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严肆攻X容与受
全城皆知,我和容与是商界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直到一场车祸,容与失忆了。
我本想顺势拿捏,着看死对头恢复记忆那难堪的模样。
可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我居然爱上了容与。
但让我崩溃的深夜我偶然撞见,容与居然是假失忆。
“你不是很会演吗?不是最擅长算计人心吗?怎么不继续装了?”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反正我傻,活该被你耍、被你骗”
1
我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我严肆是严氏集团的掌权人,在商圈里,我的名字是无数人心底忌惮敬畏的存在。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开,打破了满室沉寂。
眉峰不耐一蹙,我随手划开接听键,嗓音带着常年浸染的疏离冰冷。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混杂着医院仪器细碎的滴答声,透着几分急促。
“您好,请问是容与先生的家属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容与先生刚刚遭遇车祸,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出惨白。
车祸。
短短两个字,打乱了我的心跳,一股毫无预兆的慌乱,猝不及防窜满整个胸腔。
我和容与水火不容多年,别说家属,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说是仇人还差不多。
我几乎是下意识回道
“你们打错了,我不是他家属”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语气带着几分微妙。
“容与先生的手机里,通讯录只存了您一个人,备注……狗东西。”
空气瞬间彻底死寂。
我脸上惯有的冷峻漠然彻底僵住,心底翻涌着错愕、荒谬,差点被气笑了。
真不愧是容与,还是让人气得牙痒痒。
狗东西。
三个字像一根细刺,扎进心口。
胸腔里憋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偏偏还混杂着一丝诡异的悸动,闷得我心口沉甸甸的。
我几乎能立刻脑补出画面,当年他存下这个备注时,那双清冷的眼底,定然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讥讽。
我沉默两秒,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嗓音沉了几分。
“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人还在昏迷中,主要是脑震荡引发的暂时性失忆,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我马上过来”
我挂断电话,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大步朝外走去。
助理快步追上来,小心翼翼询问
“严总,接下来的行程……”
“全部取消。”
我脚步未停,语气冷硬。
黑色宾利连夜驶出写字楼,劈开深夜拥堵的车流,一路疾驰,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我和容与斗了这么多年,但凡碰面,必定就是争吵。
他对谁都谦虚有礼,唯独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从前我总被他气得咬牙切齿,满心都想着怎么拿捏他一次,让这一身是刺的人,乖乖服软低头。
可现在,他失忆了。
一个荒唐又诱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我心底疯长。
要不然,趁机骗他一次?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急诊楼下,我推门下车,挺拔的长腿迈进灯火通明的门诊楼,径直走到护士站报出名字,很快便被指引到独立观察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我的脚步骤然顿住。
病床上的人半靠在床头,额前贴着一圈洁白的纱布,细碎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往日眉眼间的凌厉锋芒。
那张素来清冷锋利、自带疏离感的脸,此刻苍白虚弱,褪去了所有尖锐与防备,竟透出几分难得的乖巧。
哪怕这般虚弱憔悴,但他依旧眉眼清隽、气质出众。
只是那双往日里总盛满讥讽、敌意的眸子,此刻看向我时,干干净净,只剩茫然。
护士轻声开口,打破寂静
“容先生,这是我们联系到的你的家属。”
我看着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细细地、一寸寸打量着我。
他微微蹙着眉,嗓音因为伤病虚弱偏低,带着一丝沙哑。
“你是谁?”
我望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心底的戏谑悄然滋生,开口道。
“我是你男朋友”
他眉峰瞬间蹙得更紧,脸上写满质疑。
“男朋友?”
“嗯”
我神色坦然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容与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神情里揪出撒谎的痕迹。
他沉默了很久,苍白的指尖轻轻攥紧身下的床单,眼底满是迟疑与试探。
“真的?”
我看着他这副全然温顺、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的恶意与玩味愈发浓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的”
这一刻,我心里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容与这辈子最不待见的人就是我,谁让他跟我较劲、作对的,如今失忆了,可不就任由我拿捏?
我倒要好好看看,没了记忆的容与,到底是什么模样。
等他日后恢复记忆,想起自己把死对头当成恋人、乖乖顺从依赖的模样,一定会气得跳脚。
一想到那画面,我心底就莫名畅快。
思绪转瞬即逝,我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又温柔,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细腻的皮肤。
“别怕,有我在”
温热的触感落在他肌肤上,我看见他身体微僵,却没有躲闪。
良久,他垂下纤长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一片浅影,声音轻软。
“好,我跟你走”
我眼底笑意渐深。
第一步,成功骗到手。
2
容与在医院观察了整整一夜,各项检查结果都显示无大碍,只是单纯的暂时性失忆,只需安心休养便可恢复。
第二天一早,我便着手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我余光瞥见坐在病床边安静看着我的容与,他眼底依旧藏着未散的疑虑,却格外安分乖巧,换做从前,他绝不会这般温顺。
他盯着自己手机里给我的备注,眉峰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困惑不解。
抬眼看向刚办完手续回来的我,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
“我给你的备注是这个?”
我余光扫到那刺眼的三个字,面皮微僵,心底咬牙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
“以前你闹别扭改的”
他静静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默默收起了手机。
我看着他安分顺从的模样,心底暗自满意。
“走吧,回家”
我上前一步,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动作放得温柔小心翼翼,生怕扯到他的伤口。
他身体微顿,乖乖顺着我的力道起身,安静地跟在我身侧。
走廊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温柔覆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柔和了他一身清冷疏离的轮廓。
他微微垂着眼,温顺安静,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我看着身侧乖顺的人,心底的期待愈发浓烈。
一路上脑补了无数画面,失忆后的容与会乖巧听话,会黏着我、依赖我。
车子平稳驶入市中心顶级的江景豪宅,这里是我的私人别墅。
进门换鞋后,我侧身看向身后的人,温声叮嘱。
“这就是我们的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容与站在玄关,淡淡环顾着奢华空旷的客厅,轻轻应了一声。
“嗯”
“刚出院身体虚,先喝杯温水缓缓,晚点我让人送吃的过来”
我端着水杯递到他面前。按照我的预想,他会乖巧接过,轻声道谢。
可现实截然相反。
容与垂眸瞥了眼水杯,指尖轻碰杯壁,抬眼淡淡看向我,语气平静。
“太烫了”
我递水杯的手骤然一顿,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
耐着性子收回水杯,我轻声道。
“我给你晾凉一点”
过了一会儿,我再次递过去。
他依旧只是轻碰一下,语气不变。
“太凉,喝了胃不舒服”
“……”
我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预想中的乖巧、听话半分都没有。
这人除了不记得人外,骨子里的挑剔,半点没改。
甚至还因为失忆了,愈发肆无忌惮。
我压下心底的无奈,耐着性子反复调了几次。
再次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
“这次可以了?”
容与垂眸浅浅抿了一口,默默接过水杯,安静站在原地喝水。
我看着他矜贵清冷、一丝不苟的模样,心底默默吐槽。
原本以为捡回来一个温顺乖巧的小男友,合着是请回来一尊阴晴不定、难伺候的祖宗。
接下来的大半天,我才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全方位伺候。
中午营养师送来的套餐,荤素搭配均衡,食材都是顶级新鲜精品,容与只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
“太淡,没味道”
我立刻让人重做。
可重做的餐食端上来,他又蹙着眉轻轻摇头。
“太咸,腻得慌”
我彻底没了办法,只能亲自下厨,凭着多年练就的厨艺,折腾许久,才终于做出一份合他口味的饭菜。
一番折腾下来,我这个在外说一不二的严氏总裁,被容与吩咐得半点脾气都生不出来。
最让我没辙的是他的态度。
但凡我做得稍微不合他心意、有半点敷衍,他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
一双清冷干净的眸子,湿漉漉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委屈。
可就是这样沉默的注视,让人莫名心生愧疚,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不满足他的要求,就是天大的亏欠。
每次被他这样望着,我心底所有的烦躁都会瞬间消失,只剩下心甘情愿的妥协。
夜色渐深,我侧头看向落地窗前的人。
容与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安静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只是偶尔,他会微微偏过头,用那双干净眸子看向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静静看着他,心底的情绪悄然变味。
我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3
半个月的日子,就在我日复一日的纵容和迁就里,慢慢过去了。
最开始我确实是无奈的,被容与各式各样挑剔别扭的性子磨得没半点脾气,只能事事按照他的想法来。
可久而久之,这份迁就早就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甚至让我愈发上瘾、甘之如饴。
我算是彻底栽了。
容与的性子半分没改,依旧清冷寡言、矜贵挑剔,妥妥一个被我亲手宠出来的小祖宗。
生活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吃喝起居、作息喜好,我无一例外全都顺着他的心意来。
从前我满心想着拿捏他、治他一身刺,如今却心甘情愿围着他团团转。
我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变化。
最初我只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思,借着他失忆的契机撒下谎言,想好好拿捏这个跟我针锋相对了数年的死对头,等着看他恢复记忆后气急败坏、无可奈何的模样。
可我万万没料到,朝夕相处的温柔磨合,会让我彻底沦陷。
我开始贪恋这份平淡安稳的日常,贪恋他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的模样,贪恋这份独属于我的温柔。
这天傍晚,天色微沉,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落地玻璃窗,晕开一片朦胧水汽,屋里安静又温柔。
我处理完手头的线上工作,转头便瞥见窗边的身影。
容与单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窗外的雨幕,侧脸线条清隽柔和。
褪去了往日的凌厉锋芒,眉眼间多了几分难得的柔软,安静得让人心软。
我起身走过去,在他身侧缓缓坐下,目光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温柔得自己都未曾察觉,轻声开口
“在想什么?”
他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凝望着窗外的雨,嗓音清淡偏低,带着一丝茫然的怅然
“在想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我看着他安静懵懂的模样,心底微动,鬼使神差地轻声试探
“想知道?”
容与轻轻点头。
我深深凝视着他干净纯粹的眼眸,嗓音压得低沉温柔
“以前的你,很倔,很冷,嘴特别硬,总是跟我闹别扭。”
顿了顿,我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满心偏爱尽数流露
“但也很可爱,很招人喜欢。”
这句话半真半假。他从前确实处处与我作对,可在我眼里,他哪怕满身是刺,也让我移不开眼。
容与闻言,终于缓缓转头,清冷的眸子静静望着我,眼底带着一丝不解与懵懂,轻声问
“我以前,很喜欢你吗?”
这一瞬,我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慌。
这个问题,我根本答不上来。
从前的容与,满心满眼都是和我针锋相对,嫌弃我、怼我、处处打压我,哪里有半分喜欢的痕迹。
可看着眼前他全然依赖我的干净眼神,看着他此刻温顺懵懂的模样,我舍不得戳破谎言,舍不得打碎这半个月来之不易的温柔假象。
我沉默两秒,避开了直白的答案,低声反问他
“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寂静无声,空气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容与定定地望着我的眼眸,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直白说喜欢,也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平淡又格外真诚
“我不讨厌你”
我心头一软,小心翼翼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那就够了”
就是这一刻,我彻底放下了最初所有的算计与私心。
我不再想着等他恢复记忆后拿捏他、要挟他。
我只想好好护着他,让他永远这般安稳纯粹,永远留在我身边。
哪怕这份温柔、这份依赖,是我用一场谎言换来的,我也心甘情愿,自欺欺人也无所谓。
4
可命运的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当天深夜,我睡得浅,隔壁次卧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轻微的动静。
我第一反应是容与身体不适,心里一紧,立刻悄悄起身,轻手轻脚走到次卧门口,打算推门进去看看他的情况。
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微的缝隙,微弱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落在走廊地面上。
我下意识抬眼往里一瞥。
就这一眼,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僵硬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房间里,本该熟睡的容与,端正坐在床边,指尖捏着手机,脊背挺直,眼神清明透彻。
最让我浑身发冷的是
他眼底所有的懵懂、温顺、茫然,尽数褪去,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双我看了半个月的干净软眸,彻底变回了往日的模样,清冷、锐利、疏离,还裹挟着一丝淡淡的、了然的嘲讽,冷静得近乎冷漠。
他垂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熟练滑动,快速翻阅着堆积的工作文件,思路清晰,动作利落,神色从容淡定。
我僵在门外,浑身冰凉,心底轰然炸裂,翻江倒海的酸涩和荒谬席卷全身。
一个无比清晰、可怕的念头,死死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
他根本没有失忆。
从头到尾,都是他演出来的。
什么失忆,全是假的,这半个月里他所有的乖巧、茫然、依赖和柔软,全都是演出来哄我的戏码。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酸涩和难堪顺着血管蔓延全身,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往我脑子里钻。
容与看着我一点点沦陷,看着我笨拙地讨好,看着我越陷越深。
一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讽刺,可笑到心口发疼。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屈辱、愤怒、酸涩,无数情绪在心底翻涌,沉甸甸压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良久,我强行压住快要溢出来的情绪,放轻脚步,默默转身。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一夜无眠。
无数猜忌疯狂在心底滋生蔓延, 容与为什么要装失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是不是借着车祸装失忆,故意靠近我,潜伏在别墅里,就是为了盗取严氏的商业机密? 是不是自始至终,他没有半分爱上我。
想得越多,我的心就越沉。
第二天天光微亮,容与照常走出房间。
脸上又是那副失忆时温顺茫然的模样,嗓音清淡柔和,和往日一样开口。
“醒了?”
可这张脸落在我眼里,只剩下刺眼的虚伪。
我坐在餐桌前,脸上没有半分从前的宠溺温柔,只剩下沉沉的冰冷疏离。
容与很快察觉到我的异样。
他轻轻蹙眉,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缓步过来坐下。
吃完,我起身抓起车钥匙和外套,淡淡吐出一句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换做以前,我会陪着他吃完,现在我一秒钟都不想待在同一个空间。
容与抬眼看我,眼底藏着困惑和试探。
“你今天很忙?”
我垂眸看向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回了一个字。
“嗯”
往后这几天,我常常带着一身疲惫和酒气回来。
偌大别墅冷得吓人,比从前独自一人的时候还要压抑。
直到第五天夜里,我终于绷不住了。
晚上十点,我带着满身酒气踏进家门,眼底布满红血丝,积压多日的情绪彻底冲破底线。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容与,再也忍不下去,冷着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冷意。
“别装了,容与。”
“你根本就没有失忆。”
5
冰冷的话从我嘴里砸出去,在空旷客厅里来回震荡。
容与翻书的手指猛地顿住,停在半空中。他慢慢抬起头,脸上那层温顺懵懂的伪装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清眸变回往日的锐利平静,不见半分被戳穿后的慌乱窘迫。
我盯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心底积压许久的火气与酸涩一下子涌上来,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刺人
“装得很好”
“把我耍得团团转。看着我自作多情,小心翼翼讨好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
我一步步朝他走近,身形压过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目光死死锁着他,藏着压抑多日的委屈和怒意。
“你看着我越陷越深,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你好,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一句句质问砸过去,每一字都带着我不甘心。
可容与只是安静看着我,眼底不起波澜,依旧什么都不说。
他越是沉默,我的心就越冷,这些日子里的温柔,顷刻间全都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凝着他清冷淡漠的眉眼,声音越来越沉,寒意刺骨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冲着严氏的商业机密?”
容与轻轻蹙了下眉,眼底浮起一丝不悦,终于开口。
“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些?”
“不然呢?”
我冷笑
“容总,为什么会放下身段陪我演这些戏”
容与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
看着他始终闭口不言,我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熄灭了。
我不再多看容与一眼,转身大步出门。
6
酒吧里霓虹灯光奢靡晃眼,刺耳的重金属音乐砸在耳边,聒噪得让人烦躁。
我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周身裹着一层冷硬的疏离,和周遭热烈荒唐的氛围格格不入。
桌前横七竖八堆着一大堆空酒瓶,我单手撑着发胀的额头,浑身疲惫酸软,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对面的沈屹看着我这副模样,无奈叹气。
“差不多就行了,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的值得吗?”
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抬手捞起一瓶新的酒,仰头就往喉咙里灌。
“别劝我”
我嗓音沙哑破碎,裹挟着浓重的酒气和藏不住的酸涩。
“让我喝”
沈屹彻底拿我没办法,看着我颓废的样子,悄悄拿出手机给容与打了电话。
我隐约瞥见他的动作,却懒得阻拦。
不知过了多久,喧闹的酒吧入口处,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骤然撞进我的视线。
是容与。
他素来不喜这种奢靡嘈杂的场所,此刻他眉眼紧绷,周身是藏不住的急切与慌乱。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清晰看见他眼底骤然翻涌的酸涩与心疼。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站在卡座前
“严肆,跟我回家”
这道我想念了无数次的声音,此刻听着,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嘲讽,刻意拉开距离。
“不回”
容与心口发紧,看着我倔强颓废的模样,难得放软了语气。
“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偏头避开他的视线,不敢再看他眼底的情绪,怕自己心软,语气愈发尖锐偏执
“别来管我”
只要看见他,我就会想起那半个月的自己有多愚蠢、有多自作多情。
我余光瞥见,清冷孤傲的容与,此刻眉眼染上了急躁与无措。
一旁的沈屹看着我们僵持对峙的模样,无奈摇头,默默起身。
容与耐着性子,再次开口
“别闹了,先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抬眼望他,眼底浸满酒意和藏不住的委屈。
“你不是很会演吗?不是最擅长算计人心吗?怎么不继续装了?”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反正我傻,活该被你耍、被你骗”
容与的指尖骤然攥紧,清冷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酸涩,低声辩解,语气带着一丝无力。
“我没有骗你”
“是吗?”
我死死盯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装失忆留在我身边整整半个月,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回去”
我被酒意冲昏了头,口不择言地说道。
“我不仅不回去,我今晚就在这儿找人陪,喜欢我的人多的是”
此刻容与身形微微发颤,脸色惨白,眼底积满了怒火。
下一瞬,他猛地俯身,抬手死死攥住我的衣领,力道急促又用力,狠狠将我从卡座上拽了起来。
我猝不及防,身形猛地踉跄,眼底满是错愕,还没来得及挣扎。
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骤然狠狠覆上我的唇瓣。
不是温柔缱绻的安抚浅吻,带着怒意、急切和偏执,霸道又用力。
我浑身瞬间僵硬,四肢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7
那一刻,周遭所有喧闹彻底褪去。
斑驳迷离的霓虹光影落下来,叠在我和容与交叠的身影上,荒唐又缱绻。
容与的吻强势又霸道,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我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控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松开我。
他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轻轻起伏,眼底翻涌的怒意并未完全散去。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眉眼泛红的人。
良久,我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得厉害。
“你……”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轻轻开口。
“不是有点喜欢”
“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我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秒。
很早之前?
我怔怔地凝着他的眉眼,嗓音克制不住地发颤。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望着他泛红的眉眼,心口又酸又麻,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容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我不敢。”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
“你身边从来都不缺人,绯闻从未断过,圈子里追捧你的人数不胜数”
我骤然愣住,心口密密麻麻泛起酸涩,原来是那些逢场作戏的对象,让他不敢开口。
“那场车祸之后,你说我失忆,说你是我男朋友”
容与望着我,眼底带着浅浅的怅然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这些日子待在你身边让我很满足,我害怕坦白”
我抬手,轻轻攥住他微凉的手腕,嗓音沙哑又认真。
“我没有碰过别人,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就只爱过你,我们结婚吧”