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奇怪,爸爸肯定是去上班了,前几年他考上了公务员,家境好一些了,妈妈也当上全职主妇了,现在肯定是去买菜了。
奶奶呢,肯定是去跳广场舞了,至于妹妹白丁香,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去找朋友玩了。
她微微松弛了一些,揉着眼睛走到客厅,茶几上有一壶凉白开,她拿起一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去。
水灌得太急,顺着嘴角淌下来几滴,滴在睡衣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的睡衣是一件旧的白吊带,家里她的睡衣就只剩这件了。
薄薄的棉质面料,洗过很多次了,软塌塌地贴在身上,胸前两点在薄布料下面微微凸起,她自己没注意到,一边喝水一边拿另一只手拢了拢后面乱蓬蓬的长发。
她把杯子从嘴边拿开,正要转身回屋——余光扫到了沙发上的一团深色影子。
白栀子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
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就坐在那里。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那双深邃的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白栀子的大脑空了一秒。
然后昨晚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了回来,餐桌、奶奶的眼泪、妈妈对贺肆说的那些关于她的坏话——所有她今天早上试图忘记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醒了。
她的手一松,杯子从指间滑落,"啪"地摔在地板上。
玻璃碎成几瓣,水溅得到处都是:
"你... ....你..."
贺肆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吊带睡衣前襟那两处明显的凸起上,极快地滑过去了,快到白栀子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只是微笑着:
"早上好。"
白栀子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妹、妹夫," 她结巴了一下,这个称呼从嘴里蹦出来的一瞬间她就觉得不对劲。
贺肆看起来至少比她大七八,甚至十岁,喊他妹夫,怎么喊怎么别扭,但她又不能直呼其名,"你怎么还在这里?现在都上午十点了吧……我爸妈他们呢?"
他微微往后靠了靠。沙发的皮革在他背后发出轻微的声响,还是那副从容成熟的模样:
"叔叔阿姨客气,非要留我吃午饭,都去买菜了。"
白栀子愣了一下:"我奶奶和丁香也去了?"
贺肆点了点头。
白家虽然条件好了不少,但贺肆这种门第的人能看上他们家,爸妈是半点不敢怠慢的。
白栀子不用想都知道,这会儿他们肯定在菜市场挑挑拣拣,恨不得把最好的都买回来摆在桌上,让这位金贵的客人吃满意了。
而她... ...
白栀子低下头,终于后知后觉。
睡衣领口很大,圆润的弧度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下面,胸前薄薄的布料贴着什么不该被看见的形状。她昨晚洗完澡就直接钻进被窝了,什么都没穿。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去挡前襟,但两只手拢在一起也遮不住什么,"我不知道家里还有人,我、我马上去换衣服——"
她转身就要往卧室跑。
"栀子。"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不高不低,慢悠悠的,白栀子脚步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她缓缓回过头。
贺肆还坐在沙发上,深灰色的衬衫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英俊沉稳,"给我泡杯茶吧,我有点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