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齐天,薯片小说平台最底层写手。
凌晨时刻,我趴在电脑桌上人快不行了——被六千六百六十六字更新逼的。
然后一道机械音传来,说的是“凌晨上天无敌系统已激活,每日00:00至06:00,天庭范围内,你无敌。”
我以为我猝死了,出了幻觉。
直到一个天兵举戟刺来,神兵在我胸口一寸外化为粉末。
直到我轻吹口气,把托塔天王李靖逼得口吐鲜血。
直到二郎神杨戬的天眼照在我身上,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直到三界至尊玉皇大帝——当着两排仙官的面,乌龟般钻进了龙椅底下,只露出半截屁股在外面抖。
如来来了,劝我见好就收。
我说行,给我嫦娥仙子。
众仙哗然。
第1章:码字的孙子,凌晨的神
一条《关于全勤奖规则调整的重要通知》的站内信息从电脑端薯片小说作家后台弹了出来。
我刚码完一章,揉了揉酸得发胀的眼睛,顺手点开。
本以为又是“亲,记得多喝热水”之类的废话公告,结果定睛一看,一阵懵圈。
“自今日24点起,每月全勤奖的每日更新字数要求,由4000字调整为6666字。”
通知最下方还附了一句:“亲,平台在激励大家哦,数据好的话稿费也翻倍呢。”
我愣了一下。
数了一遍又一遍。
六、千、六、百、六、十、六。
我特么憋着一肚子气,打开电脑计算器,6666÷4000=1.6665。
我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发呆。
作为薯片小说平台最底层写手,平台要我在原来已经极限的字数上,再往上加六成六,真是特么666。
数据好的话稿费也翻倍,翻你妹的倍。
我现在千字三毛,翻倍就是千字六毛。
六千六百六十六字,到手四块钱。
我是个慢热型,每天辛苦码字,每天更新4000,就为了那可怜的600块低保全勤奖,外加忠诚读者的听读收入,每月平均到手不过1000块。
而现在,你妹的一下子要求每天更新数字增加六成六。
薯片,你这是要我死?
……
过了不知多久,我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凌晨0点10分。
我关掉那条信息,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今日更新字数停在二千一百三十,这是我从晚上八点开始写到现在的成果。
距离四千的旧标准还差一千多,距离六千六……我连算都懒得算了。
我无力地躺在电脑座椅上,伸展了下双手,看着出租屋墙壁上贴着的“努力”二字发呆。
这出租屋,十八线县城,月租六百,刚好是我一个月全勤奖的钱。
剩下不到四百块,是饭钱和水电费。
每天一顿饭,拼一刀买菜自己做,成本几块钱。
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没有读者见面会。
我活得像个孙子。
我唯一的社交,是我的签约编辑每个月催我交稿时发来的那个“亲”。
我特么写的是修仙小说啊。
主角一招能毁天灭地,我一招写了三遍,删了重来,磨了几个小时才磨出两千多字。
慢热型写手,编辑给我下过定论。
别人写打斗噼里啪啦两千字,我得在脑子里把架打三遍。
写感情戏更惨,男女主对视一眼,我得先把自己感动落泪才能写出那个味儿。
每天四千字对我已是极限,六千六,等于要了我的命。
我叹了口气,坐直身子,对着电脑继续写。
两千五,两千八,三千,越写越慢,越写越痛苦。
每敲一个字,都像在打自己一记重拳。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像在对我竖中指。
写到三千五百二十一个字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了。
面前的字开始出现重影,我趴在电脑桌上,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
最后一个念头是:老子快不行了,等老子哪天牛逼了,一定写本主角把薯片老板吊起来打的小说,第一章就打,打足六千六百六十六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给他留……
然后,一切都黑了。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传来。
我突然睁眼,眼前还是那张电脑桌,还是那个电脑屏幕,还是那个停在三千五百二十一字的文档。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声音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处于‘非人’生存状态,符合‘凌晨上天无敌系统’激活条件。”
我呆住了。
第一反应:什么鬼,我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
第二反应:等等,“非人”生存状态?你妹的骂谁呢?
那机械音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念:
“凌晨上天无敌系统已激活,每日00:00至06:00,天庭范围内,你无敌。系统说明:在此状态下,宿主无视一切仙法、法宝、阵法、神通,绝对无敌,且可自由飞行,意念所至,身形所达。注意:该状态仅限凌晨对天庭有效,对现实世界无任何加成;宿主无法带走任何天庭物品,在现实世界无法使用任何天庭物品。”
我脑子还没弄明白,嘴巴却动了:“不是,大哥你谁啊?你是不是我编辑派来搞我的?我跟你说,六千六百六十六字我真的写不出来,你就算给我开挂我也……”
“每日00:00至06:00,宿主可自由往返天庭,现在是凌晨2:30,属于有效时间,您是否前往?”
“前往?前往什么?”我不解地问。
“天庭。”
“天庭?齐天大圣那个天庭?我写的是修仙小说,不是齐天大圣,天庭好,但我——”
话音未落,我脚下的地面没了。
准确地说,是我周围的电脑椅、电脑桌、连同写作的电脑全没了,只剩下一片无尽的虚空。
我整个人往下坠,又好像往上飞。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一片云雾之上。
脚下是白玉铺成的广场,每一块砖都通透得像面镜子,映出我那张“非人”的孙子脸。
远处两根通天巨柱,正中间悬着一块巨大牌匾,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南天门。
两个天兵站在牌匾两侧,身披银甲,手持长戟,脚穿云靴,目光如炬。
牌匾左侧那个看见我,眉头一皱,戟尖直指我的脸:“何方妖孽,敢闯南天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陈旧的白色T恤,灰色的居家短裤,脚上一双黑色人字拖鞋,鞋底都已经磨损。
我再抬头看看那两个天兵。
算了,不看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妖孽?”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大哥,你看我这样,像妖孽吗?我就是一个写小说的……”
“擅闯天门者死!”牌匾右侧另一个天兵根本不废话,举戟就向我刺来。
那长戟带着银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我眼睛都跟不上。
我本能地闭上眼。
“完了,齐天,你特么被催稿催出幻觉不说,现在还要被幻觉弄死——”
“噗。”
声音清脆,像戳破了一个气球。
我睁开眼。
那杆银光闪闪的长戟,在离我胸口一寸外的地方,碎成了粉末。
不是折断,不是弹开,是直接粉碎,变成一撮银色的尘埃,在空气中消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那个天兵。
他手里只剩一截光秃秃的戟杆,脸上的表情从威严到呆滞,最后变成惊恐。
“宿主无敌状态生效中。”机械音适时响起。
我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卧槽,真无敌了?”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牌匾左侧那个天兵见势不妙,立马拔出腰间佩剑,从侧面砍来。
剑锋砍在我肩膀上,发出“铛”的一声,然后——剑断了。
断成七八截,碎片四散飞溅,几片碎屑轻轻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肩膀连同衣服完好如初。
那天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剑柄,整个人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咒。
我拍拍肩膀上的碎屑,冲他笑着说:“兄弟,你这是……想给我刮痧吗?”
然后我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真就随便一扇,像赶蚊子那么随手。
结果那天兵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南天门的巨柱上,“咚”的一声,晕死过去。
剩下那个天兵腿一软,跪了。
我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地上跪着的那个天兵。
掌心里没有茧,没有力量,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常年敲键盘敲出来的手。
但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说了算”的感觉。
仿佛这方天地里,所有的规则,对我无效。
“无敌”两个字,我以前只在魔兽争霸单机游戏里体验过。
那时输入一段“whosyourdaddy”,然后一捶一个怪,自己分毫不伤。
那种爽感能让人上瘾。
但游戏里的无敌,是数据层面的;现在这个,是现实层面的。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远处。
云雾深处,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悬浮在半空。
正中间一座殿宇,气派绝伦。
匾额上四个大字,比南天门还大——凌霄宝殿。
那是玉皇大帝的办公室。
我瞄了那四个大字一眼,再看看地上一个晕死的天兵和一个跪着的天兵,突然想起薯片小说那个通知。
“四千字调整到六千六百六十六字。”
我笑了。
“去特么的六千六百六十六,老子现在有素材了。”我迈开步子,朝凌霄宝殿的方向走去。
人字拖鞋在白玉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跪着的天兵。
“兄弟,你们这……管饭吗?我肚子有点饿了。”我冲他扬了扬下巴。
那天兵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机械音再次响起:“当前为凌晨02:35,您有3小时25分钟的无敌时间。”
“三个多小时,够用了。”我转过身,对着那片金碧辉煌的天宫,轻声一笑。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双磨损的黑色人字拖鞋,又回头瞄了一下跪着天兵脚上穿的云靴。
“穿拖鞋的不怕穿云靴的,玉帝老儿,你爷爷我齐天——来了。”我说。
第2章:大闹天宫,玉帝钻龙椅
从南天门到凌霄宝殿,要穿过整个天宫前庭。
我原本以为这段路会很难走。
毕竟这是天庭,是神仙的地盘。
我小时候看《西游记》,孙悟空大闹天宫,一路打过去多费劲。
什么九曜星官、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轮番上阵,打得有来有回。
结果我走了不到三百步,就明白了一件事。
齐天大圣孙悟空当年费劲,是因为他只有一根金箍棒,对面人还多。
而我齐天,是无敌的。
最先挡路的是四个天王。
一个拿琵琶,一个拿伞,一个拿蛇,一个拿剑。
他们从四个方向包抄过来,动作配合得挺默契,确实有点东西。
拿剑的那个冲得最快,一剑劈向我脑门。
剑断了。
他懵圈。
我拍了拍脑门上连个印子都没有的皮肤,看着他:“兄弟,你这剑是拼一刀九块九包邮的吧?”
拿蛇的从侧面攻来,那条蛇张嘴就咬我胳膊,牙崩了。
拿伞的把伞一撑,伞面旋转,放出万千光芒,想把我吸进去。
我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伞面自己裂了。
拿琵琶的弹了个音波,嗡嗡嗡的,像蜜蜂叮人时发出的声音一般。
我皱了下眉:“真难听。”
然后抬脚一踹,琵琶碎了。
四个天王最后安静躺在白玉广场上,身体分别朝着四个不同方向。
我继续往前走。
紧接着是二十八星宿。
他们摆了个阵,把我围在中间,念咒的念咒,掐诀的掐诀,气势拉满。
阵中雷光闪烁,火焰升腾,看着确实唬人。
我在阵里站着不动,等他们念完。
“完了?”我问。
领头的那个星宿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
“那该我了。”我抬起脚,往白玉地面上一跺。
阵碎了。
二十八个人朝四面八方飞了出去,像绽放的烟花。
然后是九曜星官。
他们看见前面那些人的下场,站在远处不敢过来,只敢隔空放法术。
火球、冰锥、金光、风刃,噼里啪啦往我身上招呼。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打。
打了一会儿,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T恤没破,短裤没烂,拖鞋还在。
“你们打完了?”我抬头问。
他们停手了,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那我走了。”我摆摆手,继续往前。
九曜星官齐刷刷后退数步,给我让路。
路过蟠桃园的时候,我因为肚子饿了,就拐进去摘了个桃。
不是偷,是顺手。
门开着,没人看管,我就进去了。
那桃树一人多高,上面挂着的蟠桃子比我脑袋还大,粉嫩嫩的,一看就值钱。
我摘了一个,咬了一口。
嗯……不好吃。
说不上来缺少了什么,看着挺好看,吃到嘴里跟嚼空气似的,没有人间桃子那种味。
“呸。”我把桃核吐了出来,随手把剩下半个桃扔了。
但很奇怪,我肚子不那么饿了。
暗处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扭头看,一个老头躲在树后面,胡子都气歪了,但不敢出来。
我冲他挥了挥手,走了。
机械音适时响起:“当前03:00,剩余无敌时间3小时。”
我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忽然安静了。
不是安静,是所有人都停下了,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抬头一看——
凌霄宝殿就在前方。
白玉台阶从广场一直延伸到殿门前,一共九十九级。
台阶两侧站满了天兵天将,各个气宇不凡,人数少说十万。
但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挺复杂的。
有愤怒的,有恐惧的,还有几个嘴角在抽搐的,估计是前面那几场架他们收到了风。
正中间台阶最高处,站着一个穿盔甲的中年人。
面如冠玉,留着长须,手上托着一座玲珑宝塔,宝塔散放着七彩霞光。
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身披金甲,手持三尖两刃刀,额头正中开着一只竖眼。
旁边蹲着一条黑狗,张着犬牙,口水滴在白玉台阶上。
那是二郎神杨戬和哮天犬。
李靖往前一步,大声喝道:“妖孽,你一路闯来,伤我众多天兵天将。凌霄宝殿前,岂容你继续放肆!”
我仰头看着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托塔李天王对吧?留个微信呗?我这素材回去写进小说里,能涨不少订阅。”
李靖脸色难看。
“拿下他!”他把手里的宝塔往空中一抛。
宝塔旋转着飞向高空,越变越大,放出万道霞光,一股巨大的吸力朝我而来,想把我收入其中。
我站在原地,淡定收起手机。
吸了半天,我头发丝都没飘起来。
“就这?”我仰头看着那座宝塔。
“还不如我出租屋里做饭的抽油烟机好使。”我说。
李靖脸色变得苍白,他猛掐法诀。
宝塔又大了几分,光芒更加刺眼,但依然——对我没用。
我慢慢抬起手,对着宝塔的方向,随便吹了一口气。
真的只是轻轻吹了口气,像平时吃饭吹热汤那种。
宝塔直接倒飞出去,砸向凌霄宝殿左侧七十二座偏殿。
随着一声巨大声响,那七十二座偏殿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排排全塌了。
李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后退三步,差点摔倒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他指向我,表情惊呆。
我拍了拍手:“我也不想的,它自己飞出去的。”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侧面射来,照在我身上。
我顺着金光的方向看去,是杨戬的天眼。
他那第三只眼此刻完全睁开,金光凝聚成柱,精准射向我的身体。
那光柱能洞穿山岳,以前我看西游记时还专门查看过资料,杨戬的天眼一开,连孙悟空都得避其锋芒。
现在那光柱打在我身上,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觉得暖洋洋的,跟晒太阳似的。
我扭动了下脖子,打了个响指指向杨戬。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眼?”我低头看了看被金光笼罩的身体,T恤都没破。
“我还以为是手机手电筒呢。”我不屑地说。
杨戬脸都绿了。
“哮天犬!”他高喝一声。
声音一出,那条黑狗从台阶上扑了下来。
它龇牙咧嘴,身形在半空中变大,牙齿泛着寒光,张嘴就朝我胳膊咬来。
我随手一抓。
揪住了它的后脖颈。
跟拎小猫咪一样,把它拎在半空。
哮天犬四条腿乱蹬,龇牙咧嘴的,但就是咬不到我。
它挣扎了一阵,发现没用,开始嗷嗷叫。
我拎着哮天犬,冲杨戬喊:“你这恶狗多久没洗澡了?一股骚臭味!”
哮天犬趁机扭头咬我手腕,还没碰到我的手腕时,几颗狗牙崩了。
它惨叫一声,满口鲜血,眼睛湿润,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杨戬气得脸从绿变紫,三尖两刃刀一横,从台阶上冲了下来。
他速度极快,刀尖直刺我咽喉。
只一瞬,那刀尖在接近我喉咙一寸前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刺不进去。
他怔了一下,我松开哮天犬,抬手一拳打在他胸口。
我没怎么用力,大概只用了两三分力吧。
杨戬连人带刀,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撞在凌霄宝殿的牌匾上,“咚”的一声巨响。
牌匾碎成十几块,杨戬从碎块里掉下来,躺倒在地,天眼翻白,三尖两刃刀插落在他身边。
哮天犬呜咽着跑回他身边,趴在地上舔他的脸。
我不禁一笑,抬头看着凌霄宝殿的大门。
门是开着的,里面很安静。
我迈上台阶。
九十九级台阶,一个接一个上。
那十万天兵天将,没一个敢动。
我走进凌霄宝殿,殿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两排仙官站在殿内两侧,一个个面如土色,看我的眼神像凡人见了鬼似的。
正中间的高台之上,是一张巨大的龙椅。
龙椅上端坐一人,身穿龙袍,头戴冠冕,面容威严。
便是三界至尊玉皇大帝。
他看着我,强装镇定:“你是何方神圣,有何诉求?”
我站在大殿中央,想了想。
“我就是个写小说的,上来看看,不行吗?”
玉帝眉头紧皱:“就,就只是上来看看?”
“对,就看看。”我环顾四周。
“顺便找点素材,你也知道,六千六百六十六字不好凑,得有点真实体验才能写得出来。”我补充道。
玉帝脸色阴沉:“你伤我天兵天将,毁我宝殿牌匾,就为了……找素材?”
“不然呢?我又不是来打架的,是他们先动手的。”我说。
玉帝沉默了一瞬,然后突然一拍龙椅扶手:“放肆!众仙家,拿下此人!”
两侧仙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动的。
玉帝急了:“朕让你们拿下他!”
还是没人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
玉帝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我往前走了两步。
玉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我往前走了三步。
玉帝随即从龙椅上蹿起来,乌龟般钻进了龙椅底下,只露出半截屁股在外面抖。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我写小说里主角施展轻功还流畅。
当着两排仙官的面,他不仅像缩头乌龟钻进了龙椅底下,还露出半截屁股在外面抖。
他在抖,真的在抖。
我站在龙椅前面,看着那半截抖动的屁股,沉默了许久。
然后我笑了。
“哈哈哈……”
我笑得很夸张,最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玉帝?三界至尊就这怂样?还不如我们那的包工头有勇气。”我一边笑一边拍大腿。
两排仙官脸色惨白,有的别过头去不敢看,有的低着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惊吓还是憋笑。
龙椅底下的屁股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把玉帝从龙椅底下拽出来,让他给我签个“齐天到此一游”的纪念册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阿弥陀佛。”
四个字,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我心头一震。
“道友,请住手。”
我转身,抬头望向殿外。
前面金光万丈。
一尊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云端之上,身披袈裟,宝相庄严。
他坐在一朵金莲之上,身后一圈佛光,照得整个凌霄宝殿都亮了几分。
便是如来佛祖。
机械声紧急响起:“检测到超规格存在。无敌状态可保证宿主不受伤害,但无法击败对方,建议宿主见好就收。”
我低头看了一眼龙椅底下还在抖的那半截屁股,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金光闪闪的如来。
“行啊,来都来了,那就谈个判呗。”我淡定地对自己说。
第3章:我要嫦娥
殿内两排仙官见如来出现在凌霄宝殿上空,齐刷刷跪了下去,脑袋贴地,屁股撅得老高。
龙椅底下的玉帝也不抖了,但没敢出来。
我关注着这一切,然后站到大殿中央,仰头看着如来。
大是真大,光那颗脑袋就比凌霄宝殿的殿门还大。
他坐在金莲上,面容慈悲,眼神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什么呢,像你小时候犯了错,班主任把你叫到办公室,语气温柔地跟你说话,但你后背发凉,因为你知道下一秒可能就要见家长了。
系统刚才那个警告还挂在我脑子里。
“无敌状态可保证宿主不受伤害,但无法击败对方。”
说白了,他打不动我,我也打不动他。
如来没有开口。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缓缓压了下来。
那只手掌变得极大,几乎遮住了整个凌霄宝殿的上方。
金光汇聚,像一座无形的山,朝我压了下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头顶的金光压到我肩膀上方半寸的时候,停住了。
但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一股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力量。
它不伤害我,但它压着我,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要把我按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系统警告响了:
“检测到超规格存在施加因果压制。无敌状态可抵御,但无法完全抵消影响。”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它在微微发抖,但没弯。
如来收回手,金光消散。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然后他才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能接住这一掌,你确实有资格站在这里。但道友,你与天庭的因果,也请到此为止吧。”
我抬头望着他:“什么意思?”
“你本是一介凡人,误入天界,扰乱天宫。此事到此为止,你且回去,我保你无恙。”
“回去?”我挠了挠头。
“回哪去?出租屋?今天六千六百六十六字还没写完呢。”我轻声说。
如来没接我这话,继续说:“你有此等机缘,当珍惜己身。莫要贪得无厌,否则因果缠身,悔之晚矣。”
翻译成人话就是:见好就收,别不识好歹。
但他没有停下。
“你可知道,你在凡间的每一步,都在我眼里。”
我心头一紧。
“你写的那本小说,你出租屋的那张桌子,你每天吃的那顿饭。甚至你那个编辑发给你的那个‘亲’。”
他一个一个数出来,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清单。
“你在天庭很强,但在凡间,你只是一个凡人。”
“你若执意贪求,老僧虽然收不了你,但老僧可以让你在凡间,寸步难行。”
我沉默了。
这是威胁,一个我没办法无视的威胁。
我在天庭无敌,但我白天要回出租屋,要码字,要吃饭,要面对编辑和读者的催稿。
如果如来在凡间对我动手脚,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系统没有给我任何提示。
我的无敌,只保我在天庭,回到凡间,我就是个孙子。
如来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深吸了一口气。
怕吗?怕。
但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来这么强,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这么多话?
他要是能直接收拾我,早就动手了。
他说“老僧虽然收不了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收不了。
这就是我的底牌。
我抬起头,看着如来,轻轻一笑。
“大师,你说得对,我在凡间就是个凡人。”
“但你刚才说了,你收不了我。”
“我在天庭真的很强,你收不了我。我在凡间凡人的时候,你堂堂佛祖,总不至于亲自下凡去搞我一个写小说的吧?”
“那传出去,你这佛祖的面子往哪搁?”
如来沉默了一瞬。
我继续说:“所以,你也别吓唬我了。你说你的条件,我说我的条件,能谈就谈,谈不拢——大不了我以后每天凌晨上来绕着你走,反正你也拦不住。”
跪在地上的仙官们吓得脸都白了。
敢跟如来这么说话的,齐天大概是第一个。
如来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然后他说:“你想要什么?”
跪在地上的仙官们耳朵全竖起来了。
我低头想了想。
仙丹?我刚才还吃了蟠桃呢,也就那样;再说了,系统说得明白,天庭物品带不走,要了也白要。
法宝?按系统所说,我要了法宝等于没要。
长生不老?我一个每天只吃一顿饭、活得像个孙子的扑街写手,长生不老对我来说是恩赐还是折磨?
我正犹豫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诗。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西游记》我看过不止一个版本,这句诗出现在一个影视改编的版本中,说的是猪八戒对嫦娥仙子爱而不得的感叹。
虽然这只是影视改编的桥段,原著里没这一段。
但嫦娥仙子的名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更关键的是我现实中单身。
“我想好了。”我说。
如来微微一笑:“请讲。”
我压低声音说:“别的我都不要,我就要她。”
如来问道:“谁?”
“嫦娥仙子。”
众仙哗然。
跪在地上的仙官们纷纷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如来没说话,似乎在斟酌什么。
玉帝突然从龙椅底下爬出来了。
他跪坐在地上,冠冕歪了,龙袍上沾满了灰,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
但这个时候他顾不上形象了,指着我,嘴角哆嗦:“你,你放肆!”
我看了他一眼,举起拳头,朝他比划了一下。
玉帝身子一震,嘴巴马上闭上。
如来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嫦娥乃天庭仙娥,月宫之主,此事须得她本人同意。”
我点点头:“行啊,你问她。”
如来口中一念,一道无上金光飞向月宫方向。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殿外十万天兵不敢出声,两排仙官大气不敢喘,玉帝跪在地上,握着龙袍角,手指微微发抖。
所有人都在等。
等月宫那边的回答。
我其实也有点紧张,手指头紧握着口袋中的手机。
万一她拒绝呢?万一她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呢?万一她根本不搭理呢?
大概过了十几秒,也可能更久,久到我以为这事要黄了。
然后殿外起了风。
不是普通的风,那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清冷悠远,从月宫方向飘来。
风过处,殿内殿外所有仙官天兵齐齐仰头看去。
我也仰头。
一道身影从月光中飘落。
白衣胜雪,长发飘然,身姿绰约,面容绝代。
她落在大殿门口,然后一步一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带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泽,脚不沾尘,衣不带风。
两排仙官自动往两边让开,给她让出了一条直达殿中央的路。
嫦娥走到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她比我想象中的好看一万倍,甚至不止。
那双眼睛像两汪深潭,清澈见底,却又看不到底。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我心里万马奔腾,但脸上强装镇定。
输什么不能输气势。
良久,她开口了。
声音似水,干净得不带一丝杂念,就三个字。
“你很强。”
我脑子咔哒了一下,数秒后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
神仙也慕强。
我大闹天宫,重挫天兵天将,最后更让玉帝吓钻。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在天庭这帮神仙眼里,我是什么?
是个连如来都只能劝、不能收的狠人。
嫦娥不知道我白天就是个只能拿低保全勤奖的扑街,她只看到了凌晨无敌的我。
但管他呢。
我得意地笑了。
“还行吧,打你们跟我写小说相比,容易多了。”我说。
嫦娥没接话,但她嘴角浅笑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了手。
纤细修长,白皙如月,掌心朝上,就那么停在空气中。
我懵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伸手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凉,但我握住了。
整个凌霄宝殿,死一般的寂静。
两排仙官瞪大眼睛,十万天兵愣在殿外,玉帝跪在地上,目瞪口呆。
如来的声音从空中落下:“既如此,此事定矣。望道友善待仙子,莫负机缘。”
我抬头望向如来,点头:“放心,我写小说的,最擅长的就是写圆满结局。”
如来没再说什么,金光渐渐收敛,巨大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我低头看了看牵着嫦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殿外那十万天兵,再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玉帝。
“那个,给签个字呗?我回去得交个差,证明我今晚没白跑。”我对玉帝打趣说。
玉帝脸色难看到极点,挤出一句:“你,你,你……”
“算了,不签也行。”我摆摆手,转身拉着嫦娥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的玉帝。
“对了,你们天庭那个蟠桃,真不好吃。建议找人间学学怎么种桃,别老拿卖相唬人。”
玉帝浑身一抖,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以后不许再来!”
我笑了笑,晃了晃牵着嫦娥的手。
“这可由不得你。”
机械音适时响起:“当前04:00,剩余无敌时间2小时。”
“够用。”我拉着嫦娥,走出凌霄宝殿,走进漫天星光里。
殿外十万天兵天将,齐齐后退数步,给我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路。
我试着想了一下“月宫”两个字。
整个人嗖地一下弹了出去。
嫦娥在后面飘着,不紧不慢。
我横着飞了数十丈,脸先撞进了一朵云里,然后才稳住身形。
拖鞋掉了一只。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黑色人字拖正在往下坠。
算了,不捡了。
“你……第一次飞?”嫦娥飘过来,轻声问道。
“嗯,以前都是坐地铁。”我咳了两声,把嘴里的云雾吐干净。
嫦娥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笑。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我的胳膊。
“往这边。”
我跟着她的方向,脚尖一点,这一次稳多了。
凌霄宝殿在身后越来越远。
我牵着嫦娥,一只脚穿着人字拖,一只脚光着,往月宫方向飞去。
第4章:我和嫦娥仙子的日夜
月宫与想象中不同。
远远看去,就是一颗银白色的球体挂在夜幕上。
等我跟着嫦娥飞到近前,才发现那球体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膜。
穿过光膜的时候,浑身像泡进了温水里,暖暖的,很舒服。
这哪是什么广寒宫,这特么是科技馆。
广寒宫的大殿很宽敞,上面投映着地球的实时影像——大陆板块缓缓移动,海洋上的云层像棉花糖一样翻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只脚穿着人字拖,一只脚光着踩在地板上,脚趾缝里还残留着刚才穿云而过时沾的水汽。
再看看嫦娥,风华绝代,站在月华之中,整个人像一幅画。
我收回目光,把光着的右脚往左脚后面藏了藏。
“随便坐。”嫦娥走到一张冰晶桌旁边,轻轻挥了一下袖子。
冰晶桌上突然出现了一壶酒和两只杯子。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
椅子是藤蔓编的,坐上去自动调整形状,比我在拼一刀上花四十九块九买的电脑椅舒服不止百倍。
嫦娥斟了一杯酒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嗯,怎么形容呢。
入口的时候像桂花糕化在舌尖,甜甜的;但咽下去之后,喉咙里居然翻上来一股二锅头的冲劲。
我差点一口喷出来,硬生生忍住了,咳了几声。
“不好喝?”嫦娥问。
“好喝,好喝。就是有点……上头。”我擦了擦嘴角。
嫦娥给自己也斟了一杯,浅抿了一口。
然后看着我,她的面容在月光下更加动人。
我不敢与她对视,低头沉默了一下。
“你为什么选我?”我问。
这是我一直想问的。
嫦娥端着杯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大殿上面投映的地球影像,蓝色的星球在黑色天幕中缓缓转动,云层缭绕。
“你知道我在广寒宫有多少年了吗?”她说。
“不知道。”
“太久太久了,久到我记不清。”她放下杯子,声音很清冷,但清冷底下有一层很薄的东西。
“天庭里的神仙,各自有各自的司职,每天忙忙碌碌。偶尔有来月宫的,无非是传旨、送物,公事公办。”
她停顿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闯进来的。”
“闯进来?”我挠了挠头。
“我是跟着你来的,不算闯吧。”我解释道。
“我说的是天宫。”嫦娥看了我一眼。
“你闯了南天门,打了李天王,揍了二郎神,吓了玉帝,连如来都只能跟你谈条件。天庭里,没人有这个胆量。”
我明白了,她说的是我的强大。
但我心里清楚,这份“强”只有凌晨才有。
白天我就是个连六千六百六十六字都写不出来的扑街。
“其实我……”我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嫦娥没追问,只是端起酒壶又给我倒了一杯。
“你不用解释,你在天宫的表现,我看得一清二楚。至于其他,我不关心。”她很认真地说。
这句话让我心里暖了一下。
我们聊了很久。
我跟她讲出租屋,讲薯片小说,讲编辑每个月发来的那个“亲”,讲我一天只吃一顿饭,讲那个贴了“努力”两个字的墙壁。
嫦娥听着,偶尔嘴角浅笑。
她笑起来真的好看,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弯成月牙。
“你呢?你每天都在月宫干什么?”我问。
“采桂花,酿桂酒,看护玉兔。偶尔俯瞰人间,看万家灯火。”
“不无聊吗?”
“习惯了。”
我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悲喜,是一种持续了太久的平静。
“以后我天天来。”我说。
嫦娥没接话,但她把桌上那壶酒往我这边推了推。
就在这时,机械音突然响了。
“当前05:55,无敌状态即将结束。五分钟内未返回现实世界,宿主将滞留天庭,恢复凡人状态。”
我迅速站了起来。
嫦娥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不解。
“怎么了?”
我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说?
告诉她我的无敌只在凌晨有效,白天就是个写六千六百六十六字全勤奖的扑街?
告诉她我这份“强”有时限,六点一到就什么都不是?
不行,现在说这个,太扫兴,也太掉气势。
“那个……”我强装镇定。
“我白天要修炼一种‘孙子无敌’法门,必须回凡间,子时之后再来。”
嫦娥看了我一会,点了点头。
“好。”
她信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同时有一丝愧疚。
但来不及多想,系统倒计时已经开始。
“五、四、三、二、一”
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我坐在出租屋的电脑椅上,眼前电脑屏幕文档还停在三千五百二十一个字。
窗外天蒙蒙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T恤还是那件T恤,短裤还是那条短裤,右脚光着,左脚穿着人字拖。
那只掉在天庭的人字拖,真的没了。
我试着想了一下月宫,没反应。
法力呢?我握了握拳头,软绵绵的,跟平常一样。
试着跃起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
好吧,白天我就是孙子。
我靠在电脑椅上,闭眼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全是广寒宫的情景,尤其是嫦娥的笑。
然后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我和嫦娥仙子的日夜。
我犹豫了一下,敲下了第一章。
写的时候我完全停不下来。
从薯片小说新规写到人趴在电脑桌上快不行了,从系统激活写到南天门天兵,从一戟碎成粉末写到拎哮天犬崩牙,从玉帝钻龙椅写到和如来谈判,从嫦娥现身写到牵手飞月宫。
我一个慢热型选手,平时写个打斗要磨几个小时,今天跟开了挂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字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写到嫦娥那句“你很强”的时候,我自己都笑了,笑完继续写。
写完第一章,我数了一下,三千八百字,不到两个小时,平时我写三千字要磨不止半天。
我看了一遍,又改了两处,然后点下了上传。
然后我关掉后台,去洗了把脸。
回来的时候,后台消息爆了。
我往下翻评论。
然后,我看到了签约编辑的消息,弹在最上面。
薯片小说平台,一个作者只有一个编辑,管你所有书。
新书《我和嫦娥仙子的日夜》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她已经在后台看到了。
“卧槽,你这写的什么神仙情节?数据爆了!收藏涨了三千!评论全在问你是不是真上过天!”
我继续往下翻。
“作者是不是真被嫦娥看上了?这细节也太真了!”
“李靖那口血吐得我笑死,作者跟李天王有仇?”
“拎哮天犬那段我能看一百遍。”
“求攻略!怎么才能被嫦娥看上!”
“下一章呢?作者别偷懒快更新啊!”
我看着后台数据,再看看银行卡余额,上个月稿费还没到账,但编辑已经发了新的签约合同,千字三百,全勤另算。
千字三毛变千字三百,一千倍。
我笑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我和嫦娥仙子的日夜》,打了个响指。
“六千六百六十六字?老子现在有素材了。”
第5章:签新合同
《我和嫦娥仙子的日夜》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我补了一觉醒来,后台数据翻了几十倍。
收藏从三千涨到八万,评论从几百条涨到上万条,打赏榜单上密密麻麻排了十几行。
评论区里有人认真分析情节,有人催更,还有人把嫦娥出场那段截了图配文“这是我见过写得最真的仙女”。
最离谱的一条评论写着:“作者是不是真上过天?这细节假的根本写不出来!”
我心想,你说对了。
编辑在后台发来一条消息:“日更一万,能做到吗?”
我回了一个字:“能。”
放下手机,我环顾了一圈这间出租屋。
不到二十平米,月租六百,墙壁上贴着“努力”两个字。
墙角堆着两箱泡面,还有一袋五公斤的大米,都是拼一刀上买的。
我在这里住了两年,写了大约三百万字,赚了不到三万块。
编辑发的新合同我签了,新的稿费还没到账,但我心里有底了。
底气这东西,比钱先到。
楼下便利店的肉包子,以前我只偶尔买一个,然后带回出租屋慢慢吃。
今天我一口气买了五个,路过隔壁熟食店,又叫了一只烧鸡。
回到出租屋往桌上一放,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
美美饱餐之后打了个嗝,但我没飘。
我心里清楚,白天我就是个凡人。
所谓的“神”,都只在凌晨。
凌晨00:00,系统准时激活。
我睁开眼,走到衣柜前,翻出那件压在最底下的白衬衫,去年过年咬咬牙买的,一直没舍得穿,吊牌都还在。
又翻出一条深色长裤,是几年前面试时候穿的,但看起来不旧。
最后翻出一双运动鞋,虽然不是新的,但比拖鞋体面多了。
毕竟现在去月宫,算是约会。
换好衣服,意念一动。
下一秒,我站在了南天门外。
这次没人拦我。
两个天兵看见我,低头,退后,让路。
动作整齐得像精心排练过一样。
但我注意到,左边那个天兵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我往前走了几步,迎面撞上四大天王。
他们看见我,假装看风景,自动散开,绕道走了。
拿剑的那个右手还吊着布条,拿琵琶的那个脸上贴着膏药,拿伞的那个走路一瘸一拐,拿蛇的那个——他手里那条蛇看见我就把头缩了回去,盘成一团装死。
我忍住笑,继续往前走。
紧接着是二十八星宿。
他们远远看见我,齐刷刷往两边退,站成两排,中间让出一条路。
退的过程中,好几个还瘸着腿,有一个胳膊上打着夹板,还有两个互相搀着,走路一拐一拐的。
上次被我跺脚震飞那一下,看来很多人伤还没好利索。
我走过他们中间的时候,领头的那个星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冲我点了下头。
我也冲他点了下头,算是回礼。
然后是九曜星官。
他们站在更远处,假装没看见我,全程自说自笑。
我一路畅通无阻,走到蟠桃园。
上次那个躲在树后面的老头,这次站在园门口,双手捧着一个大蟠桃,笑呵呵地递上来:“上仙,这是今早刚熟的,您尝尝。”
我接过桃,咬了一口。
还是不好吃,但我没扔,把它揣兜里,带去给嫦娥。
从蟠桃园出来,我往月宫方向走。路过天宫前庭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头带着几个随从,抬着几个锦盒,正往凌霄宝殿方向走。
那老头穿一身龙袍,头戴冠冕,走路弓着腰,一脸讨好相。
我多看了两眼,旁边一个天兵小声提醒:“上仙,那是东海龙王,来天庭进贡的。”
龙王?
我眼睛一亮,走过去拦住了他。
“龙王爷。”
那老头抬头看见我,脸色瞬间白了。
他显然已听说过我的名头,腿一软差点跪下:“上,上仙有何吩咐?”
“别紧张,听说你们东海珍珠不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有有!”龙王连连点头,赶紧从一个锦盒里捧出一串珍珠。
“上等南海珍珠,三十六颗,颗颗圆润。上仙要是喜欢,小龙全给您!”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不错,颗颗都有鸽子蛋大小,泛着温润的光泽。
“再来一串。”我把珍珠揣进兜里。
龙王的笑容消失了一瞬,然后立刻又笑容满面:“有有有!小龙这就让人再取一串来!”
他转身对其中一个随从使了个眼色,那随从会意后走开。
我站在那等着,龙王弯着腰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那随从捧着另一个锦盒跑回来。
我打开看了一眼,比刚才那串还大一圈。
“不错,谢了。”我拍了拍龙王的肩膀。
龙王挤出一个笑:“上仙客气,上仙客气……”
我转身走了几步,准备飞往月宫时,身后听见龙王小声长叹了一口气。
当我飞回月宫时,嫦娥正在桂树下坐着,手里捧着一卷书。
看到我来了,她放下书,站起来。
我把兜里的蟠桃掏出来,放在冰晶桌上。
然后掏出那串珍珠,放在蟠桃旁边。又掏出另一串珍珠,摆在桌上。
嫦娥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又看看我。
“你每次来都带东西。”
“追女孩嘛,总得意思意思。”我挠了挠头。
她没接话,但她把那串珍珠收下了。
然后她拿起那颗蟠桃,用小刀切开,分了我一半。
“蟠桃要配桂酒才好喝。”她说。
我接过她递来的酒杯,喝了一口。还是那股二锅头的冲劲,但这次我没咳。
我们坐在桂树下,聊了很久。
她教我一些简单的仙法,比如怎么把桂花酿从壶里自动倒进杯子里。
我学了半天,每次都洒出来。
她看着满桌的桂花酿,嘴角微翘,没有说话,只袖子一拂,桌子干净了。
我教她用我的手机。
她第一次看到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惊了一下。
我把《大话西游》翻出来给她看,她看到至尊宝和紫霞仙子那段,突然转头问我。
“你会不会也变成孙悟空?”
我想了想。
“我本来就是齐天,不用变。”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她没抗拒。
第6章:圆满
三个月后。
晚上八点。
我坐在帝京一间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帝京,国内超一线城市,我大学毕业后在这里打拼过四年。
住过农民房,挤过早高峰,在写字楼里加过通宵。
后来实在混不下去,辞职去了十八线小城写小说,租了那间月租六百的出租屋。
现在我又回来了。
公寓在四十多层,落地窗正对着帝京最繁华的天际线。
租金不便宜,但我付得起。
三个月前,编辑发来新合同那天,我以为千字三百就是天花板了。
我错了。
《我和嫦娥仙子的日夜》上架第一个月,稿费加打赏破了十万。
第二个月,短剧改编权被一家头部公司以七位数买走,稿费加分成破了三十万。
第三个月,小说连续三月稳居热书榜第一,还没写完,第二季的短剧合同已经签了,加上有声、出版、海外版权,月入破了百万。
三个月前,我还在为六千六百六十六字的全勤奖拼命。
现在,六千六百六十六字,我随便写写就超了。
第二个月钱到账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回帝京并租下这间公寓。
我喝了口咖啡,抬头看向窗外。
帝京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月亮倒是很亮,挂在天边,又大又圆。
我看着那轮月亮,想起月宫里的人。
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每天凌晨,我准时上天。
去蟠桃园摘桃,去月宫找嫦娥。
她教我下棋,我教她看手机,她给我讲月宫的规矩,我给她讲人间的段子。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桂树下喝酒,看大殿上面投映的那颗蓝色星球缓缓转动。
渐渐地,她等我的时候会站在月宫门口。
看见我来,脸上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眼睛会先亮一下。
有一回我迟了些,到月宫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
看见我来了,她转身就往回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我追上去问她等多久了,她说:“没有等,刚好出来看桂花。”
桂花明明开在里面。
还有一回,我给她看手机里拍的月亮照片,是从以前那个出租屋窗户拍的。
她看了半天,说:“太小了。”
我说:“远嘛。”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在那个窗户里,能看到我吗?”
我愣了一下,说:“能。每个月十五,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我就站在窗户边看你。”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去倒酒,嘴角浅笑。
三个月,不长不短。
但足够让我确认一件事。
那天等到凌晨,我照常上天。
换好那件白衬衫,意念一动,落在南天门外。
一路畅通无阻,走到蟠桃园。
老头照例递上桃,我照例咬一口,照例揣兜里。
飞往月宫的路上,我摸了摸衬衫胸口的口袋。
里面有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对戒指。
一枚钻戒,女款,按她手指的尺寸定做的;钻石不大,但切工极好。
一枚素圈,男款,给我自己的;银白色,简简单单。
我花了三十万,钻戒占了大头,素圈只花了零头。
但两枚是一对,内圈刻着同样的一个字——“圆”。
飞到月宫,嫦娥正站在门口。
看见我来,她转身往里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今天来得早。”她说。
“嗯,今天有事。”我说。
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我们坐在桂树下,喝酒,下棋。
我连输三把,她再让我九子我还是输。
她看着棋盘,嘴角微翘,袖子一拂,棋子归位。
“你今天心不在焉。”她说。
我把酒杯放下,看着她。
“嫦娥。”
“嗯?”
“我跟你说个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似水,里面映着桂树的影子。
“我一个月前在帝京租了个房子,四十多层,落地窗正对着整座城市。”
她没说话,静静听着。
“我写的那本小说,就是写我们俩的。三个月前,我一个月赚十万;两个月前,三十万;上个月,一百万;小说还没写完,短剧已经在拍了。”
她眨了一下眼。
“我以前住的地方,不到二十平米,月租六百。每天吃一顿饭,写四千字。编辑给我发个‘亲’,我得高兴半天。”
“但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有了这一切,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那个凌晨,如果不是我脑子一抽上了天宫,如果不是我闯进凌霄宝殿跟如来要了你……我现在还在那间出租屋里,为六千六百六十六个字拼命。”
“但你出现了,你让我知道,原来我的人生可以不是那个样子。”
我站起来,从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
取出那枚钻戒,钻石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嫦娥,你能嫁给我吗?”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很久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依然安静似水,但水里似乎有东西在动。
“你以前说过,你写小说的,最擅长写圆满结局。”她轻声说。
“嗯,我说过,那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她没有接话,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枚戒指。
“我是仙,你是凡。”她说。
“你白天在凡间,凌晨才上天。我出不去月宫,你也留不到天亮。”
这句话戳在我心口上。
她说得对,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道南天门。
“嫁给我,你也是一个人守在月宫。”我说。
“但戒指戴上之后,你等我的时候,知道我在凡间也在想你。”
“我以前也想。”她轻声说。
“我也一样,但以前我不好意思承认。”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而且,我以前写的小说,结局都是圆满的,这本我希望也一样。”我很认真地说。
“如果写不圆满呢?”
“那我就改,写到圆满为止。”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了自己手指上。
“那你就好好写。”她说。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月光洒在她脸上,白得像玉。
那双眼睛里映着桂树的影子,也映着我的脸。
我低头,吻了上去。
她的唇很凉,带着桂花的清甜,像月宫里第一场初雪。
她呼吸顿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双手搂在我的腰上。
广寒宫里没有风,但满树的桂花,忽然全开了。
那天凌晨六点,我照常回到公寓。
坐在电脑桌前,我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全是桂花的香气和她的脸。
然后我低下头,准备打开文档继续码字。
手放到键盘上的时候,我看见了。
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素圈,银白色,和我留在盒子里那枚一模一样。
我摸了摸内圈,刻着一个字——“圆”。
她收下了。
我也戴上了。
我笑了笑,把手放到键盘上。
打开作家后台,编辑的消息又来了:“新章节什么时候更?读者催疯了!”
我回了两个字:“在写。”
然后我敲下了新章节的第一行——
“她答应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