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像刚被人用闷棍开了瓢。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檀香,混着点陈旧的药味,熏得人脑仁疼。我下意识地想摸腰间的战术匕首,结果摸到了一手滑腻腻的苏绣锦缎。
低头一看,大红嫁衣,金线龙凤。
得,穿越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原主是当朝丞相府的庶女沈璃,性格懦弱,是个标准的受气包。因为当朝那位权倾天下、杀人如麻的摄政王萧寒夜中了怪病,太医说是命不久矣,皇室为了“冲喜”,硬是把原主塞进了花轿。
说是冲喜,其实就是找个陪葬的。
“啧,开局就是地狱模式。”我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虽然换了个身子,但这具身体底子不错,经脉通畅,就是太瘦了点,抱起来估计有点硌手。
我掀开红盖头,打量着这间所谓的喜房。
红烛高照,喜字成双,可这屋里冷得像个冰窖。不是那种空调开太低的冷,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寒。
视线转了一圈,终于在大红色的喜床上看到了我的“夫君”。
萧寒夜。
这位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摄政王,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他身上的喜服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苍白得几乎透明的锁骨。
死了?
我挑了挑眉,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气若游丝,确实离死不远了。
我又搭上他的脉门。这一搭不要紧,我差点没忍住吹个口哨。好家伙,这哪是生病,这简直是中了生化武器级别的寒毒!寒气像无数条小蛇,盘踞在他的心脉周围,正一点点蚕食他的生机。
“有点意思。”我眯起眼,职业病犯了。
在现代,我是特种部队的军医,号称“阎王敌”,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给你拽回来。当然,前提是我愿意。
看着床上这张虽然惨白但依旧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我陷入了沉思。
救,还是不救?
救活了,他是只手遮天的摄政王,我这冲喜王妃的位置算是坐稳了,以后吃香喝辣。不救,他这一蹬腿,我大概率要被拉去陪葬,或者被丞相府接回去继续当受气包。
“成交。”
我自言自语了一句,撸起袖子,直接跨坐在了萧寒夜的腰上。
这姿势,要是有人看见,估计得吓掉下巴。
我双手交叠,掌心运起一股暖流——这是我穿越自带的“金手指”,一股精纯的内息,能逼出寒毒。
“忍着点,王爷,可能会有点疼。”
我低语一声,手掌猛地按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唔!”
原本昏迷不醒的萧寒夜突然闷哼一声,眉头死死皱起。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漆黑如墨,带着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戾气。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此时此刻,我正骑在他身上,双手按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姿势极其暧昧,动作极其……暴力。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一股子寒意。
我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王爷醒了?妾身在为您……推拿。”
“推拿?”萧寒夜眼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不信。他刚想运功把我震飞,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股折磨了他半年的寒毒,竟然真的在松动!
“别动。”我收敛笑意,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那是长期身处战场养成的杀气,“想活命就闭嘴。你这寒毒已经入骨,再耽误半个时辰,神仙难救。”
萧寒夜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唯唯诺诺的丞相庶女。此刻的她,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哪有半分懦弱的样子?
“你是沈璃?”他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如假包换。”我手上一边用力将寒气逼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不过现在的我,可能和你听说的不太一样。王爷,咱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他虽然虚弱,但气势依旧逼人。
“我救你的命,帮你解毒。”我凑近他的脸,近到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你护我周全,给我个自由身。如何?”
萧寒夜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凭你?一个连鸡都杀不了的弱女子?”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嗖——”
一支利箭破窗而入,直奔床上的萧寒夜而来!
“小心!”
我下意识地伸手,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那支箭矢。箭头寒光凛凛,距离萧寒夜的咽喉只有三寸。
萧寒夜瞳孔骤缩。
我随手折断箭矢,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既然王爷不信,那咱们就试试。”
下一秒,我身形一闪,直接撞破了窗棂,冲了出去。
院子里,三名黑衣杀手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喜房飞出来的红衣新娘。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回去洞房。”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笑得一脸灿烂。
杀手们对视一眼,怒吼着扑了上来。
一刻钟后。
我踩着三个杀手的脑袋,慢悠悠地走回屋内。喜服上沾了点灰尘,但没破。
萧寒夜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看怪物的眼神。
我走到床边,重新跨坐在他身上,双手再次按上他的胸口,笑眯眯地说:“王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解毒的细节了吗?比如……先把诊金付一下?”
萧寒夜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要什么?”
我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先亲一口?”
萧寒夜:“……”
萧寒夜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那三名黑衣杀手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生死不知。而我,一个传闻中连风都能吹倒的相府庶女,正骑在他身上,用一种极其轻浮的语气向他讨要“诊金”。
他死死盯着我,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审视、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恼怒。
“沈璃,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眨了眨眼,无辜地耸耸肩:“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啊,王爷。至于我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的命。”
我故意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那股属于男人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王爷,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苍白的脸颊,“这寒毒每发作一次,就会侵蚀你的经脉。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玩审讯游戏?”
萧寒夜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在生死面前,任何试探都显得多余。
“好。”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本王答应你。只要你解了我的毒,你要什么,本王都给。”
“爽快!”我打了个响指,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那咱们就开始吧。”
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按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这一次,我不再像刚才那样粗暴地逼毒,而是放缓了呼吸,将体内的暖流一丝一缕地渡入他的经脉。
“王爷,可能会有点痒。”我轻声提醒。
萧寒夜没说话,只是紧紧闭上了眼睛。
随着暖流的注入,他体内盘踞的寒毒开始松动。那些像小蛇一样的寒气,在我的内息逼迫下,四处逃窜。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爷,忍住。”我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寒毒太顽固了,我得用点特殊的方法。”
“什么……方法?”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以气渡气。”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根本不需要。我的内息足够强大,完全可以靠双手将他体内的寒毒逼出来。但是,看着这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此刻虚弱地躺在自己身下,任予任求的样子……
嗯,不占点便宜,怎么对得起我特种兵王的身份?
我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唇。
萧寒夜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倒映着我近在咫尺的脸。我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抖,以及唇瓣上传来的、属于他的冰凉温度。
“唔!”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我,但双手却使不上力气。
我趁机将一股精纯的内息渡入他的口中,顺着他的经脉直逼心脉。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喜房里响起。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萧寒夜那张瞬间涨红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王爷,感觉怎么样?”我舔了舔嘴唇,故意用一种极其暧昧的眼神看着他。
萧寒夜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沈璃!”他咬牙切齿地喊出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警告,“你最好记住你在做什么!”
“当然记得。”我笑眯眯地重新低下头,“我在给王爷解毒啊。”
这一次,我没有再逗他。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我的内息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的真气汇合,形成一股强大的暖流,朝着心脉处的寒毒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轰——”
一声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闷响在他体内炸开。
萧寒夜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正好溅在我的喜服上。
“噗!”
我嫌弃地皱了皱眉,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继续渡气,直到确认他心脉处的寒毒已经被彻底驱散,才缓缓退开。
“好了。”我直起身,拍了拍手,“第一次解毒,大功告成。”
萧寒夜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诡异的青紫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了两个字,“多谢。”
“不用谢。”我跳下床,理了理凌乱的喜服,“记得我们的约定就行。”
“什么约定?”他挑眉。
“你护我周全,我给你自由身。”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当然,解毒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接下来,我需要每天为你施针、渡气。所以,王爷,你得保证我的安全,毕竟,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就没人救了。”
萧寒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本王一言九鼎。”
“那就好。”我满意地笑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属下救驾来迟!”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冲了进来。他手里提着刀,眼神凌厉地扫过屋内,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当他看到满地的狼藉和喜服上血迹斑斑的我时,瞳孔猛地一缩。
“王妃?你……”
他话还没说完,萧寒夜已经冷冷地开了口:“暗一,退下。”
被称为暗一的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是!”
他站起身,退了出去,但在关门之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呵,怀疑就怀疑吧。反正,我迟早会让他惊掉下巴的。
“你就不怕他向本王告密?”萧寒夜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敢吗?”我放下茶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爷,你觉得,是他告密有用,还是我的医术有用?”
萧寒夜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很有意思。”他说。
“彼此彼此。”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王爷,好好休息。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给你‘解毒’。”
说完,我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外。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王爷。下次解毒的时候,记得换件干净的衣服。这喜服上的血,洗起来很麻烦的。”
萧寒夜:“……”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摄政王府的床榻果然非同凡响,软硬适中,比我以前在部队里睡的硬板床舒服多了。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准备起床,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王妃娘娘,您醒了。”
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铜盆。正是昨晚那个暗一。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瞬间切换回“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弱模式。我软绵绵地靠在床柱上,娇滴滴地说:“暗一大哥呀,起这么早,本王妃昨晚没睡好,现在浑身骨头疼呢。”
暗一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他端着铜盆走到桌边放下,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王妃,昨夜院中那三名刺客,是您解决的?”
“哎呀,暗一大哥说什么呢?”我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本王妃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会解决刺客?那不是王爷的暗卫们及时赶到,本王妃早就吓晕过去了。”
暗一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王妃,属下查过您的底细。丞相府的千金小姐,自幼体弱多病,连个丫鬟都打不过。您最好别在王爷面前耍花样,否则……”
“否则什么?”
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暗一脸色一变,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参见王爷!”
萧寒夜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迈着长腿走了进来。他今天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死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然后冷冷地看向暗一:“否则,你想对本王妃怎么样?”
暗一头皮发麻,额头冒汗:“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王爷的安危,这沈璃身份可疑,昨夜之事……”
“昨夜之事,本王亲眼所见。”萧寒夜淡淡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妃为了替本王挡箭,受了惊吓。暗一,你身为暗卫统领,不仅没能护驾,反而怀疑主子,该当何罪?”
暗一惊恐地低下头:“属下知错!”
“滚出去,领罚五十军棍。”
“是!”暗一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萧寒夜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王妃,刚才那番表演,真是精彩绝伦。本王差点都信了。”
我立刻收起娇弱的表情,翻了个白眼:“王爷,我这叫配合您的演出。您要是连个暗卫都管不住,我这小命可就不保了。”
萧寒夜轻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暗一跟了我十年,忠心耿耿,只是性格耿直了些。他怀疑你,情有可原。毕竟,你的表现确实太反常了。”
“反常吗?”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觉得我很正常啊。救王爷,拿报酬,天经地义。”
“是吗?”萧寒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我的手上,“那王妃这双手,怎么会有这么多老茧?这可是常年握刀握剑才会有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主的手确实娇嫩,但我穿越过来后,为了保持手感,昨晚偷偷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刀。
“王爷,您误会了。”我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本王妃平时做女红磨出来的。您看,这针脚多细密。”
我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帕子,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花。
萧寒夜看了一眼那朵牡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确实细密。”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本王妃的女红,可是丞相府一绝。”
萧寒夜放下茶杯,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沈璃,本王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既然你救了本王,本王就会护你周全。但本王也希望,你能对本王坦诚。”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怀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坦荡的真诚。
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王爷,每个人都有秘密。我的秘密,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告诉您。现在,您只需要知道,我是您的王妃,是您的救命恩人,这就够了。”
萧寒夜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好。本王等你的时机。”
“那现在,是不是该开始今天的解毒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萧寒夜挑了挑眉:“今天还要渡气?”
“当然。”我理直气壮地说,“寒毒入骨,岂是一次就能解的?王爷,您不会是想赖账吧?”
萧寒夜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来吧。”
我俯下身,双手按在他的胸口。
“王爷,这次可能会有点疼。”
“嗯。”
我深吸一口气,将内息渡入他的体内。这一次,我没有再逗他,而是全神贯注地逼毒。
然而,就在内息运转到一半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我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王爷,有情况。”我低声说。
萧寒夜睁开眼睛,眼神同样冰冷:“是皇室的人。”
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撞开。
十几个身穿禁军铠甲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摄政王,陛下有旨,请您即刻入宫觐见!”
萧寒夜冷笑一声:“陛下倒是心急。本王刚大婚,连洞房都没入,他就等不及了?”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王爷说笑了。陛下是关心您的身体。另外,陛下还说了,既然王妃是冲喜之人,不如一同入宫,让太医们看看,是否也中了什么邪祟。”
我眯起眼睛。这是来找茬的。
“王爷,看来您这皇侄,不太待见您啊。”我轻声说。
萧寒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冰冷如刀:“本王去便是。至于王妃……”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王妃身子弱,就在府中休息吧。”
“不,我要去。”我拉住他的袖子,笑得一脸无辜,“王爷,本王妃可是您的冲喜福星,怎么能不去见见陛下呢?说不定,陛下也想沾沾本王妃的喜气呢。”
萧寒夜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一起去。”
皇宫里的气氛,比我想象中还要压抑。
萧寒夜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昨天还是个半死不活的人。我像个挂件一样黏在他身侧,走两步就喘一口气,时不时还要扶一下他的胳膊,娇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王爷,我腿软……”我小声嘟囔着,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萧寒夜低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腰。
“忍一忍。”他低声说。
我趁机在他腰侧软肉上偷偷掐了一把。
萧寒夜身体一僵,转头看我。
我立刻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王爷,我疼。”
萧寒夜:“……”
御书房里,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年纪不大,但眼神阴鸷。他身边站着几个太医,还有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年轻女子——据说是最得宠的贵妃。
“皇叔,你终于来了。”皇帝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皇叔大婚,朕还没来得及道贺。这位就是皇婶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我立刻低下头,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摆了摆手,“皇叔身子可好些了?太医说,你中的寒毒非同小可,若是治不好,恐怕……”
“劳陛下挂心。”萧寒夜淡淡地说,“臣已经好多了。”
“哦?”皇帝挑眉,“那朕倒要看看,是哪位神医有这般本事。”
他挥了挥手,一个老太医走了出来,正是太医院院首。
“王妃,请伸出手来,让老夫把把脉。”老太医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
我乖乖地伸出手。
老太医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他喃喃自语,“王妃的脉象,时而虚弱如游丝,时而强劲如奔马,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
我眨了眨眼:“太医,您是不是把错了?臣妾可是体弱多病呢。”
老太医瞪了我一眼,重新把脉。这一次,他干脆闭上眼睛,全神贯注。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这……这脉象,分明是内力深厚之人才有的!王妃,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皇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
“太医,您说笑了。”我抽回手,慢悠悠地说,“臣妾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有什么内力?倒是您,这把脉的本事,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你!”老太医气得胡子直翘。
“够了。”萧寒夜冷冷地开口,“朕的王妃,轮不到你们来质疑。”
皇帝眯起眼睛:“皇叔,你这是在护着她?”
“是。”萧寒夜毫不避讳,“她救了朕的命,朕自然要护她周全。”
“好,好一个护她周全。”皇帝冷笑,“那朕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皇叔如此维护。”
他转头看向贵妃:“贵妃,你素来喜欢医术,不如替朕考考王妃?”
贵妃掩嘴一笑,眼神里却藏着恶意:“陛下,臣妾听说王妃精通医术,不如就请王妃为臣妾把把脉,看看臣妾这身子,可有什么不妥?”
这是故意刁难。
贵妃的身子好得很,能有什么不妥?
我看了萧寒夜一眼,他微微点头,示意我随意。
我走到贵妃面前,伸出手:“娘娘,请。”
贵妃得意地伸出手,心里大概在想,看我怎么让你出丑。
我搭上她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我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贵妃:“娘娘,您这身子,确实有些小毛病。”
贵妃一愣:“什么毛病?”
“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多梦,脾气暴躁?”我轻声问。
贵妃的脸色变了变:“你……你怎么知道?”
“还有,”我继续说,“您是不是每个月的那几天,都会腹痛难忍,需要喝大量的红糖水才能缓解?”
贵妃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些症状,确实是她的隐疾,连太医都没看出来,这个沈璃怎么会知道?
“你……”她指着我,手指微微颤抖。
“娘娘,”我叹了口气,“您这不是病,是心病。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郁结于心,才会导致气血不畅?”
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
皇帝皱起眉头:“贵妃,怎么回事?”
贵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臣妾……臣妾……”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一旁,笑得一脸无辜。
其实,贵妃的隐疾,是我刚才把脉时,顺便用内息探查出来的。她确实有心病,而且和皇帝有关。
“陛下,”我轻声说,“娘娘的病,需要调理。臣妾可以开几副药,保准药到病除。”
皇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劳烦王妃了。”
我笑了笑,转身看向萧寒夜。
他正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爷,我们回去吧。”我挽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说,“我累了。”
萧寒夜点头,揽住我的腰,带着我走出了御书房。
一出御书房,我就立刻挺直了腰板,长舒一口气。
“累死我了,演戏真不容易。”我抱怨道。
萧寒夜低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王妃刚才的表现,很精彩。”
“那当然。”我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专业的。”
萧寒夜轻笑一声,突然停下脚步,将我抵在宫墙上。
他的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圈在他的怀里。
“王爷,你干嘛?”我眨了眨眼。
“王妃,”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你刚才在御书房里,是不是故意用内息探查贵妃的隐疾?”
“哎呀,被发现了。”我吐了吐舌头,“谁让她故意刁难我呢。”
萧寒夜看着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沈璃,”他轻声说,“你越来越让我意外了。”
“是吗?”我凑近他的脸,“那王爷,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
萧寒夜愣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
“王妃,”他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摸了摸嘴唇,笑得一脸灿烂。
“王爷,这才刚刚开始呢。”
从皇宫回来,萧寒夜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本永远翻不到底的奇书。
回到王府,我立刻恢复了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嚷嚷着要沐浴更衣。萧寒夜没有拆穿我,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去了书房。
我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上轻薄的常服,正准备去书房看看他解毒后的情况,突然,一阵异样的风声引起了我的警觉。
这风不对。
不是自然风,是杀气。
我瞬间收起脸上的娇柔,眼神变得冰冷锐利。我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像一片羽毛般掠上房顶。
月色下,王府的暗卫们正与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缠斗。这些黑衣人招招致命,显然不是普通的刺客,而是冲着萧寒夜的命来的。
“保护王爷!”暗一怒吼着,但他的刀法已经乱了,显然体力不支。
我蹲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
我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战局。
“砰!”
第一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一脚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暗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王妃?!”
我根本没空理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
这些刺客虽然身手不错,但在我这个现代特种兵王面前,简直就是小学生打架。
我随手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长刀,刀锋一转,寒光闪烁。
“唰唰唰——”
三刀,三个黑衣人倒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这……”暗一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哪里是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娇弱王妃?这分明是个杀神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突破了暗卫的防线,直奔萧寒夜的书房而去。
“不好!”暗一大惊。
我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后发先至,挡在了书房门前。
“你的对手是我。”我冷冷地说。
黑衣人二话不说,挥刀就砍。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我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用刀背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黑衣人的刀脱手而出。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后退。
我步步紧逼,刀锋直指他的咽喉。
“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死死盯着我:“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手腕一抖,刀锋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黑衣人轰然倒地。
我甩了甩刀上的血迹,随手将刀扔在地上。
此时,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想要逃跑。
“想走?”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三枚银针,手腕一抖。
“嗖嗖嗖——”
三枚银针精准地扎入三个逃跑者的后颈。
三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饶命!饶命啊!”
我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说:“现在,可以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了吧?”
两个黑衣人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太子殿下……”
太子?
我挑了挑眉,看来这位摄政王的皇侄,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萧寒夜站在门口,一身玄色长袍,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立刻收起脸上的冷酷,换上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扑进他怀里:“王爷!吓死我了!这些人好可怕啊!”
萧寒夜低头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背,然后抬起头,冷冷地看向暗一:“太子派来的?”
暗一单膝跪地,声音还在发抖:“是!属下无能,未能及时察觉……”
“不怪你。”萧寒夜淡淡地说,“是王妃厉害。”
暗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躲在他怀里,偷偷朝暗一吐了吐舌头。
暗一:“……”
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暗卫生涯,简直是个笑话。
“王爷,”我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刚才好害怕,现在腿还软呢。”
萧寒夜低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那本王抱你回去?”
“好啊!”我立刻顺杆爬,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萧寒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我抱了起来,大步走进书房。
暗一看着自家王爷抱着王妃的背影,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爷会如此维护这个王妃了。
这哪里是金丝雀,这分明是只披着羊皮的霸王龙啊!
书房内,檀香袅袅。
萧寒夜将我放在铺着柔软狐裘的软榻上,顺势单膝跪在榻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我鬓角沾着的一丝灰尘,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腿软?”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刚才一脚踹飞两百斤壮汉的时候,王妃的腿脚看起来可是利索得很。”
我眨了眨眼,索性不装了。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理直气壮地说:“那叫战术需要!再说了,本王妃刚才可是为了保护你,消耗了极大的体力,现在当然需要补充能量。”
“补充能量?”萧寒夜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怎么补充?”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爷,你懂我的意思。寒毒刚被我逼退,现在正是趁虚而入、巩固疗效的最佳时机。”
萧寒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他反客为主,将我抵在软榻上,呼吸灼热地喷洒在我的颈窝:“王妃,你这是在玩火。”
“彼此彼此。”我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就在我以为他要采取什么“实质性行动”的时候,他突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不好!
我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那场刺杀,虽然没让他受伤,但他在暗中强行调动内力护我,导致体内残存的寒毒反噬了。
“王爷,你个疯子!”我气得咬牙切齿,“你为了装逼,连命都不要了?”
萧寒夜额头上渗出冷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依旧强撑着笑了一下:“本王……不能让你……涉险。”
“闭嘴!”我一把捂住他的嘴,迅速从袖袋里掏出银针包。
“听着,这次情况紧急,寒毒已经攻心。普通的推拿和渡气已经没用了,我必须用‘逆天九针’,配合我的本源内息,强行将寒毒从你心脉里拔出来。”
萧寒夜看着我,眼神渐渐涣散,但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冰冷。这是属于特种兵军医的绝对领域。
我扯开他胸前的衣襟,露出苍白结实的胸膛。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我指尖夹着银针,快如闪电地刺入他胸口的九大要穴。每一针都带着我精纯的内息。
“噗——”萧寒夜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溅在了我的衣袖上。
“别睡!”我厉声喝道,双手猛地按在他心脉处,将全身的内息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这一次,不是暧昧的试探,而是生死时速的抢救。
“轰——”
萧寒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咬住牙关,双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给我出来!”我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向上发力。
“哇——”
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这一次,血里带着浓烈的腥臭。
随着黑血的吐出,萧寒夜体内的寒气终于开始消散。他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软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也有些脱力,额头布满了细汗。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逐渐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我喃喃自语。
萧寒夜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震撼。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沈璃……你为了救我,连本源内息都耗尽了……”
“废话。”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死了,谁来兑现我的自由身?我找谁要报酬去?”
萧寒夜轻笑出声,突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你干嘛?我刚救了你,你别恩将仇报啊!”我惊呼一声。
“不恩将仇报。”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声音低沉而缱绻,“我只是想……好好谢谢我的王妃。”
“怎么谢?”我明知故问。
“用一辈子谢,好不好?”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成交。”我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没有寒毒,没有试探,只有唇齿间交融的甜蜜和悸动。
三日后,皇家秋猎。
萧寒夜难得没有穿那一身生人勿近的玄色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袭暗紫色的锦袍,衬得他本就俊美无俦的面容更加妖孽。而我,依旧是一副“病弱娇花”的模样,裹着厚厚的狐裘,像个挂件一样黏在他身侧。
“王爷,这林子里风大,妾身冷。”我一边说,一边往他怀里钻。
萧寒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我裹紧了些,低声说:“你若是冷,就在营帐里歇着,何必非要跟来?”
“那可不行。”我义正言辞地抬起头,“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在,妾身若是躲在营帐里,岂不是显得摄政王府怕了他们?再说了,妾身可是来给王爷助威的。”
萧寒夜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他当然知道,我是怕他在猎场上被人暗算。
果然,刚进猎场没多久,太子萧景珩就带着几个世家子弟走了过来。
“皇叔,皇婶。”太子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听说皇婶身子弱,今日这秋猎,皇叔可要护好皇婶,免得被什么飞禽走兽给伤了。”
“劳殿下挂心。”萧寒夜淡淡地说,“王妃有本王护着,不劳殿下费心。”
太子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挑衅:“皇婶,听闻你精通医术?今日秋猎,若是有人受伤,皇婶可要出手相助啊。”
我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殿下说笑了,臣妾连杀鸡都不敢,怎么会医术呢?殿下若是受伤了,还是赶紧找太医吧,免得耽误了。”
太子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窜出一头野猪,直奔太子而去!
“啊——”太子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他身边的侍卫们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被野猪撞上。
“殿下小心!”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银针,手腕一抖,银针如闪电般射出。
“噗——”
银针精准地扎入野猪的眉心。
那头气势汹汹的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包括太子,也包括萧寒夜。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糟糕,太激动,没控制住力道。
我立刻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扑进萧寒夜怀里:“王爷!吓死我了!这野猪怎么突然就倒了?是不是老天爷显灵,保佑殿下啊?”
萧寒夜低头看着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背,然后抬起头,冷冷地看向太子:“殿下,看来老天爷确实显灵了。”
太子看着地上的野猪,又看了看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不信什么老天爷显灵。那枚银针,他看得清清楚楚!
“皇婶……好身手。”太子咬牙切齿地说。
“殿下谬赞了。”我躲在他怀里,娇滴滴地说,“臣妾只是运气好,随手扔了个簪子而已。”
萧寒夜轻笑出声,揽住我的腰,带着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妃,你的簪子,什么时候变成暗器了?”
“哎呀,被发现了。”我吐了吐舌头,“谁让太子殿下太讨厌了呢。”
萧寒夜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秋猎场上的“野猪事件”过后,太子萧景珩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吃人。
但他显然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我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有五拨人,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在我们周围晃悠。
“王爷,看来太子殿下是打算在猎场上,给您办一场‘意外’啊。”我靠在他怀里,一边啃着苹果,一边低声说。
萧寒夜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倒是心急。不过,就凭那些酒囊饭袋,也想动本王?”
“您老当然不怕。”我笑嘻嘻地凑过去,“但您忘了,您身边还有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王妃呢。万一我被流箭射中,您不心疼啊?”
萧寒夜捏了捏我的鼻子:“你?流箭射中你?那箭估计得自己拐弯。”
“哎呀,王爷,您怎么知道?”我故作惊讶,“难道您早就发现,您娶的是个霸王龙?”
萧寒夜轻笑出声,刚想说话,突然,他的眼神一凛。
“小心!”
他猛地将我拉到身后,同时拔出腰间的长剑。
“嗖嗖嗖——”
十几支淬了毒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直奔我们而来!
“王爷!”我惊呼一声,立刻切换回娇弱模式,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萧寒夜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挥舞,带起一片剑花。那些利箭,全都被他挡了下来。
“就这点本事?”他冷冷地说。
话音刚落,林子里突然冲出一群黑衣杀手,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保护王爷!”暗一怒吼着,带着暗卫们迎了上去。
我躲在萧寒夜身后,偷偷观察着战局。
这些杀手,比昨晚那些强多了。暗一他们虽然人多,但显然有些吃力。
“王爷,妾身害怕……”我小声嘟囔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萧寒夜低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反手握住我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我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趁他不注意,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三枚银针。
“王爷,您专心对付他们,妾身……妾身帮您看着后面!”我义正言辞地说。
萧寒夜:“……”
他刚想说什么,一个黑衣杀手已经突破了暗卫的防线,直奔我而来!
“王妃小心!”暗一大惊。
我立刻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慌乱”地挥舞着双手。
“别过来!别过来!”
我一边喊,一边“不小心”将那三枚银针甩了出去。
“噗噗噗——”
三枚银针,精准地扎入那个黑衣人的死穴。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啊——”我继续尖叫,做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王爷!他……他怎么倒了?!”
萧寒夜:“……”
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王妃,”他无奈地说,“你的‘慌乱’,是不是有点太精准了?”
“哎呀,人家真的是随便扔的嘛!”我无辜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太子萧景珩带着几个禁军赶了过来。
“皇叔!皇婶!你们没事吧?!”他一脸“焦急”地跑过来,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太子殿下,您来得正好。”萧寒夜冷冷地说,“有人刺杀本王和王妃,还请殿下严查。”
太子脸色一变,连忙说:“皇叔放心,本宫一定严查!”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忌惮:“皇婶,你没事吧?”
“臣妾没事。”我躲在他怀里,娇滴滴地说,“多亏了王爷,不然臣妾早就吓死了。”
太子:“……”
他看着地上那个被三枚银针秒杀的杀手,又看了看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皇婶……真是吉人天相。”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秋猎的插曲过后,太子萧景珩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回京后的当晚,皇宫里便设下了盛大的庆功宴。名义上是庆祝秋猎圆满结束,实际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是太子要给摄政王上眼药?
我换上了一身极其华丽的宫装,头上插满了金灿灿的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乱响。
“王爷,我穿成这样,像不像个暴发户?”我扯了扯身上沉重的裙摆,嫌弃地问。
萧寒夜低头看着我,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不过,是个极好看的暴发户。”
我翻了个白眼。
宫宴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帝坐在高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们。太子则坐在下方,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酒过三巡,太子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我们桌前,皮笑肉不笑地说:“皇叔,皇婶,今日秋猎,皇婶用一根簪子秒杀野猪,又用三枚银针秒杀刺客,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啊。”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萧寒夜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我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王爷,您坐着,这种小场面,妾身自己来。”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换上了一副娇滴滴的笑容:“太子殿下谬赞了。臣妾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
“是吗?”太子冷笑一声,突然猛地一拍手。
“哗啦——”
大殿四周的帷幕瞬间被掀开,几十个手持利刃的禁军冲了进来,将我们团团包围!
“你干什么?!”萧寒夜眼神一凛,猛地站起身,将我护在身后。
“干什么?”太子仰天大笑,“皇叔,你权倾朝野,欺君罔上!今日,本宫就要替父皇清理门户!至于这位‘柔弱’的王妃……”
他眼神阴狠地盯着我:“本宫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挥手:“拿下!”
几十个禁军怒吼着扑了上来。
萧寒夜刚要拔剑,我却一把将他按回了座位上。
“王爷,您刚解完毒,别乱动。”我笑眯眯地说,“您就坐在这儿,看妾身给您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萧寒夜愣住了:“你……”
“放心,死不了。”
我话音刚落,身形已经如鬼魅般冲入了禁军阵中!
“砰!”
第一个禁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一脚踹飞出去,重重砸在柱子上,当场昏死过去。
“唰唰唰——”
我随手夺过一把长剑,剑光如雪,在人群中穿梭。
“噗噗噗——”
一连串的倒地声响起,那些禁军在我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这……这怎么可能?!”太子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全场文武百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宛如杀神附体的红衣女子。
“她……她到底是谁?!”
“这哪里是丞相府的庶女?这分明是个女战神啊!”
我踩着最后一个禁军的脑袋,缓缓走到太子面前。
我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但我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甜美。
“太子殿下,”我歪了歪头,“您刚才说什么?要清理门户?”
太子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你……你别过来!”
我冷笑一声,刚要说话,突然,一阵破空声传来!
“嗖——”
一支淬了毒的暗箭,从大殿的横梁上射来,直奔我的后脑!
“小心!”萧寒夜猛地站起身,想要扑过来。
但我比他更快。
我头也没回,反手一剑,精准地劈中了那支暗箭!
“叮——”
暗箭被劈成两半,掉落在地。
我转过头,看向大殿的横梁,冷冷地说:“上面的朋友,看够了吗?要不要下来陪我玩玩?”
横梁上,一个黑衣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
“想走?”
我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大鸟般腾空而起,直接跃上了横梁。
“砰!”
我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背上,将他从横梁上踹了下来。
“啊——”
黑衣人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大殿中央,当场昏死过去。
我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回萧寒夜身边。
“王爷,”我笑眯眯地说,“表演结束了,好看吗?”
萧寒夜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撼和……狂热。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好看。”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的王妃,真是好看极了。”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王爷,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您娶的不是金丝雀,而是霸王龙了。”
萧寒夜轻笑出声,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本王,甘之如饴。”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替太子“清君侧”的禁军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手里的刀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他们看着大殿中央那个提着滴血长剑、红衣似火的女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王妃?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活阎王啊!
“扑通——”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禁军们齐刷刷地扔了手里的兵器,跪了一地,抖得跟筛糠一样:“王妃饶命!属下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我嫌弃地甩了甩剑上的血,随手将剑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奉命行事?”我挑了挑眉,走到太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太子殿下,您这命,下得挺大啊。”
太子萧景珩此刻已经完全吓破了胆。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你皇婶啊。”我蹲下身,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脸,“殿下,您刚才不是说要替父皇清理门户吗?怎么,现在连自己的皇婶都清理不了了?”
“你……”太子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够了。”
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皇帝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脸色铁青地指着太子:“萧景珩!你……你竟敢在宫宴之上,公然谋逆!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太子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看向皇帝,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父皇!是您逼我的!您明明知道摄政王功高震主,您为什么还要处处偏袒他?!儿臣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啊!”
“你……”皇帝气得浑身发抖,“逆子!你这个逆子!”
“来人!”皇帝怒吼道,“将太子萧景珩押入天牢!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探视!”
“是!”
几个禁军赶紧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太子拖了出去。
太子被拖走的时候,还在疯狂地挣扎,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沈璃……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走好,不送。”我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太子被拖走后,大殿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满朝文武全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偷偷抬眼,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那对璧人。
摄政王萧寒夜,一身玄色锦袍,负手而立,眼神冰冷如刀,宛如一尊杀神。
而他的身侧,那个传闻中柔弱不能自理的王妃,正一脸无辜地扯着裙摆,仿佛刚才那个提着剑砍人的杀神不是她。
“皇……皇婶……”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大臣,颤巍巍地开口,“您……您的武功……”
“哎呀,这位大人说笑了。”我立刻换上一副娇滴滴的表情,捂住胸口,“臣妾哪里有什么武功?臣妾刚才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所以乱挥剑而已。谁知道那些禁军那么不经打,臣妾还没用力,他们就倒下了。”
全场:“……”
大哥,你刚才那一剑,可是把大殿的柱子都劈裂了啊!
萧寒夜轻笑出声,他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我的腰,将我护在怀里。
“诸位爱卿,”他淡淡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王妃身子弱,刚才受了惊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若是再敢嚼舌根……”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本王不介意,让他和太子一样,去天牢里反省反省。”
“臣等不敢!”满朝文武齐刷刷地低下头,异口同声地喊道。
我靠在萧寒夜怀里,偷偷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王爷,您刚才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萧寒夜低头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宠溺:“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王妃。”
太子被废,朝堂上的那些老顽固们瞬间老实得像鹌鹑。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过得极其滋润。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吃喝喝,顺便给萧寒夜解个毒。至于解毒的过程嘛……自然是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暧昧”。
这天,萧寒夜突然神秘兮兮地递给我一块玉牌。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发现上面刻着摄政王的专属暗纹。
“调兵令。”他淡淡地说,“见令如见人。从今往后,你可以调动本王麾下所有的暗卫和十万玄甲军。”
我手一抖,差点把玉牌掉在地上。
“王爷,您疯了吧?”我瞪大眼睛,“这东西您也敢给我?万一我拿着它去造反呢?”
萧寒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会吗?”
“……不会。”我老实承认,“主要是嫌麻烦。”
“那不就行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给你,你就拿着。本王的人,本王的东西,自然都是你的。”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王爷,”我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您今天怎么这么甜?”
萧寒夜耳根微红,轻咳一声:“明日,本王要为你举办封妃大典。”
“封妃大典?”我愣了一下,“我已经是王妃了啊。”
“不一样。”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而深情,“之前的冲喜,委屈你了。明日之后,你不仅是摄政王妃,更是本王此生唯一的挚爱。本王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沈璃,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一切。”
我看着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那我可就等着看王爷的排面了。”
---
第二天,封妃大典。
整个京城都被震动了。
十里红妆,从丞相府一直铺到摄政王府。满城的百姓夹道欢呼,只为一睹这位“传奇王妃”的风采。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声,心里有些激动。
虽然我是个现代人,对这种古代婚礼没什么概念,但不得不说,这排面,确实够大。
花轿在王府门前停下。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轿帘。
门外,萧寒夜一身大红喜服,俊美如神祇。他站在阳光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跳下花轿,刚想走过去,他却突然单膝跪地。
全场哗然。
“王爷?!”暗一和暗卫们吓得差点跪下。
萧寒夜没有理会任何人,他抬起头,看着我,眼底满是柔情。
“璃儿,”他轻声说,“本王这一生,杀伐无数,双手沾满鲜血。但本王的心,从今往后,只为你一人而跳。”
“你愿意,与本王并肩,看这万里江山吗?”
我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我愿意。”
他站起身,牵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吉时已到——”
司仪高声喊道。
我们并肩走进王府,红绸铺地,花瓣如雨。
这一刻,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沈璃。
我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