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大陆最东端，那片名为迷瘴森林的区域，终年被黑雾笼罩。传说就在那翻腾的黑雾中，耸立着那道通往魔界的魔渊之门。
森里以西，有一个称为暗冕天国的国度，屹立数百年。
他们皇族世代手持君王剑镇守在此，与从魔渊之门出来的恶魔厮杀了三百余年。已经没人记得战争从何时开始，只知道黑雾里的嘶吼声从未停歇，而前线的战报永远沾着血水。
暗冕天国皇城的深夜，月光穿透云层泼洒在寝宫的大理石地面，冷得像霜。
波特站在阳台边上，之间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石栏。才二十二岁的年轻国王，刚结束人生中第三次御驾亲征。凯旋的欢呼放佛还在耳边回荡，他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接近一万将士阵亡，一万士兵受伤，两百余台战争机器报废，三分一能量炮彻底损毁。数字像石头一块块压在心头——胜仗是真的，可恶魔的势力，好像半分都没有被削弱。而且它们进攻的间隔越来越短，军队也越来越强。
死守？守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越想，波特那张刚毅的脸上就越是凝重。
夜风卷着也霜扑在脸上，波特闭上眼刚要叹气，身后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响动。
不是皇家侍卫的脚步。
他猛地回身踏出一步，右手瞬间搭上了架在旁侧的君王剑剑柄。
寝宫们不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一道瘦削的身影背光而立，像融进夜色里的一道影子，连呼吸声都微不可察。
“谁？”波特沉声喝问，手腕微振，君王剑出鞘半寸，银白色的剑身才离开由黄金白银打造的剑鞘，便泛出淡淡的黄色磷光，并伴有一道隐约的威压向外扩散。
波特握紧剑柄，通过皇族血脉和君王剑的共鸣，使黄光由淡转浓，更是把属于王者的威压指向门口。
“先试探一下虚实。”波特虽手持神兵利器，但面对如此轻松进入寝宫的对方，也不敢贸然出手。
然而，对方却纹丝不动。
暗冕天国皇族血脉叠加君王剑的威压，号称大陆最强。在这数百年间，每个时代的强者都无法面对独自面对而完全不受影响。
“皇家守卫呢？”波特眉头紧锁。寝宫的内外三层守卫，都是精锐，绝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闯到这里。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都是多余的，因为对方的实力显然是可以将一众守卫瞬间放倒。
“他们？”那人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放心吧，我只是让他们睡一会。”
波特心头一凛，不再迟疑。手腕一翻，君王剑完全出鞘，带着茫茫金光直刺对方胸口。
这把剑一直以来，斩过恶魔领主的头颅，破过魔兽的厚甲，是皇族传世的神兵。
他对自己的剑有信心，无论对方如何强大，都不可能在君王剑的攻势下全身而退。而且，驻防的守军和将领，只要听到这边的动静，便会立即集结形成合围。
然而，下一秒，波特的动作疆在了半空。
那人非但没躲，反而向前一步，用胸口抵住剑尖。剑尖好像有触碰到，又好像没有实质触碰到那人身上那件灰白色的麻布便衣，便不能再寸进。
君王剑的光芒缓缓收敛，像遇到了天地一般温顺地黯淡下去。
一般无形的力墙迎面向波特压来，波特浑身肌肉紧绷，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咣当——”
君王剑脱手，砸在了地上，声音在寂静的也里格外刺耳。花岗岩地板被砸出一道剑痕。
波特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可能。
从来没有人能让君王剑臣服。君王剑之所以叫君王剑，因为它就是王者，剑中独一无二的王者。
如今竟然有人仅凭气势就压制住了加持的皇族血脉力量的君王剑？
除非，对方根本不是人！
那人缓步走进，月光落在他脸上，是一张过分俊俏的脸，眉眼锋利，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冷意。
“害怕吗？”他微微勾起嘴角，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放心，我不是来打架的，更不是来行刺的。”
他笑着，又顿了顿：“我其实是来和你谈判的。”
“谈判？”波特咬着牙，边抵抗着压力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波特国王。“那人后退了一步，微微颔首，行了个礼，”我的名字，叫做菲翔。“
”你？是什么东西？“波特盯着他的眼睛问。他没问”你是什么人“，因为他在此刻已经笃定，眼前的存在早已超出了他所理解的人类范畴。
”有趣。“菲翔笑了笑，”你很敏锐。如你所想，我确实不是人类。“
”恶魔？“
”错！“菲翔摇了摇头，可以看到他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的变化，”不过我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需要你来做一个选择。“
菲翔缓缓走到阳台边，目光投向迷瘴森林的方向，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暗冕天国，开放你的所有边境要塞，我恶魔军团直通GL大陆深处。作为交换条件，我保证恶魔不会踏平暗冕天国，也不会伤害你之下的任何一个生命。“
波特猛地一怔，随即怒火上涌：”你疯了！让恶魔深入大陆，你要让整个大陆都变成炼狱！“
”炼狱？“菲翔回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你知道真正的炼狱是什么样子吗?而且，你不会以为就凭借你们现在的军事力量，就能一直守得住这道边境防线吧。"
“……”波特没有作声，似乎真的在分析着这道防线的消耗。
“让我想想，你们在这里撑了多久？”菲翔看了看远方，举起手指作数数状，“好像是三百年了吧。但你觉得你们还能撑多久？恶魔的大军，你们杀得完？“
他凑近了波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波特国王啊，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你的手上根本没有可以和我讨价还价的筹码。”
话音落下，菲翔转身跃出阳台，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进寝宫：
“命运的轮子，已经开始转动了。”
寝宫里恢复了死寂。
威压一下散去，波特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君王剑。剑身冰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热共鸣。
连剑也在惧怕。
那他呢？
他站起身，望向迷瘴森林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的不愿承认的——动摇。
菲翔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盘旋。除了妥协，他还有没有别的路？
还有一句话，菲翔没说，他却隐约猜到：如果他不答应，对方大可直接灭了暗冕天国，再让恶魔大摇大摆地西进。大陆的其他地区依然会生灵涂炭。
区别只是，他选了，至少还能保下子民的性命。
不选，就是举国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