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一款名叫【小牛哞哞】的全息游戏，
想要重返现实世界，并拿到那高达五亿的现金大奖，
我必须连闯十道关卡，集齐十头牛。
游戏规则是，引导每个关卡的关键NPC对我说出“牛来”两个字，然后我接上一句“牛快来”，
这两者缺一不可，才算闯关成功。
1
为了这笔丰富的奖金，我干劲十足，迎来第一道关卡。
我被传送到古代村落，跟着箭头的指引来到一片农田，
只见小麦金灿灿，被压弯了腰。
我走到田埂上，找到这次任务的关键NPC。
他面色黝黑，穿着一件粗布麻衣，妥妥的庄稼汉打扮。
我凑上前搭话：“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汉子摇头，指着手中镰刀，又朝那片麦田努了努嘴。
我试探道：“你想让我帮你一起割麦子？”
他点头，递给我另一把镰刀。
我琢磨着，估计得先帮他干完农活，才能触发NPC的对话机制。
于是，我开始跟着他割麦、收麦、捆麦和运麦。
一天干下来，我人都被干废了，瘫在地上直喘气。
我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头一次体验竟然是在游戏里，真是喵了个咪的。
中途我实在干不动，停下来找他说话，他始终沉默不语，只顾埋头苦干。
我气急，却拿他毫无办法，更不敢撂挑子不干，
万一让他对我留下坏印象，彻底不理我，那我岂不是白忙活？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天只是个开始。
我竟然干了整整半个月田里的活，干得我欲生欲死，
每天天色一暗，NPC扛着农具返回村子，
而我瘫在地上，想要就此放弃，想着自己这是何必。
这游戏，纯粹就是变着法子折腾人。
2
可是天一亮，当那个NPC经过我旁边，往打麦场去时，
我还是认命地爬起来，跟了上去。
今天是最后一天，干完这茬便彻底结束农活。
看着这份劳动成果，我心头竟然涌现一股诡异的成就感。
我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转头看着身边的NPC，忍不住说：
“大哥，你不会是哑巴吧？”
大汉翻了一个白眼，满脸鄙夷：
“我不是，你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我要是一开始就搭理你，你肯定问东问西没完没了，那我这地里的活还要不要干了？”
我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而且哪来的刻板印象说我是读书人。
虽然我长得白白净净，双手细腻光滑。
我突然反应过来：“后来你是故意不讲话，引导我干活？”
他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我怒极反笑：“那么，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如实答道：“我叫刘来。”
我顿时狂喜：“你叫牛来？我也叫牛来，你喊一下我的名字。”
他一脸纳闷：“既然我们名字一样，我喊你干什么？”
我催促道：“快喊，别浪费时间。”
大汉只好喊了一声“刘来”。
我立即接上：“牛快来。”
然而毫无反应，系统并未提醒我通过此道关卡。
我不信邪，又拉着他重复几遍对话，依旧毫无反应。
NPC被我弄烦了，一脸不快地转身走了。
我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拼命想着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3
半夜，我突然从梦中惊醒，从地上坐起来，终于明白问题所在。
我真傻，真的。
第二天太阳再次升起，NPC的身影刚一出现，我便立即跑到他身边。
“我叫牛来，不叫刘来。你跟我说，牛来。”
大汉不耐烦地喊道：“刘来。”
我追着他喊了一路，可他仍旧n与l不分。
我使出浑身解数，教他如何正确使用发音位置，却无济于事。
大汉被我搞烦了，冲着我吼道：
“你们这些读书人果然烦人，要不是看在你替我干活的份上，我早就把你赶出刘家村了。”
之后，无论我如何劝说让他练习发音，他都不再开口。
接下来几天，就算我趁着他心情好，让他说了几次，也依旧没有改过来。
4
这天晚上，我再次从梦中惊醒，脑中有了新想法。
一周后，刘家村村长将全村人召集起来，宣布将刘家村改为牛家村。
随后，村长带头喊着“我们牛家村”，让底下村民跟着他一起喊。
我在一旁看着NPC跟着村长认真地朗读，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枉我这段时间以来给村长当牛做马。
可是，大汉依旧没有把牛这个字的读音说对。
5
我心神俱疲地瘫在地上，暂时放弃挣扎，也不再凑到他的面前，免得看着来气。
我什么也没想，能躺着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幸福。
村长来找我说话，我没理他。
想想也知道，他还想让我洗衣做饭，端茶倒水。
那NPC对着我欲言又止，我同样没有理会。
毁灭吧，把这些NPC都炸掉就省事了。
我沉浸在负面情绪中无法自拔，突然听到有人焦急地喊道：“牛来了，快跑啊。”
我循声望去，这句话竟是那个关键NPC说的。
大汉满脸惊慌地朝我大喊：“牛来……了，你还躺在那里干什么？”
我惊喜万分，一跃而起，可还没等我开口，就被两只粗壮的牛角顶上半空。
“牛快来！”我大喊一声。
说完后，我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紧接着，一头牛从我身上无情地踩过去，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我听到系统那美妙的声音响起：
“恭喜通过第一道关卡。”
我眼睁睁看着那NPC变成一头牛，走到我面前，随后，我们俩一起被传送到下一个世界。
6
第二关，我被传送到一所名为哑巴学校的校门前，心中预感不妙。
果不其然，我走进学校，顺着指引找到这次的关键NPC。
那是三班的一名女学生，穿着红色校服，梳着两个马尾辫，长相乖巧。
我凑上前，熟练地抛出开场白：“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她奇怪地看着我，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举起来给我看：
“我叫小红。这里是哑巴学校，你一个能说话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看着她写下的这段话，我还不死心，“你是哑巴？真的一句话都说不了？”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神经病。
但她还是写字回复我：“显而易见。”
我真诚地向她道谢，一为她的知无不言，二为她不需要我替她做什么。
就凭这两点，她简直比上一个NPC好上太多。
可是，这道关卡的NPC为什么会设定成哑巴？
我该怎么让一个哑巴开口说话，又怎么让她说出牛来这两个字？
难道连医学都束手无策的难题，还要让我来解决？
这破游戏是不是中毒了。
我气急败坏地找出游戏客服，对着对话框一顿疯狂输出，
质问这关卡设置是不是有毛病，甚至问候策划是不是在用脚做游戏。
没想到客服秒回：“亲亲，这边后台显示一切正常呢，您要不要开动一下您那智慧的大脑，好好想想通关办法呢？”
我关掉系统后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思考对策。
7
我开始在校园里四处打探，发现从学校领导到门卫保安，竟然全都一声不吭。
整座学校仿佛被按下静音键，所有人都只靠手势来交流。
校长见我在学校无所事事地闲逛，便让我半工半读。
白天当学生，晚上则负责打扫学校的卫生间和路面。
我坐在一楼三班的教室里百无聊赖，突然，墙上张贴的《学生守则》吸引我的目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立刻凑上前去仔细阅读。
只见上面写着：
一、沉默是金，沉默是唯一的美德。
二、手势语是我们唯一需要学习的语言。
三、不得追逐打闹，站如松、坐如钟。
从第三条往后，便没什么特别之处了，全是些普通学校常见的要求。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第一、二条。
既然这所学校里的人都是哑巴，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强调沉默和手势语？
8
我这边一筹莫展，从第一道关卡跟过来的那头牛也没闲着，跟着我走进校园。
我在校园里四处闲逛时，它在湖边悠闲地啃草；
我被校长抓去当学生时，它在花园里埋头苦吃；
等我愁眉苦脸、抓头皮抓得快秃顶时，它在教学楼下的花坛疯狂进食。
整整一个星期，它每天都在吃草，一刻都没停歇过。
终于，校园里的草被它啃得一干二净。
校长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曾经绿意葱茏的绿化带，如今变成沙尘漫天的黄土地。
他气得想破口大骂，却猛然想起自己不能说话。
他召集全校师生，终于抓住罪魁祸首。
一头体型膘壮、吃得像头猪的牛。
9
对这一切我毫无所觉，直到周围人集体旷课，我才察觉到不对劲。
我跟着人流往前走，来到升旗台前，发现众人已经围成一个大圈。
圈内被五花大绑在升旗杆上的，竟然是我的那头牛。
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它，鸦雀无声。
我走到圈内，开口打破沉默：“校长，这是我的牛，请您放过它。”
校长将视线转向我，双手翻飞，一通比划，直看得我头晕。
我无奈地看向人群求助：“小红你在吗？校长到底在说什么？快来帮我翻译一下。”
NPC小红红着脸越众而出，神情有些尴尬。
她走上前，将手里的便签本递到我眼前。
只见上面写着：“校长说，既然这是你的牛，你就要负责到底，罚你把全校的草重新种上。”
我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之后，我说：“校长，我提议就把牛绑在这里，饿它个三天三夜，看它还敢不敢这么胡闹。”
开什么玩笑，牛犯的错，凭什么要我来背锅？
想当初在第一道关卡，它还是个人的时候，我就被他坑得不轻。
现在他都变成牛了，我还得替它着想？简直是做梦。
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这边辛辛苦苦刚种上草，
它那边毫无顾忌地啃掉，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我可没那么傻。
总之，事情就这样顺利地解决。
把这头牛绑在红旗下，让它好好感受舍己为人精神的熏陶，
不要总是给人惹麻烦。
10
整整三天过去，我坐在教室里发呆，除了发呆，我什么也做不了。
通关办法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来。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石灰簌簌落下。
我回过神来，心头一惊，这是地震了？
我正准备往室外逃，跑到空旷地带，却见窗外一阵飞沙走石，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狂奔而来。
还没等我看清那到底是什么，靠近走廊的那道墙便遭到猛烈的撞击。
“砰！砰！”
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撞进在场所有沉默之人的心里。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头眼睛通红、状若癫狂的牛，正用头撞击墙壁。
我惊奇地看着这一幕，随即爆笑出声：“我的天呐，它这是在干嘛？发情吗？”
我当时压根没去想，那头牛究竟是怎么挣脱绳索逃出来的，
只觉得它的行为可笑，纯粹是在看热闹。
不止是我，周围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大家就像是在看一场斗牛表演，只不过它的对手，是一堵墙而已。
天花板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紧接着，那面被顶的墙轰然倒塌。
其余三面墙壁也跟着摇摇欲坠。
伴随着哐当一声响，惊得我连退好几步。
我这才看清，原来是墙上张贴的《学生守则》被震落下来。
刹那间，仿佛触发什么隐藏开关，沉寂的教室瞬间炸开锅，变得吵吵嚷嚷。
“牛要进来了，快跑啊！”
“教室要塌了，大家快跑！”
“牛来了，还愣着干什么？”
NPC小红看着我像根木头一样呆立在原地，急得一把拽起我就往外狂奔。
我僵硬地转过头，正想冲她咆哮，你不是哑巴吗？为什么会说话？
可是下一秒，那头牛飞奔到我面前，哞的一声，直接将我顶到半空中。
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我终于清醒过来，大喊出那句通关密语：“牛快来！”
11
来到第三道关卡，我身边已经有了两头牛，但我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内心反而被绝望填满。
因为放眼望去，全世界的人好像都被塞到这里了。
我站在一条人挤人的街道上，远处是摩天大厦。
这道关卡并没有亮起箭头，指引我找出关键NPC，
因为每一个行人的头顶上，全都顶着关键NPC几个大字。
难道游戏是要让我挨个去试，对上暗号才算成功？
我终于忍不住，仰头冲着天空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啊啊啊。”
呐喊过后，便是彷徨。
不，我躺在地上三天，什么也没干。
12
直到第四天，我才像个游魂般站起身，开始挨个拦住路人，
让他们说出牛来两个字，然后我再接上一句牛快来。
说得我口干舌燥，走得我脚底冒烟，最后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后，我认命地爬起来，继续新一轮对暗号。
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并没有过目不忘的超凡记忆力，之前问过的人，几天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这种场面开始频繁上演：
“你前两天不是让老子说过了吗？怎么又来烦我？”一个凶神恶煞的NPC瞪着眼睛说道。
“是吗？对不起啊大哥，我忘了，要不您受累再说一遍？”我尬笑。
NPC掏出一张纸币：“先去帮老子买包烟。”
我点头哈腰：“好嘞，大哥。”
“我五天前、三天前才见过你，你当时的要求跟现在一模一样，年轻人你在玩什么整蛊游戏吗？”
开口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NPC。
老太太的记性都比我好，我只能尬笑：“劳烦您再说一次。”
我不敢错过遇上的任何一个人。
万一关键NPC不是固定的，万一系统每天都在刷新新的NPC呢？
这狗游戏，完全干得出这种缺德事。
“真是不懂你们年轻人。”
好在老太太脾气好，不理解但照做，说出那两个字，我跟着说出下一句。
依旧没有出现通关提示，真是毫不意外呢。
13
我到底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难道非要等我老得走不动路，牙齿掉光说不出话时，才能找到吗？
真到那一天，我已经被这狗系统困住一辈子。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脑子里冒出各种悲观的念头。
突然，头顶的阳光被挡住。
我睁开眼，发现一个NPC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着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放牛啊。”
今天是我给自己规定的休息日，所以我兴致不高，
随手指着不远处正在低头啃草的那两头牛。
NPC的语气里满是惊喜：“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动物。”
说完，他兴奋地飞奔过去，凑到牛跟前近距离观察起来。
我这才看清，来人是一位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
他看够之后，又跑回来对我说：“这牛能不能借我玩几天？”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能让全世界的人聚集起来，然后一起喊牛来，我才愿意借给你。”
“这有何难？你等着。”
NPC不等我反应，一溜烟跑开了。
我从地上弹起来，望着他狂奔的背影，满眼惊疑不定。
14
几天后，我麻木地挨个找人试暗号，突然有个年轻男人从人群中冲过来，
一把拽住我，拉着我往前飞奔。
我试图甩开他的手：“你谁啊？”
“你不记得我了？三天前我们才做过交易。”NPC气喘吁吁地边跑边说，
“你可让我好找，你怎么不待在那片草地上等我？”
我这才想起他是谁。
最终，我们来到一处极其宽阔的广场。
我们站在高台上，俯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人流。
我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而不语。
当台下所有人齐声高呼牛来时，我热泪盈眶，动情地喊着牛快来。
然而系统毫无反应，我喊破了喉咙，也没等来通关提示。
我转头看向他：“你确定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他脸上露出被怀疑后受伤的表情：“当然，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
我继续追问：“你能确保所有人都开口了吗？”
再次遭到质疑，他面露愠色：“当然，你现在怀疑我，该不会是因为我已经达成你的条件，
你却想赖账，不想履行把牛借给我的交易了？”
话音刚落，高台之上，在我视线死角的背面，
有两头牛抬起头，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其中一头健壮的大牛前蹄刨着地面，摆出一副准备冲锋的架势。
另一头角上顶着红色花环的小牛拦不住暴躁的同伴，只能满心不安地望着我的背影。
我对此一无所觉，还在看着年轻男子：“你没有说牛来这两个字。”
他脸上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嘟囔着：“我也要说啊？”
他正想开口，突然感觉到一阵疾风袭来，看着身旁的人被牛角顶飞到空中。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哇哦，amazing。”
而在空中呈抛物线飞行的我，眯起眼睛，冲着下方的他喊道：“兄弟，你快说呀！”
他举起双手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声喊道：“牛来！”
我立即接上：“牛快来！”
就在我即将摔成肉泥的最后一秒，系统天籁般的通关提示音，终于响起。
15
通关的喜悦我一点也没感受到，反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我倒在沙发上，望着眼前异常熟悉的房间，嘴角牵动，想说什么，
最终却疲惫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眼前还是熟悉的房间。
游戏没通关，我竟然就被送回现实世界。
那我之前的努力算什么，算我倒霉吗？
“哞哞哞”一阵突兀的牛叫声在房间里响起，打断我的思绪。
那三头牛竟然跟着我从游戏里跑出来了。
我翻身而起，走到游戏舱面前，却发现搜索不到【小牛哞哞】这款游戏，网上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我躺在游戏舱里翻找游戏，想着打发一下时间。
突然弹出一个窗口，邀我作为首位内测玩家体验【小牛哞哞】。
现在游戏凭空消失，我连个投诉的门路都找不到。
就在我烦躁之际，后背遭到一股重击，整个人又被顶飞到空中。
我低头一看，果然是那头孽畜。
16
餐桌旁，我看着那三头牛化作人形，端着饭碗，吃我做的黑暗料理。
我毫无胃口，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我还得倒贴牛牛们的伙食费。
我根本不敢把他们放出门，万一他们把全世界的草都啃光怎么办？
难道还要让我代替他们去坐牢？
“还有没有饭？我没吃饱。”
中年汉子刘来，也就是第一头牛幻化而成，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没好气：“没有，家里的存粮已经被你们吃光了。”
刘来站起身来：“那你去买回来不就行了？”
我把桌面拍得邦邦作响，怒目圆睁：“你敢吩咐我？你以为你还是大爷呢？
“三番五次把我顶到天上去，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有脸对我提要求？
“信不信我把你卖掉，让你变成别人桌上的一道道菜，红烧牛腩、干煎牛排、牛肉火锅、牛肉干、牛肉汤啊。”
听到这话，刘来瞬间眼泛血丝，双拳紧握，死死咬着牙关。
学生小红见势不妙，赶紧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叔叔，老师说冲动是魔鬼，饲主只是心情不好，你就稍微体谅一下吧。”
刘来看在小女孩的面子上，最终没有发作。
他变回原形，面对墙壁生闷气去了。
年轻男子看着我，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
“发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有什么事，想办法解决不就好了？”
刚才那一通脾气，耗尽我所有的精力。
我半死不活地瘫软在椅子上，
“我想揪出游戏开发者，将他痛扁一顿，以解我心头之恨。”
他微微一笑：“小事一桩，这有何难？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夕望，夕阳落下鸟归巢的‘夕’，希望的‘望’。”
我转头看向他，下一秒，我的双眼亮起两簇幽幽的绿色鬼火。
只见夕望将电脑连接上游戏舱，一通敲键盘捣鼓后，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搓着手、紧张不已的我，自信一笑：“找到了。”
17
望着眼前这间不足五十平米，堆满垃圾的出租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不可思议的是，就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穷得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的游戏开发者小舟，
当初是怎么有胆量开出五亿现金这种惊天大奖的？
我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溜起来，咬牙切齿道：“所以，那最终大奖你根本发不出来？”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倒霉鬼进到游戏里，帮我测试一下相关数据。”
小舟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蝇，“我预想中你会卡在第一关，谁知你竟然连过三关，
可第四关以及往后的关卡，我压根就没有做出来啊。”
我这个倒霉鬼将他放开，往后退开好几步，吩咐道：
“牛郎们，顶他。”
一旁的刘来、小红和夕望听到我的称呼，齐齐翻了个白眼。
小舟眼睁睁看着这三个人在一瞬间化作三头牛，用牛角朝他撞来，吓得目眦欲裂：
“这不是游戏里的牛吗？为什么会来到现实？”
看着那个像皮球一样被顶到天花板上，又落下，接着再次飞上去的开发者，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绝妙且长远的计划。
18
我把小舟带回自己家，让他继续研发【小牛哞哞】，并把所有关卡都设置成真正的死路。
我还让他去拉更多的倒霉鬼进游戏，依旧打着五亿现金终极大奖的噱头。
看着画面里那些玩家被折磨得吱哇乱叫，破口大骂，体验着我曾经受过的痛苦，
我只觉得心情无比畅快，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当看到一位玩家被NPC折磨得怀疑人生时，我兴奋地拍着小舟的大腿，乐得又多添一碗米饭。
小舟却有些于心不忍：
“要不算了，我们还是将他们放出来？你已经看了整整两个月不重样的视频剪辑，该气消了吧?”
我瞪着他：
“我供你吃，供你住，我就这么点乐趣，你还要忤逆我？”
小舟顿时底气全无，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吭声。
我眼珠子一转，拍着他的肩膀：“我看你视频剪辑玩得也挺溜，我这儿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你。”
19
我们以玩家在游戏【小牛哞哞】中遭遇的一系列囧事作为蓝本，
制作出一部名为《牛牛虐我千百遍，我待牛牛如初恋》的漫剧，将其发布到网上。
一经上线，这部漫剧的点击率便蹭蹭往上涨，
短短几天就突破千万大关，
各路广告商也纷纷跑来寻求合作。
这次合作我和小舟五五分成，小舟负责剪辑视频，
我则请夕望出马，请他用高超的黑客技术，在全网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推广。
小舟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哪里还记得同情那些倒霉蛋？
他干劲十足，继续更新【小牛哞哞】的同时，准备制作一款新游戏。
两个月后，新款游戏【小牛喊妈妈】正式制作完成。
小舟还想拉我测试游戏效果，被我一口回绝，让他去找其他人。
我看了新游戏的通关规则，发现玩家要将小牛犊子含辛茹苦地养大，
直到牛牛临终前感念母亲的恩德，明白母爱的伟大，喊出那声妈妈，才算成功通关。
看清条件的那一刻，我心里暗骂真是作孽，这种奇葩游戏到底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但我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由着他去折腾。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款游戏竟然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20
这一次，小舟没有再用高额现金作为噱头，也没有偷偷摸摸地拉人当小白鼠，
而是将游戏正式上线，面向大众。
没过多久，我看到游戏的下载量突破一亿，官方评论区下面全是一溜好评。
“牛牛好可爱，好勤奋啊，要是能被它喊一声妈妈，我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拆家，不掉毛，不高冷，这世上还有比牛牛更好的宠物吗？”
“我成功了！我让牛牛喊出妈妈了！”
……
我一脸恍惚地找到小舟：“这破游戏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玩？”
小舟一听，气愤道：“不准侮辱我的辛苦之作！”
我摆摆手：“行，我向你道歉，
那我问你，你上一个游戏还是暗黑整蛊向的，怎么这次搞起温馨养成向？”
小舟顿时眼神飘忽，在我的逼视下，他终于扛不住，吐露真话：
“我之前穷得愤世嫉俗，就只想做出让其他人都倒霉的游戏。
“可如今，我已经是个有钱，内心充满爱心的斯文人，想法自然也就变了。”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弯腰做了一个绅士礼：
“阁下，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
“没了，你继续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21
由游戏【小牛喊妈妈】衍生出的电影《妈妈的小牛，就是那块宝》，
这次压根没让夕望出手宣传，就已经火得人尽皆知。
小舟每天捧着手机数银行卡余额，数得两眼直冒金星。
他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变化显而易见，
现在他不让人叫他小舟了，非得让大家尊称他一声舟爸。
22
餐桌上，摆着一桌用牛肉做成的满汉全席。
舟爸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着牙，一边吩咐小红给他盛一碗牛肉羹。
除了他，我们谁也不动筷子。
这牛肉可不是我要吃的，家里供着三尊大佛，我可没有这个胆子。
我之前劝过舟爸别买牛肉，可他依旧固执己见。
他说，小时候从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牛肉，
哪怕吃过，也是从别人嘴里抢下来的。
小时候受过的苦，长大后就要加倍补偿回来。
所以，他做的游戏里总是以牛作为主角，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心理原因呢？
小红听了舟爸的话，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刚要上前去盛汤，
却被刘来一把夺过碗勺，粗声粗气道：“我来。”
小红声音哽咽：“叔叔。”
舟爸喝完汤，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斜眼看着我说：
“我在你这里也耽搁挺长时间了，你这小庙，也供不下我这尊大佛了。
“这里有点钱，你收着，咱们好聚好散。”
他抽出一张支票，拍在我面前。
我拿起支票，装作欣喜的模样：“那就谢谢舟爸了。”
但在低头的一瞬间，我不动声色地瞥向对面的夕望。
他立刻读懂我的眼神暗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23
可怜的舟爸，不仅没能从我的房子离开，还从现实世界蒸发了。
那天，他站起身，迈出没几步，就被刘来一记头槌顶到天花板上。
重重摔下来后，他瘫在地上，晕死过去。
我们合力将他塞进游戏舱，随着舱门关闭，他当场消失，
被传送到【小牛哞哞】第二版的世界当中。
这个版本可是小舟亲手制作的无解死局，再加上夕望暗中篡改底层数据，
这将是一个永远也无法通关的世界。
小舟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NPC，
竟然偷偷学会制作游戏的本事，从而将他困在里面。
看着画面里，小舟醒来后，陷入破口大骂、力竭、崩溃、痛哭的无限循环，
我开心地笑了。
大仇得报，我终于讨回了公道。
24
夕望将小舟的全部资产转移到一个隐秘的虚拟账户中，
而账户资金的唯一支配权，自然落在我手里。
我找到其他被小舟坑进游戏的玩家们，给他们发去丰厚的赔偿金。
我给刘来包下一大片田地，不管是自己种庄稼，还是当包租公，全凭他高兴。
我把小红送进本市最好、最贵的学校，
希望她能在一个畅所欲言的环境里，自由快乐地长大。
夕望完全不用我操心，他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他爱上游戏开发，接连制作出多款火爆全球的神作，成为当之无愧的游戏策划之王。
最后，我拿出一部分钱成立乘舟远航基金会，专门去帮助那些穷苦人家。
至此，我的生活迎来大圆满。
感谢牛牛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