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最关键的时刻，我拿下了全国竞赛一等奖。
老师说，保送名额基本确定，只需要家长到场签字。
我提前给爸爸发消息。
【周六上午九点，学校颁奖。能来吗？只需要一个小时。】
爸爸回复得很快。
【本周亲情额度剩余二十分钟。】
我又问：
【那二十分钟可以吗？】
【不建议用于非必要事项。】
妈妈的回复更简单：
【清婉周六有第一次钢琴独奏。】
我把邀请函转给哥哥。
他只回了一句：
【她第一次上台，我们都要在。】
颁奖这天，台下空着三个位置。
班主任替我签了家长栏。
她把奖杯递给我时问：
“家里人真的不来吗？”
我咽下苦涩摇了摇头：“他们有更重要的第一次。”
中午，学校论坛发了照片。
我站在领奖台中央，身后是一排空椅子。
晚上回家，沈清婉的钢琴视频正在电视上播放。
爸爸看见我手里的奖杯，顺口说：
“放书房吧，别挡着清婉的奖状。”
他说着，伸手把奖杯往旁边挪了挪。
奖杯底座碰到桌沿，发出一声轻响。
妈妈把一束花递给沈清婉。
“我们清婉第一次演出，弹得真好。”
我沉默的将纸推过去：“我的保送名额需要你们签字。”
爸爸翻着文件。
“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要交了。”
“让老师发电子版，我抽空签。”
沈清婉忽然捂住胃，脸色只白了一瞬，可怜兮兮道：
“爸爸，我有点难受。”
爸爸马上放下文件。
“哪里不舒服？我们带你去医院。”
他们火速起身，去拿车钥匙。
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我把文件收回来。
“算了，我自己签。”
哥哥不耐烦地看我。
“你又闹什么？”
“我没有闹。”
“那你摆脸色给谁看？”
哥哥往前一步，挡住了我和清婉之间的视线。
沈清婉轻声说：“哥哥，妹妹可能只是太累了。”
爸爸冷下脸，“沫悠，你已经拿到保送了，别为这种小事胡闹。”
我强忍下委屈抬眼看着他们，
“她胃疼，为什么可以马上去医院？”
客厅一下安静。
妈妈皱眉，“清婉从小就有胃病，你不是不知道。”
“我高烧四十度那天，你们只说让我忍忍。”
哥哥猛地站起来。
“她一直是家里最脆弱的那个，你能不能别跟她比？”
我看向沈清婉。
她脸色发白，眼睛里全是泪。
“对不起，妹妹，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
她抬手去擦眼角，指尖还没碰到眼泪，妈妈已经把她护到身后。
妈妈立刻挡在她面前。
“沫悠，道歉。”
这次，我不想再低头。
“你们陪她去医院吧。”
“我的签字，我自己想办法。”
那晚，我自己签下了所有文件。
可第二天，班主任却告诉我，保送资格被临时暂停了。
理由是监护不同意确认。
我打电话给爸爸。
他却冷淡地说：“我昨晚忙着清婉的检查，没看到消息。”
“她检查出什么了？”
“轻微胃炎。”
我红了眼睛，“那我的保送呢？你凭什么不同意？”
“让学校再等等。”
“等多久？”
“等你姐姐消气！等我有时间，自然会再去给你确认。”
电话那头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我握着手机，等了两秒，先听见的是忙音。
电话挂断后，我看见沈清婉发来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躺在医院病床上，爸爸给她削苹果，妈妈替她掖被子，哥哥坐在床边打游戏。
配文：
【生病有全家人陪，真好。】
我把手机锁屏。
这一刻，我无比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