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看向顾铭渝身旁蒲团,摇了摇头,便过去坐下:“师叔,你可不能对我下手,师尊会宰了我的。”
顾铭渝失笑,伸手拍了拍青萍额头,握住青萍一只手:“放心,蓝姑娘把你当孩子,我又何尝不是?”
“师叔,我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缘起缘灭,先说说萍儿来时路也是好。”
青萍恍惚片刻,低下头轻声诉说:
我诞生自一平凡小村庄,如同今日这般,太阳出来了,爸爸就带着哥哥去种地了。
哥哥能干,拖着一车麦子时,他的影子还能给我遮阳呢,村里人都叫哥哥大牛;爸爸又黑又瘦的,手上的茧子比麻布都厚,村里人都叫他老骡子。
我和妈妈在家里,妈妈会修补农具,她往缝隙里塞上木头削成的楔子,锤一锤,就结实了。
村里人都喜欢妈妈,婶婶阿姨们会替妈妈去挑水,妈妈帮大家修家伙事。
我也很厉害的,我会带着伴儿去挨家挨户检查栅栏,伴是男孩子,劲大,眼睛不好使。
伴儿会拿干草搓成绳,捆好栅栏,还会打桩子,有我跟伴儿村里牲口一只都跑不了。
等栅栏检查完了,我就会跟着伴去放出村里的大狗,领着羊儿去外面吃草。
有一天啊,我和伴儿领着羊儿吃草,狗狗叫乎的厉害,扯着伴儿要回村,伴儿都急哭了,以为狗子病了,除了我,它们就是伴儿最亲近的伴。
我可厉害了,伴儿跟狗子回去了,我就一个人领着羊儿,哼哼,它们都认我是老大。
就是不能让羊儿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羊儿吃完小草就会把草根子撅了,没有狗子拉车,我跑呀跑呀,领着羊儿吃饱了才回村去。
回村了啊,爸爸只剩半截了,还有口气,唤着,叫着,让我快跑。
哥哥和伴儿被吸成了人干,妈妈被一个男子按在身下惨叫着。
还有一个大狗,长着大翅膀,那个女的舒服完了,把哥哥和伴儿丢给大狗,咔擦咔擦,咕噜咕噜,哥哥和伴儿没了。
不一会,妈妈也干瘪瘪的了,她下面流着血,进了大狗肚子。
夕阳大概是红的,天空也是;那个大狗朝我过来,我转身撵着羊儿,撵不动啊,我跑的好慢,羊儿跑一会就等我,等到了大狗。
我的羊儿都被大狗吃了,我哭着,闹着,上去打那只大狗,它红扑扑的眼睛,像太阳一样,就看着我打它。
那个男人离我越来越近,大狗一爪子给他拍飞了,我拿出来腰间的刀子,是哥哥用石头给我打的。
我用力,非常非常,非常用力的砍大狗,但是连大狗的毛都砍不掉。
气死我了,我打不动大狗,我就去砍那个男的,他身上有四道口子,已经死了。
可是我把刀都砍卷了,只留下来几道白痕。
大狗从嘴里吐出来一把匕首,亮闪闪的,我捡起匕首给那男的心脏挖了出来,咬不动啊,青萍好没用;只能用匕首切成小块咽了下去。
我又跟大狗要了那个女人,大狗说话了,我给他养吃食,他就同意。
我又要爸爸,大狗说爸爸没救了,轻轻拍了一下爸爸额头,爸爸死了,大狗帮我刨了坑埋了爸爸。
之后我挖了那个女人的子宫,她的心脏,我都全吃了下去。
她还有气,大狗带着我和她就上路了,吃了半个多月,那个女的被我吃干净了。
大狗在路上跟我说,爸爸年轻时,是个魔修,而那两人,是找爸爸复仇的正道修士。
我不信,大狗带我去了佛教,找到了菩萨,菩萨给我看了血契,大狗是佛教门徒,剿灭魔修天经地义。
我分不清,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啊。
后来,私下里,大狗和我说,他也知道是不对的,可他是妖族,佛教养着他,就是为了一个做好事不留名,佛教的地盘上,不允许“异端”存在。
我吃了人,活吃的,我罪大恶极,但是我剃了发,皈依了佛教,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可笑吗?
从那之后,我就跟着大狗,替大狗养着牲口,那些牲口长着手,长着脚,名字是两脚羊,比羊儿聪明,好管理。
我听大狗的话,没乱想,照顾着羊儿们,养的精壮。
等羊儿成年,我就拿着禅珠,送他们去极乐净土,我拦过他们,他们打我,我不拦了。
等他们吧唧一下软倒在地,在周围羊儿的欢呼声中,我收了他们剩下的“污秽”,拿去喂大狗。
某次菩萨出行,骑大狗威风,大狗替我求了个名额,我就上了菩萨的祥云。
等出了佛教地界,大狗叼着我玩命跑,菩萨不着急,跟在后面念叨着什么回头是岸,一点一点打碎了大狗的骨头。
大狗死了,我又哭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该恨他的,他吃人,哥哥,伴儿,妈妈,羊儿,羊,都是他吃掉的。
菩萨劝我向善,我抱着大狗不松手,哭啊哭啊,就连菩萨碾碎我骨头的疼痛都察觉不到了。
只剩下头骨的时候我还在哭,大狗狗死了,可是师尊出现了,她手一捏,菩萨就成了烂泥。
我得救了,师尊手一抚,我跟大狗的骨头都被神秘的力量拼好了,只是好疼。
师尊跟我说节哀,她也无能为力。
师尊和我说,我是天才,我好好修炼,以后说不定能跟天道讨价还价,从时光长河中捞回来大狗。
就这么说着,大狗的尸体消失了。
师尊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甚至带我的意识看遍了她体内宇宙,那里很神奇,我一个念头有好大好大,什么都收入了记忆里。
我见识了好多神奇的景色,唯独没有大狗。
在佛教的时候,大狗跟我反复交代的有说过,这好像是什么双修,切记不要离开他灵识范围,被那欢喜佛弟子抓去玩弄了。
总之,我沾了师尊天大的便宜,我也确定,大狗一定是被未来大能捞走了。
我就是从那时候拜入师尊门下了。
青萍顿住,看着身前静静落泪的顾师叔,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起身踱步又回来坐下,咬了咬,碎碎念着:“无量师尊,莫怪徒儿!”
说罢,便伸出手擦去顾铭渝脸上泪珠。
顾铭渝则是伸手搂住青萍,轻轻拍着青萍背部:“让萍儿见笑了。”
青萍微微挣扎了一下,险些挣脱顾铭渝怀抱,上下扫视顾铭渝一番,这才依了上去:“没有。”
“继续?”
“师叔这都不算心魔吗?”
“只是执念罢了,吾辈修士,一缕执念在身,何愁逆天改命?”
“师叔……嗯~”
“接着说吧,师叔会帮你找到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