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菲儿叫了一声：“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爷爷最里边的房里出来，叫了一声：“菲菲回了。”
韩菲儿应道：“爷爷，奶奶呢？”
爷爷很开心：“上街买过年的东西去了。”
“你吃饭没？”
韩童从第二间房里伸出脑袋：“姐，你回来了。”
韩菲儿朝韩童房间走去，韩童不自觉地往后退：“姐，我在做作业，我没玩手机。”
“我真的没有玩……”
韩菲儿黑着脸：“你最好没有。”
韩菲儿走过去，伸手拎着韩童的衣领：“出来，和我一起做清洁。”
家里真脏啊，连下脚的地都没有。
上好的红木沙发上，堆满了不知道是干净还是脏的衣服；吃饭的饭桌上，到处都是瓶瓶罐罐，没有空位；鞋子袜子满地都是……
韩菲儿的房间堆满了杂物，床上全地袋子。
从小到大，奶奶从早上睁开眼睛开始，就要外出买东西，到吃中饭才回，吃完饭，她就去睡觉，从不收拾家里。她弄回来的东西，连纸片都不许扔，谁动一下，家里房顶就会被掀开。
韩菲儿长大后，挺理解她妈的：这个杂乱无章的家，怎么收拾也收不干净，今天收拾好，明天就乱了。住在这里的人，不逃，总有一天会生霉，会烂掉，离了挺好的。
爷爷去做饭，韩菲儿带着韩童做清洁。
奶奶拎着一袋子东西进门，看到忙碌的姐弟俩。
韩奶奶马上笑着迎了上来：“菲菲，你回来了。”
“你看，奶奶知道你喜欢吃羊肉，专门买了好几斤羊排，回头让你爸做给你吃。”
韩菲儿笑着说了声：“谢谢奶奶。”
韩菲儿其实很讨厌她奶奶这样说话。
奶奶买回的东西，明明是给家里人吃用的，每次都会说：“菲菲，我看你喜欢，这些专门买给你的。”
韩菲儿以前和奶奶对着干过：“你买的东西，就是买给自己的，不要强加在我的头上。我用不上这些东西，吃也只吃了一口。”
“不要说专门是给我的。”
奶奶停一会，讪笑着说：“奶奶错了，对不起。”
道歉是没用的，她记不住，或许根本没放在心上，过后，她又会这样说。
韩菲儿已经麻木，索性不再争。
韩菲儿收拾厅里，每扔一样东西，都会问一句奶奶：“奶奶，这个罐子还要不？”
“这个药盒里面没药了，能扔不？”
“这袜子破了洞，你还要补补穿吗？”
韩菲儿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白问的，这些都是回头奶奶找茬生气的借口。
爷爷做好饭菜。只有到吃饭的时候，才准开一只已经光衰的日光灯管。
灯管的光线照到饭菜上，一片惨白，看不出饭菜的成色。
韩菲儿问：“爸爸呢？”
奶奶轻咳了一声：“别人让他去帮忙了。”
韩菲儿不再追问。
屋子里除了吃饭的声音和呼吸声，再也没人开口。
吃完饭，奶奶去洗碗，没让姐弟俩动手。
韩菲儿给爷爷奶奶一人买了一件外套，给韩童买了新衣和鞋。
奶奶一个劲地夸着韩菲儿：“我们家菲菲长大了，会给爷爷奶奶买东西了。”
韩菲儿收拾完屋子，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她去洗澡，发现喷头连接口在滴水。
韩菲儿叹着气，摇了摇头，心底有着莫名的悲哀，不过很快，她又笑了：“还好，我已经离开这里了。我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了。”
韩童窝在韩菲儿的床上一角用她的电脑看着电影。
不管怎么想着逃离这个家，这个家也给过韩菲儿温暖，现在仍然给着她爱。
韩童现在十五岁，初二，个子瘦瘦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