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天花板上扭成暧昧的弧度,灯光毫无规律的撒在地上,给酒馆的地板染上了不同的颜色,形形色色的人随着音乐和热闹的鼓击声跳舞,混着酒精与香水的空气让人感到异常的烦躁。
傅祁穿过人群到达酒馆最深处的一个包间,进去关上门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吵闹,这让他放松了一点。
“唉?哥!你终于来了!”沈安招呼傅祁过来,傅祁懒懒的抬了一下眼睛,走过去。随后整个人陷入沙发里。傅祁高挑,腿修长,百块普普通通的衬衫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像几万买来的。
“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沈安嚼着西瓜扭头看他。
男人慵懒的阖上眼,后背靠在沙发上:“无聊。”
包厢里还有几个人,都是熟悉的,傅祁半阖着眼看他们。现在是轮到沈安唱了,他点了一首很热闹的歌唱了起来,顿时整个包厢里活跃了起来。沈安也越唱越来劲,最后干脆站到了凳子上,张开双臂接受所有人的膜拜。傅祁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离手边最近的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我去个卫生间。”
还没等沈安回答,傅祁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路过一个包厢,门却没有关死,傅祁瞥了一眼,里面跪着一个服务员,还有几个男人围在他旁边,其中一个男人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使劲扣住的夙屿的下巴,随后便用酒杯冲击开他的牙冠,把酒灌到他的嘴里,夙屿只能跪着由他摆布,酒水浸透他的衣衫,显露出劲瘦的腰线。
不知是喝的多还是撒的多,那杯酒很快便见底,男人觉得有意思,又拿出一杯酒灌他。
傅祁站在门口,眯着眼看着,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他没有见过这么弱的人,明明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被人这么欺负,还不会反抗,他要看看这人到底有多怂,于是轻轻靠在门框上往里看。
看了十多分钟,一股不耐烦的情绪涌上来,“啧。”
夙屿已经被灌了十几瓶酒,还是没有什么动作,男人们越来越兴奋,捏着他下巴的手不断加重,夙屿疼痛的闷哼一声,脸被捏的变形,酒精在身体里堆积,让夙屿的胃火辣辣的。
突然门被踹开,傅祁走了进来,修长的身形走的随意又慵懒,却给人很强的压迫感。几个男人看了他一眼,认出了这是傅总,连忙松开了夙屿。
夙屿的下巴突然解脱,感觉不适应,他不明显的活动了下巴,刚刚的禁锢感还在。
傅祁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走过去,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切行云流水。
“傅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灌酒的男人谄媚的弯着腰唯唯诺诺的站在旁边,仿佛刚才凶猛灌酒的不是他,是别人。
他还没有说完,傅祁冷冷开口:“您架子好大,敢欺负我的人。”
“我不知他是您的人……”男人脸上染上了慌乱,欲哭无泪,想再说点什么弥补,傅祁再次打断他的话:“滚。”傅祁的语气不冷不热,却让男人打了一个冷颤,随后招呼他的人灰溜溜的走了。
傅祁这才看向地上的人,夙屿全身冷白,被灌了几杯酒,脸上染上明显的红晕,却给他增加了几分羞涩的意味。夙屿慢慢的站起来,弯腰道谢,傅祁却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人。
怎么这么瘦,是没有吃过饱饭吗?
夙屿被他盯得不自在便开口问:“您还有事吗?”
傅祁懒洋洋的收回眼神,刚才看着夙屿让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习惯性的去摸兜里的烟却没有摸到,一想到刚才把烟落在了包间里,让他很不满的啧了一声:“这么弱。”他开口问前面还板板正正站着的人。
夙屿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他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大人物,那些男人看见他都变成了小猫咪,他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开口:“没。”
傅祁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从他面前经过,夙屿闻到了他身上白山茶的淡淡清香。香气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夙屿脑袋有些昏沉,他想一个男的,怎么还喷香水?
“愣着干什么,你的脚被粘在了地板上?”夙屿听到便跟着傅祁出去了,随后他再次道谢便去工作了。
傅祁一出门便看沈安也出来了。沈安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哥,你怎么从这个包厢出来了,你竟然还点了一个服务员?”沈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傅祁往前走,忽略了他的眼神,随口回答:“当了救世主。”
沈安跟上:“哥,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这个服务员我们碰到好多次了。”沈安完全不顾傅祁的臭脸,还是自言自语:“听别人说他好像是G大的高材生呢,老师每次有活动都会叫他,在学校里也是小有名气,长的这么白净,唉,但听说他无父无母,只有一个重病的奶奶。”沈安自顾自的叹气,他正在感叹命运的不公,傅祁却停了下来,扭过头冷冷的丢出一句:“你很闲?”沈安立马闭上了嘴。
玩到半夜,傅祁开车回去,路上打开了车的顶部,顿时感觉被风包裹,这让傅祁清醒了一点。回想起沈安的话,他好像真的见过好几次那个夙屿。
离去酒馆已经一周,为了城区的项目,傅祁忙的焦头烂额,每次的方案在他看来就像狗屎一样。在开会上还是忍不住发火:“你们加班了三天三夜,就拿给我看这样的东西?我用脚踩一脚都比这好!”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出,只能默默听着。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傅祁瘫坐在办公椅上,两条腿慵懒的叉开,随意的摆放着,他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继续工作。
沈安突然发消息来:哥,去放松一下吗,我听你助理说你已经加班一个星期了,累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傅祁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冷漠的回了一个字:滚。
过了一会,又回了:几点,在哪?
沈安给他说了时间和地点,还是上次的那家酒馆。傅祁站在酒馆门口等沈安,总忍不住想起那晚的服务员。
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说,也不会反抗,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他吗?
傅祁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就在他出神时听到了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哥,等久了我的宝贝。”
毫无疑问,沈安又收到了极其冷漠不带温度的“滚。”
两人走进去,夙屿正在端着酒盘准备往里走,抬眼竟对上了傅祁的眼睛。傅祁的眸子很黑,仍然看不出任何情绪,看起来只是随意的看着他。夙屿这次才感受到,傅祁的身形很好,衬衫扎在腰里露出修长的腿,西装裤笔直的在他身上没有任何褶皱。他对着傅祁点了点头,面露微笑,但傅祁撇了他一眼,就径直往前走去。
夙屿并没有觉得尴尬,这种上流人士是他接触不到的,他只是一个大学生,他只想要为奶奶赚医药费。他想,也许对上次救他这件事,傅祁早就没有印象了。
到了包厢,傅祁想起夙屿对他微笑点头,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这人对谁都这样一副讨好的模样吗?这让傅祁感觉一股无名火却撒不出去。
随后跟沈安又喝了几杯:“把上次你说的那个上大学的服务员叫来。”
沈安一听这,他兴奋的站起来,:“哥,你对他感兴趣?”他的声音最低拔高了八个度,听得傅祁耳膜都感觉不好了。
“啧,叫他来喝酒。”
“好嘞好嘞哥,马上就叫!”说着快步走出去了,生怕服务员跑了,还拍着手说他哥终于开窍了。
只用了几分钟,夙屿就站到了傅祁面前。他低着头不敢看傅祁,只能看到他翘着二郎腿,脚一下又一下无意识的轻轻晃动。
“傅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他开口,却觉得有些紧张说的不是那么的自然。
“喝酒。能喝?”
沈安贱兮兮的在旁边观看,夙屿犹豫了一会开口“能。”只要能给他钱,别说让他喝酒,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跪下。”一句冷漠的话从傅祁口中穿出,沈安顿时兴奋了,他没有见过他的好哥们这样过。
夙屿听到带着冷意的话,手指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但他还是顺从的跪下,顺从的低着头,像一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小狗。这种情形他见多了,上次傅祁救他,他还以为对方是个好人,没想到今天就把他拉到面前,让他跪下喝酒。
包间里炫彩的灯光打在他洗的发白的衣服上,夙屿攥着袖口等傅祁开口:“一杯酒,两万。”
夙屿看着桌上的摆的整齐的酒杯有些顿住了,过了一会开口:“好,我喝。”垂眸,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
喉咙滚动着默默咽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夙屿像感觉不出酒的辛辣味,端起一杯又一杯。傅祁后背离开沙发,双手撑在腿上交叉,默默的看着他,素白修长的手指攥着酒杯,一言不发的饮尽又饮尽。喝酒时露出修长的脖颈,慢慢染上红色,看的傅祁喉咙发紧,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你能喝多少?”傅祁慢悠悠开口。夙屿终于抬头看了看他,但他很快又躲开,他觉得傅祁的眸子很黑,像要把他吞掉。
“你要多少我喝多少。”洗的发白的袖口磨着酒桌边缘,见傅祁不说话,他又开始拿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
傅祁盯着他,看他已经喝了十几杯,沈安还在一旁录下他兄弟的“精彩时刻。”他还在感叹,身边毫无征兆的伸出一只手夺走了他的手机,删除了视频又回到了他的手里,傅祁懒得看他,丢给他一句滚,沈安立马站了起来说两句“兄弟你慢慢玩。”就抓紧离开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和夙屿,夙屿还在往酒杯里倒酒,傅祁看着他机械的动作,以及每喝完一杯就报数的样子,觉得口干舌燥。
醉意已经将夙屿的脖颈染的通红,他的眼角因为喝了十几杯酒泛红,脸上也染上了不自然的红晕。
傅祁起身,伸手把跪在地上的人拉起来,夙屿一时站不住,被傅祁拉着竟然倒在了他的怀里。
傅祁感受着手里细细的手腕,在心底啧了一声,皮包骨。细的感觉一使劲就能折断。
夙屿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他轻轻的晃了一下脑袋,看了看傅祁,因为喝酒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受到了委屈。傅祁身上的山茶香钻进夙屿的鼻子里,让他清醒了一点,这才发觉坐到了人家腿上,想要站起来傅祁却禁锢着他不让动。
傅祁靠近了一点,随后开口:“有困难?”
被酒精冲昏了头脑,让他几乎下意识的回答:“嗯。”
傅祁还是一瞬不移的盯着他:“说出来。”
“我奶奶在重症监护室,爸妈早就去世了。”夙屿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因为忍得太久,说出来的时候鼻子竟觉得酸了,想要流泪,但他还是以坚强的意志力忍住了。
“做我的金丝雀,听我的安排,我会给你奶奶介绍最好的专家,承担你奶奶的医药费。”傅祁缓缓开口,仍然盯着夙屿,他觉得夙屿好白,比女生还要白一点,生的也好看,个子也高,但很瘦,真的看的他心痒痒。又想起最近老爷子催婚,他想不如挑个自己看的顺眼的,喜欢的,带回去,反正老爷子已经不对他抱有希望,男女都无所谓了。
夙屿肉眼可见的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平静的说出这话的,虽然他对男生比较感兴趣,但他也不至于将自己置于连自尊都没有的地步。
他刚想开口拒绝,嘴唇动了动还没有发出声音,就听见傅祁继续说道:“一个月五万,不用再来打工,可以好好完成学业,还不用负担你奶奶的医药费,这笔账,算不明白?”
夙屿听到这,酒精让他的大脑略微迟钝。良久,他点点头,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从他的眉骨看到鼻子看到嘴唇,下巴,心想这人长的清冷,帅气,自己应该也不亏,最主要的是他不用再自己承担巨额的医药费,奶奶也有机会活下来。
“可以。但你要保证,我奶奶的医药费不能断。”酒精让他说话有些飘。
“你在跟我谈条件?”傅祁挑眉看着眼前的人。夙屿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不敢。”
他这顺从的模样,傅祁看的喉咙发紧,让他忍不住想:本来是想折磨夙屿的,怎么现在感觉反倒是折磨的他自己?
傅祁站起来顺带把怀里的人也捞起来,以很快的速度把人抱起来,夙屿还没有反应过来两脚就已经腾空了,他没有这样被抱过,顿时感觉耳朵火辣辣的烧起来。傅祁抱着他快速走到四楼私人包房,进去把夙屿丢在了床上。
傅祁脱下外套双手撑在夙屿身旁,眯着眼看他。夙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到了别人的床上,这让他感觉很没有面子,他试图在傅祁眼里找到答案,但傅祁只是盯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夙屿忍不住伸出手推傅祁但没有推动,酒精上头的他感觉没有力气,现在只想睡觉。
“刚才喝了几杯?”傅祁在距离他十公分的地方开口。
“二十二。”夙屿尽量不去看他,扭过头盯着床角发呆。
傅祁用手扣住他的下巴,带动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嗯,四十四万,给你凑个整,四十五万。明天打你卡上。卡号给我。”
傅祁认真的算,夙屿盯着他,差点就骂了出来:您可真大方,还给我凑整……但他出于自己的金丝雀身份,还是老老实实报了卡号。
傅祁又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站直身子,垂着眼看他:“去洗澡。”说完还是决定直接把人抱到浴室好一点,又弯腰把夙屿抱起来。夙屿今天晚上被人公主抱了两次,第二次他没有那么惊讶了。
“你不要忘了我奶奶的医药费。”夙屿有一些颤抖着开口。
“啧,废话真多,我记性没那么差。”傅祁被夙屿说的有些不耐烦,把人放在浴室门口问“自己能洗?”
夙屿听到他问这话,感觉耳朵有些热,低着头小声回答:“能。”
他这个小动作被傅祁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嘴角上升了一个像素点。夙屿的模样让傅祁忍不住逗逗他,随后夙屿就听见他低沉的嗓音:“要不,我给你洗?”
夙屿一听脸更红了:“别碰我。”傅祁被他抗拒的模样刺激到了,这让他感觉很不爽。忍不住吐槽:“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的,咋这么矫情。”
夙屿感觉脑袋更昏沉了,这几乎让他下意识反驳:“我娘们,我都喝了二十多杯酒了……”他有些着急,眼尾染上红色,还想说什么,却被傅祁不耐烦的推到浴室:“行行行,烦死了。”
夙屿被推进浴室,瞬间被热气包裹,他想起刚才傅祁的调侃,让他忍不住骂一句:“面瘫。”但他只敢小声骂,他想了想自己还不是傅祁的对手。
等夙屿洗完,傅祁站在阳台抽烟,他一出浴室,感觉清醒了很多,身上也没有难闻的酒味了,他看向阳台,男人白皙的手指夹着烟,双手随意搭在阳台护栏上,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迷糊了男人帅气的脸庞。
夙屿没有叫他,准备往床边走,但男人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扭头看了他一瞬,随后便掐灭了还没有抽完的烟,打开阳台门走过来再关上,一系列动作让夙屿看的目瞪口呆,这人抽烟也就算了,抽一半,浪费。转头又想,傅祁确实不会在乎这些,毕竟他家里有数不尽的财富。
夙屿还在盯着他,他看见傅祁深不见底的眸子,突然傅祁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被他划过的地方竟然有一些麻痒。
傅祁靠近他,带着戏谑的语气:“我也去洗个澡,等我宝贝儿。”夙屿顿时红了耳朵,这人不知羞,这种油腻的话都说的出口,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会有一些好听。夙屿心想自己肯定会是疯了,虽然傅祁长的好看,但也不能在一天之内就被这个男人拿下了。
傅祁洗的很快,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夙屿在床上呆呆的坐着,好像正盯着某一处发呆。傅祁走过去,凑近看了他一眼,夙屿这才回过神来,拉开了一点距离。
傅祁什么都没有说,坐直身体,随后躺下。夙屿见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心想这人怎么可以跟他睡在一个床上,他不害羞的吗,忍不住开口问“你在这睡吗?”
傅祁已经阖上眼,听到这淡淡开口:“那你去睡大街?”
夙屿安静了,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随后躺下,身边就伸过来一只胳膊,把他圈进怀里,夙屿想挣扎,还没有开始动作,后脑勺就传来一个声音:“敢动,扣钱。”
让他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扣他的钱,夙屿安静了,困意席卷,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傅祁感受到怀里的人开始平稳的呼吸,想到今天夙屿的行为,好像对他的所作所为不是很抗拒,也放松了一点。
第二天夙屿醒来的时候,傅祁已经不在身边,他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蜂蜜水,水杯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醒了把蜂蜜水喝完,你奶奶的医药费我已全部交上,还请了专家,昨天喝酒的钱已打到你的卡上,在包房等我,哪都不许去,外面有保镖监视你,晚上我会回来接你。
傅祁其实一开始就写到这里,但他觉得是不是太温柔了,又恶狠狠的加了一句: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敢乱跑你就死定了。
夙屿看着纸条只有喜悦,他心想,奶奶的医药费终于有着落了,还有专家,这放在之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他完全忽略了傅祁最后的那一句威胁,权当他在开玩笑。
夙屿捏着纸条站起来,忍不住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随后才喝下那杯蜂蜜水。
到了傍晚,傅祁才从公司回来,夙屿已经睡了好几觉,听到敲门下床去开,对上了傅祁发黑的眸子。他感觉傅祁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夙屿没有开口只是让开一点位置让傅祁进来,他怕他一说话就惹到傅祁。
“过来。”傅祁冷冷开口,一听到他说话夙屿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这人是刚从冷库里出来的吧?
夙屿讪讪地走过去,这才发现傅祁手里还拿着一兜东西,傅祁把东西摆开,本来就被公司里的人气个半死,看着夙屿还在旁边呆呆的站着,忍不住发火:“你选吃饭还是滚出去。”
夙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啊?”他心想,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他已经这么有钱了,还能有什么烦恼?
“你是选滚出去吗?”傅祁看见夙屿呆呆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夙屿看着他摇了摇头,随后坐到了餐桌旁。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饭,这让夙屿觉得放松了一点,突然傅祁开口:“等会去你家收拾东西,跟着我回家。”
夙屿愣了一下,随后被一口米饭呛到,咳了几声眼眶红透,呆呆的看着傅祁。
“这么激动?”傅祁说着递过去一杯水。夙屿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有些缓和了,捏着水杯指尖发白:“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听了傅祁的话,夙屿觉得自己喉间发紧,过了几分钟,才开口:“认得清。”
他是他的金丝雀,怎么会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他的奶奶还在等着钱救命。他从来没有想过两天的时间,改变了那么多,奶奶的巨额医药费突然有了着落,自己变成了别人笼子里的鸟,他的志气呢?他的自尊呢?其实早已经没有了,从他踏进这家酒馆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了,有自尊就没有钱,但眼前这个不知是不是真的对他好,还是只把他当笼中鸟的人,此刻将他的自尊彻底碾碎,撒了一地,夙屿想捡,也捡不起来了。
夙屿想起自己狭小的出租屋,夏天热的要死,冬天冷的要死,开口:“我出租屋里没有什么东西。就几件洗的发白的衣服。”手在桌底忍不住捏住自己的衣角。
“那不要了。”傅祁眼睛都不抬一下,继续吃饭。
夙屿听到这又觉得舍不得:“真的?”
“你到底要不要!娘们唧唧的这么矫情呢。”傅祁突然的发火吓了夙屿一跳,夙屿还是决定回去拿:“要,要。”万一,傅祁哪一天把他丢下了,他还有衣服穿。
夙屿报了自己家小区的地址,到了小区门口,傅祁就跟夙屿下了车,因为车开不进来,夙屿跟在傅祁身后,为他指路。他不敢走在傅祁前面,第一他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合适,第二他怕傅祁哪一个不顺眼就踹他的屁股。
走了五分钟傅祁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什么烂环境。”夙屿抬头,看自己已经住了三年的小区,有一些墙皮都已经脱落,旁边的垃圾桶没人收拾,散发出难闻的味道,他认为傅祁骂得对。
如果奶奶没有生病,爸爸妈妈也没有很早就去世,夙屿现在应该住在宿舍里,但为了更方便的照顾奶奶,他还是租了一个小房子。
傅祁身上依然是白山茶的味道,夙屿走在他身后,隐隐约约能闻到一点,这让他的鼻子好受了一些。
到了房屋门口,夙屿掏出钥匙,插进去拧了几圈,打开门,陈旧的门吱呀吱呀的响,打开的时候还有一些灰尘在空中飘,傅祁跟着夙屿进去,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你也能住得下去?”
“省钱。”傅祁环视了一周,只用了几秒,就把这个房子看完了,几十平米的小房子,堆满了书本,还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给你十分钟收拾东西。”夙屿听到这,立马行动了起来,他本来是想给傅祁倒一杯水的,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过了五分钟,夙屿就收拾好了东西。他的东西真的很少,他本来还担心十分钟不够,结果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收拾完了。他把那些为数不多的衣服,还有几张奖状和书本全部塞进一个包里。随后便站在傅祁面前:“收拾完了。”
傅祁还没有抽完烟,夙屿看着傅祁一脸没有耐心的样子,只能等待着他开口。
“走。”
车子又开了很久,最终停在了一栋别墅面前,望着雕花大门和璀璨的灯光,夙屿呆住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夙屿跟着傅祁走进去,站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抱着他破旧的书包,觉得自己与眼前的景象格格不入,他有点呆住了,他以后可以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虽然是以金丝雀的身份, 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傅祁换了拖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他看见夙屿呆呆的站在玄关 ,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开口:“你准备住在玄关?”
夙屿这才找回一点自己的意识,往前走了走,却又觉得不妥,开口问:“有一次性拖鞋吗?”
“鞋柜第二层有新的拖鞋。”
夙屿拿出拖鞋换上,这才朝傅祁那边走过来。傅祁看着他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伸手将人拉过来,夙屿一个没稳住,坐在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手却被狠狠地禁锢住,书包被夺走丢在了沙发上。
傅祁的手比他的手大得多,他一只手禁锢着夙屿,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耳朵,手指轻轻划过耳旁,留下了不一样的温度。
“二楼最西侧的房间是你的,我的房间在你房间的旁边。”傅祁靠近他,在他的耳旁低语,夙屿不懂为什么这人说话要靠这么近。他努力稳住自己才没有躲开。
“我已经让阿姨收拾好了,去看看吧。”说完傅祁放开了夙屿。夙屿像机器人一样站了起来,拿起书包,抿着唇踏上光洁的旋转楼梯,和自己小区吱呀吱呀的楼梯相比,好了不止十个档次。
指尖悬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才推开门。看到整洁的房间,地上还铺着柔软的地毯,夙屿深呼吸了几口才找到自己的意识。
傅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怎么,不进去是因为屋里有鬼?”夙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给我住吗?”
“不然呢,给狗?”傅祁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夙屿走进去,他知道自己是金丝雀,还是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傅祁盯着他看了几秒,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夙屿看着傅祁走了,整个人放松了一点,借着走廊的灯光,拿出自己几件洗的发白的衣服,想挂到衣柜里,打开衣柜,却看见了一排昂贵的衣服,夙屿犹豫了几秒,还是把那些新衣服往旁边挪了挪,把自己的旧衣服挂在了角落。
随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奖状取出,摆在崭新的书桌的一角。收拾好一切,夙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呆。过了很久,傅祁打开他卧室的门,看见他坐在地上,忍不住开口:“在修炼?”
“没。”夙屿懵懵开口。“那坐在地上。”随后又开口“不开灯?”
夙屿站起来,犹豫小声的开口:“不知道怎么开。”
傅祁听到这句话太阳穴跳了一下,夙屿走过去,指着他身后的面板,“这个……是干什么的。”问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高级的东西,虽然他上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大学,但里面都是普通的开关。在这个别墅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智能型的。
“控制房间的总开关。”傅祁垂着眼看他。“灯是声控灯,打开总开关之后,喊一声就开了。”
夙屿恍然大悟,他试了一下,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夙屿环视了一周,感觉这个房间更大了,指尖蜷缩了一下,藏起少见的无措。夙屿捏了捏自己发白的衣角。提出下一个问题:“那个……热水器怎么开?”
傅祁看着眼前的人,莫名其妙的想抽烟,他抓住人的手腕,按在一个开关上:“按这个。”随后把人逼在墙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夙屿:“你是原始人吗?”
夙屿的背抵在冰冷的墙上,清瘦的身子僵住,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我没有见过。”
傅祁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夙屿只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耳尖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从小还没有人这样说过他,夙屿顿时感觉无地自容,如果地上有一个老鼠洞,它现在一定立马钻进去。
“过来!这个是调温度的,空调用手机开……明白了吗?”傅祁给他说完,见他乖乖的小声重复,大气不敢出,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可爱。
夙屿偷瞄傅祁冰冷的脸,下意识的攥紧衣角:“谢谢。”
傅祁与夙屿拉开一点距离,抱起手臂靠在墙边问他:“还有别的问题吗?”
夙屿被他问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躲避他的视线:“没……没了。”
傅祁没有多在这个房间停留,跟夙屿说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进入浴室,打开淋浴头,热气将他包裹,水顺着脊背流下,打湿旁边的墙壁,水珠顺着墙壁滑下去。傅祁的眼尾因为雾气变得有些红,他觉得莫名其妙的烦躁。
夙屿躺在宽阔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他想着明明傅祁愿意教他,却还要摆出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夙屿试着喊了一声:“开灯。”灯骤然亮起,晃了一下眼睛,夙屿抬手遮住眼睛,随后慢慢的适应了光亮。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住这样好的地方。”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夙屿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顿时被柔软包裹,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竖起耳朵听整栋房子都静悄悄的。他开始数羊,数到第一万只还是毫无睡意。夙屿鼓起勇气,光着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傅祁的房间问:“你睡着了吗?”犹豫了一会又说:“床边的那个闹钟怎么设?”
傅祁听到门外说话,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不耐烦的起身,不耐烦的打开门,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你有完没完?”
夙屿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扯出一抹微笑,脑袋缩回去一点,小心的看着傅祁烦的发黑的脸:“不好意思。我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被一股力量带到另一个房间,傅祁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过来,关上自己的房门,让夙屿背靠衣柜。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爽:“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夙屿被傅祁弄的有些懵,他想不是傅祁把他弄过来的吗,怎么傅祁口中说的,好像是他自己主动过来的。
刚想跑就被甩到床上,傅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由于没有开灯,夙屿并不知道傅祁什么表情,但他知道,脸色一定不好看。
“自己钻进去。”傅祁站在床边开口,夙屿看着傅祁不好惹的样子,跑也跑不掉,只能听话的钻进被窝里。
随后傅祁也钻进去,夙屿侧着身子盯着傅祁的动作。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
夙屿后背抵着带着凉意的床沿,连呼吸都放轻了,讪讪开口:“你有起床气……凶。”
傅祁听到这有些忍不住,这人咋这么胆小,能不能好好说话,跟个小姑娘一样。
“你吖的到底睡不睡?”
“睡,睡。”夙屿忍着心底被呵斥的酸涩,小心的往下挪了挪,彻底的钻进了被窝。
过了一会傅祁又开口:“学业不用担心,我给你请了假,到时候会请老师给你补课,别老是在家碍我的眼。”
夙屿一时反应不过来,消化了一下傅祁的话才很低的嗯了一声。
明明就是怕自己睡不好,才拉过来,让自己跟他一起睡,明明担心自己的学业,专门给自己找了老师,明明就是有一些关心的,为什么非要说话这么难听,嘴跟淬了毒一样,舔一口真的不会把自己毒死吗?
夙屿将被子拉到自己鼻子的位置,闻到了很淡的白山茶的香气,跟傅祁身上冷冽的气势完全不一样,这种香气是柔和的,慢慢的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傅祁拉起来的,还没有睁开眼,就听傅祁在他旁边说:“今天给奶奶安排了手术,去看奶奶,我跟你一起去。”
夙屿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坐起来看着傅祁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过了几秒又重新开口:“今天就能做手术了。”
“嗯。”傅祁自顾自的穿衣服,完全忽略他的表情。夙屿起床就要去医院,傅祁看着瘦弱的人儿,还是拉住夙屿坐在餐桌前吃了早饭,理由是:把自己饿死了不管。
吃完饭傅祁带着夙屿去了医院,坐在车上,夙屿无意识的抓紧安全带,盯着车里的一个挂件发呆,许久开口:“等会到了医院你能不能对奶奶说医药费是我自己凑的。”
“凭什么。”傅祁一点面子也没有给夙屿留,但夙屿并不恼,依然开口:“奶奶要强,她要是知道我拿陌生人的钱,她肯定不会做手术的。”
他说完有些不安的看着傅祁,傅祁撇了他一眼,过了几秒才开口:“我是陌生人?”
“不是……你能不能说是我找亲戚借的,你不是陌生人,不是这个意思……”夙屿有些着急,话都说不明白了。但他听见傅祁嗯了一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到了医院,医生安排手术,签字的时候夙屿的手都在抖,他这字不丑,但此刻歪歪扭扭。等了很久,手术室上方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告诉夙屿手术很成功。夙屿腿一软就要摔下去,傅祁伸手接住了他。
奶奶转到了病房,傅祁就走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夙屿在床边握着奶奶另一只没有插着管子的手,等待着奶奶醒来。
傍晚,奶奶终于醒来,夙屿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他想:终于,他的奶奶终于要变好了,终于有盼头了他心里想,随后又想到了傅祁那张臭脸……谢谢他。
本来还在担心傅祁说漏嘴,但此刻他不在,夙屿的担心也就烟消云散了。他守了奶奶很久,收到了傅祁的消息:我让司机去接你,半个小时之后到,奶奶身边安排了几个护工,你不用担心。
夙屿看到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过了一会司机到了,等着护工来替班,才放心的跟司机走。
回到家夙屿站在玄关换上鞋拖,看见傅祁正坐在餐桌旁盯着电脑,眉头皱着像在处理事物。
夙屿走过去,他才把电脑收起来,随后又恢复了平时冷淡的模样。
两人一言不发的吃着饭,夙屿觉得有些尴尬,便主动开口:“谢了,虽然你脾气不好,但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这种道谢听的傅祁太阳穴直跳,他使劲咬了咬后槽牙:“不会说话就闭嘴。”
夙屿再也没敢吭声。
两个月过去了,夙屿恢复了上课,奶奶的情况也好了起来,傅祁对他的态度也有所缓和,虽然没有特别缓和,但他已经很知足了,他觉得他有点离不开傅祁了,他有时候会认不清自己金丝雀的身份,想跟傅祁耍小脾气,但每次看见傅祁那张臭脸,他还是忍住了。
这天傅祁回来的很晚,夙屿从上完课回来就坐在玄关的小板凳上等着他,见门打开,夙屿立马站了起来,随后便闻到一股很重的烟味。
夙屿皱了皱眉头,有点生气,他讨厌傅祁抽烟,他觉得抽烟有害身体健康,他不想让傅祁也住院。但他记得自己的身份,什么都没有说,又坐到了玄关的小板凳上。
傅祁垂着眼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好狗不挡道。”就往餐桌走。
夙屿张了张嘴,攥了攥衣角,有些紧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抽烟了,抽烟有害健康。”
傅祁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管我?”说完夙屿没有再回答,他觉得有些委屈,明明就是关心他,他却这样说,但他又没有任何理由生气,因为他只是傅祁养在笼子里的鸟。
但傅祁的话又让他下不来台阶,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的坐在玄关的小板凳上。
傅祁已经坐到了餐桌旁,他喊夙屿吃饭,这次夙屿终于硬骨头了一回,没有回答他的话。傅祁自己吃完饭,丢下一句“爱吃不吃”就上楼了。
夙屿还坐在玄关处,过了一会张妈端来一碗面条站在他面前:“孩子,我给你煮了面条,吃点吧,老板特意给我打电话安排的。”
夙屿从张妈手中接过了面条,看着热气腾腾的面,他给张妈道了谢。随后又不自主的看了看二楼傅祁的房间忍不住嘟囔:“就是关心我,还不说。”
夙屿吃完了面条,觉得有些撑,他脑袋里还想着怎么才能让傅祁戒烟,想着想着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随后便在玄关处睡着了。
凌晨傅祁下来倒水,其实他房间里有独立的饮水机,他就是想看看这个犟种还在不在玄关,一看果然还在。他走过去,影子笼罩住夙屿,夙屿似乎感到有些凉意,睫毛几不可察的动了动。傅祁把夙屿抱到了自己的房间,盖上被子搂着他睡去。
从那之后,夙屿没有再见过傅祁抽烟,反倒是吃糖的频率多了起来,夙屿又开始担心傅祁会不会得糖尿病。
又过了一段时间,傅祁吃糖的频率也变低了,夙屿这才放心下来。
***
奶奶终于可以出院了,傅祁和夙屿一起把奶奶接回了家,奶奶知道了夙屿这一段时间都是住在傅祁家,握着傅祁的手连连道谢,傅祁总是微笑着安慰她老人家:不用道谢都是应该的。每次这个时候夙屿都会感叹:原来这面瘫会笑啊。
夙屿把奶奶安顿好,自觉的回到了傅祁的房间。
从他进到这个家开始,就没有几天独立睡过觉,每次都是傅祁很霸道的把他抱到自己的房间,夙屿心想暖床应该包含在金丝雀的服务范围内,于是后来就没有再挣扎,时间久了,他已经习惯了跟傅祁一起睡觉。
他进到房间,看见傅祁正光着膀子出来,刚洗完澡身上还冒着热气。他坐到床边招呼夙屿过去。夙屿听话的走了过去坐在旁边。
“这周六跟我回去见爷爷。”傅祁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说道。
夙屿一听愣住了,他总是被傅祁的话震惊到:“啊?我吗?”
“还能是谁?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傅祁撇了他一眼,继续拿毛巾擦头发。
夙屿脑袋里嗡嗡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良久:“你爷爷,知道,会不会,我是男的,会不会,不好。”夙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好像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
但好在傅祁听懂了,往他那边靠了靠,把两人的距离拉近:“我爷爷接受我的另一半是男的。”又盯着夙屿看了一会,感受到对方有些紧张。拉开一点距离:“如果不会说话,我不介意给你报个语文班。”
夙屿被他调侃的耳朵有些红,每次不知如何回答他都会低下头攥着衣角。过了一会他又问:“那你爸妈呢。”问完有些后悔,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傅祁的爸妈来这个房子看过他一眼。
“我爸去世了,我妈跟别人私奔了。要不是爷爷一直掌管公司直到我成年,也许我现在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他说的漫不经心,就像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一样,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夙屿听着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在疯狂的组织语言,寻找合适的话术来安慰傅祁,但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对不起。”
傅祁看着他低着头自责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随后夙屿头上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块毛巾,是傅祁丢在他头上的,夙屿把毛巾拿下来,听到傅祁说了一句:“睡觉。”
这天夜里,傅祁睡得并不安稳,他听着枕边平静的呼吸,扭头看着怀里的人,一遍又一遍的临摹他的睡颜,傅祁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满足,有些酸胀。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找到一个丝绒的小盒子,打开拿出戒指,上面还印着他和夙屿的首字母,是他抽时间自己打磨的。放在手心里捂了捂,小心翼翼的带在了夙屿的手上。随后亲吻了夙屿的额头,又慢慢拉开了一点距离。
第二天夙屿醒来的时候傅祁还在贴着他睡觉,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有些异物感,抬手一看是一枚戒指。他突然坐了起来,以至于傅祁感觉怀里的人瞬间消失。傅祁睁开眼带着些许起床气问他:“有病?就去治。”
夙屿看着手上的戒指有些呆住了,问:“这戒指是你给我带的吗?”说完才发觉自己声音有些沙哑,好像声带丢在了大马路上。
傅祁本来是把手臂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听到这也坐起来:“见爷爷要正式一点。”
夙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可是,可是我是你的金丝雀。”
夙屿觉得傅祁的脸肉眼可见的变黑了。随后傅祁就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夙屿像要说些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嘴唇就被堵住。傅祁试图打开他的牙冠,寻找更深的舌尖,夙屿抵不住他的“攻击”,最后败下阵来,打开了牙冠,唇齿缠绵,慢慢的傅祁放缓了动作,带点安慰的意味,温柔的吻夙屿,后来夙屿就听傅祁在他耳边说道:“爷爷多疑,带个戒指打消他的疑虑。”
他亲了他……
过了好几分钟,夙屿有些找到了自己的声带。躺下,他才发觉自己的浑身都特别的烫,心感觉马上都要跳出来了,突突的,他安慰自己应该是吓的,但他又觉得傅祁对他有些不一样,他有些期待,傅祁是不是也喜欢着他,要不然怎么会吻他。
到了周六,夙屿终于肯放下他那洗的发白的卫衣,从他自己房间里的衣柜里拿出一件正装穿上。
从他第一天来到家,这衣服就挂在这,后来他才知道这不是傅祁的衣服,是傅祁特别为他准备的,但他还是从来都没有穿过。
他换好衣服下楼,看见傅祁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他。傅祁见他下来,忍不住看了一眼,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这家伙怎么比我还帅。但一想到是自家老婆,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夙屿走到傅祁面前,他看着傅祁眼里有一些不明显的光亮,竟带了点柔和。夙屿觉得奇怪。
去的路上,夙屿一直在碎碎念,他怕说错话,惹得老爷子不高兴。傅祁的耳朵被他念的都要起茧子了,但也只能安慰他不要紧张。
还好这次见面顺利的“瞒”过了老爷子,老爷子一见到夙屿就笑着上前拉住他的手。傅祁也一直搂着他的腰,带着他,帮他说话,帮他夹菜,他回答不出来的傅祁全部接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夙屿终于舒了一口气,安安静静的在副驾驶上睡着了,还是最后傅祁把他抱回房间的。
从那之后,夙屿觉得傅祁事无巨细的照顾他的生活,也从来没有提过金丝雀这件事,他们过的就像普通的小情侣的日子,而夙屿也终于完成学业,找到了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
每次夙屿都是比傅祁先下班,然后他就帮奶奶跟张妈一起做饭,等着傅祁回来吃饭。
***
情人节的第二天,夙屿下班回来,看见桌子上还放着昨天傅祁给他买的花——白山茶。夙屿不懂,傅祁为什么对白山茶情有独钟。但他还是把白山茶处理好,把花瓶接好水,放在了花瓶里,摆在客厅餐桌最显眼的位置。
忙完这一切,夙屿觉得有些累,想着在卧室里休息一会,最后还是不小心睡着了。
晚上,傅祁回来,没有看见夙屿的身影,往常他每次下班,夙屿都会提前站在门口等着的,这次竟是例外。
傅祁问了在厨房忙活的张妈和奶奶,才得知夙屿在卧室里。
傅祁打开卧室门,暖黄的灯光散落在床边,夙屿正抱着小猫抱枕睡觉。
傅祁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像被填满,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你回来了。”夙屿好像被开门声吵醒,他揉揉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站在门口的傅祁。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身上觉得很重。
傅祁从门口走来,虚趴在夙屿身上。
夙屿被这么主动的傅祁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开玩笑打趣他:“你有点沉。”
傅祁没有动,夙屿想伸出手抱抱他,但他的手完全被傅祁困在被子里,一动不能动。
夙屿觉得奇怪。傅祁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他没有闻到傅祁身上有酒味,但还是开口:“你喝醉了吗?”
傅祁把脑袋埋在夙屿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没。”
傅祁呼出的气撒在他的耳朵上,痒痒的,热热的,夙屿的心里也是这样。
突然他听到傅祁说:“乖乖,我好爱你。”
夙屿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傅祁说爱他,过了许久,夙屿才慢慢的开口,带着气音:“嗯,我早就知道的……”
客厅里的白山茶又开了一点,显得更加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