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裴叙白脸上的悲伤凝住。
下一刻,整个纪念馆炸了。
“你谁啊?”
“疯了吗?这种日子跑来闹?”
“月嫂都认罪了,你还想替杀人犯洗白?”
一个做情感节目的女主持皱眉看我,直接把话筒怼到我面前。
“你有证据吗?”
“还是为了蹭裴先生的热度?”
旁边一个火调专家扫了我一眼,冷笑:
“案发现场报告我看过,客厅单一起火点,符合罗桂芬供述。”
“年轻人,不懂就不要胡说。”
裴叙白的法务更快,他低头查了几分钟,便把我的资料念出来。
“叶栀眠,二十六岁,经营一家遗物修复工作室。”
“母亲长期住院,负债不少。”
“八岁时经历火灾,之后多次因幻听接受心理干预。”
他抬起头,镜片反着冷光。
“叶小姐,你是在暗示裴先生杀了自己的妻儿吗?”
四周镜头立刻对准我。
我能感觉到姜砚青也在看我。
他的眼神复杂,像抓住一根刺手的稻草,又不敢相信。
我抿了抿唇:“我没有替罗桂芬脱罪,她点了火,但不是致命的那把。”
裴叙白忽然红了眼。
他往前一步,声音颤得几乎破碎。
“叶小姐,我不知道你收了谁的钱。”
“但晚柠和孩子已经死了。”
“我求你,别再消费她们。”
这句话太狠,直播虽然停了,可现场还有无数手机在拍。
弹幕很快从别的账号涌出来。
“这个女人太恶心了。”
“蹭死人流量不得好死。”
“把她工作室扒出来。”
我听见玻璃罩里的兔子尖叫:
“不是的!”
“爸爸鞋底湿了,他留下有香味的脚印!”
“妈妈一直拍门求爸爸,爸爸说等一下,爸爸再也没有回来!”
我攥紧手指,强迫自己冷静,说出案发现场的细节:
“糖糖那晚穿的是粉色睡裙,裙摆上有她自己画的小兔子。”
裴叙白瞳孔微缩。
我继续说:“她床头贴着一张没画完的画,画上有三个人,妈妈抱着弟弟,门外站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安安的襁褓不是医院发的,是姜晚柠亲手缝的,里面有一枚蓝色平安扣。”
“还有,裴先生,你案发那晚真的在外地吗?”
这下,裴叙白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姜砚青猛地抓住我的手臂。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声音哑得厉害。
“这些东西,警方都没对外公布。”
我没有回答他。
姜砚青呼吸急促,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恳切。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细节,他都没有告诉过我。
裴叙白却很快恢复。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让我全身发冷:
“晚柠的哥哥给过你遗物清单吧?”
“这些细节,你当然知道。”
他转头看向姜砚青,语气哀伤。
“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直播。”
“可你不能找这种人来污蔑我。”
“案发那天我不在现场,这些警方都是确认过的。”
姜砚青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法务立刻接上。
“叶小姐,裴先生将保留追究你诽谤、造谣、恶意扰乱公益活动的权利。”
我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那就让警方复检兔子玩偶,它身上有东西。”
火调专家嗤笑。
“一个烧成这样的玩偶,还能有什么?”
我看向玻璃罩。
兔子抽噎着说:
“香香的油。”
“爸爸倒进我肚子里了。”
我一字一句道:
“助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