

一开始。

我说桌上有糖。

真的会出现糖。

后来。

要等一会儿。

再后来。

什么都没有。

四哥特别失望。

“为什么不灵了?”

三哥却高兴得不得了。

他给我把完脉。

“这是好事。”

“以前岁岁的身体像一个漏斗。”

“每次动用能力,都在消耗元气。”

“现在漏斗堵上了。”

我没听懂。

但我知道。

我可能真的会变成普通人。

我有点害怕。

偷偷跑去问娘。

“娘。”

“岁岁以后真的什么都不会了。”

“哦。”

娘在挑布料。

“一会儿试试这件红裙子。”

我又跑去问爹。

“爹。”

“岁岁以后不能帮你打仗了。”

“本来也没指望你。”

爹正在擦刀。

“你不添乱就行。”

我鼓起脸。

再问爷爷。

“爷爷。”

“岁岁不会变东西了。”

爷爷打量我半天。

“正好。”

“以后老夫的酒不会莫名其妙变成水了。”

我心虚地低头。

那次真不是故意的。

最后我去问四个哥哥。

大哥:“哦。”

二哥:“挺好。”

三哥:“早该这样。”

四哥沉默。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四哥是不是不喜欢普通妹妹?

谁知道他突然一拍手。

“那以后吵架你就不能让我摔跤了!”

我:“……”

他高兴得满院子跑。

“终于轮到我当哥哥了!”

我气得追他。

“四哥!”

“你站住!”

“你以后吃糖没有甜味!”

四哥脚步一僵。

他缓缓转头。

“你不是失灵了吗?”

我也愣住。

他拿起桌上一块糖。

塞进嘴里。

下一秒。

脸垮了。

“真的不甜!”

我:“……”

四哥:“……”

我转身就跑。

“娘救命!”

“谢岁岁!”

四哥在后面追。

“你还我糖!”

14

后来。

我的能力确实越来越弱。

六岁的时候。

只能让掉下来的茶杯不碎。

七岁的时候。

只能让院子里的花提前开一天。

八岁以后。

几乎再也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

有人偷偷来谢家求我。

想求财。

想求子。

想求长生。

全被爷爷打了出去。

还有人不信我失去能力。

认为谢家是故意藏着我。

爹直接把我拎到门口。

“看清楚。”

“就是个普通小孩。”

我不服。

“岁岁会背诗!”

爹:“那你背。”

我:“……”

我扭头。

“大哥!”

大哥捂脸。

“妹妹。”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我生气了。

当天晚上。

我决定证明自己。

背诗背到半夜。

结果第二天上课。

先生让我背。

我睡着了。

后来全家都知道。

谢家小小姐虽然不会言出法随了。

但特别能吃。

特别能睡。

还特别护短。

谁欺负四哥。

我第一个冲。

谁说三哥是药罐子。

我就瞪他。

谁说二哥只会打架。

我就告诉他二哥会烤羊腿。

谁说大哥是老古板。

我就……

这个好像是真的。

大哥:“谢岁岁。”

我:“到!”

“今日的字写完了吗?”

“没有。”

“去写。”

“哦。”

我最怕大哥。

因为我的言灵对他从来没用。

我五岁那年就试过。

“大哥今天不会让我写字。”

大哥微笑。

“十张。”

我:“……”

可能他比言灵还厉害。

十岁那年。

皇帝伯伯问我。

“岁岁。”

“你会不会怀念以前?”

我正在御花园吃桃子。

“怀念什么?”

“你说一句话。”

“天地都能为你改变。”

我咬了一口桃子。

想了很久。

摇头。

“不怀念。”

“为什么?”

“因为以前大家都听岁岁说什么。”

“现在。”

我笑起来。

“有人听岁岁自己想说什么。”

皇帝愣住。

随后也笑了。

“你这丫头。”

“倒是比不少大人活得明白。”

我没听懂。

不过无所谓。

晚上。

我回到国公府。

刚进门。

四哥就从墙上翻下来。

“岁岁!”

“走!”

“去哪儿?”

“城南新开了一家糖糕铺!”

我眼睛一亮。

“娘不让吃。”

“所以偷偷去。”

“不好吧?”

“你怕了?”

我立刻叉腰。

“谁怕!”

我们刚跑出三步。

身后响起大哥的声音。

“谢长安。”

“谢岁岁。”

我俩同时僵住。

缓缓回头。

大哥站在廊下。

笑得特别温柔。

“准备去哪儿?”

四哥毫不犹豫指我。

“妹妹要吃糖糕。”

我震惊。

“明明是你叫我的!”

“我是哥哥,当然听你的。”

“你骗人!”

“我没有!”

我们俩吵起来。

大哥头疼地揉眉心。

爹从书房出来。

娘也出来了。

三哥端着药。

二哥刚从军营回来。

爷爷在后面骂:

“吵什么吵!”

祖母扶着丫鬟慢悠悠走出来。

满院子的灯都亮了。

我突然不吵了。

站在院子中央。

看着他们。

十年前。

我一个人坐在破庙门口。

阿婆告诉我。

总有一天。

会有人来接我回家。

那时我问:

“家是什么?”

阿婆说:

“就是你说错话。”

“闯了祸。”

“什么本事都没有。”

“还是有人等你吃饭的地方。”

以前我不明白。

现在我懂了。

我忽然笑起来。

娘问:

“笑什么?”

我跑过去。

一头扎进她怀里。

“娘。”

“岁岁饿了。”

娘失笑。

“想吃什么?”

我想都没想。

“糖糕!”

大哥:“不行。”

四哥:“凭什么?”

二哥:“吃两个怎么了?”

三哥:“她昨天刚牙疼。”

爷爷:“老夫出钱!”

祖母:“你们都闭嘴。”

院子里又吵成一团。

我窝在娘怀里。

偷偷笑。

忽然。

我想起小时候那个晴天。

我被绑在祭天台上。

所有人都说。

我是灾星。

是妖怪。

是不该活下来的孩子。

可如今。

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

我是谢岁岁。

是娘找了五年的女儿。

是爹拼命也要护住的小姑娘。

是爷爷祖母的心肝。

是四个哥哥唯一的妹妹。

也是阿婆拼了命。

也要送回家的孩子。

至于言出法随?

早就不重要了。

不过那天晚上。

我睡觉前。

还是偷偷许了一个愿。

我说:

“希望我们一家人。”

“以后每年都能一起吃饭。”

窗外安安静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天雷。

没有异象。

也没有凭空盛开的花。

我等了好久。

终于放心地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

我刚睁眼。

就听见四哥在院子里大喊。

“谢岁岁!”

“你快出来!”

我光着脚跑出去。

然后愣住了。

院子中央。

那棵已经枯死了十年的老海棠。

一夜之间。

开了满树的花。

风一吹。

花瓣漫天落下。

娘笑着站在树下。

爹抬头看花。

四个哥哥吵吵闹闹。

爷爷扶着祖母慢慢走来。

所有人都在。

我忽然想起阿婆曾经说过。

“岁岁。”

“世上最灵的言。”

“从来不是法术。”

“是真心。”

我站在满树海棠下。

笑得眼睛弯弯。

这一次。

我没有再开口。

因为我知道。

有些愿望。

不用言出法随。

也一定会成真。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