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鲨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一阵钝痛，像是被人用船锚抡了一下。
他猛地睁眼，咸涩的海风灌进肺里，让他剧烈咳嗽起来。身下的木板随着浪头起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佩剑——摸了个空。
"别找了，你的剑在海里喂鱼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铁鲨转头，瞳孔骤缩。
三米外，一个破烂的橡木桶里，查尔斯·伊斯顿正半躺在那儿，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握着一柄断剑，呼呼喘气。他努力划动破木板才来到铁鲨旁边，几乎累噶。
"查尔斯？"铁鲨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你没死？"
"托你的福，"谢小东——现在他是查尔斯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牙齿，"不仅没死，还升官了。现在我是船长，你是大副。"
铁鲨想笑，一个一阶巅峰的废物，也配当他这个大副？他可是三阶战士，"黑铁蔷薇"的副队长，一拳能打碎礁石的男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就让他惨叫一声，重新摔回木板。那痛感不来自肉体，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的脑髓。
"哎呀，忘了提醒你，"谢小东慢悠悠地说，"你现在是我的人。签了卖身契的那种。在心里骂我可以，但最好别有什么实质性的反抗念头，会遭雷劈的——字面意义上的。"
铁鲨趴在木板上大口喘气，冷汗混着海水往下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对查尔斯竟然生不出半点杀意，反而有一种诡异的、近乎本能的服从感。就像野狼面对狼王，就像士兵面对将军。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铁鲨的声音在发抖，"巫术？还是海妖的诅咒？"
"这叫风险投资，"谢小东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把你从死神镰刀下拉了回来，你现在的命是我的，忠诚度是我的，连你明天早上吃什么都要向我汇报。"
"你救了我？！"铁鲨差点从木板上跳起来，"老子不信？！"
"不信？不信那就抹杀。"
"等等……"
感受到一股杀意袭来，铁鲨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那里本该有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是人鱼族的骨刺留下的。可现在，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痕。
他确实被救了，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
"听着，铁鲨，"谢小东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问号，觉得我这么个一阶废物凭什么使唤你。但现实就是这样，你只能跟着我，服从我，听我的命令。"
铁鲨看着这个明明狼狈得像条落水狗，眼神却亮得吓人的男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两人随着洋流漂了约八九个小时，铁鲨发挥三阶的实力，聚拢了十几个人，有落水的船员也有幸存的奴隶，或体力不支或重伤濒死，还夺取了别人的黑面包给谢小东吃。
太阳终于从海平线上升起，把整片碎鲸海染成金色。
谢小东从铁鲨口中套出了不少情报。
这个世界叫"诸神祝福"，人族、亚人、兽人、精灵、海族等混居，力量体系从一到十二阶，之上还有传说中的圣域。黑铁蔷薇补奴队隶属于"铁蔷薇商会"，常年在碎鲸海、月牙海湾一带活动，捕获各种土著奴隶卖给大陆上的贵族。
"人鱼族为什么会袭击我们？"谢小东问。
铁鲨的脸色阴沉下来："上个月，我们在'月牙海湾'抓了一批奴隶，里面有个小女孩……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人鱼贵族的混血。人鱼族是来复仇的。"
谢小东吹了声口哨："作死啊。你们抓人之前都不做背景调查的吗？"
"调查？"铁鲨苦笑，"奴隶就是货物，谁会在意货物有什么背景？"
谢小东摇了摇头。前世他当社畜的时候，最恨的就是这种不把底层人当人的管理层。没想到穿越后，自己反倒成了奴隶主——虽然是继承来的身份。
"以后跟着我，别干这种缺德事了，"他说，"咱们要搞就搞可持续发展，搞人才引进，搞精英化管理。懂吗？"
铁鲨："……不懂。"
"不懂就对了，以后慢慢学。"
正午时分，谢小东靠在桶沿上假寐，忽然眼前闪过一道金光。
【每日信息已刷新——】
【1、东南方七十八里，商船"白鸥号"残骸正在漂流，船上有七名幸存者，最高实力二阶法师。他们携带的货舱里有一箱未受损的补给品。】
【2、正下方深海五百米，四阶魔兽银环金斑章鱼，预计一个时辰后对海面漂浮物进行清扫。】
【3、你的仆从"铁鲨"当前忠诚度为72%，建议通过共同战斗或赏赐提升。忠诚度低于50%时，有概率触发"虚弱、麻痹、降阶"。】
谢小东猛地坐直了，冷汗唰地下来了。
"四阶章鱼魔兽？！"他失声叫道，"一个时辰后清扫海面？"
铁鲨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谢小东没空解释，"铁鲨，你会游泳吗？"
"废话，我是三阶战士，不是旱鸭子。"
"好，"谢小东指了指东南方，"往那边游，全速！有个叫'白鸥号'的残骸，上面有补给，还有七个潜在员工！"
"什么潜在员工——"
"就是未来的同伴！别废话，带我游过去！然后回来救人！"
铁鲨虽然满脑子问号，但灵魂深处的服从感让他无法拒绝。他翻身入水，一手抓住橡木桶的边缘，双腿如鱼尾般摆动，推着桶向东南方疾驰而去。
三阶战士的体能确实恐怖。在铁鲨的推动下，橡木桶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五倍不止，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谢小东则趁机打开了交易平台。
光幕展开，一个简陋的跳蚤市场界面出现在眼前。各种商品信息密密麻麻，让他大开眼界：
【卖家"龙傲天"：出售"祖传宝剑"（未鉴定），售价100金币。备注：削铁如泥，不买是傻子。】
【卖家"咸鱼男爵"：出售"破损航海罗盘"，售价2金币。备注：指针乱转，可能坏了，也可能指向某个遗迹。】
【卖家"不用努力了"：求购"强力仆从"一名，售价面议。备注：本人女，会做饭，求大佬带飞。】
【卖家"苟道中人"：出售"初级避水珠"×3，售价15金币。备注：一枚能撑两个时辰，下海逃命必备。】
谢小东看得嘴角直抽。蓝星穿越者们果然人才济济，这才第一天，就有人开始做生意了。
他注意到自己的金币余额：【-10】。穷得叮当响。
"该死，"他咬了咬牙，"要是能赊账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交易信息弹了出来，字体是刺眼的红色：
【紧急拍卖：卖家"最后的骑士"拍卖"圣光护符"，起拍价500金币。备注：可抵挡一次四阶以下致命攻击，我快死了，求各位大佬救命！】
谢小东心头一动，但随即苦笑。他连半个金币都没有，只能看着。
"看来得赶紧搞钱，"他喃喃自语，"子民就是金币，金币就是命啊……"
半个时辰后，铁鲨推着桶，终于看到了"白鸥号"的残骸。
那是一艘比黑铁蔷薇的船只小一圈的商船，断成了两截，半沉在海面上。几块较大的甲板上，七个人影或坐或躺，个个带伤。
"救命！"有人看到了橡木桶，激动地挥舞手臂，"这里！这里！"
谢小东眼睛一亮，但随即冷静下来。他注意到系统提示里的关键词："最高实力二阶法师"。
他现在只有铁鲨一个仆从，如果贸然过去，对方七个打他两个，未必占便宜。虽然铁鲨是三阶，但重伤初愈，能发挥出一半实力就不错了。
"铁鲨，停，"谢小东低声道，"先别靠太近，喊话。"
铁鲨依言停下，对着残骸吼道："对面的人听着！我们是黑铁蔷薇的幸存者！你们谁是头儿？"
片刻后，一个穿着破烂法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手里还拄着一根焦黑的法杖："我是白鸥号的护卫队长，二阶法师莫林。你们……你们是幸存者？"
"不错，而且那边还有十几名幸存者，"谢小东从桶里探出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们得一起去救人——，还有最重要的是，你们得听我的。我是船长。"
莫林愣了一下，看了看谢小东，又看了看他旁边铁塔般的铁鲨，犹豫道："你不过是一阶……"
"他是一阶，"铁鲨冷冷地打断他，"我是三阶。而我现在，是他的大副。"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用。莫林和其他六人面面相觑，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船上，观察船上的情况。可惜谢小东的空间包裹不能装活物，要不然会更加方便。
四阶章鱼还在水里鱼视眈眈，随时发动进攻，“怎么办怎么办？捕获功能又可以用了，我需要看到那头魔兽！”谢小东疯狂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