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是崇屹第七次问我:
“你是谁?”
我看着他抵在我眉心的枪,没有躲。
“沈砚。”
“时间管理局研究员。”
“也是过去六次循环里,每一次都看着你死的人。”
崇屹皱眉。
他是异能管控局最强的S级Alpha。
能力——冻结时间。
代价——每使用一次,就会随机失去一段记忆。
而我拥有唯一的时间节点观测能力。
整座曜京被困在四十三分钟的时间循环里。
每一次重启。
所有人都会忘记。
只有我记得。
第一次,他不信我。
第二次,他拿枪指着我。
第三次,他替我挡了一刀。
第五次,他死前把自己的身份卡塞给我:
“下一次如果我不记得你,就告诉我。”
“崇屹,你已经喜欢沈砚很久了。”
第七次循环。
我真的照着说了。
崇屹沉默三秒。
然后冷着脸问:
“证据?”
我:“……”
我没想到。
末日来了。
还得先证明我男朋友喜欢我。
更没想到的是——
当我们终于找到时间循环的源头,我才发现:
三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而崇屹之所以一次次忘记我。
根本不是异能副作用。
是他自己要求的。
第一章 这是你第七次忘记我
8点47分。
枪口抵在我的额头。
我睁开眼时,甚至没叹气。
已经习惯了。
持枪的人身高一米九,黑色作战服,左肩沾着还没干的血。
眉骨锋利。
眼神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崇屹。
异能管控局第一行动队队长。
S级Alpha。
曜京目前已知最强时间系异能者。
也是——
过去四十三分钟里,第七次不认识我的人。
“姓名。”
“沈砚。”
“身份。”
“时间理论研究院,异常节点研究员。”
“为什么出现在封锁区?”
“找你。”
枪口又往前一寸。
“我们认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8:47:13。
还有四十二分四十七秒。
“认识。”
“多久?”
“三年。”
他盯着我。
“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正常。”
“为什么?”
“因为你忘了。”
崇屹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
“说清楚。”
我从口袋掏出一张已经折得快烂掉的纸。
递过去。
“你自己写的。”
他没接。
“念。”
我展开。
第一行:
如果再次醒来不认识沈砚,不要攻击他。
第二行:
相信他。
第三行字体明显重了很多。
尤其不要让他一个人去中央钟塔。
最后还有一行。
像写的人当时情绪很差。
如果他坚持去,打晕。
崇屹:“……”
我说:
“第六次循环你写的。”
“字迹可以伪造。”
“所以你还留了身份芯片。”
我把另一件东西扔过去。
他的私人身份环。
最高安全级别。
只能本人主动解除。
崇屹接住。
终于没再拿枪顶我。
“发生了什么?”
“曜京陷入时间循环。”
“范围?”
“整个核心城区。”
“周期?”
“四十三分钟。”
“起点?”
“8点47。”
“终点?”
“9点30。”
“终点发生什么?”
我抬头看他。
“全城死亡。”
他神色没变。
“然后?”
“时间重启。”
“只有你记得?”
“现在只有我。”
“我为什么失忆?”
我停顿。
“你的能力。”
崇屹的异能叫【停刻】。
可以让局部时间完全冻结。
三秒。
五秒。
十二秒。
过去最高记录十九秒。
代价是——
每使用一次。
他的脑内就会随机损失一段记忆。
以前可能忘记早餐。
忘记一条街。
忘记某次任务。
最近开始忘人。
第一个循环里。
他还记得我。
第二次重启。
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
第四次。
忘记我的工作。
第六次。
他已经记不起我是谁。
我原本以为。
只要循环结束就行。
可问题是——
我们还没找到结束方法。
崇屹问:
“我死过几次?”
我沉默。
“六次。”
“怎么死?”
“保护我。”
他皱眉。
像这个答案很没有效率。
我忍不住:
“你这是什么表情?”
“如果每次都因为保护你死。”
“说明策略有问题。”
“……”
果然。
失忆了还是这个德行。
我打开个人终端。
上面一片红。
“从现在开始。”
“你有四十二分钟重新相信我。”
“然后?”
“9点30。”
我看向城市中心。
高耸入云的中央钟塔。
“那座塔会爆炸。”
“爆炸半径?”
“不是爆炸。”
我顿了顿。
“是时间坍缩。”
“发生以后。”
“曜京一千两百万人会在同一秒钟衰老、倒退、死亡,然后全部归零。”
崇屹终于皱眉。
“源头在钟塔?”
“应该是。”
“应该?”
“前六次我们都没进去最底层。”
“为什么?”
“因为每一次。”
我看着他。
“都会有人提前知道我们要去。”
话音刚落。
崇屹的通讯器响了。
局长办公室紧急频道。
“崇队。”
“发现时间异常源。”
“立即逮捕研究院人员沈砚。”
“重复。”
“沈砚是本次时间事故的源头。”
我和崇屹同时沉默。
他慢慢转头。
重新看我。
我叹气。
“对。”
“每次都是从这里开始。”
“然后呢?”
“然后你通常会问一句——”
我模仿他的语气:
“我凭什么信你?”
崇屹冷冷道:
“我凭什么信你?”
我:“……”
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
下一秒。
广播继续:
“注意。”
“目标沈砚并非本时代合法公民。”
“根据中央数据库记录——”
“沈砚。”
“已于三年前死亡。”
崇屹猛地看我。
我脸上的笑。
彻底消失了。
因为前六次循环里。
这句话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二章 三年前,我就死了
“你死了?”
崇屹问。
“显然没有。”
“数据库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死亡记录。”
“今天以前也没有。”
这是第一次。
时间线发生了新的变化。
我打开研究院权限。
搜索自己的名字。
沈砚。
男。
Omega。
我手指一顿。
崇屹看见了。
“你不是Beta。”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档案显示Omega。”
“我伪装。”
“为什么?”
“以后解释。”
继续往下。
死亡日期:2176年9月17日。
三年前。
死因:
中央时间实验事故。
遗体状态:
未寻回。
我盯着屏幕。
2176年9月17日。
这个日期。
我当然知道。
三年前那天。
曜京发生过一次A级时间裂隙。
官方记录是:
实验设备故障。
无人员死亡。
裂隙在三小时内关闭。
而我人生最早的清晰记忆——
正好是三年前事故结束之后。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以前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
三年前之前的记忆。
我有。
父母。
学校。
研究院。
甚至第一次分化。
但它们都像存在硬盘里的录像。
知道发生过。
却缺少真正的触感。
没有味道。
没有温度。
没有情绪。
“沈砚。”
崇屹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看我。”
我抬头。
“你的瞳孔在扩散。”
“我没事。”
“这句话通常意味着有事。”
“你失忆以后话变多了?”
“回答。”
我深吸气。
“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三年来第一次。
我对自己是谁产生怀疑。
楼下突然响起警报。
管控局的人到了。
我从窗户往下看。
“十五个人。”
崇屹已经开始检查弹匣。
“局里来抓我。”
“嗯。”
“你准备怎么办?”
“撤。”
“你不抓我?”
他看我。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源头。”
“通讯命令呢?”
“命令不是证据。”
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
“六次。”
“所以前六次我都选你?”
“是。”
崇屹沉默。
我故意问:
“有没有产生一点命中注定的感觉?”
“没有。”
“……”
“但说明过去六次的我。”
他重新装好枪。
“判断能力没有退化。”
行。
浪漫不过三秒。
门外脚步逼近。
崇屹突然拉住我手腕。
“走。”
我们从实验楼侧面维修梯下楼。
刚落到十二层。
枪声响起。
崇屹把我压进死角。
“别动。”
“我也是异能者。”
“研究型。”
“你歧视研究人员?”
“我看过你近战成绩。”
“……”
谁让他现在还有权限查这个?
一名追捕者冲过来。
手抬起。
走廊瞬间无限拉长。
空间异能。
崇屹抬眼。
“停。”
整个世界静止。
空气中的子弹悬在半空。
追捕者表情停滞。
只有我和崇屹还能动。
因为我的时间节点观测能力。
可以保持意识。
“一。”
我开始数。
“二。”
崇屹快速穿过冻结区域。
拆枪。
踹人。
“四。”
他忽然停住。
脸色变了一下。
“怎么?”
“继续。”
“六。”
时间恢复。
追捕者还没反应过来。
全部倒地。
我看崇屹。
“你刚才忘了什么?”
“不知道。”
“检查。”
他快速回答姓名、年龄、职位。
都对。
然后。
我问:
“我们第一次在哪里见面?”
崇屹看我。
“……”
我的心沉下去。
“你原本知道?”
“刚才可能知道。”
又少了一段。
我低头。
不想让他看见表情。
他却突然说:
“沈砚。”
“干什么?”
“如果继续使用异能。”
“我最后会把你全部忘掉?”
我没回答。
他已经知道答案。
通讯器突然重新亮起。
这次不是管控局。
是一段未知来源的视频。
画面里。
竟然也是崇屹。
身上全是血。
像录于很久以前。
他看着镜头。
第一句话:
“如果现在的我看见这段录像。”
“不要相信沈砚。”
我猛地抬头。
视频里的崇屹继续:
“时间循环的源头。”
“就是他。”
第三章 他留下两张纸,一张让我信,一张让我别信
空气安静得过分。
我指了指崇屹手里的纸。
“这个说信我。”
再指视频。
“那个说别信。”
“你人格挺分裂。”
“少说一句不会死。”
“目前看不一定。”
视频时间戳被抹掉。
背景却是中央钟塔。
崇屹满脸是血。
他说:
“如果沈砚要求进入时轨核心。”
“阻止他。”
“必要时——”
“杀了他。”
视频结束。
我看着崇屹。
“现在呢?”
“什么?”
“准备杀我?”
“没有。”
“为什么?”
“信息矛盾。”
“在查清之前。”
“谁都不信。”
我挑眉。
“包括你自己?”
“尤其是。”
这倒很崇屹。
我们进入地铁维护通道。
时间8点59。
距离重启还有三十一分钟。
我开启【节点观测】。
能力启动时。
城市会在我眼里变成无数条半透明轨迹。
每一件事情都拥有“过去”和“可能发生的未来”。
大多数轨迹稳定。
唯独中央钟塔。
像有人用刀割开现实。
周围密密麻麻缠着数百条时间线。
我眼睛开始刺痛。
崇屹伸手挡住我视线。
“够了。”
“再看十秒。”
“你眼睛流血了。”
“正常。”
“我说够了。”
我只好关闭能力。
“你以前不是这么霸道。”
“我以前什么样?”
“……”
这个问题突然把我问住。
以前什么样?
我们真认识三年吗?
过去那些记忆。
一起出任务。
在研究院吵架。
他半夜给我带咖啡。
我因为胃疼骂他。
这些都存在。
可为什么现在回想。
它们像电影。
我甚至记不起崇屹第一次靠近我时。
他身上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一直以Beta身份生活。
用了七年腺体抑制剂。
理论上不会对Alpha信息素产生明显反馈。
可偏偏刚才他使用能力时。
我闻到了一点极淡的冷杉。
熟悉得让我心口发紧。
“想什么?”
“你信息素。”
崇屹脚步一顿。
我反应过来。
“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
我决定闭嘴。
地铁隧道突然震动。
前方灯光一盏盏熄灭。
有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男人穿灰色风衣。
右眼戴着机械义眼。
我认得。
季衡。
时间管理局副局长。
也是崇屹直属上级。
前六次循环。
他从没出现。
季衡看着我。
笑。
“终于见面了。”
我皱眉。
“你认识我?”
“比你想象得早。”
崇屹挡到我前面。
“局长让你来?”
“局长?”
季衡笑了一声。
“崇队。”
“你到现在还以为管控局在正常运行?”
他说着。
抬起手。
整条地铁隧道突然出现无数重复画面。
十个季衡。
二十个。
一百个。
每一个都站在不同的时间点。
“我的能力叫【回声】。”
“可以把某一秒发生过的事情。”
“无限重复。”
崇屹直接开启时停。
世界凝固。
可季衡依旧动了。
我脸色变了。
“他不在当前时间层。”
崇屹看向我。
“破法。”
我迅速开启节点观测。
上百个季衡里。
只有一个没有过去轨迹。
“左前方第五个!”
崇屹瞬间冲过去。
一拳。
那个季衡被砸飞。
所有幻影同时消失。
季衡落地。
却笑得更明显。
“配合还是这么好。”
崇屹眼神骤冷。
“你以前见过我们一起行动?”
“不只见过。”
季衡擦掉嘴角血。
看着我。
“沈研究员。”
“你真的不记得?”
“2176年9月17日。”
“你和崇屹。”
“就是一起进入中央钟塔的。”
我心跳加快。
“然后?”
“然后你死了。”
季衡笑。
“而崇屹。”
“亲手杀的。”
第四章 三年前,杀我的人是他
我第一反应:
不信。
第二反应:
我的能力没有预警。
季衡这句话。
从逻辑上成立。
我转头看崇屹。
他比我更平静。
“证据。”
季衡把一个旧数据芯片扔过来。
崇屹没接。
我接了。
视频弹出。
2176年9月17日。
中央钟塔。
我站在时轨核心前。
胸口全是血。
崇屹站在我对面。
手里拿枪。
我似乎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
下一秒。
崇屹扣动扳机。
画面结束。
我盯着屏幕。
“拍得挺高清。”
季衡笑:
“你不害怕?”
“害怕有用?”
“他杀过你。”
“如果我真死了。”
我看向崇屹。
“那说明当时我大概率很欠杀。”
崇屹:“……”
季衡似乎也没想到。
“你就这么信他?”
“不。”
我收起芯片。
“我信我自己的审美。”
“能让我喜欢三年的人。”
“应该不至于蠢到无缘无故杀我。”
崇屹猛地看过来。
我也愣了。
坏了。
说快了。
季衡笑出声。
“喜欢?”
崇屹看我:
“解释。”
“先打架。”
“之后解释。”
“好。”
他居然真不追问。
下一秒。
季衡再度发动能力。
地铁里出现数十个“过去”。
列车撞击。
火灾。
人群逃亡。
所有曾发生于这里的危险被重新播放。
崇屹时停。
我找节点。
他负责解决攻击。
我负责告诉他哪一个是真的。
不到一分钟。
季衡败退。
可走之前。
他留下最后一句:
“9点30之前。”
“来中央钟塔。”
“否则这座城市会永远困在今天。”
我喊:
“你制造的循环?”
季衡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崇屹。
“还有。”
“你最好问问他。”
“为什么三年前。”
“他主动要求删除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黑暗吞没季衡。
我转头。
崇屹沉默。
“所以。”
我缓慢开口。
“你不是因为能力副作用才忘了我?”
他看着我。
第一次。
没有马上回答。
我的心。
一点点沉下去。
第五章 他自己要求忘了我
时间9点06。
还有二十四分钟。
我们躲进旧地铁控制室。
我把门锁上。
“现在可以说了。”
崇屹靠在墙边。
“我不知道。”
我差点气笑。
“你不知道?”
“我也失忆。”
对。
差点忘了。
他现在和我知道得差不多。
“那查。”
崇屹调出自己的医疗权限。
被加密。
最高层权限。
他直接暴力破解。
档案终于打开。
2176年9月18日。
事故后一天。
患者:
崇屹。
手术:
主动记忆隔离。
申请人:
崇屹本人。
目标记忆:
沈砚。
理由:
防止时间锚再次激活。
我盯了很久。
“时间锚是什么?”
崇屹往下翻。
后面被删了。
只有一份术前录音。
声音属于三年前的他。
比现在年轻一点。
但同样没什么情绪。
“执行记忆隔离。”
医生:“全部有关沈砚的记忆?”
“对。”
“你确定?”
很长的沉默。
“确定。”
医生:“记忆隔离不可保证完全恢复。”
崇屹回答:
“不需要恢复。”
录音到这里。
我忽然有点不舒服。
不是被遗忘的委屈。
而是一种更怪的感觉。
三年前的崇屹。
听起来太平静。
像已经决定把自己身体里某一部分挖掉。
我问:
“所以为什么?”
他没回答。
我抬头。
却发现他脸色很白。
“怎么了?”
“刚才用了两次停刻。”
我扫描他的状态。
记忆完整度持续下降。
“不能再用了。”
“看情况。”
“没有看情况。”
“沈砚。”
“你再用下去。”
我直接打断。
“会把自己忘干净。”
崇屹看着我。
“那你记。”
我一怔。
“什么?”
“你不是唯一不会被循环清除记忆的人?”
他说得太自然。
“如果我忘。”
“你告诉我。”
我盯着他。
半天才说:
“你以前也是这么甩锅的?”
“可能。”
“……”
控制室屏幕突然自行亮起。
一个隐藏文件。
像因为我们打开医疗档案而被触发。
文件发送者:
沈砚。
时间:
三年前。
视频里的我坐在研究院实验室。
脸色很差。
第一句话: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录像。”
“说明崇屹已经把我忘了。”
我呼吸停住。
视频里的自己继续:
“很好。”
“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崇屹看我。
我也看他。
视频里。
三年前的我笑了笑。
“因为真正需要被忘记的人。”
“不是我。”
“是崇屹。”
第六章 我们两个都骗了现在的自己
三年前的我说:
“时间锚不是一个装置。”
“是一个人。”
我心里已经有答案。
视频继续:
“我。”
“我就是时间锚。”
2176年9月17日。
时间研究院做过一次非法实验。
目的:
寻找“时间固定点”。
理论上。
如果一个人的意识能够在多条时间线里保持连续。
这个人就可以成为时间锚。
所有时间裂隙都能以他为中心重置。
实验成功了。
对象就是我。
所以现在。
全城时间循环。
只有我保留记忆。
不是因为我的能力特别幸运。
是因为三年前。
我已经被改造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时间坐标”。
视频里。
我继续:
“但实验发生失控。”
“时间锚开始吸收周围所有可能时间线。”
“如果继续。”
“整座曜京会被无限复制。”
“唯一办法。”
“关闭锚点。”
画面切换。
还是中央钟塔。
我胸口的伤。
崇屹的枪。
三年前的我站在枪口前。
居然在笑。
“是我要求他开枪。”
“不是他杀我。”
“是我让他救城市。”
我闭上眼。
果然。
下一句:
“但我没有完全死。”
“锚点把我的意识留在了时间层之间。”
“三小时后。”
“我重新出现。”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所以官方写我死亡。
而现在这个我。
从某种意义上。
是三年前“被时间吐回来”的人。
难怪过去记忆像录像。
真正属于现在这个我的人生。
只有三年。
视频里的我忽然看向镜头。
“崇屹必须忘了我。”
“因为他的时间冻结能力。”
“会和我的时间锚产生共振。”
“他越记得我。”
“锚点越稳定。”
“时间裂隙越容易重新打开。”
我喉咙发紧。
于是三年前。
我活了。
崇屹却必须忘记。
他也答应了。
视频最后。
三年前的我说:
“如果以后再次见面。”
“别告诉他。”
“最好也别让他喜欢我第二次。”
画面消失。
控制室安静。
我忍不住:
“我以前是不是有病?”
崇屹淡淡道:
“看起来是。”
“你也差不多。”
“嗯。”
我们两个。
一个决定去死。
一个决定忘掉。
还谁都不告诉现在的自己。
十分高效。
就是不怎么尊重本人。
我问崇屹:
“你现在什么感觉?”
“对什么?”
“知道自己为了我主动删过记忆。”
他想了一会儿。
“麻烦。”
“……”
我正准备骂他。
他又补一句:
“但应该很喜欢。”
我顿住。
“为什么?”
“我不喜欢失控。”
“更不喜欢别人动我的记忆。”
“能让我同意。”
他看着我。
“大概没有别的解释。”
空气突然有点安静。
我转移视线。
“先救世界。”
“嗯。”
“恋爱以后再说。”
崇屹:“……”
“我开玩笑。”
他却道:
“可以。”
“什么?”
“以后再说。”
这回轮到我不会接。
正在此时。
整座地铁站突然震动。
时间9点12。
不该发生的事情又出现了。
广播传来孩子的声音。
“妈妈。”
“今天为什么一直没有过去?”
我们同时抬头。
站台电子屏。
日期开始闪烁。
2179年5月13日。
2179年5月14日。
2179年5月13日。
2178年。
2184年。
无数日期疯狂跳动。
我开启节点观测。
下一秒。
整个城市在我眼里。
变成了上百座重叠的曜京。
有人活着。
有人死了。
有的城市已经毁灭。
其中一条时间线上——
我看见另一个崇屹。
站在中央钟塔。
正隔着无数时间层。
看着我。
第七章 世界上出现了第二个他
第二个崇屹。
记得我。
这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从时间裂隙里走出来时。
第一句话:
“沈砚。”
我愣住。
他走到我面前。
甚至准确叫出我以前在研究院的编号。
“0729。”
真正的崇屹站在旁边。
脸比以前还冷。
我来回看。
“情况有点复杂。”
第二个崇屹看向现在的自己。
“你已经忘了多少?”
“与你无关。”
“看来很多。”
两个Alpha之间气压越来越低。
我忍不住:
“能不能别像争地盘。”
两个人同时看我。
“闭嘴。”
我:“……”
连语气都一样。
第二个崇屹来自一条没有成功关闭时间锚的时间线。
在他的世界。
三年前我没有死。
也没有让他删除记忆。
结果半年以后。
时间裂隙彻底爆发。
曜京毁灭。
数百万人死亡。
最后只剩他。
被困在不断崩坏的时间夹层。
他说:
“我找了你三年。”
我沉默。
现任崇屹问:
“目的。”
第二个他回答:
“带沈砚走。”
“去哪?”
“我的时间线。”
我皱眉。
“已经毁了。”
“可以重建。”
“怎么重建?”
“用中央钟塔。”
他说:
“只要重新激活时间锚。”
“选择一条时间线作为主线。”
“其他时间线就会被覆盖。”
我瞬间明白。
“你想覆盖现在这条?”
“对。”
“现在曜京一千两百万人呢?”
“他们会变成另一条时间线对应的人。”
“如果没有对应呢?”
沉默。
我笑不出来了。
“会被抹掉?”
“是。”
现任崇屹直接抬枪。
第二个他却没有动。
“你不懂。”
“我懂。”
“你根本不记得他。”
第二个崇屹眼神第一次出现情绪。
“我记得。”
“我记得他第一次进管控局,鞋底沾了一地水。”
“记得他讨厌苦咖啡。”
“记得他分化期第一次失控,在研究院把自己锁了八小时。”
“记得他喜欢白茶味抑制剂。”
“记得——”
“够了。”
是我打断的。
第二个崇屹看我。
“这些你都忘了。”
他说的是现在的崇屹。
“可是我没忘。”
“沈砚。”
“跟我走。”
那一刻。
确实有一瞬间。
我心软。
不是因为这个人更爱我。
而是因为他记得。
所有我自己都不够完整的过去。
现任崇屹却忽然把枪放下。
“你可以去。”
我转头。
“什么?”
“选择权在你。”
他看着我。
语气没有波澜。
“别因为他记得你。”
“也别因为我忘了你。”
“选你认为对的。”
第二个崇屹冷笑: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因为你什么都没失去。”
现任崇屹沉默两秒。
“我失去过。”
“只是我不记得。”
这句话。
让我心口突然疼了一下。
第二个崇屹还想开口。
整个空间却突然扭曲。
季衡再次出现。
他看着两个崇屹。
鼓掌。
“很好。”
“终于都到齐了。”
我意识到不对。
“你故意把他放出来?”
季衡笑。
“当然。”
“没有两条足够稳定的时间线。”
“怎么让你选择?”
我皱眉。
“选择什么?”
季衡抬手。
中央钟塔方向。
一道巨大光柱冲上天空。
全城所有电子屏同时亮起。
一个倒计时:
00:15:00。
季衡说:
“十五分钟后。”
“曜京只会剩下一条时间线。”
“现在的。”
“还是三年前那个没有失去任何人的世界。”
他看着我。
“沈砚。”
“你选。”
第八章 最好的时间线,未必属于现在的人
季衡的理由。
比我想象得正常。
甚至正常得危险。
三年前的事故。
死了不止“我”。
被官方修正过的真实数字。
四千七百二十一人。
其中包括季衡的弟弟。
可在第二个崇屹来自的那条时间线上。
那些人都活着。
虽然三年后曜京毁灭。
但如果现在重新选择那条线。
再利用完整数据修补漏洞。
季衡认为。
可以得到一个“所有人都没失去”的世界。
我问:
“代价呢?”
“当前时间线被覆盖。”
“多少人会不存在?”
“统计约八万三千。”
我笑了。
“用八万三千人。”
“换四千七百二十一?”
季衡皱眉。
“不是这么算。”
“那怎么算?”
“现在很多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事故偏移造成。”
“比如?”
“孩子。”
“婚姻。”
“工作。”
“偶然存活的人。”
季衡语气平静。
“如果时间没有被改变。”
“他们原本就不会存在。”
我盯着他。
“原本?”
“谁定义原本?”
季衡沉默。
“你弟弟的命是真。”
“现在八万多人的命也是真。”
“你没资格替他们判断哪条更应该存在。”
“那你呢?”
季衡突然反问。
“你自己就是错误时间线留下的人。”
我心口一紧。
“按照正确历史。”
“沈砚三年前就死了。”
“你现在的存在。”
“才是最大的时间错误。”
他说得对。
至少从时间理论上。
我根本不该还活着。
第二个崇屹走到我身边。
“所以跟我回去。”
“那里你本来就活着。”
我看他。
“你那个世界最后毁了。”
“可以改变。”
“如果改不了?”
他沉默。
我又看现任崇屹。
“你怎么想?”
“你问哪个问题?”
“我是不是应该存在。”
他几乎没思考。
“应该。”
“理由?”
“你站在这里。”
就这么简单。
没有时间伦理。
没有概率模型。
只有:
你现在站在这里。
那你就是真的。
我突然笑。
“行。”
“决定了。”
季衡问:
“哪条?”
“都不要。”
所有人一怔。
我指中央钟塔。
“为什么非得选?”
“因为时间锚必须附着主线!”
“那就拆了时间锚。”
季衡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
“可能。”
“锚点一旦消失。”
“所有人为控制时间的能力都会受到影响!”
我看崇屹。
他明白。
“包括我。”
“对。”
“可能永远不能再时停。”
他只问:
“城市呢?”
“恢复不可逆时间。”
“什么意思?”
“以后发生了就是发生。”
“死了就是死了。”
“没有重启。”
“没有选择更好的时间线。”
季衡怒道:
“那四千多人怎么办?!”
我看着他。
“我们记得。”
“但不能杀现在的人。”
“替过去的人复活。”
倒计时:
十二分钟。
季衡第一次真正动了杀意。
“那你只能死。”
崇屹一步挡在我面前。
“试试。”
——第八章完——
第九章 他记得我全部过去,我却没有选择他
战斗开始。
第二个崇屹却没有立刻动手。
季衡控制大量时间回声。
死过的人。
发生过的爆炸。
过去的攻击。
全部重新出现。
现任崇屹负责时停。
第二个崇屹负责切断回声路径。
两个同一个人。
第一次并肩。
配合好得近乎可怕。
我负责找到真正时间节点。
“右侧!”
两个人同时出手。
“上面!”
又同时抬头。
我忍不住:
“你们这样有点吓人。”
现任:
“专心。”
第二个:
“别分神。”
我:“……”
行。
一模一样。
倒计时还有八分钟。
季衡被逼退。
第二个崇屹却突然抓住我。
“走。”
“去哪?”
“我的时间线。”
我瞬间警觉。
“你还没放弃?”
“不会。”
现任崇屹抬枪。
“放开。”
第二个他根本没看。
只对我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三年吗?”
“不知道。”
“因为你。”
他的眼睛终于红了。
“我每天醒来。”
“全城都是死人。”
“只有你的时间残影会重复出现。”
“我跟着那个残影。”
“三年。”
“才找到这里。”
我心里一沉。
这个人。
不是反派。
他只是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
“沈砚。”
“我记得你全部。”
“他没有。”
“你回去。”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
很久。
然后轻轻掰开他的手。
“对不起。”
他的表情瞬间空了。
“为什么?”
“因为你想要的。”
“不是现在的我。”
“是三年前那个沈砚。”
“有区别吗?”
“有。”
我说。
“这三年我自己活过。”
“哪怕我的存在来源是一场错误。”
“也是我。”
第二个崇屹不说话。
我继续:
“你记得我的过去。”
“很好。”
“但不能因为你记得。”
“就替我决定未来。”
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现任崇屹站在几米外。
从头到尾没插嘴。
我突然问:
“你怎么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比如让我别走。”
“不需要。”
“为什么?”
“你已经决定。”
我笑了。
这就是区别。
一个爱的是记忆里的我。
另一个。
哪怕已经忘记很多。
却在尊重现在的我。
第二个崇屹忽然笑了一下。
很苦。
“原来如此。”
然后。
他把自己的时间核心扔给现在的崇屹。
“拿着。”
“什么?”
“我的能力比你完整。”
“为什么给我?”
“因为——”
第二个崇屹看了我最后一眼。
“这次选对。”
下一秒。
他转身。
独自挡住季衡所有时间回声。
我脸色一变。
“他要干什么?”
现任崇屹看懂了。
“给我们开路。”
中央钟塔入口。
终于出现。
而倒计时。
还剩五分钟。
第十章 我不是Omega工具,他也不是Alpha武器
中央钟塔内部。
时间已经完全混乱。
上一秒是白天。
下一秒是夜晚。
墙壁一会崭新。
一会锈蚀。
我们不断穿过城市不同年份。
2179。
2176。
2168。
甚至短暂看到还没有建成钟塔的荒地。
崇屹的状态越来越差。
“别再停。”
“必须。”
“我说了别——”
一道时间裂刃迎面切来。
崇屹时停。
替我避开。
恢复以后。
他站在原地。
没有动。
“崇屹?”
他看我。
眼神陌生。
我的心沉到底。
“你是谁?”
又忘了。
我喉咙发紧。
却只能快速说:
“沈砚。”
“研究员。”
“你队友。”
“证据?”
这次我没有纸。
身份环也丢了。
我说:
“你喜欢我。”
崇屹:“……”
我补一句:
“可能。”
“……”
“时间紧。”
“先信。”
他盯着我。
竟然真的点头。
“好。”
我愣住。
“这次这么快?”
“你没攻击我。”
“还有?”
“我醒来第一反应。”
他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
“是挡在你前面。”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
身体记得。
哪怕脑子不记得。
继续向下。
最底层入口。
需要两种权限。
S级Alpha。
高阶Omega。
我看见瞬间就冷笑。
“怪不得当年选我。”
原来三年前的实验。
不是因为我的研究能力。
高阶Omega的神经稳定性。
可以承受时间锚长期负荷。
而S级Alpha。
则被当成强制切断装置。
我和崇屹。
从一开始就是一组工具。
他看完系统说明。
只问:
“你为什么伪装Beta?”
“时间研究院旧规定。”
“S级以上Omega必须接受稳定性登记。”
“说白了。”
“很容易被项目征调。”
“所以你隐藏。”
“嗯。”
“合法吗?”
“边缘合法。”
“那就是合法。”
“……”
我笑了。
“你们行动派理解法律都这么简单?”
“有效就行。”
系统要求我们重新认证。
我直接关闭。
“这次不认证。”
“怎么开门?”
“拆。”
崇屹看我。
我指控制台。
“你负责暴力。”
“我负责告诉你拆哪。”
他点头。
一拳砸下。
很好。
双强的意义有时候也很朴素。
不想按规则走。
就把门拆了。
核心室打开。
里面没有机器。
只有一个人。
季衡已经站在那里。
以及——
第二个崇屹。
他被时间锁链固定在半空。
季衡说:
“最后一次机会。”
“选择主时间线。”
我问:
“否则?”
“否则先杀他。”
我看向第二个崇屹。
他却笑。
“别选。”
季衡皱眉。
第二个崇屹看着现在的自己。
“你现在可能不记得他。”
“但有句话。”
“我替过去的你告诉你。”
现任崇屹抬眼。
第二个他说:
“别让任何人。”
“再把沈砚当成时间工具。”
停顿。
“包括你自己。”
——第十章完——
第十一章 如果必须牺牲一个,我不要再默认那个人是你
时间核心。
就在第二个崇屹身后。
要彻底拆掉。
必须有人冻结核心十秒。
另一个人进入内部删除锚点。
问题是——
十秒。
超过现在崇屹安全极限。
他可能失去大量记忆。
甚至忘记自己的能力。
我说:
“换方案。”
“没有。”
“肯定有。”
“剩余时间两分钟。”
崇屹很冷静。
我最烦他这时候这么冷静。
“你是不是又想说最优解?”
“是。”
“我拒绝。”
他看我。
“理由。”
“因为你每次都默认。”
“如果必须牺牲一个。”
“那个人就应该是你。”
“这是效率——”
“效率个屁。”
我第一次真骂了。
季衡在对面都愣了一下。
我指着崇屹。
“你有命。”
“我也有。”
“谁都不是方案耗材。”
他沉默。
“那怎么办?”
“想。”
“剩一分四十秒。”
“那就想快点。”
第二个崇屹忽然开口:
“我来冻结。”
我们同时看他。
“你会消失。”
我说。
“本来就会。”
他来自一条即将被关闭的时间线。
一旦主锚解除。
他无法长期留在现在。
“所以刚好。”
“不行。”
“沈砚。”
他第一次声音很温和。
“我已经守着一个不存在的世界三年。”
“够了。”
“这次。”
“让我做一件属于现在的事。”
我说不出话。
现任崇屹看他。
两个同样的人。
很久。
现在的他说:
“确定?”
“确定。”
没有煽情。
没有劝。
因为他们都知道。
尊重选择。
和替人牺牲。
不是一回事。
第二个崇屹笑。
“难怪他选你。”
“他没选。”
“嘴硬。”
我:“……”
都快世界末日了。
还不忘攻击我。
季衡怒吼:
“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
第二个崇屹猛地抬头。
“停。”
整个核心。
冻结。
我和现任崇屹冲向时间锚。
十秒。
第一秒。
我进入内部。
第二秒。
找到主节点。
第三秒。
季衡试图突破冻结。
第四秒。
第二个崇屹身体开始透明。
第五秒。
我找到删除权限。
系统提示:
【警告。】
【关闭时间锚后,所有人工时间异能将失去部分能力。】
我看崇屹。
“还继续?”
“继续。”
第六秒。
【时间将恢复不可逆。】
“继续?”
“继续。”
第七秒。
【所有被删除记忆无法通过时间重置找回。】
我手停住。
也就是说。
崇屹忘记的。
可能永远没了。
他却直接握住我的手。
按下。
“继续。”
第八秒。
核心裂开。
第九秒。
第二个崇屹看着我。
他的身影已经快消失。
嘴唇动了一下。
我看懂。
他说:
好好活。
第十秒。
世界重新开始流动。
中央钟塔。
崩塌。
第十二章 时间终于不再重来
我醒来时。
是9点31。
不是8点47。
我盯着时间看了整整一分钟。
秒针正常往前。
31。
32。
33。
没有重启。
第一次。
时间继续了。
中央钟塔没有爆炸。
只是最高层塌了一半。
季衡被救援队带走。
他的计划失败。
时间回声全部消失。
那条已经毁灭的时间线。
也彻底关闭。
第二个崇屹。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只有那枚时间核心。
安静躺在我手里。
我坐在废墟。
忽然问:
“崇屹呢?”
没人回答。
我猛地站起来。
然后看见他。
就在不远处。
靠着断墙。
还活着。
我走过去。
“崇屹。”
他抬头。
“嗯。”
我心放下一半。
“你记得我?”
他看我。
三秒。
“沈砚。”
全放下了。
“还记得多少?”
“很多。”
“第一次见面?”
“不记得。”
“第二次?”
“不记得。”
“你以前给我送过咖啡?”
“不记得。”
“我胃不好?”
“知道。”
“为什么?”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纸条。
上面是他的字。
沈砚胃不好。
不喝黑咖啡。
怕冷但不承认。
情绪差时说话更客气。
如果再次忘记他。
最后一条写得特别重:
先道歉。
我没忍住笑。
“你什么时候写的?”
“不知道。”
“你连写它都忘了?”
“嗯。”
突然觉得有点酸。
我在他旁边坐下。
“没事。”
“什么?”
“忘就忘。”
“你不介意?”
“介意。”
我很诚实。
“但不能因为介意。”
“就逼你变回以前。”
他看着我。
我继续: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反正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你大概也没现在好相处。”
崇屹沉默。
“沈砚。”
“嗯?”
“我有件事还记得。”
“什么?”
“你刚才说。”
“我喜欢你。”
我:“……”
坏了。
这种怎么没忘?
他继续:
“解释。”
“世界末日临时骗你的。”
“哦。”
“真的是。”
“嗯。”
“你不信?”
“没有。”
他说。
“我准备重新验证。”
我的耳根突然有点热。
“验证什么?”
“我到底喜不喜欢你。”
“怎么验证?”
“相处。”
“多久?”
“不知道。”
“如果验证不是呢?”
他看我。
很久。
“概率不高。”
“为什么?”
崇屹指自己口袋里那张纸。
“一个快把自己忘干净的人。”
“还记得先写你不能喝黑咖啡。”
“应该不是普通同事。”
我彻底没话。
这人的逻辑。
真的很难反驳。
——第十二章完——
第十三章 他不记得爱我,却又喜欢了我一次
时间事件结束一个月。
官方公布真相。
三年前非法时间锚实验。
季衡私自重启中央钟塔。
企图覆盖现有时间线。
相关人员全部接受调查。
研究院最尴尬的是我。
因为法律上。
我确实死过一次。
身份系统连续三天不知道该把我算:
“死亡人员恢复?”
还是:
“时间异常幸存者?”
最后单开了一栏。
特殊存续个体。
我看了半天。
“听起来像保护动物。”
崇屹说:
“挺适合。”
“哪里适合?”
“稀有。”
我:“……”
他最近情绪明显比以前丰富。
因为时间锚消失以后。
他的能力被削弱。
【停刻】最长只能三秒。
但副作用也小很多。
至少不再大段丢失记忆。
医生说。
以前缺失的记忆。
有少部分可能自然恢复。
多数不会。
崇屹没表现出遗憾。
反而是我。
偶尔觉得不公平。
那些我们共同经历过的东西。
只有我还记得。
某天。
我们一起回研究院。
路过咖啡店。
老板看见崇屹。
“还是老样子?”
我愣住。
老板已经把两杯端出来。
一杯美式。
一杯热牛奶。
崇屹看我。
“你喝牛奶?”
“以前喝。”
“为什么现在不喝?”
“你消失以后没人买。”
话刚出口。
两个人都安静。
老板识趣地走了。
崇屹把热牛奶推给我。
“现在有。”
我低头。
没接。
他说:
“沈砚。”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以前那个我回来?”
我愣住。
这个问题。
有点尖。
我想否认。
却没办法。
可能确实有一点。
想让他想起来。
想让他恢复。
想证明那些过去不是只有我记得。
崇屹很平静。
“如果他不回来。”
“你会失望?”
我沉默很久。
然后说:
“会。”
“嗯。”
“但这是我的问题。”
我抬头。
“不是你的。”
“我不能要求你替过去的自己负责。”
崇屹没说话。
我喝了一口牛奶。
还是那个味道。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
“我有点嫉妒。”
我差点呛到。
“谁?”
“以前的我。”
“……”
这是什么高端内耗。
“他认识你三年。”
“我只有一个月。”
我笑。
“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记忆不是。”
“那怎么办?”
他非常认真:
“追上。”
我看着他。
第一次突然意识到。
也许真正的HE。
不是他把失去的一切全部找回来。
而是即使忘了。
他仍然会重新走向我。
——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 Omega身份曝光以后,他只问我一件事
我的Omega身份最终还是曝光了。
原因非常丢人。
抑制剂过期。
开会开到一半。
我信息素泄露。
白茶味瞬间飘了半层楼。
所有人沉默。
研究院院长看我。
“沈砚。”
“嗯。”
“你不是Beta?”
“严格来说。”
“以前资料是。”
“你伪造档案?!”
“合理规避。”
“你——”
门口崇屹正好出现。
S级Alpha信息素天然对其他人有压制。
他没有靠近。
只是站到门边。
把现场其他Alpha都请出去。
等人散了。
他递来一支新抑制剂。
“先用。”
我接过。
“你不问?”
“问什么?”
“Omega。”
“哦。”
“你一点都不惊讶?”
“医疗档案里见过。”
“你偷看?”
“任务权限。”
“……”
还是熟悉的官僚主义。
我打完抑制剂。
问:
“那你现在有没有突然觉得。”
“Omega应该被保护。”
“为什么?”
“传统AO套路。”
“听不懂。”
“算了。”
他却忽然问:
“你以前为什么装Beta?”
“麻烦。”
“什么麻烦?”
我告诉他。
旧时代时间研究项目。
更偏爱神经稳定度高的Omega。
高阶Omega一旦登记。
很容易成为重点实验资源。
我不愿意。
所以从成年起就长期使用合法的表型屏蔽方案。
崇屹只问:
“自愿?”
“什么?”
“现在继续伪装。”
“是你自愿?”
“对。”
“那继续。”
就这么简单。
没有:
你应该公开。
没有:
你不需要隐藏。
也没有:
我会保护你。
因为他知道。
我需要的不是有人替我安排一个“更正确”的身份。
只是选择权。
我忽然问:
“崇屹。”
“嗯。”
“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他动作一顿。
“还在验证。”
“一个月了。”
“这种事不能草率。”
“……”
这男人怎么谈恋爱像项目验收。
我故意往前一步。
“那现在呢?”
Alpha的冷杉信息素明显乱了一瞬。
他后退半步。
保持距离。
“别测试。”
“为什么?”
“会影响实验结果。”
我笑得不行。
“崇队。”
“你完了。”
“什么?”
“你已经喜欢了。”
他看着我。
这次没有反驳。
只是耳根。
一点点红了。
——第十四章完——
第十五章 他的记忆没回来,但我不等了
三个月后。
我决定不再帮崇屹找记忆。
因为我终于发现。
每次拿着过去问他:
“记得吗?”
都像在提醒:
现在的你不完整。
可他不是残缺品。
只是经历过损失。
所以那一天。
我把所有过去资料装进盒子。
递给他。
“给你。”
“什么?”
“我们的过去。”
照片。
录音。
任务日志。
还有他当年删掉记忆前写的东西。
崇屹打开第一份。
我按住。
“不用现在看。”
“为什么?”
“想看就看。”
“不想看就放着。”
“我不催。”
他看我。
“你以前很想让我恢复。”
“嗯。”
“现在呢?”
“也想。”
我笑。
“但我更希望你现在过得舒服。”
他沉默很久。
然后把盒子关上。
“那我暂时不看。”
心里居然没有失落。
反而很轻松。
我说:
“好。”
“沈砚。”
“嗯?”
“验证结束了。”
“什么?”
他看着我。
表情依旧很平静。
但信息素已经偷偷泄露了一点。
“喜欢你。”
我愣住。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理由呢?”
“不知道。”
“你这么严谨的人没数据?”
“有。”
“说。”
“跟你一起任务时。”
“会优先确认你安全。”
“见你跟别人吃饭会不舒服。”
“你不回复消息会看终端很多次。”
“你信息素泄露时。”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标记。”
“是怕你不舒服。”
我安静下来。
最后一句。
很重要。
在这个世界。
很多人会把AO吸引解释成所谓本能。
可崇屹显然不想。
他说:
“所以排除信息素。”
“排除过去记忆。”
“排除任务责任。”
“剩下的解释。”
他看着我。
“只有喜欢。”
我忍不住:
“你表白都像写调查报告。”
“结论正确就行。”
“还行。”
“那你呢?”
“我什么?”
“喜欢我吗?”
我故意想了一会儿。
“以前喜欢。”
他皱眉。
“现在——”
我看着他。
“重新喜欢。”
这次。
他真的笑了。
——第十五章完——
第十六章 最后一次时间异常
半年后。
曜京再次出现小型时间裂隙。
管控局邀请我们处理。
现场是一座幼儿园。
整栋楼被困在七秒循环。
孩子不断重复:
拿起积木。
掉下。
弯腰。
再次回到七秒前。
以前。
崇屹会直接冻结。
我会计算。
现在。
他先问我:
“方案。”
“你停两秒。”
“够?”
“够。”
“两秒以后?”
“我切节点。”
“如果失败?”
“再想。”
崇屹点头。
没有谁再准备牺牲自己。
时停。
一。
二。
我找到裂隙。
切断。
世界恢复。
孩子抬起积木。
这次。
没有掉。
他看着我们。
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走出幼儿园。
我问:
“崇屹。”
“嗯?”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什么?”
“时间不能回头。”
他想了想。
“嗯。”
“以前觉得遗憾吗?”
“有。”
“现在?”
“也有。”
“那为什么好?”
崇屹看向街道。
“因为如果什么都能重来。”
“选择就不值钱。”
我愣住。
这句话。
很像三年前的我会说。
“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没有。”
“真的?”
“嗯。”
“那你怎么这么会说?”
他看我。
“可能本来就聪明。”
“……”
脸皮倒是进化了。
回到家。
我发现那个装过去记忆的盒子动过。
“你看了?”
“看了一点。”
“多少?”
“一张照片。”
“哪张?”
他拿出来。
照片里。
三年前的我们站在研究院楼顶。
我不看镜头。
他也不看。
两个人隔着半米。
却很明显。
都想靠近一点。
照片背面。
是三年前崇屹自己的字。
想追。
没经验。
明天问唐枭。
我笑得差点站不住。
“你以前也这么纯情?”
崇屹把照片收走。
“别笑。”
“为什么没追?”
“第二天发生事故。”
笑意慢慢淡下来。
原来差一点。
只差一天。
我问:
“遗憾?”
他看我。
然后摇头。
“不。”
“为什么?”
“现在追到了。”
这次。
我主动抱他。
没有信息素失控。
没有AO强制。
更没有所谓天生匹配。
只是两个成年人。
在一段不能重来的时间里。
做了同一个选择。
——第十六章完——
尾声 时间只往前走
一年后。
曜京时间管理局正式废除“人形时间锚实验”。
所有时间系能力者获得独立医疗和法律保护。
Omega也不再因为神经稳定性被优先列入实验候选。
我重新回研究院。
崇屹仍在行动队。
只不过现在。
他的时停最多两秒。
有人觉得可惜。
他自己无所谓。
因为不再大段失忆。
某天。
我收到一份包裹。
寄件人:
未知。
里面是第二个崇屹留下的时间核心。
核心已经完全失效。
只能当普通金属。
下面压着一张纸。
只有一句话:
替我看看这个没有毁掉的世界。
我站了很久。
晚上。
把它放进书架。
崇屹回家看见。
“谁的?”
“你的。”
他皱眉。
“我的?”
“另一个你的。”
“哦。”
没有吃醋。
也没有问太多。
我忍不住:
“你不好奇?”
“好奇什么?”
“他记得我三年。”
“你都忘了。”
“然后?”
“然后……”
我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幼稚。
“没然后。”
崇屹换鞋。
走了两步。
突然说:
“沈砚。”
“嗯?”
“他认识的是以前的你。”
“嗯。”
“现在这个。”
他看我。
“归我。”
我愣了三秒。
“你最近谁教的?”
“唐枭。”
“以后少跟他玩。”
“为什么?”
“学坏了。”
他居然笑。
桌上的钟。
一秒。
一秒。
往前走。
再也没有回到8点47。
我们偶尔仍然会谈到三年前。
谈到那些已经消失的人。
谈到本来可能存在的另一条时间线。
遗憾当然有。
时间真正恢复以后。
遗憾反而永远存在。
因为不能重来。
也不能覆盖。
但后来我才明白。
这恰恰是时间最珍贵的地方。
它不替人修改错误。
不负责把失去的人送回来。
更不会因为我们后悔。
就重新给一份完美答案。
它只是往前。
所以每一次选择。
才真的属于我们。
睡前。
崇屹突然问:
“我们第一次见面。”
“到底什么样?”
我躺在旁边。
“想听?”
“嗯。”
“那天你特别装。”
“……”
“黑着脸问我证件。”
“正常工作。”
“然后把我咖啡撞翻。”
“我赔了吗?”
“没有。”
“明天赔。”
我笑。
“迟了三年。”
“加利息。”
“行。”
“还有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
“我当时觉得。”
“这个Alpha长得挺好。”
“就是性格有病。”
崇屹沉默。
“后来?”
“后来发现。”
“判断基本准确。”
“沈砚。”
“嗯?”
“睡觉。”
我笑着关灯。
黑暗里。
冷杉和白茶的气味都很淡。
没有压制。
没有诱导。
只是属于两个人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
他握住我的手。
我没有说话。
因为这一次。
不用记下来。
也不用留给下一次循环。
明天醒来。
他会记得。
我也会。
而时间。
会继续往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