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之下，我竟然看见了一块镜子。
和我眼前的镜子，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我发出一声感叹。
看来这两面铜镜，是互通的。
随后，我莞尔一笑。
暗想着，也不知道那边能不能看见我？
形成跨时空的对话？
可惜林志强着急出门，并未看向那铜镜。
出了门的他，开始在街上闲逛，
我也来了兴致，趴在镜前，跟着他的脚步，一饱眼福。
街两边商铺林立，幌子迎风招展。
有挑着担子卖糖人的老者。
有蹲在路边卖糖葫芦的妇人。
还有耍猴的、算命的、卖艺的，好不热闹。
我越看越新奇，恨不得钻进去逛一逛。
直到……
林志强拐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三层高的楼阁矗立眼前，挂着大红灯笼。
楼上传来丝竹管弦之音，夹杂着女子的娇笑。
门口的牌匾上，烫金三个大字。
醉春坊。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了进去。
一个穿红戴绿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
「哎哟，林官人，您可来了。」
「还是老规矩？怡梦、怡宝、怡兰三位姑娘？」
林志强哈哈大笑，大手一挥。
「当然，都叫来。」
我坐在镜前，一动不动。
脑袋里嗡嗡作响。
怡梦、怡宝、怡兰。
三个姑娘。
他一次性点了三个。
而且，老鸨说的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还是老规矩。」
意味着，他不是第一次去。
我咬住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至极。
而后死死盯着镜面，不肯挪开。
很快，画面一转。
是二楼的一间雅间。
红烛高照，锦被铺床。
林志强左拥右抱，怀里搂着怡宝和怡兰。
一脚翘在凳子上，活脱脱一副大爷做派。
而在他面前的地上，跪着另外一个名叫怡梦的姑娘。
她跪在那里，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对着林志强怯生生地开口。
「林大官人，今天下手轻点，我上次的伤还没好呢。」
但是，我看见她脸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杏眼、柳眉、小巧的鼻梁、略薄的双唇。
这张脸，竟和我有七八分相似。
顷刻间，我后背发凉。
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找了一个长得像我的女人，让她跪在面前。
他想干什么？
角色扮演？
然后，林志强开口了。
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怡梦。
眼中露出强烈的恨意。
「余小曼，你这个贱人。
「你是不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
「从结婚那天起，你就觉得老子配不上你，对不对？
「我告诉你，老子躺一年怎么了？花你几个钱怎么了？
「不就房子抵押了五十万吗？
「你特么转头就去找你妈哭，哭什么哭？害得老子脸面丢尽，你满意了？」
我坐在镜前，浑身一僵。
那天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得知五十万亏掉那天，我崩溃了。
我不敢跟朋友说，不敢和亲戚说，不敢和任何人说。
但长久的压抑，总是需要释放。
最后，只能打给我妈，哭诉着，宣泄着。
我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没事，那二十万，妈不要了。你让他别急，慢慢来，日子总会好的。」
这句话，平复了我的心情，重新给了我力量。
挂了电话后，妈妈就给我转了五千块钱，让我先把这个月过完。
后来，妈妈给林志强打过一个电话。
就一个。
她语气很软地说：
「志强啊，之前那二十万不用还了，你别有压力，振作起来，好好对小曼。」
她只是想让女婿别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