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秦砚,你确定要分家断亲?”
秦砚重重点点头,“我确定,如果今天不分家断亲,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今天他们敢打手打我,断我吃食,明天他们就敢给我下毒。不管柳如烟和秦远如何抉择,村长爷爷,这个亲,我断定了。”
牛永贵皱皱眉头,如今连自己老子都不叫了,直接叫名字,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还是有些讲规矩的。但想着秦砚的遭遇,也就不开口斥责了。
这时候村民们也纷纷嚷嚷着:“分家断亲,不然这孩子非要被磋磨死。咱们村也就老秦家这样,其他人家谁会这般虐待自己的亲儿子。这样都不分家断亲,还等着干嘛。”
柳如烟慌了,这些人不该指责秦砚不顾国家礼法,还殴打长辈吗,怎么反过来支持这个小杂种。
秦砚心里有点暖暖的,看来大眼村的村民大多数还是讲道理的,不像前世他见过的那些凡人村镇,各种道德牢笼,把人困的死死的。就算你是对的,他们也要睁着眼说瞎话。前世,他看过很多话本子,里面也有很多这种情节,明明是父母长辈对自己各种算计打压,想要分家,就会遭到村民的各种辱骂,孝道就是第一重大山。
秦砚把秦远一家说的如此恶毒,秦远都骂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能说什么,他们一家就是故意磋磨对方的,村民们也不是瞎子,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别看平时秦远还会偶尔关心一下秦砚,秦砚知道,那都是他们的算计。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自己死死锁在秦家,给他们当牛做马。
“好了,秦远,你呢,你怎么说。”
牛永贵看向秦远,秦远抬起头,看着所有村民恶狠狠的看着自己。好像自己要是说不同意,他们就要吃了自己一样。他们一家还要继续在村里生活,绝对不可以得罪所有人。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的确是我疏忽了,想着如烟心细,能够照顾好小砚。家中事多,孩子也多,如烟也照看不过来。”
“够了,秦远,你说这些话,自己不觉得恶心吗,别废话了,直接说重点。”
没等秦远把话说完,秦砚直接开口打断。
秦远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秦砚,见所有人包括村长都没有指责秦砚的意思,反而都一副“你说的你自己信吗”的表情。他直接开口道:“分家可以,但要净身出户。”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净身出户,顾名思义,就是什么都不许带走。
还没等所有人感叹完,秦砚一口应下,“好,我可以净身出户,但我也有个条件。”
秦远不看秦砚,冷冷道:“你说。”
“我要带走我母亲的遗物。”
秦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就明白了,秦砚说的是云素眠。秦远皱了皱眉。关于云素眠,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个人了。
至于她的遗物,似乎还真有一箱,只是被放在杂物里,已经好多年没有拿出来了。
“好!你母亲的遗物你可以带走,你身上的这身衣服我们也不要了,其他的,你不许带走。”
牛永贵这时候开口道:“好什么好。秦远,你们一家这么多年都是秦砚下地干活,又做家务,说一句他养活了你们半数人口不为过。更何况他还是你儿子,如今断了腿,受了内伤。你这是想逼死他?难道他不是你儿子?你们一家真的有那个心思,想谋杀他?”
这一句句逼问,问的柳如烟一句都不敢说,秦远更是脸色难看。
“我做主了,后山那座山头划给秦砚,山上好歹能捡些山货。还有一片竹林,可以自己搭个竹屋。”
柳如烟真是不甘心,那片山头遍布竹子,还有不少竹笋,偶尔还会有山鸡野兔,那可是私人领地,就这么给了这个小杂种,那怎么行。
她刚要说话,就被秦远瞪了一眼。
秦远深深吸了口气,那山头是祖上的产业,自家很少过去,毕竟在村子最北面。大眼村是南北走势,北面和东面紧紧靠着栖鸾山。平时,很少有人往后山去。
“好!我同意了。”
听到秦远这么痛快答应了,秦砚也松了口气,不然他还得费一番功夫。
于是,牛永贵就开始写分家文书。
“村长,还有断亲文书,请一并写了。自此之后,我与秦家再无瓜葛。”
秦远没想到他如此坚持,本以为分了家,就够了。以后他还能找机会拿捏秦砚。如今看来,秦砚是彻底要跟自己断绝关系。
牛永贵也已经明白了秦砚的决心,索性,家都分了,也不差断亲了。这还是他们大眼村这么多年,头一个断亲的。
不多时,分家文书和断亲文书都写好,双方签字,按了手印。
秦砚还要求柳如烟和她三个孩子一起签字、按手印。
就这样,事情很顺利的解决了。还得多亏了村长和村民们讲道理,不然,这个家还真分不了。
现在的自己行动不便,他只能拜托唐文海,找出自己母亲的遗物。秦远指了指位置,好一番折腾,才从最里面的杂物中找到一个不大的箱子,上面还上了锁。
秦远也才想起来,那时候自己想打开看看,没想到还有锁,也就先搁置了。后来就忘了,时间一长,直接当成杂物了。
“文海哥,还得麻烦你,把我背到山上。”
唐文海担心道:“小砚,要不你先去我家待几天,什么时候腿好了再到山上。”
秦砚摇摇头,“没事,你放心吧。我这腿再有几天就不疼了。山上其实有个茅屋的,以前我经常去。”
唐文海没有再劝,他知道秦砚的脾性。一旦决定了,就犯犟。
于是好心的村民帮忙拿着箱子,唐文海背着秦砚,几个人朝着后山走去。
这件事很快就在全村传开了,闹得沸沸扬扬。
柳如烟就算再不甘心也没用了。谁让他们没理。最主要的还是秦砚说自己要被后娘饿死。这让所有村民不得不相信柳如烟的恶毒。
秦远哼了一声,露出了他原本的面目:“分了就分了吧,反正他现在也是个残废,这么多年被我们磋磨的也差不多了。”
听了秦远的话,柳如烟有些疑惑。
“你有没有觉得这小杂种今天有些不一样了。不光敢跟我对视,还敢动手打我。更是跟你也敢顶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分家断亲。”
秦远思索了一下,“是不一样了。管他呢,那贱人这辈子不得好死,她儿子也别想有好下场。那山上除了竹子还是竹子,我们又没分给他地,难道他天天啃竹子?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