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第五个月,我跪在皇家会所的男厕所擦呕吐物。
隔壁VIP包厢的门半掩着,我老公商祈正靠在沙发上倒酒。
「一个月给老婆五百万零花钱,是不是太少了?」
他的发小夸张地怪叫:「五百万还少?」
「嫂子也太贪得无厌了!」
「不会是背着你在外面养小白脸了吧?」
包厢里一阵哄笑,商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昨晚她说孕检缺钱,我又给她转了两百万。」
「结果今早她就留下一纸离婚协议,说我丧尽天良不给她活路。」
我攥着手里那块发臭的抹布,气得小腹一阵坠痛。
看着自己因为营养不良而干瘪的身体,我一脚踹开包厢大门。
没等商祈发火,我把那块抹布狠狠砸在他脸上。
「商祈,你到底养了几个老婆?」
他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老子从头到尾只娶了你一个!」
我冷笑一声,把那张面值五十块的保洁工资单拍在他脸上。
「既然你妈定规矩只管我,那我不陪你们玩了。」
01
「祝星遥,你又在发什么疯?」
商祈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眼神阴鸷得快要杀人。
他身边的发小贺川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了那张飘落的工资单。
贺川低头看了一眼,夸张地怪叫起来。
「五十块?嫂子,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装穷给谁看呢?」
「商哥每个月给你五百万零花钱,你跑来皇家会所当保洁?」
「这情趣也太别致了吧,想玩制服诱惑啊?」
包厢里其他几个富二代也跟着哄笑出声。
有人吹了个口哨,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
「嫂子这身保洁服穿得挺有味道的,就是太瘦了点。」
「商哥,你是不是晚上太折腾嫂子了,把人榨干了啊?」
我死死盯着商祈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五百万?」
我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商祈,你摸着良心问问,我嫁给你这两年,见过你一分钱吗?」
商祈猛地把手里的擦脸纸砸在茶几上。
玻璃杯被震得嗡嗡作响,酒水洒了一地。
「你还敢跟我顶嘴!」
「昨晚你发信息说孕检缺钱,我二话不说转了两百万。」
「你今天就跑到我会所来演苦情戏?」
「祝星遥,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可以任由你拿捏?」
我愣住了。
昨晚我连手机都被婆婆没收了,怎么可能给他发信息?
「我没有发过任何信息。」
我强忍着小腹的坠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连饭都吃不饱,每天只能靠喝自来水充饥。」
「你妈说商家的规矩,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她让我来这里洗男厕所,洗不完不准回家。」
商祈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荒谬和厌恶。
「你编谎话能不能编得像样点?」
「我妈是名门闺秀,平时连蚂蚁都不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看你是把钱都拿去倒贴外面的野男人了,现在没钱了又来找我闹!」
贺川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腔,手里还晃着酒杯。
「就是啊嫂子,前几天我还看见你跟一个开破三轮的男人在街头拉拉扯扯呢。」
「那钱不会是拿去给他买新车了吧?」
「你这口味也太重了,放着商哥这种顶级高富帅不要,去倒贴捡破烂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贺川,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那个男人是收废品的,我在卖纸壳子换馒头钱!」
我的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股浓郁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飘了进来,瞬间盖过了我身上的消毒水味。
「祈哥哥,外面怎么这么吵呀?」
娇滴滴的女声响起,童恩踩着十厘米的镶钻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穿着最新款的迪奥高定礼服,皮肤白得发光。
与干瘪枯黄、穿着破烂保洁服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刺眼的,是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粉钻项链。
那是我前天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随口说了一句很漂亮。
商夫人当时冷笑着说,我这种下贱胚子配不上这么高贵的东西。
现在,它却戴在童恩的脖子上,闪烁着嘲讽的光。
「恩恩,你怎么来了?」
商祈原本阴沉的脸色,在看到童恩的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童恩的手臂。
「这里脏,别弄脏了你的鞋。」
童恩像是才看到我一样,捂着嘴惊呼了一声。
「天呐,星遥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你这是在体验生活吗?还是在跟祈哥哥玩什么新游戏?」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恰好踩在了那张五十块的工资单上。
鞋跟在纸面上狠狠碾了两下。
「姐姐如果缺钱,可以跟我说呀。」
「祈哥哥昨天刚给了我两百万零花钱,我可以分你一点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你说什么?」
我死死盯着童恩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声音都在颤抖。
「他昨晚转的两百万,是给你的?」
童恩无辜地眨了眨眼,往商祈身后缩了缩,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是呀,我说看中了一个限量版包包,祈哥哥就转给我了。」
「姐姐,你不会生气了吧?」
「祈哥哥说你每个月有五百万,不差这点小钱的。」
我转头看向商祈,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商祈,你不是说那两百万是转给我做孕检的吗?」
商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恩恩看中了包,我先转给她怎么了?」
「你每个月拿那么多钱,还差这两百万?」
「再说了,恩恩从小身体不好,我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
我气极反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我每个月拿五百万?」
「商祈,你敢不敢现在打开你的转账记录,看看那些钱到底转到了谁的账户里!」
童恩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立刻伸手拉住商祈的衣袖。
「祈哥哥,我头好晕,这里味道好难闻。」
「姐姐身上的酸臭味熏得我想吐。」
商祈立刻紧张地扶住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祝星遥,你闹够了没有!」
「恩恩闻不得异味,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我不走。」
「今天你不把账查清楚,我绝不离开这个门。」
商祈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往门外拖。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这种贪得无厌的泼妇,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我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掰开他的手。
「放开我!你放开我!」
「商祈,你这个瞎了眼的混蛋!」
挣扎间,我的手不小心划过了童恩的脸颊。
「啊!」
童恩尖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的脸……祈哥哥,我的脸好痛!」
商祈猛地松开我,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祝星遥,你敢打她!」
02
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本能地护住高高隆起的肚子。
小腹的坠痛感瞬间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好痛……」
我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保洁服。
商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装,接着装。」
「刚才打人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
「现在倒在地上装死给谁看?」
童恩在旁边假惺惺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祈哥哥,你别怪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我站得太近了,惹姐姐心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露出脸颊上那道极浅的红痕。
商祈心疼地捧着她的脸吹了吹。
「恩恩,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她欺负。」
「这种女人,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贺川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两声。
「商哥,嫂子这演技绝了啊。」
「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你看她捂着肚子的样子,跟真要流产了似的。」
我痛得连呼吸都在发抖,死死抓着地毯的边缘。
「商祈……我肚子真的好痛……」
「求你……送我去医院……」
商祈冷笑一声,一脚踢开我伸过去的手。
「祝星遥,同样的把戏玩两次就没意思了。」
「上个月你也是装肚子痛,结果医生说你只是吃撑了。」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上个月我根本不是吃撑了,是被商夫人逼着吃了一整锅馊掉的剩饭。
我痛得在地上打滚,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包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商夫人带着两个保镖,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盘着精致的发髻,满脸寒霜。
「这是在闹什么?」
商夫人嫌恶地瞥了我一眼,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阿祈,你怎么能让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进VIP包厢?」
商祈在商夫人面前收敛了怒火,语气恭敬。
「妈,是她自己闯进来的,还动手打了恩恩。」
商夫人一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走到童恩面前,心疼地看着她的脸。
「哎哟,我的乖女儿,这脸怎么红了?」
童恩委屈地靠在商夫人怀里,眼泪汪汪。
「干妈,我没事的,姐姐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我。」
商夫人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不小心?我看她就是存心嫉妒!」
「祝星遥,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贱人!」
「我让你在会所干活是给你饭吃,你居然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我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妈,我没有撒野。」
「我只是想问问商祈,他每个月给我的五百万到底去哪了。」
商夫人眼神微闪,但很快就被掩盖了过去。
「什么五百万?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吃我们商家的,住我们商家的,还想要钱?」
「我看你是穷疯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厉声吩咐。
「把她给我拖出去,别在这里脏了阿祈的眼。」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小腹的坠痛越来越强烈。
「放开我!商祈,你让他们放开我!」
商祈冷冷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妈说得对,你确实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把她带回别墅,关进地下室。」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饭。」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商祈,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你就不怕报应吗!」
商祈不屑地嗤笑一声。
「报应?你这种毒妇才应该遭报应。」
「带走!」
保镖毫不留情地将我往外拖。
我的膝盖在粗糙的地毯上摩擦,磨出了血丝。
童恩靠在商祈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用口型对我说了三个字。
「你输了。」
我被强行拖出包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这不是商总的太太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听说是个捞女,现在被商总厌弃了呗。」
「穿得跟个乞丐一样,真是丢尽了商家的脸。」
那些嘲讽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商祈,你欠我的,我一定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动作快点,别让她在这里丢人现眼!」
商夫人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地响起。
03
地下室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
我被保镖狠狠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厚重的铁门被关上,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着肚子。
小腹的阵痛一阵接着一阵,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身体里剥离。
「宝宝……别怕……妈妈在这里……」
我咬着牙,用微弱的声音安抚着肚子里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锁孔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走廊昏暗的灯光漏了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童恩穿着那身高定礼服,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嫌弃地捂着鼻子,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破纸箱。
「啧啧啧,商太太,这地下室的滋味怎么样?」
我强撑着坐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童恩轻笑一声,走到我面前蹲下。
「当然是来告诉你一些真相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五百万去哪了吗?」
她从限量版包包里拿出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其实,祈哥哥每个月确实转了五百万到你的卡上。」
「可惜啊,那张卡绑定的手机号,早就被干妈换成我的了。」
「你每月的零花钱,全都被我拿去买包买珠宝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们这是抢劫!是犯法的!」
童恩掩嘴娇笑,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犯法?在商家的地盘上,干妈的话就是王法。」
「你以为祈哥哥会信你吗?」
「在他心里,你就是一个贪得无厌、满嘴谎言的捞女。」
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恶毒。
「你知道干妈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
「如果不是你仗着老爷子的遗言强行嫁给祈哥哥,现在商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
我死死盯着她,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就算你拿了钱又怎么样?商祈根本不爱你!」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童恩的痛处。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神变得怨毒起来。
「他不爱我?他昨晚可是陪了我一整夜呢。」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她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个陈旧的丝绒盒子。
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一块古董怀表!
「把它还给我!」
我猛地扑过去,想要抢回那个盒子。
童恩却轻巧地躲开了。
她打开盒子,拿出那块怀表,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
「一块破表而已,看把你紧张的。」
「干妈说这东西晦气,让我拿来扔了。」
我跪在地上,卑微地朝她伸出手。
「童恩,我求求你,钱我不要了,你把表还给我。」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
童恩看着我卑微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想要啊?」
她突然松开手。
「啪」的一声脆响,怀表掉在水泥地上。
表盘瞬间碎裂,齿轮散落一地。
「哎呀,手滑了。」
童恩无辜地捂住嘴,眼底却满是恶毒的笑意。
「啊——!」
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捡起那些碎片。
童恩却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碾压。
「祝星遥,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剧痛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猛地抽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扯。
童恩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救命啊!杀人啦!」
她故意摔在地上,大声呼救。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商祈和商夫人冲了进来。
「恩恩!」
商祈看到倒在地上的童恩,目眦欲裂。
他大步冲过来,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祝星遥,你找死!」
我被这一脚踹得飞了出去,后腰重重地撞在铁架子上。
眼前一黑,下体突然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04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逼仄的地下室里蔓延开来。
我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鲜血顺着我的大腿内侧蜿蜒流下,染红了灰白色的水泥地。
「好痛……」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商祈的裤腿。
「商祈……救救孩子……求求你……」
商祈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救孩子?」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你这种满嘴谎言、心思歹毒的女人,也配生下我商家的继承人?」
「谁知道这野种到底是不是我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是你的骨肉啊……」
「商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商夫人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地上的鲜血,满脸嫌恶。
「流了正好!」
「我们商家的种,绝对不能从你这种下贱胚子的肚子里出来。」
「阿祈,别管她,快看看恩恩有没有受伤。」
童恩靠在商祈怀里,假惺惺地抹着眼泪。
「祈哥哥,姐姐流了好多血,要不还是打120吧?」
「万一出了人命,对商家的名声不好。」
她嘴上说着求情的话,双手却死死抱着商祈的胳膊,不让他靠近我半步。
商祈拍了拍童恩的背,声音温和。
「恩恩别怕,她就是命贱,死不了的。」
「就算死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上。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不惜隐瞒身份,也要下嫁的男人。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我必须自救。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就这样死在他们面前。
我颤抖着按下「120」三个数字。
电话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猛地踩在了我的手腕上。
商夫人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手机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还想叫救护车?」
商夫人冷酷地看着我。
「今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把肚子里的孽种排干净再出来!」
「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女人。」
商夫人转身朝门外走去。
商祈抱着童恩,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商祈……」
我绝望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凄厉得像鬼魅。
「如果我的孩子没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商祈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回头。
「砰!」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亮。
我躺在血泊中,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肚子里的阵痛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宝宝,对不起……」
「是妈妈太蠢了,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我死死攥着手里那块碎裂的怀表齿轮,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我的掌心。
痛吗?
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商祈,商夫人,童恩。
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我定要你们百倍奉还!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陷入彻底的黑暗时。
「轰」的一声巨响。
那扇坚固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连带着门框都变了形。
刺眼的强光照了进来。
逆着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冲了进来。
「遥遥!」
男人焦急而愤怒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他一把将我从血泊中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清了那张熟悉而英俊的脸。
「哥……」
我虚弱地吐出一个字,眼泪决堤而出。
容璟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惨状,眼眶瞬间红了,额角的青筋暴起。
「别怕,哥带你回家。」
他脱下高定西装外套,将我紧紧裹住。
转头看向门外那些被保镖按在地上的商家佣人,容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传我的话,从今天起,祝家与商家,不死不休!」
05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我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遥遥,你醒了?」
容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心疼。
我转过头,看到他坐在病床边,眼底满是红血丝。
「哥……」
我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
手下意识地摸向平坦的小腹,心脏猛地一抽。
「我的孩子……」
容璟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红。
「孩子没保住。」
「医生说,你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遭受了重击,送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是我的骨肉,是我在那个冰冷的商家唯一的寄托。
就这么被商祈一脚踹没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容璟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商祈那个畜生,我绝不会放过他!」
「当初你隐瞒身份非要嫁给他,我就不同意。」
「现在你看看,他把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是啊,我太蠢了。
我是顶级财阀祝家唯一的继承人,却为了所谓的爱情,装成无父无母的孤女。
我以为用真心能换来真心,结果却换来了一身伤痕和孩子的命。
「哥,我后悔了。」
我睁开眼,眼底的软弱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我要让商家破产,我要让商祈和童恩生不如死。」
容璟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只要你想,哥帮你把天捅破。」
「不过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我摇了摇头,撑着床坐了起来。
「不,我现在就要出院。」
「放出风去,就说商家的少奶奶在地下室大出血,一尸两命。」
容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想诈死?」
我冷笑一声。
「祝星遥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冰冷的地下室里。」
「现在活着的,是祝家大小姐。」
另一边,商家别墅。
商祈坐在沙发上,莫名觉得心烦意乱。
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去地下室看看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对管家吩咐道。
管家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脸色惨白。
「少……少爷,地下室没人了。」
商祈猛地站起身。
「什么叫没人了?」
管家结结巴巴地回答。
「刚才有一群黑衣人闯进来,把少奶奶带走了。」
「他们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保镖。」
商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来商家抢人?」
童恩端着燕窝从厨房走出来,柔声细语地安抚。
「祈哥哥,你别生气。」
「姐姐在外面认识那么多三教九流的人,说不定是哪个野男人来把她接走了呢。」
商祈听到「野男人」三个字,心里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去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带走了她!」
就在这时,贺川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商哥,出大事了!」
贺川连气都喘不匀,举着手机递到商祈面前。
「圈子里都在传,嫂子……嫂子她……」
商祈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爆料。
【震惊!某商姓豪门虐待孕妻,致其在地下室流产大出血,目前生死未卜!】
商祈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流产?」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我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不可能,她明明是装的……」
贺川咽了口唾沫。
「商哥,爆料里说,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人已经没了。」
「一尸两命。」
商祈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06
「砰!」
商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渣溅了一地。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死!」
他的双眼猩红,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
「她那种命硬的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童恩被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沙发后面。
「祈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商祈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审视。
「你不是说她是在装模作样吗?」
「你不是说她流的那点血死不了人吗!」
童恩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辩解。
「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她身体太差了……」
「祈哥哥,你这是在怪我吗?」
「明明是你自己踢了她一脚……」
商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啊,是他亲脚踢在她的肚子上。
是他亲口说出那句「流了正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窒息感瞬间将他淹没。
「备车!去医院!我要去见她!」
商祈疯了一样冲出别墅。
然而,他跑遍了全市所有的医院,都没有找到我的任何入院记录。
祝星遥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一个月后。
京市最大的七星级酒店,正在举办一场顶级的商业晚宴。
这场晚宴是商老太太为了庆祝商家拿下城南地皮特意举办的。
商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人群中,却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这一个月来,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依然没有我的半点消息。
「祈哥哥,你看我今天穿的这身裙子好看吗?」
童恩挽着他的胳膊,娇羞地问道。
她身上穿着一件星空蓝的高定礼服,脖子上依然戴着那条粉钻项链。
商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贺川端着酒杯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商哥,听说今天祝家的那位神秘继承人也会来。」
「只要能搭上祝家这条线,城南的项目就万无一失了。」
商祈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领带。
「嗯,等会儿机灵点。」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门口。
「祝家大小姐到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我挽着容璟的手臂,踩着红毯,一步步走进宴会厅。
我穿着一袭张扬的红色深V礼服,海藻般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精致的妆容掩盖了曾经的憔悴,整个人散发着高不可攀的女王气场。
「天呐,好美……」
「这就是祝家那位一直在国外养病的继承人吗?」
周围传来阵阵惊叹声。
商祈站在不远处,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暗红色的酒液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瞬间红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星遥……」
他喃喃自语,不顾一切地推开人群,朝我冲了过来。
「星遥!你没死!」
商祈冲到我面前,伸手想要抱我。
容璟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商总,请自重。」
商祈根本不理会容璟,目光死死黏在我脸上。
「遥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
我冷漠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商总,你认错人了吧?」
「我是祝家的大小姐,祝星遥。」
「不是你那个被关在地下室里,一尸两命的下堂妻。」
商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
「你是祝家大小姐?」
童恩也跟了过来,看到我的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祝星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指着我,尖锐地叫出声。
「保安呢!快把这个骗子赶出去!」
「她根本不是什么祝家大小姐,她就是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保洁!」
我冷冷地瞥了童恩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响亮。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07
童恩被我这一巴掌扇得直接摔倒在地。
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童恩尖叫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祈哥哥,她打我!你快帮我教训她!」
商祈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我,根本没有理会地上的童恩。
「遥遥,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怎么会是祝家大小姐?」
「你当初明明说你是个孤儿……」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嘲弄。
「商祈,如果我不说我是孤儿,你能露出这么丑陋的真面目吗?」
「你以为我真的图你每个月那根本不存在的五百万?」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直接甩在他脸上。
「这是离婚证,我已经单方面向法院起诉离婚,并且通过了。」
「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商祈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本离婚证,看清上面的字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可能!我没有签字,你怎么可能离得了婚!」
「遥遥,你别闹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生,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伸手想要拉我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我嫌恶地避开他的触碰,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再生?」
我冷笑出声,眼神如刀。
「商祈,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现在还有脸跟我说再生?」
「你配吗!」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商祈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天呐,原来网上的爆料是真的。」
「商总居然真的虐待老婆导致流产?」
「这也太渣了吧,简直不是人。」
商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试图解释。
「遥遥,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装的……」
「都是因为恩恩说你骗我……」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童恩,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童恩吓得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
「祈哥哥,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就是个骗子!她肯定是找了个有钱的老男人包养她,才敢在这里装祝家大小姐!」
她指着我身边的容璟,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对!就是这个男人!」
「大家快看啊,这个女人水性杨花,刚流产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容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可怕的杀气。
他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上面出现了一段清晰的转账记录和监控视频。
视频里,童恩坐在商家的客厅里,得意洋洋地拿着手机操作。
「干妈,我已经把祝星遥的银行卡绑定手机号改成了我的。」
「以后祈哥哥转给她的钱,全都会进我的口袋。」
商夫人的声音也从视频里传了出来。
「做得好,那种下贱胚子,一分钱都不配拿。」
「饿她几天,她就知道谁是主子了。」
紧接着,屏幕上又放出了在地下室的监控录音。
童恩嚣张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你每月的零花钱,全都被我拿去买包买珠宝了。」
「如果不是你,现在商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
证据确凿,全场哗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小三也太猖狂了吧!」
「不仅截胡了原配的生活费,还倒打一耙说原配贪得无厌。」
「商总这绿帽子戴得,哦不,是被当枪使了啊。」
商祈死死盯着大屏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童恩。
「你……你居然敢骗我?」
「你不是说,你从来没有拿过她的钱吗!」
童恩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祈哥哥,你听我解释……」
「是干妈让我这么做的!我都是被逼的!」
「啪!」
商祈狠狠一巴掌扇在童恩脸上,直接把她扇得嘴角流血。
「贱人!」
他红着眼睛,转头看向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懊悔。
「遥遥,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我不知道她们背着我做了这些事……」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原谅你?」
「商祈,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我关进地下室的?」
「是谁看着我流血,还说我流了正好的?」
08
「是我……」
商祈痛苦地捂住脸,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
「遥遥,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试图上前拉我的裙摆,却被容璟的保镖毫不客气地挡开。
就在这时,商夫人拄着拐杖,在几个佣人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脸色铁青,气喘吁吁。
「谁敢在商家的宴会上闹事!」
商夫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我,眼神顿时变得怨毒起来。
「好啊,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居然还没死!」
「还敢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保安呢!把她给我打出去!」
商祈猛地转过身,厉声吼道。
「妈!你闹够了没有!」
商夫人被他吼得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阿祈,你疯了吗?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吼我?」
商祈指着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录音,眼眶红得滴血。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联合童恩骗我的钱,还把遥遥折磨到流产!」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祝家的大小姐!」
商夫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她很快又强装镇定,冷哼了一声。
「什么祝家大小姐,我看就是个冒牌货!」
「祝家那样的顶级门阀,怎么可能教出这种没教养的女儿?」
容璟冷笑一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商夫人脚下。
「商夫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祝氏集团对商家发起的全面收购计划书。」
「从明天开盘起,祝家会不计代价地做空商家的股票。」
「你们商家,准备好破产吧。」
商夫人低头看着那份盖着祝氏公章的文件,身体猛地晃了晃。
「你……你们敢!」
「我们商家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你们祝家不要欺人太甚!」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商夫人,眼神如刀。
「欺人太甚?」
「你把我关在男厕所洗呕吐物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你逼我吃馊掉的剩饭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你踩着我的手,摔碎我救命的手机时,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我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商夫人被我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
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童恩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跑到商夫人身边,抱住她的大腿。
「干妈,你快救救我啊!」
「祈哥哥要杀了我,你快帮我求求情啊!」
商夫人此时自身难保,看着童恩那张哭花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滚开!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丧门星!」
她一脚踢开童恩,转头看向商祈。
「阿祈,你快想想办法啊!」
「商家不能毁在我们手里啊!」
商祈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遥遥,商家破产我不在乎。」
「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
「我向你发誓,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甚至当着全场宾客的面,「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堂堂京市太子爷,此刻卑微得像一条狗。
「遥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反胃。
「商祈,你的爱真让人恶心。」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受不了失去对我的掌控。」
「你以为下跪就能挽回一条人命吗?」
我转身挽住容璟的手臂,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再给他。
「哥,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太脏了。」
容璟点了点头,护着我往外走。
商祈想要追上来,却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他绝望地嘶吼着我的名字。
「遥遥!遥遥你别走!」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商夫人惊恐的尖叫声。
「阿祈!你快起来!为了一个女人下跪,你还要不要脸了!」
接着是救护车的鸣笛声,听说商夫人当场气得中风,被抬了出去。
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09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市商圈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祝氏集团雷厉风行,不计成本地打压商家的产业。
商家的股票连续跌停,资金链彻底断裂。
曾经不可一世的商氏帝国,在短短十几天内分崩离析。
商夫人因为脑溢血中风,全身瘫痪,只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苟延残喘。
童恩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诈骗,被商祈亲手送进了监狱。
听说她在里面每天被人欺负,过得生不如死。
而商祈,彻底疯了。
他变卖了名下所有的房产和豪车,用来填补公司的窟窿。
但他没有宣布破产,而是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一旦商家彻底没了,他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十一月的京市,下起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祝家庄园的铁门。
商祈已经在门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穿着单薄的衬衫,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大小姐,商祈还在外面跪着。」
管家递给我一杯热牛奶,轻声说道。
「他已经发高烧了,再跪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我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冷冷地看着雨幕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让他跪。」
「他欠我一条命,这点苦算什么。」
我喝了一口热牛奶,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可是,当晚上的雷声越来越大时,我还是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书。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撑着一把黑伞,走出了庄园的大门。
商祈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我的瞬间,他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遥遥……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他想要站起来,但双腿早就麻木了,重重地跌回泥水里。
他索性手脚并用地爬到我面前,想要伸手去抓我的鞋子。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他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手,生怕弄脏了我的鞋。
「遥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商祈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混着雨水,听起来凄厉无比。
「我不该不信你,不该任由她们欺负你。」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你浑身是血躺在地下室的样子。」
「我快要疯了,遥遥,你救救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暴雨中依然清晰可闻。
他的嘴角很快溢出了鲜血,但他像是不知疼痛一样,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我冷眼看着他自虐,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商祈,你现在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的孩子能活过来吗?」
「我曾经受过的那些屈辱,能一笔勾销吗?」
商祈的动作猛地顿住,绝望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罪无可恕。」
「只要你肯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是做一条狗,我也愿意。」
「遥遥,求你,别不要我……」
他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我将伞稍微倾斜,挡住了吹过来的冷风。
「商祈,你记住。」
「我不爱你,也不恨你,因为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
「明天我会撤销对商家的最后一次打压。」
「带着你仅剩的尊严,滚出京市,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商祈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遥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你杀了我吧!你亲手杀了我,算我给孩子偿命!」
我厌恶地皱起眉头,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他踢开。
「你的命,太脏了,我不稀罕。」
我转身走进大门,「砰」的一声,将他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雨夜里,只剩下商祈绝望而凄厉的哀嚎声。
10
第二天,我兑现了诺言,停止了对商家的打压。
但商家已经元气大伤,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荣光。
商祈没有离开京市。
听说他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则搬到了祝家庄园附近的一个小公寓里。
每天像个幽灵一样,远远地看着我出门,看着我回家。
他不靠近,也不打扰,只是固执地守在那里。
贺川曾经来找过我一次。
他没有了往日那副纨绔子弟的嚣张气焰,整个人显得颓废不堪。
「嫂子……不,祝小姐。」
贺川站在祝家大厅里,局促地搓着手。
「商哥他真的快不行了。」
「他每天靠安眠药才能睡着,醒了就看着你的照片发呆。」
「医生说他得了重度抑郁症,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求你去看看他吧,哪怕是骂他一顿也好啊。」
我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红茶。
「贺川,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会所里,是谁踩着我的工资单嘲笑我?」
贺川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祝小姐,当初是我嘴贱。」
「我给你磕头认错行吗?」
说着,他真的作势要跪下。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
「免了,我嫌脏。」
「回去告诉商祈,如果他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去死。」
「别在这里装深情恶心我。」
贺川走后,容璟从楼上走下来。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容璟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商祈刚让人送来的,他把名下仅剩的所有股份和财产,全都无条件转让给你。」
我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我嫌他的钱脏。」
「以我的名义,把这些股份全部捐给偏远地区的儿童福利院。」
容璟笑了笑,眼中满是赞赏。
「好,听你的。」
半年后。
春暖花开,京市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我坐在庄园的花园里,晒着太阳。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管家走过来,递给我一份今天的报纸。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昔日商界新贵商祈,昨夜在城南跨海大桥跳海自尽,目前下落不明。】
我看着那行字,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小姐,警方那边打电话来,问您要不要去认领遗物。」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说警方在桥上发现了一件沾血的保洁服,还有一块碎掉的怀表。」
我端起桌上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
「不用了。」
「那些垃圾,早就该扔了。」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容璟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两张机票。
「遥遥,去瑞士的机票订好了,那边的医生说,你的身体已经完全调理好了。」
「以后,你想去哪里,哥都陪你。」
我看着容璟温柔的笑脸,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好啊,哥。」
「我们去看看阿尔卑斯山的雪吧。」
我转身走向阳光,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商祈,你用你的命,还清了欠我的债。
从此以后,祝星遥的人生里,再也没有你这个人。
「走吧,新生活在等我。」
我挽住容璟的手臂,大步走向前方。
未来的路还很长,而我,终于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