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多属于傅红雪这类被病痛折磨、身处社会底层的边缘人物。
但在赢子夜眼中。
饮马渡秋水,风冷如利刃。
身为男儿,手中无刀,岂非平生一大缺憾?
唯有刀,方能彰显铁血雄浑之气。
剑虽尊荣,却少了几分痛快淋漓的酣畅感。
促使他全力获取此法的根本原因,在于契合度极高。
因为《杀生刀决》是一门以煞气为燃料的邪道 。
杀戮越多,积累的煞气便越浓郁。
随之而来的,是刀威呈几何倍数暴涨。
回想此次边疆之行。
赢子夜屠戮生灵逾百万。
那股滔天杀意,早已冲霄贯日,引得天地变色。
世人送他称号——人屠。
放眼天下,再难找出第二人拥有如此浓烈至极的血腥气息。
因此。
他修炼这门刀诀,可谓顺风顺水,境界一日千里。
这般设定,正好彻底消化体内积压的无尽杀机。
待此刀法大成之日。
定能劈开苍穹,斩断虚空!
理清了《杀生刀决》的所有精髓后。
赢子夜心念一动。
从系统空间中提取出那柄大龙刀。
入手沉重,触感冰凉。
目光扫过刀身。
古朴厚重的质感扑面而来。
一条狰狞巨龙盘旋于刃侧。
龙首昂扬,似要吞云吐雾,蜿蜒直至刀柄深处。
龙头即刀尖。
锋刃寒光凛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即便相隔数步之遥,肌肤仍觉刺痛。
“铮——”指尖轻叩刀背。
清脆鸣响回荡。
赢子夜嘴角微扬,低语一声:“好兵器。”“这等利刃,唯有饮血才能唤醒锋芒。”赢子夜指尖轻抚刀背,心底暗自称奇。
不知世间哪位幸运儿,能担得起为这柄大龙刀开锋的殊荣。
……
思绪未断,廊外忽传足音。
“嗒、嗒、嗒。”急促且沉稳。
章邯跨入屋内,神色肃穆,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公子,咸阳那边……”话音戛然而止。
章邯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头,瞳孔剧烈收缩,满脸惊骇地望向对面那人。
此刻的赢子夜,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浩瀚似海。
站在其面前,章邯只觉自己渺小如尘埃,仿佛直面苍穹大地。
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令他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短短片刻。
公子的气境竟又突破了?
若说此前的大宗师巅峰已令人仰望,那如今的境界,简直超出了常理范畴。
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滋生。
只需对方随意一拂袖,他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意味着。
公子已跨越了那道天堑。
据章邯所知,公子此前已是大宗师绝顶。
再进一步……
难道已触及那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之境?
念及此处,章邯心头战栗不已。
赢子夜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异样。
见章邯欲言又止,他眉头微蹙,随即恍然。
方才突破之际,气机失控,泄露了些许余波。
并非故意震慑,只是尚未完全掌控。
想到此,他长袖一挥,内敛气息。
刹那间,那股压迫感消散无踪,恢复了一贯的清贵模样。
章邯试探着开口:“公子,莫非……已达天人合一?”赢子夜并未隐瞒,淡淡颔首:“正是。”闻言,章邯眼中爆发出狂热崇拜之色,当即跪拜在地:“短短时日,修为一日千里。
此等天赋,亘古未有。
公子真乃天人下凡,末将心悦诚服!”赢子夜嘴角微扬,屈指在章邯额头上虚点两下,笑意温和:“行了,别拍马屁。
说吧,何事?”章邯直起身,正色道:“咸阳来使至,持始皇帝口谕,召公子即刻回宫接旨。”“原来如此。”赢子夜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这一战,大破匈奴。
这等旷世奇功,足以撼动帝国根基。
始皇帝下旨嘉奖,顺理成章。
对此,他早有预料。
既然猜到了结局,过程便不再重要。
他抬脚迈出门槛,语气平淡:
“走,去接旨。”“遵命!”
雁门郡。
郡守府内。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传旨太监开口时,特意强调要当众宣读。
这意味着,在场无一人能置身事外。
蒙恬、辛胜等大将齐聚一堂。
连平日里鲜少露面的医仙也凑了热闹。
还有那位尚未启程返回咸阳的公子扶苏。
这几日,扶苏过得极差。
整个人像丢了魂,行尸走肉般游荡。
偶尔望向赢子夜的视线里,情绪复杂难辨。
敬畏?
嫉妒?
还是深深的怨恨?
前几日,那道圈禁令如晴天霹雳。
召他回京,闭门思过,未经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这消息让本就迷茫的他彻底崩溃。
就在他收拾行装准备上路时。
第二道圣旨到了。
行程暂停。
静候新令。
此刻,满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
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名身穿宦官服饰的男子。
心里都在打鼓。
按照常理推断。
陛下此次下旨,定是为了封赏。
既是给赢子夜加爵,也是犒劳三军。
毕竟,全歼匈奴的战绩太过耀眼。
行赏,天经地义。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身白袍的赢子夜缓步而来。
身后跟着神情肃穆的章邯。
赢子夜目不斜视。
步伐从容不迫。
他在场地 站定。
随手一挥,声音清冷:
“念吧。”话音刚落。
蒙恬、辛胜、扶苏等人齐刷刷起身。
他们迅速退后,在赢子夜身后列队。
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众人拱手行礼,异口同声:
“请天使宣读圣旨!”这两名宦官,皆是赵高心腹。
他们清楚手中的纸条分量几何。
当看到赢子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时……
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沉雄气场,压得人胸口发闷。
心里头虽然打着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咬牙硬撑。
径直走到赢子夜等人跟前。
等底下的人躬身拱手,礼数周全后。
这才抖开那卷明黄诏书,扯着嗓子念了起来。
“镇国侯赢子夜,性情暴虐, 如麻!”“虽立过剿灭匈奴的大功,却私自动兵,滥杀无辜,手上沾满鲜血。”“搞得朝廷动荡,民怨沸腾。”“天下人皆骂大秦是 ,辜负了万民期望,此罪必死!”“朕虽是父子,但国法面前没有亲情,绝不姑息。”“现赐死于北疆,以谢天下!”“另外,命长公子扶苏、上将军蒙恬全程监视。”“务必盯着镇国侯,让他老实听话,不得有误。”“其余边军,一律原地待命,严禁擅自行动,等候后续指令!”话音刚落,尖利刺耳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
四周瞬间死寂。
所有人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能想到?
始皇帝的旨意根本不是封赏,而是索命!
这怎么可能?
赢子夜可是实打实的镇国侯。
那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
更是撑起帝国半壁江山的擎天柱。
威望之高,谁敢直视?
陛下怎么舍得下这种手谕?
还特意安排扶苏和蒙恬来当监工?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蒙恬愣住了,扶苏傻了眼。
一个个张大嘴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唯独赢子夜,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
他缓缓挺直腰杆。
不像旁人还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就那么冷冷地盯着那两个太监。
目光锐利如刀。
吓得两个宦官浑身哆嗦,后背瞬间湿透。
“咕噜。”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侯爷……公子……将军……请接旨吧!”唰!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汇聚到赢子夜身上。
等着看他出丑。
是跳脚大骂?
还是惊慌失措?
亦或是悲痛欲绝?
众目睽睽之下。
赢子夜稳如泰山。
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下一秒。
他随意抬起手,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拿来!”语调平淡,却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谁敢不从?
殿内两名太监愣在原地,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片刻后,他们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动作僵硬地按照赢子夜的吩咐,双手捧着那道明黄诏书递了过去。
赢子夜伸出单手,指尖轻触纸页边缘,斜着眼快速扫过几行字。
唇边笑意渐冷,最终化作一抹讥讽。
周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他手腕发力,掌心猛地一合。
那看似厚重的圣旨,竟被他像废纸一般撕得粉碎。
碎片混着尘埃,随手扬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宛如丢弃的 。
“你……”两名太监脸色骤变,尖细的嗓音因极度的震惊而破了音:
“放肆!竟敢毁坏始皇帝诏书!”“这是诛九族的大罪!镇国侯,你……你闯下滔天大祸了……”“嗯?”一声低哼响起。
赢子夜眉头微蹙,目光骤然转寒。
那双眸子居高临下,如实质般的利刃刮过两人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