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问川的梦想很简单,等他攒够一个亿,就带着狗腿小弟去浪迹天涯。
永远来的比梦想快的是意外!
他已经攒了快一半的小目标,就这么被绑回骆府,他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出身偏远青阳郡骆家,勉强算城里的一流世家,但人丁单薄。
父亲骆万行是潮临关边城守将,常年驻守前线抵御魂元兽,性子果断务实,最重子嗣与家族存续。
那时他爹年轻气盛,要去前线搏功绩重振家业,急于留下子嗣。
正妻甘紫馨同为天赋者,不易有孕,才让骆问川的生母何晴先一步生下了他。
大概长达五年的母凭子贵养大了生母的野心,甘紫馨诊出喜脉后,何晴起了歪心。
机关算尽,反倒阴差阳错让年幼的骆问川中了毒。
骆万行查出原委后震怒,却念着父子情分没处死何晴。
骆问川自觉碍了主母的眼,解了毒也是病病歪歪,还半真不假地瞎着眼,干脆求了父亲让他和生母一起,远远发配到临河镇的田庄上,眼不见为净。
虽是放逐之名,实则待遇不差,吃穿用度一应俱全。骆万行每隔一两年都会抽空来探望。
等他八岁觉醒天赋,绑定了后院那座山,就更不可能离开临河镇了。
所以收到父亲来信,骆问川最苦恼的就是怎么处理这座山。
以他目前的魂力搬不动啊!
*
马车摇摇晃晃,骆问川睡在车厢里做梦,梦里一座青山眺望主人离去的背影哀哀哭泣,忍不住蹙起了眉。
山啊,主人我也舍不得你,实在是带不走,你千万保护好自己,别被人挖了堆墙角。
骆万行掀开车帘时,看到的就是大儿子睡得不安稳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
这事的确有些委屈小川了。
*
马车已经在门外停了好一会儿,人还睡得四仰八叉。
骆万行叹了口气,手上熟练捏住儿子的鼻子,把人给憋醒了。
骆问川还在梦里搂着迷你土山立誓一定会回去娶它,结果土山突然张开血盆大嘴把他吞进肚子。
被活埋的感觉很真实,快窒息了。
被捏着鼻子的骆问川猛然惊醒,就见一张大脸在瞅他。
大脸的主人长得英俊,又是武人,身材高大健硕,沉稳坚毅。
常年驻守前线与魂元兽厮杀,让他周身自带凛冽肃杀之气。只是今日眼底难掩疲惫与倦色,不见往日的凌厉。
骆问川到嘴的十八代祖宗问候悄悄咽了下去,亲亲昵昵抓着老父亲的手卖乖。
“爹,儿子好想你啊!”
骆万行冷哼:“真想我,就不会三封信都召不来你,还得我派人去请!”
连青把大少爷的轮椅摆好,骆问川扶着父亲的手慢吞吞走到轮椅上坐好。
骆万行额角青筋直跳:“你没瘸,好端端的为什么天天坐轮椅。”
“我累啊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体虚!还有我的花,一定给我归拢好了,一盆都不能少。”
“放心,都送你院子去,连青办事你还不放心?”
“我院子?都十几年了那院子还能住人?我记得那也不大啊?”
放得下我的宝贝盆栽吗!
“不是原来那个,给你安排的青涟苑。”
骆问川眨眨眼,如果他没记错,青涟苑是府里的第二大院落,与青岳院巍峨飞檐就在一墙之隔。
记忆中的青涟苑楼阁连绵,花木郁郁,一池碧水在廊下泛着淡淡水光。
骆问川的脑海突然翻出嫡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打了个寒颤。
压着声音不可思议反问他爹。
“让我住这么好的院子!你不怕嫡母把我剥皮煮了吃?!”
“说什么胡话!”
骆万行也不跟他废话,人回来了就行,默默动手把轮椅推进家门。
朱门高院,青砖黛瓦,庭院层层叠叠,气派恢弘,与偏僻清净的临河田庄判若两个天地。
刚入府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压抑沉重的氛围。
府中下人皆步履轻缓,神色肃穆,整座府邸都笼罩在一层死气沉沉的阴霾之中。
一路走一路看,骆问川越发觉得家里没好事。
他背靠轮椅昂着头仰视他爹:
“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忙慌把我叫回来?”
“知道你不愿回来,但为父别无选择。你母亲……撑不住了。”
骆万行语气有些哀伤。
他与甘氏感情不深,到底少年夫妻一路扶持,敬重多过情爱。
夫妻二人聚少离多,府中大小事宜、家族内外压力尽数托付给她。
可惜甘氏两个孩子天赋平平,撑不起骆家的门第荣光,她又要强,处处争先,心中焦虑郁结,日积月累的,生生把自己熬干了。
如今药石无效,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对甘氏,他没有尽到丈夫的职责,亏欠良多。在她临终之际,也愿意随了她的愿。
骆问川对甘氏没有感情:“所以是要我回来奔丧?”
骆万行一只手搭在儿子肩头,图穷匕见:“不是,是叫你回来成亲,照顾弟弟。”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骆问川语气激烈,噌地就想跳起来,被先手一步的骆万行一掌压回轮椅,调动魂力锁,四根金光灿灿的手铐把他给拷在轮椅上了。
“老爹,你不讲武德!”
骆问川抖了抖手上的金手铐,觉得还挺好看,马上又变得愤愤不平:“你怎么可以这么封建,还搞盲婚哑嫁,不行!我宁死不屈!”
莫名其妙想起刚才的梦,脱口而出:“山山还等着我回去娶它!”
众人侧目,骆万行皱眉,看向连青。
“家主,属下打探过,大少爷没有心仪之人,庄子里也没有山姑娘。”
骆万行摸了一把儿子的头,低声安慰:“没事,五年后可以离,不影响你回去娶别人。”
骆问川无语,他老爹的婚姻观真的超前得可怕。
扭头瞪他爹。
“你现在绑得住我,难道还能一直守着?我要想跑,你也看不住。”
骆万行很淡定:“把他的盆栽看好了,只要大少爷不见人,一刻钟烧一盆!”
“哼!你看我怕不怕。”
区区几百盆土,虽然灵花灵草难得了点,但不值得少爷我卖身啊!
而且土怕烧吗?
“你不娶,那你负责盘账、巡视田庄、经营产业……”
他这儿子懒的很,最怕麻烦,脑子也缺根筋。
要是立得住,他也不至于出此下策,要找个厉害的儿媳妇管家。
骆问川听明白了,就是得找个人代替嫡母的位置继续当牛做马,眼珠子一转,出了个主意。
“爹,不如你自己娶一个?嫡母新丧就娶确实不应该,但我可以帮你支撑半年,半年后你弄一个回来不就得了!”
比如把你那个真爱小妾提上去也不是不行!
越想越觉的是个好主意,仰头跟他爹保证:“相信我,半年时间,我肯定来不及把家业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