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章
盘山深处,云雾缭绕。
这地方谁都不敢靠近。
进去就出不来。
十天之后才会被风吹出来。
肚子饿得咕咕叫。
当地人管这儿叫迷雾谷。
山洞里头却别有洞天。
阳光暖暖的。
花香扑鼻。
青草遍地。
心一下子就静了。
草屋旁有个小池塘。
溪水流进来又流出去。
一黑脸中年男人坐在石头上钓鱼。
手里根钓竿甩得老远。
草地上有个少年。
十四五岁的样子。
拿根木棍耍得呼呼响。
刺、挑、扫。
全是长枪招式。
木棍舞得飞快。
卷起一阵风。
断草落叶绕着他转。
像条绿龙。
太厉害了。
少年一棍子戳向块大石头。
砰!
石头上半截碎了。
到处是渣。
成了!
少年跳得老高。
这石头硬得要命。
盘山最硬的那种。
铁剑都砍不动。
他居然用木棍砸碎了。
盘山一带,没人打得过他了。
正高兴呢。
呼呼声传来。
黑脸男人甩出钓竿。
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少年赶紧用木棍挡。
舞得密不透风。
可钓竿总能怪怪地躲开。
抽在他身上。
这哪是比试。
分明在挨打。
力道不大。
但挡不住。
抽了几百下才停。
风师父,我都练成了,为啥还打我!
少年摸了摸发红的手背,委屈巴巴地问。
他本是盘山里一个普通娃娃,七岁那年迷路闯进这儿,被这黑脸大叔救下收为徒弟,教他武艺,转眼都快十年了。
黑中年男人神秘得很,能住进常人不敢进的迷雾谷,肯定不简单。
可十年过去,少年只知道他姓风,其他啥都不知道。
风师父重新甩出鱼线,慢悠悠说:"练武的人,得稳住心,不能小有成就就飘飘然,也不能因为失败就灰心丧气。你刚有点起色就沾沾自喜,心不静。
再说刚才那招枭枪法,得让对手上半身粉碎,下半身完好无损。你没做到,还以为自己行了,不打你打谁?
弟子懂了!"杨帆海赶紧低头认错。
虽然对风师父的底细不太清楚,但这七八年下来,他摸清了师父的脾气。错就是错,对就是对,风师父最讨厌强词夺理。
知道错就好!"风师父放下鱼竿,又问:"帆海,门口的艮兑阵法记熟了没?
差……差不多了!"杨帆海结巴了一下。
他姓杨,名帆海,是爹给取的,寓意着扬帆远航,横渡大海。
他爹原本想让他读书考功名,将来当个官。可惜他对书本实在没天赋,还偷偷学武,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结果就是,他武功天赋不错,但阵法这玩意儿怎么学都学不会,脑子不够用。
这回答显然让风师父不高兴了,严肃道:"教过你多少次,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哪部分不行说清楚,没有'差不多'这种说法。
弟子知错!"杨帆海赶紧低头:"艮兑阵法我掌握了六成,迷乱效果能用了,但攻击阵法才刚入门。
风师父点点头:"这阵法要是学会了对你帮助很大,既然知道不足,以后好好补上,别光说不练!
弟子明白!"杨帆海连忙应下。
风师父站起身,朝木屋走去,边走边说:"我明天有事要离开一阵子,多则一年,少则五个月,短期内你不用过来,自己找机会好好练习。
风师父,您要出去吗?
杨帆海一愣,急忙追上去。自从被收为徒弟后,他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来这里学几个时辰。
风师父走了。
十年了,每月两次的课,一次没落下。现在突然说要走半年,杨帆海心里空落落的。
出趟远门而已,有啥好大惊小怪。
风师父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杆枪。
这枪不一样。枪头是铁的,枪杆也是铁的,黑黢黢的一整根,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
师父,这是......
杨帆海眼睛都直了。刚来山谷那天,他就瞧上这杆枪了。风师父就是因为他喜欢这枪,才开始教他枪法。
奇怪的是,风师父一直让他用木棍练枪。十年了,他摸都没摸过真枪。
风师父没说话,手往杨帆海头上一按,掌心冒出点黑光,接着一拍枪杆。
杨帆海浑身一哆嗦。怪事来了,那枪好像长在自己身上一样,用着特别顺手。
风师父把枪递给他,板着脸说:"这枪以后归你了,好好用!
谢谢师父!"杨帆海乐坏了,接过枪就道谢,又问:"师父,这枪叫啥名?
没名字,也不需要名字!"风师父摇摇头,"等你出息了,你的敌人会替它起名的!
哦。"杨帆海没听懂,但师父的话他只能照办。
你刚来那会儿,让你答应了我三件事,还记得不?
记得!弟子一直记着呢!
第一,可以杀人,但不能欺负弱小。第二,可以学本事,但不能拜别人为师。第三,做了的事,不管对错,都得做完。
这三条,杨帆海背得比课文还熟。
风师父点点头:"好,记得就行。今天再加一条:能当好人,就尽量当好人!
好人?"杨帆海懵了。
风师父笑了笑,转身回屋:"走吧,好好练,别偷懒。
弟子明白!
杨帆海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山外迷雾重重,村里人都说那是禁地,藏着啥玄乎玩意儿。其实就是风师父布下的阵法,艮为山,兑为泽,合起来就成了这片迷雾阵。
风师父教了他本事,但收徒时就叮嘱过,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家人。杨帆海没办法,每次都只能假装上山打柴或者打猎,偷偷溜过来。
他熟门熟路往山下走,没一会儿就到了自家麦田。远远看见个贵气女人在田埂上摘桑叶,他赶紧跑了过去。
杨帆海放下肩上的柴火,有点纳闷:"娘,你又摘这树叶啊!
这贵气女人正是他娘。杨母老爱摘桑叶喂一种叫蚕的虫子,说能吐丝做衣服。可一直都没成功过。
杨帆海觉得这活儿又累又没啥用,干脆别干了。
杨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也想试试嘛,以前看别人养成的。就是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着玩呗。要真成了,以后给你弟妹们做几件漂亮衣裳。
我要啥漂亮衣裳,给三妹做就行!"杨帆海重新背上柴,拎起装满桑叶的竹筐。
行行行,知道了!"杨母笑了笑:"大郎,你先回去生火,我收拾一下就来做饭。
杨帆海点点头:"我去做饭,娘你歇会儿。
他转身往家走,没几步,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杨帆海吓得一哆嗦,从来没听过这么响的雷声。他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金光从天上劈下来,落在了老远的地方。
金光闪闪的,活像条狂龙,杨帆海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寒气。
这雷声也太吓人了。
杨帆海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摇了摇头:"这雷...真是吓死人了。
杨帆海站直身子,望向远处。娘亲好像没被雷电吓到。他喊道:"娘,我先回去了,你忙完早点休息。
说完就挑着柴火,拎着竹筐往家跑。
他没看到,背对着他的杨母脸色煞白,难看极了。
家门口还没到,就听见一个小男孩嘟囔:"三妹,你再往我身上撒灰,我就揍你。
推门进院,只见一个三岁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正蹲在地上抓灰,往六岁左右的男孩身上撒。
小男孩气鼓鼓的,想当哥哥的威风,又不敢在爹面前对妹妹怎样,只能哼哼唧唧。
三妹,又调皮了啊!
杨帆海放下东西,笑着走过去。
大哥......
看见杨帆海,两个小家伙扑了上来。小男孩抱怨:"大哥,三妹欺负我,爹也向着她!
小女孩也喊:"大哥,二哥吓我,老欺负我!
你不吓他就不错了!"杨帆海捏了捏小鼻子,痒得她咯咯笑。
又拍了拍小男孩脑袋:"二弟,咱们是男子汉,这点事别计较。以前你不也这样欺负过我吗?
杨家兄妹三个,他是老大,下面是弟弟和妹妹。
回来了啊!
屋里走出个中年男人,正是杨父。
杨父看着瘦,但精神头足。据说以前在蓟国也算个人物,饱读诗书,才子一个。后来娶了杨母,拗不过她,就隐居到这山里。
杨帆海点点头,放下三妹:"嗯,我去做饭!
等等!"杨父突然喊住他,走到柴担前,盯着黑色长枪问:"这枪哪来的?
糟了!杨帆海心里一紧。他图省事,直接用长枪挑着柴火回来,忘了这茬。
杨父一直想让他读书,现在见了这东西,还不知道说什么。
而且答应过风师父不露馅,只能低头道:"山上捡的,看着挺好,就带回来了。
是吗?"杨父皱眉。知子莫如父,看儿子这表情,肯定有事。
伸手去提长枪,抓起来试了试,纹丝不动。
这杆长枪乌黑发亮,不知是啥金属打的,沉得要命。杨帆海跟着风师父练了这么久,现在力气大得能跟熊老虎硬碰硬。就连他提这枪都得费点劲,更别提文绉绉的杨爹了。
到底......
杨爹刚要细问,杨妈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脸都白了,嘴里直喊:"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