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穿成了古言甜宠文里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女配。
系统给我的任务是:不作死,就能活。
于是我每天在侯府里安安静静当小透明,吃吃点心晒晒太阳,偶尔在心里骂骂那个对我爱答不理的冷面表哥。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表哥面无表情地转身,心里在想:“她今天怎么没骂我?”
侯府老太太端着架子训我规矩,心里在喊:“乖孙女快过来让祖母抱抱!”
全京城最尊贵的摄政王在宫宴上冷眼扫过我,心声是:“她笑起来像只小傻子。”
我:“?”
原来整个京城,都在跟我演戏?
第一章 炮灰的自我修养
沈鱼穿书三天了。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白嫩软糯的小脸,第三次叹气。
系统说,她穿进的是一本叫《娇宠嫡女》的古言甜宠文。原主沈鱼是个侯府表小姐,父母双亡后寄住在外祖家,因为嫉妒女主沈清婉的万千宠爱,屡次作妖陷害,最终被侯府赶出门,冻死在冬夜的街头。
“所以我只要不作死就行?”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正确。请宿主保持低调,存活满一年即可解锁回归通道。】
沈鱼握拳:“明白。透明人,我当定了。”
她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不出风头,不惹女主,不靠近男主。
沈清婉是侯府嫡女,书里的女主,生得花容月貌,性格温柔大方,是侯府上下的心头宝。原著里原主就是因为嫉妒沈清婉,才一步步走上作死之路。
沈鱼决定反其道而行。沈清婉赏花,她就躲屋里睡觉;沈清婉弹琴,她就去后厨找点心;沈清婉被众人簇拥,她就缩在角落里当背景板。
前半个月,一切都很顺利。
侯府众人对沈鱼的态度不冷不热,该给的月钱照给,该有的吃食照送,反正就是个寄住的表小姐,没人特别在意她。沈鱼乐得清闲,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厨房偷吃新出炉的桂花糕。
唯一让她有点在意的是,沈清婉似乎总在“关心”她。
“鱼妹妹,你怎么总是一个人待着?来跟我一起赏花吧。”
“鱼妹妹,这是我新得的一盒胭脂,你肤色白,用这个肯定好看。”
“鱼妹妹,明日我要去护国寺上香,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沈鱼每次都笑着婉拒,心里却警惕得很。按照原著的情节,原主就是因为一次次跟着沈清婉出去,然后在各种场合出丑闹事,才一步步被京城贵女圈嫌弃的。
她可不上当。
直到那天傍晚,沈鱼在回廊拐角处,第一次见到了表哥陆晏舟。
陆晏舟是侯府世子,书中的男主,生得一副清冷贵公子的好皮相,却偏偏对谁都不假辞色。原著里,他跟沈清婉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而原主对他暗生情愫,做了不少蠢事,最终被他亲手赶出侯府。
沈鱼看到他的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绕道走。
可惜回廊太窄,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陆晏舟已经抬眼看过来。
那双墨色的眸子冷淡地扫过她,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沈鱼后背一紧,垂着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一股极淡的松木香气。
她没注意到的是,陆晏舟的脚步在她经过后顿了一下。
更没听到的是,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在想——
“她今天怎么走得这么快?往日不是都要偷偷看我好几眼吗?”
沈鱼回到屋里,趴在床上小声吐槽:“这个表哥看人的眼神跟看空气似的,果然是个冷血男主,难怪原主后来那么惨……”
她翻了个身,嘟囔道:“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冰块脸一个。”
侯府老太太派来的暗卫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句话,准备晚间例行汇报给老太太。
第二章 心声的秘密
平淡的日子是第五天早上变的。
沈鱼照例去给老太太请安。按照规矩,她这个远房表小姐每天只需来磕个头,站一刻钟就能走。往常她都是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等老太太一句“行了,去吧”就溜之大吉。
那天她照常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神游天外,想着待会儿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新做的枣泥酥。
忽然,一个声音钻进了她脑子里。
“这孩子瘦了。”
沈鱼一愣。她抬头看了眼老太太——老太太正端着茶盏,面容慈祥而端庄,嘴唇紧闭。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低下头。
那个声音又来了:“看着比上个月瘦了一圈,肯定是厨房那帮人没好好伺候。回头得敲打敲打。”
沈鱼:???
她猛地又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依旧在慢悠悠喝茶,连眼皮都没抬。
沈鱼心想:我大概是穿书穿出幻觉了。
她决定试探一下。她悄悄在心里想:老太太如果真能听到,就让她看我一眼。
下一秒,老太太的视线精准地扫了过来。
沈鱼瞳孔地震。
老太太端着茶杯,面上波澜不惊地移开了目光,继续喝茶。而沈鱼脑子里那个声音说:“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紧张?是有什么心事?要不要让桂嬷嬷去问问?”
沈鱼深吸一口气。
她又试着看了一圈屋子里的其他人。站在老太太身边的桂嬷嬷,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在嘀咕:“老太太今天的茶泡得浓了,也不知道晚上睡不睡得着。”
门口的小丫鬟秋雁,垂着头一副乖巧模样,心里在喊:“好饿好饿好饿!什么时候能吃早饭啊!”
旁边站着的另一位表小姐林雪鸢,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在冷笑:“沈鱼今天居然敢抬两次头,真是不懂规矩,也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还要留着她。”
沈鱼缓缓垂下眼,心跳如擂鼓。
她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
系统在她脑子里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宿主意外觉醒“读心”异能,持续时间未知。请注意:本异能仅能读取“表里不一”的心声——即对方表面态度与内心真实想法存在强烈反差时,才会触发。】
沈鱼:什么意思?
系统:【意思是,只有“口是心非”的人,你才听得到。】
沈鱼眨了眨眼。
她又想到了刚才林雪鸢的心声——“也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还要留着她”。
表面上是姐妹和睦,心里却嫌弃她碍眼。典型的口是心非。
而老太太的心声,全是实打实的关心,却因为她整天端着长辈的架子不肯表露。
沈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暖意。
穿越这么多天以来,她头一次觉得,这个侯府好像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冷漠。
第三章 全员演技派
觉醒读心异能之后,沈鱼的世界彻底不一样了。
她发现,侯府上下简直全员是“演技派”。
比如,侯府大夫人赵氏,也就是陆晏舟的母亲。每次见到沈鱼,大夫人总是一副客气而疏离的模样,淡淡地说“鱼姐儿来了”,然后吩咐丫鬟上茶。
表面上,她对沈鱼的态度和对待任何一个远房亲戚没什么区别。
但她心里想的是:“这孩子今天穿这件杏色的衣裳真好看,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唉,清婉那丫头也不知道多照顾照顾鱼姐儿,天天只顾着自己玩。”
又比如,负责给她送饭的王嬷嬷。每次端着食盒进来,脸上都是板板正正的,嘴里说着“表小姐,今日的份例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她心里在念叨:“今天厨房做了红烧狮子头,我特意多给表小姐盛了两个。这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得多吃点。”
沈鱼每次听到这些心声,都想笑又不敢笑。
最有趣的,还是陆晏舟。
那天她在花园里散步,远远看见陆晏舟从对面走来。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绕道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
陆晏舟走近了,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脚步没有停。
沈鱼竖起耳朵。
“她今天居然没躲。”
沈鱼:!
果然!
她不动声色地行了个礼:“表哥好。”
陆晏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径直走过去了。
但他的心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沈鱼的耳朵里:“她叫我表哥了。上次叫还是三天前。”
沈鱼拼命忍住上翘的嘴角。
原来这个冷面表哥,心里是这么在意别人叫不叫他表哥的吗?
她开始留意陆晏舟。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规律:陆晏舟这个人,表面越冷淡,心里想的就越多。
她从他身边走过时,他面不改色地翻书,心里在想:“她今天身上有桂花糕的味道。”
她在院子里晒太阳时,他路过时目不斜视,心里在想:“这个时辰太阳这么大,也不怕晒。”
她跟丫鬟说话时笑出了声,他在走廊那头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心里在想:“笑什么?说来听听。”
沈鱼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这个看起来对全世界都冷漠的表哥,心里其实是一个非常……啰嗦的人。
第四章 表哥,你的高冷掉了
沈鱼开始“使坏”了。
她发现自己能听到陆晏舟的心声之后,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
那天黄昏,陆晏舟一个人在书房前的院子里练剑。沈鱼端着一碗刚出炉的酒酿圆子,故意从他面前经过。
“表哥。”她喊了一声。
陆晏舟收剑,面色淡淡地看着她:“有事?”
沈鱼举起碗,笑得乖巧:“厨房新做的酒酿圆子,我给表哥送一碗。”
陆晏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不必,我不爱吃甜食。”
但与此同时,沈鱼听到他心里在说:“……她居然给我送吃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鱼忍着笑,做出一副受挫的样子:“那好吧,我自己吃。”
她转身就要走,果然听到身后传来陆晏舟的声音:“等一下。”
沈鱼回头。
陆晏舟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放着吧。”
沈鱼眨眨眼:“表哥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陆晏舟的耳尖有一点点泛红,但面上依然冷淡:“浪费了不好。”
沈鱼把碗放在石桌上,甜甜地说了声“表哥慢用”,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远,她听到陆晏舟的心声:“酒酿圆子……她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甜的?”
沈鱼差点笑出声。
她明明只是随手端了一碗过来。
后来她发现,陆晏舟每次都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要,心里想得比谁都多。
有一次沈鱼在后院踢毽子,不小心把毽子踢到了墙头上。她踮着脚够不着,正想去找人帮忙,陆晏舟刚好路过。
“表哥,能帮我取一下毽子吗?”
陆晏舟看了眼墙头,一言不发地伸手取了下来,递给她。
沈鱼伸手接的时候,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陆晏舟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身就走。
而沈鱼听到的是——
“她的手怎么这么凉?大冷天的穿这么少在外面踢毽子。”
沈鱼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薄棉袄。
……明明穿得挺厚的啊。
第五章 老太太的小心思
沈鱼对侯府众人的“真实面目”已经了如指掌了。
老太太是全府最能“演”的一个。
平日里,老太太对沈鱼那叫一个严格要求——坐要正、行要稳、说话不能大声、笑不能露齿。每次沈鱼去请安,老太太都要端着架子训几句:“鱼姐儿,你前日走路姿势不正,让嬷嬷教教你。”“鱼姐儿,你这针线活儿还得练,给你表姐提鞋都不配。”
沈鱼每次都是乖乖低头认错,心里却在听老太太的真实想法。
“这丫头走路随她娘,小时候她娘也是这样蹦蹦跳跳的,多好看。可惜规矩压人,非得改。”
“哎呀,这孩子的针线活儿其实没那么差,就是手笨了点。回头让桂嬷嬷偷偷给她几块好料子练手,别让清婉那几个丫头看见了又要说我偏心。”
“今天鱼姐儿穿的这件鹅黄色的衫子好看,衬得小脸白里透红。我年轻时也爱穿这个颜色。”
沈鱼每次听到这些,都觉得老太太实在太可爱了。
有一天请安时,老太太照例训了她几句,沈鱼低着头乖乖听着,嘴里应着“是”“祖母教训得是”。
然后她听到老太太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跟我撒个娇啊,清婉那丫头天天往我怀里钻,鱼姐儿就只会站得远远的。”
沈鱼心头一动。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小声道:“祖母,孙女……前日做了一对护膝,想着祖母腿脚怕寒,不知道合不合用。”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老太太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住了。她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拿来看看。”
沈鱼把护膝递了上去。那是她用自己攒的月钱买的料子,针脚虽然不太齐整,但缝得密实。
老太太翻来覆去看了看,嘴上嫌弃:“针脚粗了。行了,放这儿吧。”
但沈鱼听到她心里在说:“这孩子有心了。暖的,是鸭绒絮的,暖和。”
沈鱼笑着退下了。
走出房门的时候,她听到老太太最后一句心声——
“明天让桂嬷嬷给她送两匹缎子去,就说是宫里赏的,别提是我给的。”
沈鱼垂下头,嘴角弯了弯。
第六章 女主她不对劲
沈清婉是这本书的女主,按理说应该是全府的焦点,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沈鱼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躲着沈清婉,一方面是怕被情节裹挟,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女主光环太强,靠近了容易倒霉。
直到有一天,她在后花园里碰到了沈清婉。
当时沈清婉正跟几个丫鬟在亭子里说笑,笑声清脆,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沈鱼本想绕开,但沈清婉已经看见她了。
“鱼妹妹!”沈清婉笑着朝她招手,“快过来,我们正说你呢!”
沈鱼硬着头皮走过去,笑着行礼:“表姐。”
沈清婉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说:“我跟她们说你前几天给我绣的那个荷包,针脚特别细,她们都不信,我说鱼妹妹手最巧了。”
沈鱼看了眼自己绣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荷包,心想:表姐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真强。
但下一秒,她听到了沈清婉的心声——
“今天一定要把鱼妹妹拉进我们的局里,她整天一个人待着,肯定很孤单。上回她躲着我没来赏花,我回去难过了好久。”
沈鱼愣住了。
沈清婉的心声还在继续:“娘说鱼妹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肯定心里苦。我得对她好一点,让她觉得侯府也是她的家。”
“可她总是躲着我,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沈鱼看着沈清婉那张明艳的笑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愧疚。
她一直以为沈清婉的“关心”只是女主的人设需要,没想到对方是真的在担心她。
更让沈鱼意外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沈清婉拉着她坐下,给她递了块点心,笑嘻嘻地说:“鱼妹妹,我跟你讲个大秘密。”
沈鱼竖起耳朵。
沈清婉压低声音,一脸认真:“我觉得表哥喜欢你。”
沈鱼差点被点心噎住:“……什么?”
沈清婉掰着手指头分析:“你看啊,表哥那个人,对谁都是冰块脸,但上次你给他送酒酿圆子,他居然吃了。我问他的时候,他还说'味道还行'。你知道他上回评价我送的点心是什么吗?'太甜了'。”
沈鱼:“……这说明不了什么吧?”
沈清婉拍了她一下,恨铁不成钢:“你傻啊!他从小到大对甜食就没说过'还行',永远都是'太甜'或者'太腻'。他说'还行'就说明他觉得好!”
沈鱼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沈清婉的心声——
“嘿嘿,鱼妹妹跟表哥挺配的。我得撮合撮合,这样鱼妹妹就能留在侯府陪我玩了。”
沈鱼:“…………”
原来你是这样的女主。
第七章 摄政王驾到
侯府平静的日子被一道圣旨打破了。
摄政王萧衍要来侯府赴宴。
这位摄政王是当朝最有权势的人,年纪轻轻就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据说他性情冷厉,手段狠辣,朝中无人敢惹。
沈鱼在原著里读过这个角色,他是书中的男二号,对女主沈清婉一见钟情,后来跟陆晏舟展开了一场漫长的“夺妻之战”。
当然,最后女主还是跟男主在一起了,摄政王黯然退场。
沈鱼琢磨着,摄政王来侯府赴宴那天,她一定要躲得远远的。这种情节节点,炮灰凑上去就是送人头。
宴席那天,沈鱼特意换了件最不起眼的衣裳,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菜。
但她还是被注意到了。
准确地说,是摄政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没人察觉。沈鱼却下意识抬了头,正好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萧衍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端起酒杯,对陆侯爷说了一句场面话。
而沈鱼听到的,是——
“她碗里的那道八宝鸭看起来不错。”
沈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八宝鸭,又看了看萧衍面前纹丝不动的几样精致菜肴。
……堂堂摄政王,在心里惦记别人碗里的鸭子?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宴席进行到一半,沈清婉起身给摄政王敬酒。她一袭月白长裙,举止优雅,笑容明艳,是书里描写的“令摄政王一见倾心的那一幕”。
萧衍礼貌地接过酒杯,面色淡淡地饮了一口。
沈鱼竖起耳朵听。
“沈家嫡女确实品貌出众。”萧衍心里想。
沈鱼点点头,果然,男二号的心动剧本来了。
但紧接着,萧衍的心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沈鱼:?
“本王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侯府那个表小姐。据说她前阵子在花园里把世子踢的毽子一脚踹到了屋顶上。有意思。”
沈鱼:“…………”
她踢毽子那件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宴席结束后,沈鱼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摄政王对沈清婉“一见倾心”的情节走完了,接下来应该是他跟陆晏舟争风吃醋的戏码,跟她这个炮灰没什么关系。
但她想错了。
第二天,摄政王府的管事嬷嬷亲自登门,送来了一匣子南珠。
“王爷说,昨日见沈表小姐头上的珠花旧了,这匣南珠给表小姐镶新珠花用。”
沈鱼看着那匣子圆润饱满、颗颗价值连城的南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摄政王,你是不是送错人了?
她还没来得及推辞,管事嬷嬷已经笑吟吟地走了。
紧接着,第三天,摄政王府又送来了两匹云锦。
“王爷说,昨儿个在街上看见有人穿这个颜色的料子,觉得衬沈表小姐。”
第四天,是一盒御赐的八宝酥。
“王爷说,那日宴席上见沈表小姐多看了这盘点心几眼。”
沈鱼看着堆满了半个屋子的礼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原著里摄政王追沈清婉的时候,也没这么大张旗鼓啊?
她跑去问沈清婉:“表姐,摄政王是不是在追你?他送东西怎么送到我这儿来了?”
沈清婉正在绣花,闻言抬起头,一脸莫名:“追我?他为什么要追我?那天宴席上他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沈鱼:“……那他为什么给我送东西?”
沈清婉放下针线,托着腮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鱼妹妹,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摄政王他,想追的人是你?”
沈鱼:“不可能。”
沈清婉歪头:“为什么不可能?”
沈鱼张口结舌。
总不能说“因为原著里他喜欢你”吧?
她回到自己院子里,陆晏舟正站在她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那堆摄政王府送来的礼物。
沈鱼脚步一顿:“表哥?”
陆晏舟转过身来,面色如常,语气淡淡:“摄政王给你送东西了。”
沈鱼点头:“嗯,不知道为什么。”
陆晏舟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他这个人,从不做没目的的事。”
沈鱼竖起耳朵,听到他心里在说:“送南珠,送云锦,送八宝酥……他是不是打听到鱼姐儿喜欢什么了?他是怎么知道的?我都不知道她云锦喜欢的颜色。”
沈鱼差点笑出来。
——表哥,你连我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吃醋?
但她忍住了,乖巧地说:“表哥放心,我跟摄政王又不熟,他送的东西我都收起来不用就是了。”
陆晏舟看了她一眼,表情缓和了些,但心里还在嘀咕:“收起来不用……那南珠呢?她真的不用?那颗最大的珠子倒是挺衬她的。”
沈鱼:“……”
表哥你能不能别在心里夸别的男人的礼物?
第八章 表哥的反击
自从摄政王开始给沈鱼送东西,陆晏舟也变了。
从前他是“冷淡但暗中关注”,现在变成了“冷淡但非常关注”,而且开始跟摄政王较劲。
那天沈鱼在院子里晒太阳,陆晏舟路过,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太阳大,别晒太久。”
沈鱼应了一声,继续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丫鬟端来了一碗冰镇酸梅汤。
“表小姐,世子爷吩咐送来的,说天热解暑。”
沈鱼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酸甜适中,凉丝丝的,特别舒服。
她抬头看向回廊那头——陆晏舟正站在那里翻书,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他的心声清清楚楚地传过来:“摄政王送八宝酥,我就送酸梅汤。她那日喝了厨房的酸梅汤,明明很喜欢。本王记得。”
沈鱼弯起嘴角。
第二天,摄政王府送来了一盒东珠耳坠。
第三天,陆晏舟就让人送来了一对羊脂玉镯。
第四天,摄政王府送来了一匹从西域来的雪缎。
第五天,陆晏舟送来了一件狐裘斗篷。
沈鱼看着满屋子的东西,觉得自己像个被两个小孩争着送糖的幼儿园老师。
她忍不住跑去问陆晏舟:“表哥,你跟摄政王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陆晏舟放下手中的书,面色平静:“没有。”
但他心里在说:“他凭什么给你送东西?他跟你有亲吗?他见过你几次?”
沈鱼忍着笑:“那你为什么也送我东西?”
陆晏舟的耳尖红了红,垂下眼,语气淡淡的:“路过,顺手。”
而他的心声是:“顺手什么顺手,那件狐裘我可是挑了一整天。”
沈鱼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冷面表哥可爱得要命。
她凑近了一点,笑眯眯地说:“表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晏舟翻书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胡说什么。”
但他的心声炸开了锅——
“她看出来了?她怎么看出来的?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不对,她凑这么近做什么?她身上的桂花糕味道又来了……”
沈鱼听着他的心里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表哥。”她轻声说。
“嗯。”
“你送的狐裘我很喜欢。”
陆晏舟别开眼,声音极轻:“……嗯。”
“比摄政王送的都喜欢。”
陆晏舟翻书的手停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但沈鱼听到的,是他心里那声几乎要跳出来的——
“她说什么?比摄政王的都喜欢?那我明天再送一件!”
第九章 表明心意
事情在半个月后真相大白。
那天沈鱼被老太太叫去说话,老太太坐在上首,面色严肃地看着她。
“鱼姐儿,你跟祖母说实话,你跟摄政王是怎么回事?”
沈鱼一脸茫然:“什么怎么回事?”
老太太冷哼一声:“外面都在传,摄政王要娶你。”
沈鱼:“……啊?”
老太太端着茶盏,面上不悦:“你是我侯府的表小姐,婚姻大事自有长辈做主。摄政王若真有意,也该先遣媒人来。这样大张旗鼓送东西,成何体统。”
沈鱼正要解释,忽然听到老太太心里在说:“摄政王那人看着冷冰冰的,不知道会不会对鱼姐儿好。还是晏舟好,知根知底的。可惜晏舟那孩子太闷了,也不知道主动些。”
沈鱼心头一暖。
她还没开口,外面忽然传来通报:“摄政王到——”
老太太和沈鱼同时转头。
萧衍一身玄色锦袍走进来,面色冷淡,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他先给老太太行了礼,然后看向沈鱼。
“沈表小姐。”他的声音很低。
沈鱼行礼:“王爷。”
萧衍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本王今日来,是有一事要说清楚。”
老太太和沈鱼都竖起了耳朵。
萧衍看着沈鱼,表情极其严肃:“本王送你的那些东西,是因为本王想讨好你。”
沈鱼:“……啊?”
老太太皱起眉:“王爷这是何意?”
萧衍转过头,对着老太太认认真真地行了个大礼:“老夫人,本王想求娶沈表小姐。”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鱼脑子里轰的一声,心想:等等,情节不对啊?你不是喜欢沈清婉吗?你怎么求娶我了?
老太太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她面上不动声色,但沈鱼听到她心里在喊:“什么?摄政王真要娶鱼姐儿?那晏舟怎么办?晏舟那孩子闷葫芦一个,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老太太正要开口,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晏舟快步走进来,面色比平时更冷了几分。他先是看了沈鱼一眼,然后转向萧衍。
“王爷。”陆晏舟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是侯府内宅,王爷未经通报就进来,不合规矩。”
萧衍看着他,面色不变:“本王来求亲。”
陆晏舟的眸光沉了沉。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沈鱼。
“鱼姐儿。”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的名字。
沈鱼心跳加速:“……表哥?”
陆晏舟看着她,面容依旧冷淡,但眼底有一丝极深的光在翻涌。
“我。我喜欢你。”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沈鱼瞪大了眼睛。
老太太手里的茶盏差点掉了。桂嬷嬷张大了嘴。门口的小丫鬟捂住了嘴巴。
而沈鱼听到了陆晏舟心里疯狂翻涌的声音——
“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她会不会觉得太突然了?我应该先送东西的?不对,我已经送了狐裘了。那要不要再送点别的……”
沈鱼听着他心里的兵荒马乱,忽然笑了。
她转头看向萧衍,行礼道:“多谢王爷抬爱,只是——民女心有所属。”
萧衍看着她,面色依旧冷淡。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是陆晏舟?”
沈鱼点头。
萧衍看了陆晏舟一眼,淡淡道:“本王哪里不如他?”
陆晏舟冷着脸:“王爷哪里都好,只是鱼姐儿喜欢的是我。”
萧衍沉默片刻,忽然弯了弯嘴角,但那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没人察觉。
“既如此,本王不强求。”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向沈鱼。
“沈表小姐。”
“王爷还有事?”
萧衍看着她,面色平静:“你碗里的八宝鸭确实比本王那盘做得好。”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鱼愣在原地,然后听到萧衍走远之后,从院子里飘来一句心声——
“早知道就早两天表白了。算了,本王去把御膳房的八宝鸭厨子要走。”
沈鱼:“……”
而陆晏舟站在原地,看着沈鱼的侧脸。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心声已经飘到了沈鱼耳朵里——
“她说心有所属。她说的心有所属是我!”
沈鱼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弯起眼睛笑了。
“表哥。”
“嗯。”
“我也喜欢你。”
陆晏舟的耳尖彻底红了。他垂下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但他的心声,清清楚楚地告诉沈鱼——
“太好了,她说喜欢我。今天的酸梅汤要再加一碗。”
第十章 全京城都在宠我
摄政王求亲被拒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所有人都等着看沈鱼的笑话——放着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不要,偏偏选了侯府世子,怕不是脑子坏了。
但沈鱼觉得自己脑子好得很。
陆晏舟对她好,好到全侯府都看得出来。
从前他还会装一装冷淡,自从那天当众表白之后,他连装都不装了。
早上沈鱼还没起床,丫鬟就端来了热腾腾的燕窝粥。“世子爷吩咐的,说表小姐最近瘦了。”
中午沈鱼在花园里晒太阳,陆晏舟就坐在旁边的凉亭里看书,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见她眯着眼昏昏欲睡,就让人去取薄毯来。
晚上沈鱼去给老太太请安,陆晏舟必定等在老太太院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天黑路滑”,然后一路把她送回院子。
虽然他还是那副冰山脸,但沈鱼听得见他的心声——
“她今天又没好好吃饭。明天让厨房多做几样点心。”
“她刚才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真好看。以后要多让她笑。”
“她走这么慢,我是不是走太快了?那我放慢一点。”
沈鱼每次听着他心里的絮絮叨叨,都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侯府其他人也宠她宠得不行。
老太太嘴上还是整天训她规矩不好,但沈鱼每次请安,都能吃到老太太特意让人准备的点心。有一次沈鱼夸了一句“这枣泥酥好吃”,接下来一个月,请安时桌上必有枣泥酥。
大夫人赵氏对沈鱼也越来越亲厚。那天她拉着沈鱼的手,笑着说:“鱼姐儿,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别见外。”
而她心里想的是:“晏舟那孩子从小就闷,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姑娘,我得帮他把人留住。鱼姐儿喜欢吃什么来着?回头跟厨房交代一下。”
沈清婉更是天天来找沈鱼,笑嘻嘻地说:“鱼妹妹,以后你嫁给我表哥,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但她心里在盘算:“鱼妹妹嫁进来,我就能天天找她玩了。表哥那个人太闷了,鱼妹妹跟着他多无聊啊。我得经常去陪陪她。”
沈鱼看着沈清婉那张明艳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就连摄政王萧衍,在求亲被拒之后也没有为难她。
他只是在那之后送来了一箱书,说是“添妆”。
沈鱼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各种珍本古籍、孤本画册,还有几本绝版的菜谱。
她翻开那本菜谱,发现里面有一页被人折了角,正好是八宝鸭的做法。
沈鱼忍不住笑了。
她抬起头,看见陆晏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箱书。
“表哥?”
陆晏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本菜谱,淡淡道:“摄政王倒是大方。”
但他的心声是:“八宝鸭的菜谱?他什么意思?暗示我不会做饭?我明天就去学!”
沈鱼赶紧拉住他的袖子:“表哥,我不喜欢八宝鸭。”
陆晏舟低头看她:“真的?”
沈鱼认真地点头:“我喜欢酒酿圆子。你送的那种。”
陆晏舟的耳尖红了红,别开眼:“……嗯。”
而沈鱼听到他心里在说:“明天让厨房多做点酒酿圆子。她喜欢。”
全京城的人都说侯府世子妃命好,得了陆晏舟的宠爱,被全府上下捧在手心里。
但沈鱼知道,她命好这件事,跟陆晏舟是不是世子关系不大。
是这些人,在她还没有发光的时候,就已经把光递到了她手里。
尾声
后来的后来,沈鱼嫁进了侯府,成了世子妃。
新婚第二天早上,她坐在铜镜前梳妆,陆晏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酒酿圆子。
“趁热吃。”他把碗放在桌上,面色如常。
沈鱼端起碗,舀了一勺,甜甜的,暖暖的。
她抬头看向陆晏舟,他正站在窗边翻书,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而他的心声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她今天穿这件衣裳真好看。以后每天都让她穿这个颜色。”
沈鱼弯起眼睛,低头吃了一口圆子。
这时,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世子妃,老太太派人送来了新做的护膝,说是天冷了让您注意保暖。夫人送来了两匹新料子,说给您做春衫。大小姐差人送了一盒胭脂,说这个色适合您。”
沈鱼放下勺子,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笑了。
全京城的人都说她命好。
但只有她知道,她最好的运气,是穿进了这本书里,遇见了这些可爱的人。
她抬起头,冲着陆晏舟喊了一声:“表哥。”
陆晏舟翻书的手一顿,抬眼看她:“嗯?”
“你今天的酒酿圆子特别甜。”
陆晏舟垂下眼,耳尖红了红,声音极轻:“……喜欢就天天给你做。”
而他的心声,清清楚楚地告诉沈鱼——
“一辈子都给你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