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推理悬疑 > 弹幕说我爸的死不是意外凶手是未婚夫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9-21 19:50:06

她转过身来。脸上没有慌张。她笑了笑,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回柜子里:「睡不着,本来想找本书看,走错门了。」

「这是办公室。」我说,「书在楼下图书室。」

「哦。」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好意思学姐,我路痴,在你这里住了两天还没把格局摸清楚。」

她从我跟前走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不是打量,是确认。确认我有没有哭过。然后她的视线移开了。

「学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过敏。」我说,「海鲜。」

她笑了笑,回了隔壁房间。

我锁上办公室的门,搬了把椅子抵住门把手。然后坐在椅子上,等着天亮。

弹幕闪了一下:「你做得很好。」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爸。」我对着黑暗说,「三天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你来讲。我来放。」

这次弹幕没有闪烁。但我在闭着的眼睛里感觉到了一道温热的光。

接下来三天,我演的戏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第一天,我当着顾衍之和方瑜的面签了那份转让协议。顾衍之笑得很开心,中午带了瓶波尔多来庆祝。我跟他碰了杯,喝了一口——趁他不注意吐进了桌上的盆栽里。

第二天,我带方瑜参观了沉船遗址。在水面上,她讲了很多考古专业术语,说得头头是道。周念——不,方瑜——她在华东海大学过四年考古,不是白学的。我夸她基本功扎实,她笑了笑说谢谢学姐。她笑的时候我在想:你知不知道你在帮杀人犯掩盖罪行?你有没有过一秒钟的犹豫?

但她的笑容完美无缺。和她表哥一样。

第三天,林屿到了。

省文物局考古处处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来的时候穿了一身西装,在岛上很扎眼。

「沈听澜同志。」他握了握我的手,公事公办的语气,「省里接到上级通知,需要对南澳一号考古站进行文物复查。复查期间,所有涉及考古站土地及水下遗址的行政程序,暂时冻结。」

他把一纸红头文件放在桌上。顾衍之的脸色变了——只变了半秒,然后恢复了微笑。

「林处长辛苦。」他说,「复查大概要多久?」

「看情况。」林屿摘下眼镜擦了擦,「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一两个月。」

「那奠基仪式——」

「奠基仪式不受影响。」林屿戴上眼镜看了他一眼,「只是土地转让手续暂时冻结。仪式是仪式,手续是手续。」

顾衍之的笑容松了一下。他信了。他不知道林屿是我爸的旧识,不知道那份红头文件是我让林屿用最快速度跑下来的,不知道冻结手续的真正目的不是复查文物——是给我争取时间。

林屿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回身看了我一眼。「听澜。」他的声音很低,「你爸当年帮过我。这次我还给他。」

然后他走了。

奠基仪式那天,是南澳岛七年来最热闹的一天。

海湾度假村的地基在岛北面的一片空地上,正对着大海。白色帐篷下面是两排折叠椅,前排坐省市领导和投资人,后排坐岛民和媒体。帐篷外挂着红色横幅:「南澳海湾生态度假村奠基仪式」。

台上铺着红地毯,话筒立在中央。

我穿着我爸那件旧工装。

深蓝色的帆布工装,左胸口绣着「国家水下考古」的徽标,袖口磨毛了,衣摆上有一块洗不掉的锈渍。我爸下水前总穿着它,嫌潜水服勒得慌,说工装舒服。衣服太大,袖子长了一截,我把袖口卷了两道。

苏棠站在台下的人群里。黑色T恤,脸上没笑。她的登山包挎在肩上,包里有我爸的录音带和账本。录音我已经提前转了数字格式,存在手机里,连着会场的蓝牙音响。

顾衍之在台上。

定制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银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话筒前面,笑容完美得像杂志封面。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南澳岛的父老乡亲们——」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今天,我们共同见证南澳海湾生态度假村的奠基。」

他在讲度假村的愿景。生态、文化、旅游三位一体。他说他三年前第一次踏上这片海滩,就爱上了这里的海风、礁石和淳朴的岛民。

台下在鼓掌。

「——而这一切,离不开一个人的支持。」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我的未婚妻,沈听澜。」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听澜女士是南澳一号水下考古工作站的站长。」他接着说,「也是已故著名海洋考古学家沈望潮先生的女儿。她继承父志,在这片海域坚守了十五年。今天,她将把考古站的用地转让给度假村,让文化和旅游在这片海滩上——握手。」

掌声更响了。

我走上台。

一步一步。红色的地毯软绵绵的,踩上去没有声音。但我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什么东西上面——踩在这三年来他说的每一句「为你好」,踩在十五年前那通电话上,踩在我爸在二十八米深的海底被松了阀门的氧气瓶上。

我站在话筒前。几百双眼睛看着我。

顾衍之把一支签字笔递给我。我接过来。

「在此,我代表南澳一号水下考古工作站——」我的声音很平,很稳,手不抖,「正式签署考古站用地转让协议。」

我拿起笔。全场安静。

我手里握着那支笔——我爸的笔,笔帽上印着「南澳一号考古站」的字样,边缘磨得发白。

我把笔放下。

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但在签字之前——」我对着话筒说,「我想请大家先听一段录音。」

顾衍之的笑容在那一个音节响起的时候僵住了。像一张被冻住的面具。

我点下播放键。

我爸的声音从会场音响里传出来——不是经过压缩的手机铃声,是切切实实从喇叭里炸出来的,把空气都震得发颤。

「听澜,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

我死不足惜。但你要知道——我不是意外。

2008年8月14日,我在南澳一号明代沉船龙骨下方,发现了一艘现代走私船的残骸。那是顾长海——南澳海湾度假村董事长——的走私船。船上有大量非法出水的文物、账本和海外交易记录。

我向省文物局汇报的前一天晚上,有人潜入了考古站的潜水器材库,在我的氧气瓶阀门上做了手脚。

第二天我下水的时候,气瓶的阀门在二十八米的深度开始松脱。等到我察觉的时候,剩余气量已经不足以完成紧急上浮。

我溺死在二十八米深的海底。

凶手是顾长海。执行者是顾长海手下的潜水员。而他们的儿子——顾衍之——知道一切。」

录音到这里停了。会场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我爸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段更轻,更慢,像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但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

「听澜,爸爸对不起你。十三岁那年你失去了爸爸,不是因为爸爸不爱你,是因为爸爸选择了做对的事。爸爸知道这十五年你一个人很苦。爸爸都看在眼里。

今天,爸爸把真相还给你。剩下的路,你自己走。爸爸相信你。」

录音结束了。

台下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站起来。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几个岛上的老人捂着嘴,眼睛瞪得像看见了海底的尸体。

我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我从苏棠手里接过那本账本,举起来,对着话筒。

「这是从走私船残骸里打捞出来的账本。」我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每个字都像钉钉子,「顾长海十五年间走私上百件文物,从海捞瓷到金银器,从宋元到明清。南澳岛的度假村开发,只是他洗钱和掩护的幌子。」

我把账本翻开放在话筒旁边的桌子上,让前排的人能看见那些手写的条目。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着顾衍之。

他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他的后背撞到了花篮。花篮歪了,绶带垂下来,拖在地上。

「你不是来南澳岛开发度假村的。」我说,声音没有提高,但在安静的会场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是来南澳一号龙骨下面找你家走私船的保险箱的。它沉在那里十五年,你找不到。你三年前来考古站找我的唯一目的——是监控我有没有发现沉船下面的秘密。」

顾衍之看着我。

不是恨。是某种茫然。像一个人对着数学题算了三天三夜,最后发现从一开始就用错了公式。

他嘴张了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签协议那天。」我说,「你发微信让我签协议的时候。」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完美的笑,是一种被碾碎了重新拼起来的笑。

「所以你那天晚上吃饭——你说虾很鲜——」

「虾确实鲜。」我说,「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了。」

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

「听澜。」他的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这三年里,有没有一刻是真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深,眼尾微微往下弯——三年前我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的。但现在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不是伪装。是一个人在所有面具都碎掉之后,露出来的那个真正的自己。

他可能真的喜欢过我。在算计和监控之间,在找保险箱的间隙里,有那么一些瞬间,他看着我的时候是真心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顾衍之。」我说,「你爸杀了我爸。你知道,你隐瞒,你帮他掩盖了十五年。你问我有没有一刻是真的——我告诉你,有。我曾经真的以为你是来救我的。」

他的脸白了。

「但那是以前的我。」我说,「现在的我,只想要你和你爸,为我爸偿命。」

远处警笛声响起来。三辆警车从岛东面的公路开过来,蓝色警灯在正午的阳光下刺眼得像针尖。

警察上了台。两个人架住顾衍之的胳膊。他没挣扎,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一个词——「原来如此」。

他不知道的不是我在算计他。他不知道的是——他从来没真正认识过我。三年里他看到的那个被磨平了棱角、不再追问、只求活下去的沈听澜,是他自己选择看到的。他需要一个温顺的棋子,于是他在我身上只看到了温顺。

他不知道棋子也会抬头。

棋子抬头的时候,就是他输的时候。

一个月后。

南澳一号水下考古工作站升格为国家级水下考古遗址公园。省文物局的任命书从红头文件变成了烫金封皮的聘书——沈听澜,南澳一号水下考古遗址公园首任馆长。

顾长海在顾衍之被带走的当天晚上试图乘坐快艇离岛,在汕尾海域被海警截获。家族走私网络的上线下线在接下来的三周里被一网打尽——省厅成立了专案组,从账本上的每一个名字追下去,一共逮捕了二十七人。

周念——方瑜——在奠基仪式前一天晚上试图销毁考古站里的文件。但她不知道苏棠在她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视频证据和她的伪造信件一起,被移交给了公安机关。

钱伯收到了一封匿名感谢信和一张银行卡。信是我写的,卡里的钱不多,刚好够他在汕头的医院做完剩下的化疗。他没有收卡,但把信留下来了。他托人带了一句话给我:「听澜,你爸要是能看到今天,他会笑的。」

林屿在专案组结案后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一句话:「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我回了一条:「谢谢您给它争取了时间。」

八月十四。我爸的忌日。

我一个人穿上潜水服,从考古站码头下水。

这次不下二十八米。只到十米的深度——沉船遗址的外围。珊瑚丛里散落着明代的瓷器碎片,青花的蓝色在海水中比在空气里更鲜艳,像还在烧。一群黄尾的笛鲷从我身边游过,打头的是一条手掌大的幼鱼,摆着尾巴钻进了船板的缝隙里。

我悬停在水中。摘掉呼吸调节器,把面镜推上去。海水刺得眼睛生疼。但我想让他看看——用我自己的眼睛让他看看。

弹幕亮起来了。比三个月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更亮、更稳。每个字的边缘都不再有雪花噪点。字从右往左缓缓滚动,像电影片尾的字幕。

「听澜,你做得很好。」

「南澳一号升格了,爸爸的最后一个心愿完成了。」

「坏人被绳之以法,沉船被保护起来了。」

然后停了一拍。

然后——

「爸爸为你骄傲。」

我在水里哭了出来。

在十米深的海底,隔着潜水镜、隔着十五年的光阴,我终于让眼泪流出来了。气泡从面镜的边缘往外涌,裹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上升,穿过游动的鱼群、飘浮的浮游生物、破碎的瓷片,最后碎在水面上,被南澳岛八月的阳光蒸干。

像十五年前那些没流出来的眼泪。像我爸当年从二十八米深的海底往上浮时,嘴里最后呼出的那个气泡。

我重新咬住呼吸调节器,把面镜拉回原位,透过咸涩的眼睛望着那片沉船的方向。

然后浮上去。

海面上有人在等我。苏棠站在考古站的码头上,手里拎着两只椰子。林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钱伯坐在码头边缘的木凳上——那个老码头,他还在那里,这次桶里没有鱼。

夕阳把码头照成橘色的,我爸钉上去的那块木招牌换了一块新的,字重新描过漆——「南澳一号水下考古遗址公园」。

我爬上岸。

苏棠把一个椰子塞进我手里:「你爸要是看到咱们苏姐今天这排面——」

「他看到了。」我说。

阳光正好。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