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说的「老地方」，还是城西那栋临江茶楼。
沈知夏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凉了，一杯还冒着热气——凉的是他的，热的是给她的。
「坐。」傅沉舟抬了抬下巴，「茶是刚泡的，龙井，你妈生前爱喝的那种。」
沈知夏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坐下：「傅总查得可真细。」
「既然要谈合作，总得知道对面坐的是谁。」傅沉舟把面前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你要的东西——沈氏近五年财报，我找人核过，账目被人动过手脚，至少有三笔钱流向了苏蔓名下的空壳公司。证据链我留着，你要用，随时开口。」
沈知夏翻开文件，一页页看过去，目光很平静。
前世，她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些账目背后的猫腻。这一世，苏蔓的每一个窟窿，她都要一笔一笔地填回去——不是替苏蔓填，是替母亲填。
「傅总，」她合上文件，抬头看他，「你把这些给我，想要什么？」
傅沉舟没回答，反而问：「听说你报了《星辰计划》？」
沈知夏眼神微动，没否认：「消息传得挺快。」
「不是传的。」傅沉舟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那档节目下周要换总导演，接任的是圈内有名的『阎王』陈导，专拍女性题材。这消息还没出节目组，我的人先知道了——顺藤摸瓜，就查到了你的报名表。」
沈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傅总，您查我查得这么深，图什么？」
「图你。」傅沉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却公事公办，「图你手里那百分之二十的沈氏股权，图你那份别人不知道的底气。沈小姐，你敢在我这儿开价十亿，就说明你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我想知道，这东西值不值我投三千万。」
沈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那杯龙井，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傅总，您投三千万，占我新公司四成股，不干预内容决策，三年对赌估值翻五倍。条件就三条，答应就签，不答应——」
「不答应怎么样？」
「不答应，」沈知夏抬眼看他，「我就去找贺川。贺总上个月找我谈过两次，开价可比您痛快。」
傅沉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沈小姐，拿贺川来压我的价，你胆子不小。」
「傅总，」沈知夏也笑了，「等价交换嘛。您拿我的底牌压我的价，我拿别人的报价抬我的价——生意场上，谁也不欠谁。」
茶楼里安静了几秒。
傅沉舟看着她，忽然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特意提了『澜海系』三个字？」
沈知夏的手指顿住了。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前世他就是在「澜海并购案」上被人做局，一夜亏掉大半个身家。她只能端起茶，语气轻描淡写：「傅总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澜海那潭水，您要碰，我不拦着——但别用我名下的公司去碰。」
傅沉舟沉默了一会儿。
「成交。」他说，「合同明天送到你公司。沈小姐，合作愉快。」
沈知夏站起来，冲他伸出手：「合作愉快，傅总。」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她没在意，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是江晚。
「知夏姐，《星辰计划》初试提前了——明天下午两点，城南体育馆，海选名单里……有沈星遥。」
沈知夏的脚步停住了。
沈星遥。前世被那档节目捧上神坛的素人，她记得沈星遥唱的那首歌，记得导师们为她撕破脸的每一个细节。
这一世，她要在那个舞台上，亲手把属于她的剧本拿回来。
她合上手机，转过身，看见傅沉舟正站在窗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傅总，」她说，「明天下午，城南体育馆——您要不要来看看，您的三千万，值不值？」
傅沉舟看着她，半晌，笑了。
「好。我去看。」
沈知夏推门离开。身后，傅沉舟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沈星遥。还有，查查『澜海』两个字，最近有没有人在动。」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
傅沉舟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滚滚的江水，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沈小姐，你对我……是不是太了解了。」
江风没有回答他。
而另一头，沈知夏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星辰计划》的海选通知，听见脑海里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提示：当前声望值 2900。距 3000 门槛，还差一次公开舞台。」
「明日海选初试，为宿主首次公开亮相。宿主可自行选择——退，或战。」
沈知夏把手机按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退？她重活这一世，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明天，城南体育馆，一万个报名者。
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把沈星遥的剧本，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