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迢迢赶回咸阳,最忌拖沓。
父皇命悬一线,迟则生变。”“人多粮耗巨大,反成累赘。
再者,我随身带着玄天亲卫,即便深入虎穴,也能全身而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高那点常规兵力,根本拦不住他的暗卫。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赵高可能请出的顶级 。
用武力刺杀,才是对方最稳妥的手段。
正好,他近日功力大增,正愁没地方检验实战成果。
若能借此机会,顺手清理几个高手,也算意外之喜。
想到此处,赢子夜负手而立,望向咸阳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赵高,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见主子心意已决,众将不敢再多嘴。
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们很清楚,行军打仗,快字当头。
公子说得在理,兵贵神速。
于是,众人整齐划一地抱拳行礼:
“遵命!”……
与此同时,桑海城。
农家驻地。
自打嬴政下令焚书坑儒,小圣贤庄便遭了殃。
马蹄声碎,战火纷飞。
儒家根基被毁,无数典籍化为灰烬。
荀子、伏念、颜路等核心人物,早已嗅到危险气息。
他们提前得到风声,带着部分门人 ,连夜逃离桑海。
一路狂奔,终于投奔到了反秦联盟的大本营——农家。
儒门存亡,系于一线。
张良既已落座反秦阵营,这条线便彻底断了。
始皇帝雷霆手段,视儒学为毒草,欲除之而后快。
为了道统不绝,为了孔孟之道能在这乱世中再续香火。
儒家高层别无选择。
只能与六国旧贵族捆绑,试图 暴秦,重振师门荣光。
这是立场,也是宿命。
此刻,反秦联盟的一处隐秘别院。
主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荀子高居上位,手中捏着一封密信。
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竟浮现出罕见的惊疑不定。
眉头锁得死紧,眼神闪烁间,似有惊涛骇浪在眼底翻涌。
两侧分列而坐的三人,神色各异。
掌门伏念满脸困惑,二当家颜路目光深邃,三当家张良则是一脸好奇。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德高望重的师叔,露出这般难以抉择的神情。
究竟是何等惊天变故?
能让修道数十载的荀子如此失态?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良久,荀子缓缓将信件置于案上。
一声长叹,沉重得仿佛压垮了整座大厅。
“师叔,可是遇到了难解的死局?”伏念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这信从何人手中而来?”张良也凑近了几分,眼中精光毕露。
就连一向淡然的颜路,也将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封信上。
面对三人的注视,荀子微微摇头。
只吐出六个字,却如惊雷炸响:
“赵高。”“帝国中车府令,罗网之主。”话音落地,满座皆惊。
众人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
赵高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代表着什么?
是噩梦,是催命符,是黑暗中悄然吐信的毒蛇。
凡是被罗网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善终。
那组织恐怖如斯。
早在七国并吞之前,它的触角便已蔓延至天下每一个角落。
无数亡命徒、死囚、剑客被其收编。
经过地狱般的打磨,化作最锋利的暗刃。
他们像蜘蛛一样潜伏在阴影里,织就一张无形巨网。
静待猎物自投罗网,然后致命一击。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身份的隐匿。
除非赵高亲自揭露,否则无人知晓谁是罗网之人。
也许就在你身旁推杯换盏的知己,下一秒就会割开你的喉咙。
那盘踞在暗处、执掌恐怖情报网的首脑,名唤赵高。
此人修为早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境地。
没人知晓他底细。
并非不想查,而是敢查的人,要么从未见过真容,要么见过之后,就永远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他在朝堂之上也是权倾朝野。
深得始皇帝倚重。
集江湖巨擘与帝国重臣于一身,这等人物,简直令人窒息。
儒门众人听闻这名字,即便修养再高,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但疑惑很快压过了恐惧。
他们这群被朝廷通缉的要犯,跟站在权力巅峰的赵高,八竿子打不着。
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死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伏念眉心紧锁,率先打破沉默:
“师叔,这赵高突然递信,究竟安的什么心?”荀子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们恐怕猜不到,这位大秦红人,找老夫有何目的。”几名齐鲁三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能让师叔说出“意想不到”的话,绝对是个惊天大秘密。
好奇心瞬间被点燃。
张良试探着开口:
“莫非是想招揽我们,做他手里的刀?”荀子摇头。
“那是……代表朝廷来劝降?”还是不对。
张良彻底卡壳了。
他起身郑重行礼:
“晚辈愚钝,恳请师叔指点迷津。”荀子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吐出几个字:
“他想联手,一起搞掉镇国侯赢子夜。”全场死寂。
伏念倒吸一口凉气。
赵高不是嬴政的心腹吗?
赢子夜是嬴政最得意的儿子,赫赫战功无数。
这老家伙要帮儒家,去对付自家主子最看好的皇子?
这逻辑简直荒谬透顶!
唯有张良眉头微动,神色相对平静。
他对朝局比旁人看得更透。
他知道赵高背后站着的是十八公子胡亥。
而赢子夜如今风头太盛,盛到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手段凌厉,放眼百年也寻不出第二个。
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大秦皇位继承人的宝座。
他是最有力的争夺者。
正因如此。
赵高为了死死攥住手中的权柄,才力 亥登基。
想要除掉赢子夜这个隐患,拉拢他们一起动手,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此刻。
张良将心中推演的种种猜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
荀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
“好。
老夫心中的疑虑,正是如此。”伏念与颜路对视一眼,顿时恍然大悟。
谁能想到,帝国朝廷内部的争斗竟已激烈至此?
连跟在秦始皇身边的赵高,都敢如此猖狂。
竟然勾结反秦势力。
暗中算计那位拥有隐形储君身份的公子!
这般自毁根基的内耗。
看来大秦的江山,撑不了多久了。
这正是我儒家崛起的机会!
正当此时。
张良眉头微皱,语气变得凝重:
“师叔,此事非同小可,务必小心。
万一这是赵高的诈术呢?
他的真实目的,或许是稳住局势,反过来对付我们?”荀子捋着胡须,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意:
“不必多虑。
依我看,那老贼并非设局。
信里把计划抖落得干干净净,哪有诈降之人如此坦诚?”说罢。
他将信中内容复述了一遍。
始皇陛下至今昏迷不醒,甚至下了诏书,要赐死赢子夜。
嘶——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在场众人,包括张良在内。
一个个面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
短短时日。
帝国中枢竟发生了惊天巨变。
赵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竟敢做出这种遗臭万年的举动!
心肠之歹毒。
手腕之阴狠。
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许久。
震惊退去。
伏念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底皆是一片狂热。
皇帝昏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凭借秦始皇雄才大略,加上横扫六国的赫赫威名。
只要他还在世。
想要 统治,重建故国。
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也是为何。
张良一直劝告反秦联盟的各位盟友。
切勿急躁冒进。
应当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而现在。
天大的时机,难道不是送上门了吗?
看着几人按捺不住的兴奋神色。
荀子目光深邃,缓缓开口:
“只要有嬴政在。
赵高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那个念头。”荀子这一番话,算是彻底定下了基调。
赵高那人,心思深沉如海。
他比谁都清楚,嬴子夜那股子唯我独尊的倔劲儿有多硬。
一纸赐死诏书?呵,那玩意儿在嬴子夜眼里,恐怕连擦屁股都嫌硬。
正因如此,赵高才必须拉我们下水。
单打独斗搞不定嬴子夜,唯有联手,才能撕开一道口子。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张良刚才的那句提醒,确实切中要害。
想到这儿,荀子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那一刻,仿佛浩瀚天地都在他脚下震颤。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哪怕赵高是在耍诈,凭老夫这身修为。”“管他什么阴谋诡计,魑魅魍魉,统统踏平!”伏念几人虽然早已知晓师叔荀子已臻天人合一之境,能窥探天地奥妙。
可真正直面这股磅礴伟力时,心头依旧掀起惊涛骇浪。
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片刻后,三人齐齐点头。
有师叔这等底蕴坐镇,即便真有杀局,也能从容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